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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与玫瑰 作者：九鲸是为

文案：

顾渚白X洛木萧 （一个渣攻贱受文 接受不了的赶快跑）

洛木萧和顾渚白结婚，是因为他强取豪夺，当了霸男，他一直觉得这场婚姻关系里，自己做了坏事，而顾渚白是更弱势的那一方。

但其实顾渚白才是真正扮猪吃老虎的那个坏人。

顾渚白一点也不爱他。

顾渚白让他的家族企业破了产，让他的父母离婚，让他的父亲锒铛入狱，让他从天堂坠落地狱。

顾渚白甚至还不打算跟他离婚，要在这场婚姻关系里继续羞辱他。

他想逃，但是逃不掉。

他只能以命来搏，反正早已千疮百孔。

可是当他带着嵌入胸口的子弹逃了很远很远的时候， 顾渚白又带着玫瑰追了上来

第1章 我从没想过跟你结婚
洛木萧结婚结到一半晕过去了。

他醒来的时候心中满是悔意，毕竟是期待了两年的婚礼，居然被他自己搞砸，真是连个怪罪的人都找不到。

病房里冷冷清清的，连朵花都没有，洛木萧问护士现在是几号。

婚礼已经过去了三天。

护士一边替他拔留置针一边羡慕的说道：“洛先生真幸福，您丈夫这三天一直都守在外面等您醒过来呢，不眠不休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痴情。”

洛木萧一下坐起来，又因为疼痛而猛地倒回去，眼神难免亮了几分，问道：“真的？顾渚白真一直在外面等我？”

护士点点头：“对呀，您别急，我这就去外面帮你喊他进来。”

护士出去了又进来，尴尬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好像顾先生几分钟前离开了，但是我发誓，他之前真的一直在这里守着！”

洛木萧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他用刚刚取掉留置针的手背蹭了蹭纯白色的被罩，上面被留下一道很淡的血痕。

病房里又没人了。

窗外的太阳似乎挺大，将老槐树的叶子也照得恹恹的，医院的隔离效果特别的好，将病房跟外面完全隔绝成为了两个世界，洛木萧一直盯着外面树枝上停留着的蝉，心想怎么一点声音都浸不进来。

傍晚的时候，病房里才开始闹起来。洛父洛母过来了，还带了些洛木萧最爱吃的卤鸡脚，辣味的。洛父洛母还为此吵了一架，洛父觉得他身体尚未痊愈，要吃得清淡，洛母则觉得只吃一点点会让洛木萧觉得快乐，也没有太大的妨碍。

洛木萧是洛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爷，他的婚礼办得空前热闹，耗费巨资，结果办到一半却晕了过去，纵然如此，洛家也没人怪他，于美凤甚至还心疼得流了好几天的泪。

于美凤一进门就握着洛木萧的手将他上下的扫一遍，说：“宝宝，你真是吓坏妈妈了。怎么顾渚白没在？”她四周扫了一圈，“他竟然不在这里待着？”

洛建华的眉头也皱起来。

“他……他临时有点事，出去了。”洛木萧有些心虚的撒谎。他不敢让顾渚白在于美凤心里的形象更加往下走了，于美凤本来就不赞同他和顾渚白结婚，毕竟和顾渚白结婚也是因为他的死缠烂打。

“临时有事儿？”于美凤明显不信任的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轻轻摸了摸洛木萧的脑袋，问他，“宝宝，你老实告诉妈妈，姓顾的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妈妈和爸爸给你做主去。”

“不至于。”洛木萧忙道，“他哪敢欺负我，他欺负我我就先收拾他。”

于美凤和洛建华对视一眼，眼神里默默流转着什么别的意味。

洛建华顿了顿才问道：“他去哪儿了？”

“这我哪知道，可能是公司吧。”洛木萧转了转眼珠子，忙转移话题似的叹了口气，“你们就别操心我了，操心操心自己和公司的事情吧，我这么大一人了，难不成还能出什么问题不成。”

于美凤说：“不知道是谁在婚礼上晕过去了，现在都还没出院。吓得我差点犯心脏病。”

洛木萧被她给逗笑了：“你哪来的什么心脏病啊。”

于美凤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洛木萧的眼神里尽是疼爱。和于美凤比起来，洛建华的眼神就要收敛很多，但也不难看出他对这个儿子的溺爱。

洛木萧最后还是没吃成卤鸡脚，事关儿子的身体健康，洛建华丝毫不退步。

洛木萧抱着于美凤很主动的说：“知道妈妈你对我最好，现在不吃也没什么关系嘛。等以后我出院了再吃，也没什么的。”

洛建华说：“你的身体，就不该吃那么多辣的。”

洛木萧冲着于美凤做了个鬼脸，洛建华无奈的笑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于美凤和洛建华回去了，洛木萧骗他们晚上顾渚白会来守夜，结果他等了一晚上都没等来对方。

洛木萧又在病房住了将近一个月，顾渚白一次都没过来看过他。

出院那天，一堆狐朋狗友来接洛木萧，洛木萧提着精神勉强站在他们中间笑，直到视线突然看到不远处的顾渚白。

他坐在轮椅上，一张几近苍白的脸孔上毫无血色，白得连唇色都好像透明，但长相气质俱佳，虽然坐在那里，但也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不实感，就像是一朵云，随时随地都能飘远。

洛木萧拨开人群跑过去，神色难掩激动，他半蹲在顾渚白的身边，仰着头看他：“你来啦。”

“嗯。”顾渚白语气平淡，“走吧。”

“去哪里？”洛木萧顺着顾渚白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停着顾家的车，司机侧身站在驾驶位旁，冲着洛木萧友好的笑了笑。

洛木萧跟狐朋狗友打了个招呼：“我先回去了。”

有人嘲笑道：“见色忘友！”

洛木萧直笑，笑得有些张扬，可他拧过头看到顾渚白微微皱眉的表情，心里瞬间有些憋闷难受，笑不太出来了。

他伸出手想帮忙推一下顾渚白的轮椅，对方的声线冷漠的响起来：“不用帮忙。”

洛木萧只好收回手，手掌局促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揉了两下，“哦”了一声，乖乖巧巧的：“好的。”

这模样任是谁看到了都会惊掉下巴，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洛家小少爷也能如此乖巧了，向来都是旁人听他的。

独独顾渚白，能将他治得五体投地。

回去的一路上洛木萧都非常安静，那张聒噪的嘴从来没安静过这么长时间，就连顾渚白都奇怪的看过他两眼。但洛木萧一下了车就原形毕露了，缓慢跟着顾渚白的轮椅速度往别墅去，边忍不住问道：“我住在哪里？我和你住一间房吗？”

顾渚白没说话。

洛木萧为自己争取权益：“我们都领了证了，住一间房是应该的吧，你不会拒绝我吧？”他说完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顾渚白，手指悄无声息的攥紧了顾渚白轮椅的把手。

洛木萧面对顾渚白时总是小心谨慎，唯恐惹到对方哪里不开心。

一方面是因为喜欢，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心疼顾渚白的腿。

他以前并不残疾，可想而知，一个骄傲的人突然连站起来都成为了不可能，会是多大的打击。

进了别墅，顾渚白才告诉洛木萧答案：“除了顶层的两间，其他你随便挑。”

洛木萧知道顾渚白住顶层，闻声撇了撇嘴，少爷脾气总算上了头：“凭什么呀？”

顾渚白眼神淡淡从他身上扫过去：“什么凭什么？”

“我们现在是合法的，”洛木萧说，“我应该和你住一间房。”

顾渚白顿了顿，说：“我不想。”

虽然结婚的确是洛木萧一挑子热，但他本以为结婚之后顾渚白对他的态度好歹会好一些，毕竟已经是合法夫夫，却没想到还是跟以前差别不大，他该如何还是如何。

洛木萧却不想认命，他打算争取自己的权益，睡觉之前洛木萧特地去书房看了看顾渚白，他在开会，微垂着眼认真的听那头的人报告，苍白的脸被莹莹蓝光映出奇奇怪怪的颜色来。

洛木萧垫着脚往顶层去了。

因为身体不便的缘故，顾家的很多事情，顾渚白都在家中处理，不怎么去公司，即便如此他也异常忙碌，等到开完会已经临近凌晨，顾渚白上了电梯直抵顶层。

门半掩着，顾渚白皱皱眉头察觉到不对，滑入室内才发现被子里拱了一团出来，心里倏地就冒了一股无名火出来，他以前喜怒无常，现在倒是很少生气，不过洛木萧总要当那个例外。

顾渚白一把掀开被子，没穿衣服的洛木萧躺在他的床上，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喊他的名字：“顾渚白，我们俩还没过新婚之夜呢。”

洛木萧的肤色非常白，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躺在暖黄的灯光下更如一块莹润的玉石，比房间里的任何一样摆设品都吸人眼球。然而顾渚白只觉得烦躁。

“出去。”顾渚白沉着声音这样说。

“我不。”

洛木萧直接大胆的凑上来吻他的嘴唇，刚一碰到就被顾渚白猛地推开来，“砰”的一声，脑袋重重的嗑在床头柜上。

洛木萧疼得眼泪自然而然的滑下来，愤愤的盯着顾渚白：“你混蛋！”

顾渚白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的说道：“滚出去。”

洛木萧怔在原地，傻眼看着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顾渚白待他虽然冷漠，但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表现，明明他不管再怎么闹顾渚白都会容忍的，不知道今天晚上突然发了什么疯，居然反应如此的强烈。

洛木萧犯怂了，但又怕丢了面子，硬着头皮质问道：“我们俩明媒正娶，合法合理，难不成跟你待在一个房间都不行吗？”

“不行。”顾渚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来，“洛木萧，别让我再看见你上三楼，不然我不介意立马跟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他说的是离婚手续。

洛木萧哪敢再和他犟，麻溜的爬起来，披着小毛毯就下了地，撇着嘴很小声的说道：“不进就不进嘛，这么生气干什么，谁稀罕进！”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顾渚白看着他停下的背影，“我从没想过跟你结婚。”

红色的俩本本并排放在床上，看着有些刺眼。

结婚证全都放在洛木萧这里，之前给狐朋狗友炫耀时他说的是顾渚白特地拿给他保管，事实上是结完婚领了证，洛木萧递给顾渚白其中一本，顾渚白只说：“不需要。”

这么丢面子的事情，洛木萧哪会声张出去。

顾渚白本来就从没想过要和他结婚，两年前是洛木萧对顾渚白一见钟情，跟老爸老妈死缠烂打才求来的和顾渚白订婚的机会，中间洛木萧还进了几次医院，做了一次手术，硬生生的拖到现在才完成婚礼。

顾渚白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不咸不淡，但洛木萧不算在意，因为觉得喜欢这种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老在他身边晃，就不信顾渚白喜欢不上自己。

但洛木萧都晃了两年了，顾渚白还是那样。

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只是洛木萧性格原因，一贯很乐观，他心想下半辈子还这么长呢，只有他才是那个可以陪顾渚白一直走下去的男人，顾渚白就算培养不出来爱情，也培养得出来亲情吧。

结果他今天晚上就被打击了个彻底。

都脱光光躺在床上了，顾渚白居然还是不为所动。

洛木萧生气的把红本本狠狠往地上一扔，用枕头盖着脸，心里咒骂了好多声顾渚白，又很舍不得的掀开枕头把红本本捡起来。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哪舍得就真的扔了。

红本本揣在怀里，洛木萧睡着了，做的都是美梦，脸都笑得皱成了太阳花。

洛木萧睡得嘴角都是口水，迷迷瞪瞪的坐起来反应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住在医院或者洛家了，他和顾渚白结婚了。

一楼的健身房里顾渚白正在做复健，他的腿并不算是完全废掉，如果坚持做复健，说不定还有恢复的可能，只是希望太过于渺茫，换作任何人，可能早就放弃了，但顾渚白一直都没有放弃。

洛木萧垫着脚在二楼偷偷的看，透过全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顾渚白正撑着栏杆，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他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成功。

一个曾经挺直背脊挥斥方遒的骄傲的男人，如今却连站起来都很吃力，洛木萧的心脏又开始疼起来。

顾渚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在转身看过来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洛木萧抬起手挥了挥，喊他的名字：“顾渚白！”

顾渚白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他没应声，转过头，好像洛木萧这人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休息了一个月的我来了^^依然是狗血的渣攻贱受老梗，有点替身元素，很狗血反正。攻很渣，受很贱，介意的话建议远离



第2章 我不相信你
洛父洛母不怎么来顾家，偶尔来一次顾渚白也不在。

在顾家陪洛木萧等到吃过午饭顾渚白都没回，因为还有事要做洛父洛母暂时走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洛木萧一个人。他戳开一部电影，看到一半就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别墅里连灯都没开，一片漆黑。

洛木萧突然就有些生气，给顾渚白打了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仰着头看了会儿月亮，月色倾泻而入，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影影绰绰之间洛木萧的注意力突然放到了顶层的另一间房。

主卧是顾渚白的，他昨天已经进过一次了。可是顾渚白也告诉他不许进另外一间，洛木萧好奇起来。

那另外一间房为什么不能进呢？

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洛木萧一边宽慰自己这里是自己的家，自己想去哪儿都行，又一边担心顾渚白突然回来。

他伸出手捏了一下门的开关，居然没锁，“咔哒”一声，门就这么敞开了。

洛木萧站在门口迟疑了一阵，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抬脚迈了进去。

屋子里其实没什么特殊。

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卧房而已，虽然没住人，但格外的干净，想来有定期的打扫过。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几支笔，床上放着一整套的四件套，没住人，但好像随时准备着有人住进来。

洛木萧的手从桌面拂过去，手指一点，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本子。

扉页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李原安。”

洛木萧轻轻的嘟囔了一声：“谁啊……”他皱着眉头翻开第一页，这居然是一本日记，时间久远，要回溯到近十年以前。

第一句就非常的直白露骨。

“顾渚白学长真的好帅，如果可以的话，好想跟他当朋友。”

洛木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神情垮下去。他飞快的翻开了第二页，一目十行的看了近十来页，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暗恋顾渚白的人——

但关键的是，这本日记在顾渚白这里。

也就意味着，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可能根本没有单恋那么简单。

洛木萧脑子里嗡嗡直叫，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么久顾渚白都没有喜欢上自己，他有些生气，但又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

洛木萧正琢磨着怎么处理这本日记，“啪”的一声，灯突然亮了，他一把将日记本往身后一藏，惊慌失措的看向门口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的眼神阴鸷，表情冷若冰霜，洛木萧知道自己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你在干什么？”顾渚白声音很轻的问道。

洛木萧迟疑道：“我……路过。”

“东西拿出来。”顾渚白说。

“什么东西？”洛木萧装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洛木萧握着日记本的手直发紧，觉得自己的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他看着顾渚白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种天大的委屈感，撇撇嘴就猛地回过了头，不愿让顾渚白看到自己憋不住的眼泪。

他侧过脸不看顾渚白，很委屈的说道：“你有喜欢的人。”

顾渚白：“那又怎样？”

“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顾渚白那头突然沉默了，过了很煎熬的几秒钟，顾渚白突然扯起嘴角很淡漠的笑了笑，道：“这由得我选择吗？”

洛木萧扭过头，红着眼眶瞪他：“怎么由不得你选择，你不是很厉害吗，还不能选择结婚对象吗？！”

顾渚白和他比起来要冷静得多，甚至开始分析：“那我问你，如果我拒绝和你结婚，你会开心吗？”

洛木萧咬着下唇：“不会。”

顾渚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那不就得了，反正和你结婚你这么开心，那你现在到底在生气什么？”

洛木萧被顾渚白的逻辑彻底搞乱了，他下意识的举起身后的那本日记看了看，又看向顾渚白，完全被顾渚白给带偏——的确，就算顾渚白有喜欢的人又怎样呢？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顾渚白是属于他的，他完全没必要生气。

喜欢过一个人，又不是不能再喜欢上另一个人了，洛木萧有勇气也有自信可以让顾渚白再喜欢上自己。

洛木萧不说话了。

“东西还给我。”顾渚白见他神色冷静下来，便又重复一遍，“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进这里。”

“这也不能进，那也不能进，连床都不能上，我们还能算是结婚了吗？”洛木萧又开始委屈起来。

顾渚白冷淡的扫他一眼：“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他一把扶着洛木萧的腰将他猛地推了出去：“明天我们搬到市中心去。”

“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顾渚白直接给这间房上了锁。

那个李原安对洛木萧的影响只是一时的，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因为他已经完全被顾渚白给影响了，左右现在顾渚白都是自己的人，无所谓那个李原安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两人就搬到了市中心。

其实市中心这个房子洛木萧倒是常来，他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熟悉非常，反而更能找到归属感。

虽然是市中心的公寓房，但也是200平的大跃层，顾渚白住在主卧，洛木萧就住在他之前住的那个房间，两人还是分房睡。

顾渚白白天要忙的事情其实非常多，顾家父母都去世，公司现在都是他一人在负责，只是他不太出面而已。

洛木萧相比较来说就闲得很了，没事看看电影吃吃薯片，日子非常悠闲。

和顾渚白结婚之后洛木萧就不怎么敢再出去和狐朋狗友瞎混，但无聊的日子过久了是会不管不顾的，所以当狐朋狗友第N次来约他的时候，他偷摸看了一眼书房正在开会的顾渚白，应下了。

傍晚七点，洛木萧偷偷出了门。

狐朋狗友里面有两个和洛木萧的关系特别好，一个叫关余，一个叫龚于扬。前者是才认识不久的新朋友，后者是从小到大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两个都挺混，比洛木萧还混。

约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个酒吧，洛木萧进去时耳朵都快炸了，无数人在舞池蹦迪，他找了好半天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龚于扬和关余，两人身边都陪了一个妞儿，低声耳语着暧昧的情话。

见到洛木萧，关余先站起来：“洛少爷大驾光临啊。”

龚于扬也抬了抬眼，乐呵呵道：“哟，见色忘友的洛小少爷终于舍得出来看看我们这些被抛弃的人了？”

“滚犊子，”洛木萧一巴掌拍在龚于扬的肩膀上，拍得他“嘶”的倒吸一口冷气，洛木萧又狠拍了两下，道，“你俩就在这喝酒啊？”

“知道你不能喝酒，特地点了橙汁儿。”关余把一杯橙汁儿推上来。

洛木萧没意思的咂摸一口，道：“偶尔也是可以喝喝的。”

“算了吧，”龚于扬笑道，“我怕被你老公追杀。你是不知道，结婚的时候看你晕过去了，顾渚白吓得脸色猛地一白，他本来就挺白的了，那会儿真的是白得可怕了。我看他那表现，一点也不像你之前描述的不喜欢你啊。”

“真的假的？”洛木萧怀疑的看着他，“怎么可能啊……”

“我录了视频。”关余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还真戳了一个视频出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满屏混乱的白，紧接着是两人交换戒指的时候，牧师询问洛木萧是否愿意和顾渚白携手一生，洛木萧激动地点头应下。

轮到问顾渚白的时候，洛木萧突然就浑身瘫倒软了下去，将视频放大，果然可以看到顾渚白的脸色猛地变了，甚至连手都微微颤抖着，张着嘴似乎喊了一句什么，但现场太混乱，声音根本没被录下来。

他那一瞬间是真的很担心。

洛木萧的心情突然一下就好了很多——看来顾渚白口是心非，根本就没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喜欢他嘛。

一定是有点喜欢的，洛木萧想。


第3章 你就是吃醋了
洛木萧的心情变得非常好，不顾龚于扬的阻挠将关余那杯酒全都喝了下去，没过多久就上了脸，脸蛋被烧得红彤彤的，他本来就长得唇红齿白，在暧昧的灯光烘托下更是让人莫名心动。

偏洛木萧自己还毫无所察，他已经被好几个路过的人给盯上了，只是碍于此处还有龚于扬和关余二人不敢上前。

龚于扬拦不住洛木萧，喝了酒的他就像是发了癫，摆动着身体就往舞池里面晃，他一个人很快就如一头滑腻的鱼闪入人群中，龚于扬甚至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你担心什么嘛。”关余说，“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不成？再说了，木萧自己想喝点酒，我们还真能阻止他不成？”

龚于扬撇着嘴坐下来，喝了两口洛木萧的橙汁儿。

舞池中人影影绰绰，在洛木萧眼前来回的晃，台中央的脱衣舞女浑身剩不下几张布，在起哄和尖叫声终于露了点，洛木萧晃着自己的屁股跟着音乐摇摆，不一会儿就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戳上了自己的半边臀部。

他脑子混沌，扭头看到一双油腻的眼，男人特地压低声音问道：“走吗？”

“走你妈！”意识到这人是什么意思的洛木萧瞬间就炸了，“砰”的一声一脚踹上男人的心口，又把脚尖挪到下面狠狠地踩了一下某处。

调戏他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周围顿时散开了很大一片空地。

“闹什么呢！”有人拨开人群走进来，“老林！艹，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有人拽着洛木萧的手臂把他往地上一摔，洛木萧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他这人天生就比别人更怕疼一些，一个屁股墩坐下去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场面登时就混乱起来，那群人可能是为了找回场子，将洛木萧团团围了起来，空气变得浑浊不堪，洛木萧捂着自己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龚于扬和关余终于跑过来将他扶起，还没来得及说话洛木萧就惨白着一张脸开始大口喘息，宛如一条濒死的鱼。

“药呢？！”龚于扬摸遍他全身都没摸到药。

洛木萧很吃力的摇摇头，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根本就没带药，谁能想到四五年没犯的哮喘居然能在今天犯了啊。

洛木萧掐着龚于扬的手，眼前一片发黑，但下意识的问道：“顾渚白呢？”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顾渚白呢！”龚于扬被对方的手一拳给揍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啤酒瓶子啐了一地，龚于扬身上还见了血，不过那几个人也没讨着好，开玩笑，龚于扬当年可是校霸一样的人物，从小到大洛木萧都由他来护着。

关余搂着洛木萧给顾渚白打电话，先前两个都被掐了，最后一个顾渚白才接起来。

“有事？”他的语气说不出来的冷漠。

关余急道：“我是关余，顾总，我们和洛木萧在酒吧，他犯病了。”

“什么病？”

“哮喘。”关余汗都急出来，“他还有哮喘呢，我以前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挂断了，关余傻眼看着黑掉的手机屏，望了望洛木萧。

洛木萧大口的呼吸着，眼神里难免泄出几分失望来。

关余跑到酒吧不远的药房里买了药，所幸洛木萧的哮喘并不严重，很快就恢复过来，只是场面显得混乱且可怕。

龚于扬的手臂还在流血，洛木萧坐在他的身边说“对不起”。

龚于扬摸摸他的脑袋。

顾渚白是这个时候来的，男人穿着成套的西装，神色看上去略显漠然，眼底隐隐可以看出有几分不耐烦，人群自觉地往两侧让开一条道，酒吧的老板跟在他的身后轻声解释着什么，但他看上去好像一句也没听进去。

顾渚白的轮椅在洛木萧的面前停下，他伸出手，说：“过来。”

龚于扬拉了洛木萧一把，似乎想要阻止他起身的动作，但没拉住。

洛木萧走过去，莫名有点心虚。

“犯哮喘了？”顾渚白问他。

“嗯。”洛木萧低着头，用余光不住的扫着顾渚白。

顾渚白又问道：“其他没问题吧？”

“没有。”

顾渚白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但脸色也变得更冷淡了几分：“谁打你？”

洛木萧的脸上有擦伤，小小的一道划痕，眼底还有雾气，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他想顾渚白也不是一点都不关心他。明明就是在意的。

顾渚白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去，没人敢与他对视，只有龚于扬用脚尖指了指不远处瘫在地上的人，顺便还补了一句：“不止打了，还摸了呢。”

顾渚白的唇线瞬间紧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他抬起手，缓慢的将自己的袖扣解开，挽起袖子，坐着轮椅往油腻男人那边去。

男人虽然瘫在地上没有力气和精力再动弹，但看到这场面还是不要命的骂道：“个残废在老子这里横什么——”

“砰”的一声，一个酒瓶子突然砸在了男人的额头上，鲜血顺着他的脑门留下来，把人都给砸得眼神失焦了。

顾渚白的动作反而僵在半空中，侧头看向洛木萧，眼神微微一动。

洛木萧眼里蹿了两束小小的火焰，还有另一个啤酒瓶没砸下去，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他妈才是残废，你不是残废老子都要把你打成残废！不许这么说顾渚白！”他说着又要把另外一个瓶子砸下去。

啤酒要看着要砸到男人头上，手腕蓦地被顾渚白捏住了，他把啤酒瓶子取下来往旁边一扔，说：“坐一边去。”

“他骂你！”洛木萧瞪着眼睛气坏了。

“我自己会解决。”顾渚白没看他的眼睛——大概是那双眼睛太过干净，纯粹得没有丝毫杂质，让人看了会出现一些别的念头，所以他没敢看。

洛木萧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顾渚白虽然腿不能用，但身份地位好使，只稍微使了个眼色，跟在身后的保镖就刨开人群走了上来，手起手落那油腻男人就被打得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肋骨断得啪啪响，一边打一边还去观察顾渚白的眼色，心里犯怂怕真出了人命，可顾渚白一直都没喊停。

关余非常牙疼的念道：“这得多疼啊，啪啪啪的。”

龚于扬没下死手，顾渚白却毫不留情，也完全不在意这行为明天会不会上头条，他没把那个人当成个活人看，直到对方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示意人往后退。

“顾总，人怎么……”有人低声问道。

“送医院。”顾渚白说，“费用记我头上。”

洛木萧努个嘴道：“不行！他害得我犯了哮喘差点死，不给他出医药费！”然后瞪着顾渚白一脸不爽的模样。

“这样看我干什么？”顾渚白没搭理他这话，说，“过来，回家。”

就因为“家”这个字，洛木萧心中所有的不爽快瞬间没了，他和顾渚白一起有一个家，这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洛木萧又一次见色忘友跑上去，屁颠屁颠跟在顾渚白身后走了。

直到回了家，顾渚白慢条斯理的把西装外套脱了，才跟他说：“以后别和你那些狐朋狗友联系。”

“不是狐朋狗友……”洛木萧弱弱的反驳，“龚于扬是我发小呢，我们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顾渚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你是现在还要再穿他的裤子？”

洛木萧傻不拉几的笑：“现在他一八几，我才一七五，哪里穿得下他的裤子。”

顾渚白看着他：“你还真想穿？”

“……没有，我不是。”洛木萧连忙摇头否认，盯着顾渚白那张精致完美的脸，电光火石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顾渚白，你吃醋啊，所以才不喜欢我跟龚于扬走得太近？”

他期待的看着他。

顾渚白顿了顿，突然笑了，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似的：“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我哪有，你就是吃醋了嘛。”

“随你怎么想，”顾渚白虽然这么说了一句，但还是解释道，“我只是不想处理你的烂摊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洛家人能放过我吗？”

“我爸妈哪有你说的那么坏呀。”洛木萧凑上去，在顾渚白的面前蹲下来，脑袋埋在他的双腿之间轻轻蹭了蹭，头发翘起来两三根，“我不管，你就是吃醋了。在我这里你就是。”

顾渚白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脑袋上的两三根毛，眼底思忖着一些什么。

他拍了一下洛木萧：“以后没我的同意不许出门。”

“好强硬！”洛木萧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我好喜欢！”

顾渚白：“……”

有的时候他真的不是很能理解洛木萧，这小孩好像永远都活在童话中，让人不忍戳破。但他自己不知道，他的童话世界背后有怎样血淋淋的事实，那都是用鲜血堆砌出来的唯美。

有时候顾渚白看着他那双纯粹的双眼，会怀疑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看久了反而会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

洛木萧好像和他们所有人都截然不同，他太不像是洛家人了，被保护得太好。


第4章 我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虽然顾渚白的强硬让洛木萧很喜欢，但不让他出门，实在是有些为难他。

洛木萧的性格巴不得天天在外面浪，最好是晚上都不回家，和自从和顾渚白订婚之后他就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生活，整个人都快躺掉一层皮了。

洛木萧躺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有些受不住了。

特别是顾渚白要出差两天，洛木萧那颗躁动的心更是按捺不住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顾渚白出门时，洛木萧把自己强硬要求要收拾的东西给他堆上去，一脸讨好：“我昨天收了一晚上呢，收的可好了。”

顾渚白不信任他，示意他开箱检查。

洛木萧心虚道：“这就不必了吧，现在打开了，再要关上得多难。”

顾渚白扯了扯嘴角，眼神不为所动。

洛木萧在对方的眼神攻击下，认命的，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把拉链拉开了，然后“砰”的一声，行李箱炸开了。

洛木萧在里面混乱且杂七杂八的放了很多东西，顾渚白的衬衫裤子全都被他随意胡乱揉作一团塞在里面，一点也不规矩的张牙舞爪占据着并不大的空间。

因为塞得太满，好不容易才合上，此刻突然一打开，就瞬间炸开。

顾渚白的太阳穴轻轻抽搐，看看行李箱，又看看洛木萧，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无辜，一边收拾还一边解释到：“怎么回事儿，行李我叠的好好地怎么全都炸开了……一定是你的箱子有问题。”

“……”顾渚白看着他心虚的表情和混乱不着边际的解释，突然没忍住似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

洛木萧瞪大眼睛：“你笑啦！”

顾渚白掩唇咳嗽：“没有。”他神色再度恢复冷淡，甚至轻皱了皱眉头，说，“放那吧，我走了。”

“不带我整理的行李箱了呀？”洛木萧失落道。

“嗯。”顾渚白点点头，“没必要。”

洛木萧垂着头，说一声“好吧”。

顾渚白又道：“在家乖乖待着，不许出门。如果被我发现你出门的话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洛木萧问他：“怎么收拾我？”

听语气好像还有点期待的样子。夫妻之间的收拾不就那么回事儿么。

顾渚白扫他一眼：“别让我再接到你出事的电话。”

“……知道了。”洛木萧小声吐槽，“你好啰嗦。”

顾渚白终于出了门。

洛木萧把地上散了的衣服全都一股脑扔进洗衣机里，站在阳台上看楼下顾渚白的车逐渐驶出小区，龚于扬的电话打过来问他几点出发。

洛木萧颓丧道：“不出去了，顾渚白不让我出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龚于扬有些无语，“他是你老公又不是你妈，还管得着你出门？”

“他担心我身体。”洛木萧说完还笑了笑，听声儿居然还有点喜滋滋的。

龚于扬：“……”

洛木萧：“你们去玩吧，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好了，玩到什么好玩的记得给我发条微信让我过过眼瘾啊。”

“算了。”龚于扬见他眼巴巴的说着，一副可怜的样子，也不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了，“我们来你家玩吧。”

“好啊！”洛木萧想得非常美，这群人来家里玩既可以玩，也不能算他出了门，天大的好事儿。就算顾渚白想怪他都怪不着。

200平的大跃层放两个人觉得空旷，放十几个人就稍显拥挤了，特别是这群男男女女还带来了一大堆的垃圾零食和各种各样的啤酒及游戏，客厅瞬间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有一段时间没这样玩过，洛木萧反而有些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氛围，他在卧房躲了好一会儿才被关余拽出去。

他们正在玩剧本杀，让洛木萧也加入剧情之中。

洛木萧甩手就拒绝：“不行不行，我智商不行。”

“这倒是实话。”龚于扬扯着嗓门直乐，“你这智商也就适合玩个换装小游戏。”

气得洛木萧一脚蹬在他屁股上，龚于扬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捂着屁股直骂：“大爷的，你是真没把老子当外人，踹这么狠。”

洛木萧又蹬了他一脚，蹬得直笑。

洛木萧加入了剧本杀，拿了个大女主的角色，简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结果玩到最后还是输了，众人说要惩罚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惩罚。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妞起哄道：“不然就吃饼干吧，木萧和老龚吃一根，刚好我们今天还带了长饼干。”

“这到底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啊……”龚于扬扶着脑门直发愁。

洛木萧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取了根饼干就叼上了，边还努着嘴冲龚于扬挤眉弄眼的，众人起哄声越来越大，龚于扬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便也咬了上去，好几个姑娘爆发出一声尖叫来。

洛木萧做事不服输，做什么都想赢，这上面也不例外，很快就咬掉了一大截儿，眼看着两人就要亲上了，洛木萧抬眼瞧着龚于扬故意说：“有本事你来啊。”

龚于扬被激了一下，就要去咬剩下的最后一点，众人屏息凝神的等着，一直关着的灯突然“唰”的一声亮了，整个房间的狼藉展露无遗。

顾渚白就在门口杵着。

他的视线平静无波的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动作暧昧的龚于扬和洛木萧身上，眼神里闪烁着什么不可言说的意味。

“你不是明天晚上才回来吗？”洛木萧讨好的给顾渚白递上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

“有东西忘了拿，又必须用。事情也正好处理完了。”顾渚白平静的解释完，看上去没有要质问洛木萧的意思。

但洛木萧心里还是有点犯怵，主动解释道：“我太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子扬他们说我一个人也无聊，所以才来我家里陪陪我。”

他说着又起身要去收拾一地的啤酒罐。

顾渚白只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这算是你的家？”

洛木萧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顾渚白神色不变，继续道：“洛木萧，希望你可以搞清楚，如果你要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话，就请去你自己的家，不要把我家当成是你家。”

洛木萧就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啪”的一声他就把手里捡起来的啤酒罐给扔了，气道：“你什么意思啊？”

洛木萧有时候觉得看不懂顾渚白。

明明他是会担心他的，但有的时候对待他又像是在对待一个仇人，说话丝毫不会留情。

他不知道顾渚白到底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如果是讨厌他，为什么会在他晕倒的时候那么着急，如果是喜欢他，为什么又总是说一些他讨厌听到的话来刺伤他？

“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顾渚白转身往卧室去，“我不喜欢太吵。”

洛木萧瞪着他的背影：“那你说这不是我的家又是什么意思？”

顾渚白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漠的闭门，将洛木萧关在身后。

洛木萧觉得特别生气，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好好地，他不就是在家里开个Party吗？顾渚白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顾渚白没给他答案，他也过不去那个坎，冲上去就开始猛拍顾渚白的门，一边拍一边道：“顾渚白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不解释清楚我们今天晚上就过不去了！”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死寂一般的空旷屋子里只有洛木萧一个人的声音，他越想越气，最后猛地一脚踹在了门上，说：“顾渚白，你不说的话我要离家出走！”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洛木萧委屈的又踹了两脚门：“我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可想而知，顾渚白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洛木萧是真给气坏了，除了生气之外还觉得难以理解。他盯着门看了半分钟，终于扭头离开了，门被他“砰”的一声给砸上，声音大得能穿过好几面墙。

房间里终于回归安静，坐在轮椅上的顾渚白平静的睁开眼，低下头看了眼表。

凌晨。

顾渚白不是很担心洛木萧，洛木萧可以去的地方有很多。

他闭上眼思索片刻，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过来接人。

司机坐在前排问他：“顾总，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回别墅。”顾渚白说。

司机应了一声，车辆启动，顾渚白看着窗外飞掠过去的景，眯着眼突然看到小区门口角落里蹲着的洛木萧，便开口道：“慢一点。”

顾渚白这才回过头去确认了一下，果然是洛木萧。

他看了约莫两三秒钟，才冷漠的收回视线，道：“继续走吧。”

洛木萧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被蚊子咬了一身的红包，都没等到来找自己的顾渚白，他意识到顾渚白可能是真的不会来找自己了。

他可没那么厚脸皮又自己回去，只能深更半夜打了个车回家。

听见动静的于美凤下楼看见是她，瞌睡瞬间醒了：“宝宝，你怎么回来了？”

洛木萧打了个哈欠有些颓废地说道：“没事。”

“是不是顾渚白欺负你了？”于美凤又一次这样问道，“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妈妈说，咱就离婚，左右又不是离开他就活不下去，反倒是他离开咱们洛家才没办法呢！”

“什么意思？”洛木萧虽然很困，但还是一下子清醒过来，“顾渚白怎么了？”


第5章 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了
洛木萧从于美凤那里套不出任何的有用信息。他虽然脑子不太够用，但并不是真的蠢，从于美凤这简短的几句话中，洛木萧已经意识到可能自己和顾渚白结婚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想想也是，顾渚白并不喜欢自己，甚至还有另一个喜欢的人，凭什么要和自己结婚？

洛木萧此时有些好奇起来那个叫做李原安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洛木萧没跟于美凤说，而是直接联系的龚于扬。

龚于扬估计睡的正香，乍一接到电话声音还迷迷瞪瞪的：“你还没睡呢？”

“嗯。”洛木萧点头。

龚于扬逼自己清醒了一下：“顾渚白没拿你怎么样吧？他进来的时候那表情绝了，任何人都不敢多看一眼，小六那多牛逼的人啊都一句话没说夹着尾巴直接走了，他表情就跟我们杀了他老婆似的。”

洛木萧：“……你敢杀我？”

“对不起啊忘了你是他老婆了。”龚于扬打了个哈欠，“你俩吵架了？”

“我打电话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个，”洛木萧简明扼要的把关于李原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描述一遍，“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吗，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我去。”龚于扬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这丫的居然还有白月光啊？行我帮你查一下。”

“嗯，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放心吧，我的嘴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龚于扬挂了电话已经差不多五点了，洛木萧一整晚都没睡，此刻才觉困来如山倒，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洛木萧捂着耳朵都挡不过声浪攻击，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气得直接将枕头给甩了出去：“滚！”

那边没什么动静，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响起了轮椅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洛木萧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挺明显，半眯着眼睛努力的想要睁开去看顾渚白。

顾渚白把枕头捡起来：“吃早饭。”

洛木萧刚想往他怀里扑，就想起来两人才吵了架，他现在是离家出走的状态，于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又躺了下去。

“在生气？”顾渚白在床边停下，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往自己的方向转动一下，双眸深深地看着他，“不饿？”

“不饿。”洛木萧说，“气都气饱了，饿什么饿。”

顾渚白叹了口气，说：“伯母伯父一大早就出去了，就只有你跟我。本打算八点就来喊你，伯母说你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洛木萧一脸“你才知道啊”的表情看着他。

“走吧。”顾渚白拍拍他的脸，“我煮了面。”

洛木萧一下子坐起来：“你做的？”

“嗯。”

洛木萧也顾不上生气了，甚至有点开心，说不定顾渚白昨天晚上只是有点事儿耽误了，这不，一忙完就来别墅接他了。

他跟顾渚白认识这么久还没吃过他做的饭呢，他知道顾渚白的厨艺不错，但从来没看他展示过。

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吃顾渚白煮的东西，洛木萧把昨天晚上的劲儿全都抛在了脑后，噔噔噔换了拖鞋就往楼下跑，顾渚白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洛家别墅以前没有电梯，是洛木萧和顾渚白订婚之后，为了顾渚白方便，才特地安装了电梯。

等顾渚白从电梯里出来，洛木萧已经吃上了，一脸非常满足的模样。

味道是真的不错。

虽然就是最普通家常的西红柿鸡蛋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到嘴里味道真的非常好，洛木萧不仅把面吃了，还把汤也给一并喝了，满足的拍拍自己饱满的小肚子，看到顾渚白时又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别以为我就原谅你了，我还气着呢！”

顾渚白似笑非笑：“是吗。”

“是啊。”洛木萧有些心虚。

“那就算了。”顾渚白摇头，“本来想着再过几日是你的生日，带你去做点什么事情的，现在看来你不太需要。”

“我们去做什么？”洛木萧一下子眼睛亮了，扑上去半蹲在顾渚白面前用手扯着他的衣袖拽了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你想干什么？”顾渚白难得耐心的询问他，“你的生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可以上床吗？”洛木萧问他。

顾渚白：“……”

“就把你自己当礼物送给我啊。”洛木萧一点也不管这是在公众场合，上去就搂住顾渚白的腰左右晃晃，撒娇道，“顾渚白，我还没跟你做过呢，我们都结婚几个月了。”

顾渚白不说话，洛木萧就盯着他下半身直看，看半天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不行吧？”

顾渚白脸唰的一下就黑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不然你看着我这个美色为什么不为所动？”

“我为什么一定要动？”顾渚白面无表情的开车，“难道你不能自己动？”

洛木萧被他呛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顾渚白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去，最后有些无奈的说道：“走吧，跟我回去。”

洛木萧收拾了东西下来，却没走成。洛建华突然回来了，见洛木萧这么轻易就打算跟他走，他眉头皱起来，看了他半天。

顾渚白说：“我们先走了。”

洛建华拦了他一下，说：“我们聊聊。”

顾渚白顿了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洛木萧，才道：“好。”

洛木萧一直缠着顾渚白问他俩到底聊了什么，顾渚白却一直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问得烦了，他只说是些工作上的事情。洛木萧也不是傻子，自然联想到之前于美凤说的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他撇过头，将脸贴在车窗上，吹了口热情，在车窗上留下一片水雾。

车上沉默了一会儿，洛木萧才问道：“顾渚白，我爸妈……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啊？”

洛木萧本以为顾渚白不会回答，却不想他侧过头来，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反问道：“如果做了什么你会怎么样？”

“……”洛木萧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问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因为就算洛建华和于美凤做了什么，他也不可能给顾渚白任何帮助。因为洛建华和于美凤是为了他好。

如果不是因为他想和顾渚白结婚，他们俩什么都不会做。

洛木萧虽然不知道他们俩做了什么，但能猜到，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他们俩离婚，从此再无瓜葛，但这对于洛木萧来说不可能。

洛木萧的沉默给了顾渚白答案，眼底升起一抹哂笑来。

良久的沉默之后，顾渚白说：“我之前觉得你有点不太像是洛家人，现在看来，你和他们之间并无任何的差别。”

洛木萧说：“可是你什么都不做，就会成为那个被别人欺负的人。”

顾渚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眼，双手突然紧紧地攥起来。

洛木萧当然可以不回答也不询问他和顾渚白之间的任何问题，但他没有选择沉默或隐瞒。

两人这晚闹了不愉快，之后好几日，顾渚白反而都没回过家，难得宿在了公司。他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洛木萧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得知两人还是可以一起出去泡温泉，便没想太多，只如顾渚白所说，他真的在忙。

洛木萧只能把全部心力放在了期待顾渚白嘴里所说的一起过生日上。

洛木萧是夏末出生的，九月十号，正是最热的时节，每年他的生日都会去避暑山庄避暑，但顾渚白今年另辟蹊径，打算带他去泡温泉。

洛木萧听到这个决定都乐了：“泡温泉？你没疯吧？”

“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洛木萧说，“可这是夏天哎。”

“夏天泡温泉也很有趣，”顾渚白说，“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们另外换一个。”

洛木萧看顾渚白的表情好像有点失落，顿时也心软了——不就是夏天泡温泉吗，反正都很热，泡一泡也不会热到哪里去。他心一软，就点头应下了：“好吧，那就泡温泉吧。”

去的人就洛木萧和顾渚白两个，洛木萧想领着龚于扬他们一起，顾渚白的神色不太好看，洛木萧就没敢再继续提下去。

泡温泉的地方就在市郊不远处的一个深山小木屋，兴许是海拔上去了的缘故，上面的温度比下面低了不少，居然觉得有些凉快。

两人是一幢单独的小木屋，隔了大概十几米才有另外一幢，隐秘性极高。

洛木萧刚下了汤池，就发现顾渚白人不在了，山里没有信号，洛木萧的电话打不出去，木屋也找不到人，瞬间就有些慌张。

说实话，这里有点吓人。

木屋和木屋之间隔得太远，还能听到虫鸣鸟叫的声音，洛木萧脑子里闪过了非常多的鬼怪片段，暗暗咒骂一句，裹上浴巾就从汤池里起来了，他喊顾渚白的名字，根本无人应答。

洛木萧换了件长袖长裤，拿着手机出去找人了。

这里非常的偏僻，虽然是网红打卡点，但这个季节来泡温泉的人实在不多，所以附近根本没什么人，洛木萧只能凭借着直觉往前走，结果越走越远，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来了什么地方。

当洛木萧意识到自己迷路的时候，他傻眼了。

手机没有信号，更别说开导航，连个指南针都没有，洛木萧发现自己应该会很危险了。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去，这里的景色倒是非常不错，漫天繁星簇拥银月，有银辉穿过大树枝繁叶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婆娑影子。

远处有树枝夸张的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好似女巫一般随时都能露出一只瞎掉了的眼睛。

洛木萧不敢再走了，他找了棵树坐下了，结果没多久就开始打雷下雨。

打雷的时候洛木萧不敢坐在树下，只好找了一个空旷的泥土地坐下，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他的脑袋上，疼得他想哭。

心道早知道就不来这什么破地方泡温泉，大夏天的泡什么温泉啊，还跑这么远，也不知道顾渚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下好了，小命居然丢在这上面，说出去洛木萧都觉得丢脸。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顾渚白找到他。

可是顾渚白真的会找他吗？

洛木萧心里开始升起一股恐慌。

他知道顾渚白根本不爱自己，会不会带自己来这里，就是故意的想把他扔下，到时候直接说是出了意外，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

洛木萧越想越可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窝在泥地上，眼睛恐慌的四处打量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越下越大，洛木萧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已经有些感冒了。

到了后面，手机也没电了。

洛木萧不知道在黑暗里度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一束光芒突然射在了他的眼睛上，洛木萧眼睛差点瞎了，连忙捂住了一下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才看向来人。

顾渚白在他的一米之外，手里拿着手电筒，沉默的看着他。

洛木萧一下子扑上去抱着他，眼眶一下红了，说：“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了……”

顾渚白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双手放在双腿上，微微一动，似乎想抬起手抱住洛木萧，但最后他没有动。

洛木萧抱了顾渚白很久，直到拿着手电筒的老板娘提醒道：“渚白，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这还下着雨呢，洛……他别感冒了。”

过了漫长的三秒钟，顾渚白收敛情绪“嗯”了一声，道：“回去吧。”

洛木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很委屈的点了点头。


第6章 生日快乐
串的水珠不断地往下坠落，在地上积出了一小片的水洼。

顾渚白在抽烟，刚吸了一口，烟就被人抢走了，他没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想将空气中残余的最后一点尼古丁的味道吸纳进鼻腔。

“难得见你抽烟。”来人将烟给灭了，扔入垃圾桶，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顾渚白没说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穿着一件很简单的黑T，大晚上也戴着个墨镜，露出来的半张脸不难看出容貌精致，嘴唇半勾着，带着一丝似嘲讽的笑意。倘若洛木萧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他，毕竟这位是近些年来难得又有实力又有流量的超级大明星鹿轸，横扫各大综艺、电视剧和电影，哪里都能看到他的脸。

见顾渚白看过来，鹿轸挑了挑眉，将墨镜取下来，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谁曾想顾渚白又拿了一只烟出来叼上，但没点。他往后仰了仰头，闭上眼。

“如果不是我恰巧过来找西玉把你这事儿碰到了，你还真打算就把他放在那荒郊野岭的不管死活了啊？”鹿轸低笑一声，说，“你这不就犯了故意杀人罪了么。”

顾渚白说：“人已经不是找回来了吗。”语气里颇有些不耐似的。

鹿轸猛地一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拜托，你就算要泄心头之恨，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啊，请你做得隐蔽一些好吗？”

顾渚白想了想，居然问他：“怎么隐蔽？”

鹿轸：“……”

他被堵了一下，有些无语：“我跟你开玩笑呢。结个婚而已，就算是被逼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何苦牵连到他的身上，那小家伙看上去单单纯纯的，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顾渚白嗤笑了一声，说还真不能确定他知不知道。

鹿轸一愣，下意识的开口说：“看他也不像那种人啊。”

顾渚白咬着烟的动作微微用力，眉头轻皱起来。

“杀人诛心啊。”鹿轸眉梢一挑，不甚在意的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和谐社会，泄恨的方法那么多，你去选最危险的一种做什么？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他心中的信仰和挚爱，这可比让人丢了性命让人难过千万倍。”

顾渚白不说话了，闭上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鹿轸轻轻咳嗽了两声，道：“我就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真去实践啊。作为你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我衷心的劝你，一切三思而后行。”

顾渚白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他沉默了几瞬之后，才道：“我回房了。”

“慎重啊慎重！”鹿轸看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心自个儿害了自个儿！”

顾渚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洛木萧淋了雨，半夜发起烧来，梦里模模糊糊的看到顾渚白好像是故意把自己给扔在深山里的，前脚刚把他扔了，后脚就跟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他气得发疯，却浑身软趴趴的根本没力气追上去。

嘴里迷迷瞪瞪的说着胡话，洛木萧巴不得把顾渚白给骂死。

顾渚白将热毛巾换了一条，盯着嘴里不住咕哝的洛木萧，又发起呆来。

洛木萧同记忆里的那个人长相略有相似，总让他不自觉的又回忆起来，可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远了，他居然有些想不清楚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反而出现在脑海里更多的是洛木萧这张脸。

顾渚白粗粝的拇指从他的鼻梁上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鼻尖某处，那里本该有一颗痣，但洛木萧并没有长。

他的脸上很干净，没有任何地方长痣。

洛木萧突然睁开了眼睛，唰一下坐了起来，用警惕的眼神望着顾渚白。

顾渚白冷静自若的收回视线：“怎么了？”

“没。”洛木萧被噩梦吓出一声冷汗，缓了会儿才意识到顾渚白不可能把自己一个人丢在森林里，最后自己不也是对方给找回来的么？

但他还是心有余悸，揉着自己的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还不睡啊？”

“你发烧了。”顾渚白说完又抬起手摸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不少，“问题不大，已经好多了。”

“哦。”洛木萧捂着胸口点点头，本来想问一下关于李原安的事情，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他现在已经对这个人非常在意了。

顾渚白刚准备离开，洛木萧突然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很小声的说道：“你晚上不照顾我吗？”

“嗯？”顾渚白皱眉看着他。

“让我一个人睡在这里，晚上烧糊涂了直接死了怎么办？”洛木萧毫不在意的用自己的生命来争取权益——睡一张床的权益。

顾渚白道：“你已经差不多退烧了。”

“可发烧是反反复复的，万一我又烧起来呢？”洛木萧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他的浅瞳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亮得惊人。

顾渚白停顿了三秒时间，才说：“我睡沙发。”

“不要啦。”洛木萧心里已经喜开花了，可还要故意拿乔作一下，“我们是合法已婚关系，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隔开一层啊。”

顾渚白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洛木萧掀开被子打算蹲下去抱顾渚白，但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手刚刚挨着顾渚白的腿弯脑子就一阵发晕，身体往后倒下去。

顾渚白猛地拽了他一把，整个被带着一同摔倒在床上，死死将洛木萧压在身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谁都没来得及过多反应，两人已经紧紧地靠在一起。

顾渚白想翻身起来，却因为双腿使不上力气而无力挣扎，他皱紧眉头刚要说话，洛木萧猛地就凑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洛木萧的身体很烫，嘴唇更是烫得惊人，贴在嘴唇上像是突然燃烧起来的一团小火焰，热气将顾渚白完全环绕。

洛木萧身上有一股很淡的中药味，如果不仔细闻平时是闻不出来的，但此刻却格外的明显。

顾渚白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洛木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和胆子，将顾渚白死死地抱着，毫无章法的吻他，从嘴唇到喉结，逐渐将这夜晚变得火热。

洛木萧闭着眼，看不到顾渚白那双睁开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意乱情迷，有的只是冷静甚至漠然。

“顾渚白……”洛木萧意乱情迷的胡乱喊着他的名字，“顾渚白……”

顾渚白眉头紧皱起来，电光火石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脑子里一根弦一下子断了，他突然掐住了洛木萧的脖子。

他下了死手，连手背青筋都暴起，眼底全是冷漠的恨意。

情色片突然变成了惊悚片，洛木萧一点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因为喘不上气而下意识的咳嗽，肺几乎要咳出来。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将此刻的一切气氛都渲染得极其到位，洛木萧扣住顾渚白的手腕：“我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有一滴泪落在顾渚白的手腕上，然后又坠入床单里。

顾渚白突然又松了手。

洛木萧斜倒在床上发出剧烈的咳嗽，捂着自己的胸口过了半天才缓过来：“你干嘛啊？”他嗓音软软的，但不难听出来有些生气。

“抱歉。”顾渚白捏了捏自己的眉角，有些难堪的看着他，“刚才……刚才把你认成其他人了。”顾渚白找了个蹩脚的解释，洛木萧却信了，但还是很生气。

洛木萧没说话。

他本就生的白，有一点红痕都会非常清楚，而刚才顾渚白掐他的那道红痕更是非常清晰，围了一圈在他的脖子上，有些吓人。

顾渚白伸出手，用手背擦掉他眼角的泪，还轻轻的蹭了蹭他脖子上的红痕，说：“我不是故意的。”

洛木萧瞬间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了，这是顾渚白第一次对他主动露出如此亲昵的姿态，他不敢也不想再拿乔，哼了一声就上前搂住了他的腰，把脑袋埋入他的怀里，小声的嘟囔道：“刚刚真的好疼，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顾渚白眼神里闪过一抹晦暗不清的光芒，却并未开口说话。

被中断的情事自然没能继续，但洛木萧也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他终于和顾渚白同床共枕了一回，虽然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渚白已经不在房间里，洛木萧虽然退了烧，但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疼的。

镜子里，脖子上的红痕已经起了淤青，足以见得顾渚白昨天晚上下了多大的力气，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的。

洛木萧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了谁，那个人又和顾渚白到底又怎样的深仇大恨。

洛木萧用粉底把淤青盖住才敢出门。

昨天一场雨之后，空气中都是草地的清新味，顾渚白正在树边做复健，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一楼小厨房有早饭。”

洛木萧雀跃的问他：“你做的吗？”

“山庄准备的。”顾渚白平淡的回过头。

洛木萧有些失落的“哦”一声，转身往小厨房走。

小木屋一楼的客厅有一扇小窗户，从这里刚刚好可以看到外面顾渚白的背影，他一边吃一边看，不自觉的就看入了神。顾渚白复健一个小时，他足足吃了一笼包子，都快给撑坏了。

顾渚白进来他才喝完最后一口稀饭追上去：“顾渚白，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什么啊？”

“什么？”顾渚白取下无线耳机，淡淡扫他一眼。

眼神里不似作伪。

洛木萧顿时失落的撇撇嘴：“没什么。”

顾渚白也就没再说什么，进浴室去洗澡了。

这个地方几乎与世隔绝，其实并不是洛木萧喜欢的地方，他喜欢热闹，最好是那些人都把他一个人众星拱月捧在手掌心。

可自从认识的顾渚白之后，洛木萧就改了很多。

因为顾渚白不太喜欢热闹，他喜欢安安静静的，最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打扰。

为了迁就顾渚白，洛木萧改变了很多。

洛木萧在这里待得很无聊，又不好上去打扰在看书的顾渚白，只能一个人坐在一楼客厅看百无聊赖的电影。

到了中午的时候，两人平和的吃了一顿午饭，下午三点就要启程回城了。

洛木萧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差了起来。

他吃完饭一句话没说，径直上了顶楼去收拾东西。

洛木萧带了很多杂七杂八但实际上没什么用的小东西，喳喳哇哇的霸占了一整个箱子，毫无章法的全部塞进去，连合都合不上。

洛木萧硬要把他合上，却听到咔擦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门口的顾渚白敲了敲门，有些无奈：“我来吧。”

“不用你帮忙。”洛木萧还处在愤怒阶段，“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差吗，连个箱子都收拾不好。”

顾渚白说：“但刚刚有东西都被你挤碎了。”

洛木萧气急败坏道：“关你屁事！”

顾渚白扯了扯嘴角，干脆也双手环胸看起好戏来：“好，你自己来。”

洛木萧将坏了的东西取出来，扔进垃圾桶，满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他其他东西上也沾了碎了的香水瓶的味道，逼得人直皱眉。

洛木萧扔东西扔得啪啪作响，结果又不小心砸了另一个香水瓶，屋子里的味道几乎刺鼻了。

他气得踹了一脚箱子，干脆扔在一边：“不收拾了，全都不要了。”

“有什么好气的。”顾渚白平静的走进来躬了躬腰，将所有东西都取出来，然后一件一件的摆进去，整整齐齐的，动作干净利落。

洛木萧一边在心里生气，一边又觉得顾渚白就连收拾箱子的背影都帅到惊人。

脑子里甚至不由自主的犯起花痴来，想顾渚白嘴里说着嫌弃，但其实他遇到事儿的时候都是顾渚白帮忙解决，分明就是口嫌体正直，还说对他没感觉！

顾渚白将箱子收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才拉上拉链，转过头对他说：“生日快乐。”

洛木萧瞬间亮了眼睛。

他嘴角一弯，连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兴冲冲的问道：“礼物呢？”


第7章 我说你是偷心大盗
洛木萧只是得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就已经心情多云转晴。

不仅主动开始帮顾渚白收拾箱子，甚至还计划着晚上两人要去哪里吃饭。

顾渚白也没阻止他帮忙，虽然被洛木萧放回箱子的东西最后又都被顾渚白重新收拾了一遍。

洛木萧已经开始计划晚上还要去看一场电影了，顾渚白这才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吃饭恐怕没有时间，今天晚上有个会要开。”

“可是总不能吃饭的时间都不给你吧？”洛木萧撇撇嘴。

顾渚白道：“只能随便对付一点。”顾渚白略一顿，才继续道，“今天晚上跟伯母说好了，你回去吃。”

“那你呢？”

“没有办法。”顾渚白摇摇头。

洛木萧飞到天上的心情又跌落谷底，丧气的踢了一脚顾渚白的行李，说：“好吧。那我今天晚上还是要回来，你到时候来接我。”

“嗯。”顾渚白应了一声。

司机先把洛木萧送回了洛家，于美凤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看到洛木萧下来立马冲上来摸了摸他的脸：“听小顾说你发烧了？”

“已经好啦。”洛木萧说，“妈你别担心。”

“这怎么能不担心呢！”于美凤瞪他一眼，才面向顾渚白略有几分严肃的说道，“小顾，你也知道我们家萧萧是什么情况，怎么能这么不注意？万一出了点什么大事可怎么办？”

“您别怪顾渚白！”洛木萧拽着于美凤的手解释道，“是我自己没注意自己的身体，不关他的事，再说了，我这不是已经退烧了，人还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站着呢么，您不用那么着急啦。”

“你这家伙，就知道护着你对象。”于美凤叹了口气，“连爸妈都不要了的臭小孩。”

洛木萧吐了吐舌头，忙不迭冲着顾渚白使了个眼色，说：“你先去忙吧，晚上来接我。”

顾渚白这才重新扣上安全带离开。

于美凤看着洛木萧望着离开车辆的背影，心里难免叹了口气。

洛木萧的眼里心里都是顾渚白，一点空隙都没有，于美凤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该觉得不幸。

庆幸的是洛木萧总算找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东西，不会像以前那么情绪时而高昂时而低缓。不幸的是他好像有些太过于在乎顾渚白了，如果稍有差池，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于美凤不敢多想，只能尽可能的为洛木萧多留一些后手。

龚于扬也在别墅。

洛木萧一进客厅他就迎上来，扔了一个车钥匙给洛木萧：“生日礼物。”

“这么大方？”洛木萧看着车钥匙上的Logo，瞪大眼睛，“你哥给你的钱？”

“我自己之前做投资赚的。”龚于扬说，“我不跟你说了么，去年我开了个公司，今年赚了些钱。”

“赚这么多啊？”洛木萧啧一声，“总不可能把所有钱都拿来买车了吧？”

“差不多吧。”龚于扬说，“反正我也不差钱，买一辆车而已，问题不大。”

“谢啦。”洛木萧也恭敬不如从命的收下，他跟龚于扬一向不客气，毕竟之前他也送过他一辆价格更为昂贵的跑车，龚于扬现在都还在开那车。

“晚上别出去玩啊。”于美凤拿着东西进了厨房，“晚上伯母做你最爱吃的荠菜饺子。”

“遵命！”龚于扬比了个动作，才拽着洛木萧往楼上走，“跟你说点事儿。”

“你神神秘秘的搞什么？”洛木萧被龚于扬拽到他的卧室才停下。

龚于扬将门关上，还小心翼翼的反锁了一下，四周看了眼，才说道：“你不是让我帮你查那个叫做李原安的男人吗，我查到了。”

洛木萧猛地一下站起来：“查到了什么？”

“他和你老公是校友关系，”龚于扬说，“而且关系还挺亲密的，有好几次李原安出了点问题都是顾渚白帮忙解决的。”

“除了这个呢？”洛木萧有些急迫的问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其他的什么消息？”

“其他的消息……”龚于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我还真的没查到，甚至没查到他现在人在哪里，只知道他跟顾渚白关系不错，以前学校里还老是有人传他们俩的绯闻来着。”

洛木萧坐回床上，盯着前面的某个点发呆。

“本来想查他现在的情况的，但是好像有人在暗中阻止，没办法再继续查下去了，”龚于扬说，“我是用的我自己的手段——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求一下我哥。”

洛木萧突然有些迟疑：“……我再想想。”

晚上七点钟洛家本来要准时吃饭，但洛建华没能及时赶到。

于美凤只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扭头就看到洛木萧的脸色不太好看，笑着捏捏他的脸道：“怎么的，嘴上还挂着小油瓶了？”

洛木萧欲言又止：“妈，你就不问一下他干嘛去了？”

“他还能在干嘛？”于美凤乐了，“你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怎么着，还能跑到哪里去泡小女孩啊？”

洛木萧捏着筷子摆弄，听到这话收回视线，只意味不明的说：“你对他也太放心了吧。”

于美凤揉揉他的头：“我跟你爸都多少年的夫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安安分分的，从来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而且我知道他的性格，他不会的。”

正是因为于美凤这种对洛建华全然信任的态度，反而让洛木萧不敢把有的话直说出来。

如他母亲了解洛建华一样，洛木萧也很了解于美凤，他知道她是一个看似温婉但实则强硬的人，性格要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倘若有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不知道会被闹出什么样的结果。

龚于扬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问道：“要不我们先吃吧，木萧的胃不太好，不能饿。”

“行。”于美凤点头，“一切以我的宝贝儿子为重。”

吃到一半，洛建华回来了，脸上挂着的表情非常凝重，看上去确实是在忙公事。

洛建华揉了揉洛木萧的头，问他：“生日过得怎么样？”

洛木萧嚼着饺子，含糊不清：“不怎么样。”

“哎，”洛建华笑了笑，一幅道歉的样子，“我错了，这不是公司里事情太多了实在赶不及么，自从有一个项目和顾家一起投标中了之后，公司大大小小的问题就暴露了很多，我还得感谢顾渚白呢，不是他的话好多问题我们这边都发现不了。”

提到顾渚白洛木萧的心情就变好了，特别听到的是夸他的话，洛木萧立马扬了扬笑意问道：“真的假的啊？”

“真的，”洛建华脱了西装，在主位上坐下，“你这孩子，提到顾渚白就跟吃了蜜似的，你就一点不想爸爸妈妈？”

“想妈妈，”洛木萧说，“顾渚白是不是特厉害啊？”

“诶，牙酸。”龚于扬抱着自己的腮帮子直吐槽，“我以为你就在我们这帮哥们面前千万般护着姓顾的呢，合着到了你家也是这样——伯父伯母你们就不看着他点，万一那姓顾的是个坏人把木萧给骗了去怎么办，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他确实是个骗子，”洛木萧一脸凝重的说道，“他是个偷心大盗。”

龚于扬：“……”

洛木萧为自己说出来的这句话洋洋自得，直到顾渚白来接他都还在细细咂摸，他坐在后排顾渚白的身边，时不时用眼神偷偷地扫他一眼，看似是偷偷，其实完全可以让顾渚白发现。

顾渚白被他看了好几次，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了？”

洛木萧一脸邀功：“顾渚白，你知道我今天说出多么哲理的一句话吗？”

“嗯？”

“我说你是个骗子，”还没等顾渚白的眉头皱起来，洛木萧就猛地一下凑上去，用手摁住了他的眉毛，继续说道，“我说你是偷心大盗。”

顾渚白皱眉的动作一顿，愣住了，对上洛木萧那双晶亮的眼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扯了扯嘴角，重复道：“偷心大盗？”

“嗯！”洛木萧点头，“我的心给你偷。”

顾渚白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洛木萧急了：“你不偷一下啊？”

“怎么偷？”顾渚白一脸淡定的说着恐怖的话，“挖出来？”

“才不是，”洛木萧双手捧着他的脸，一点也不害羞的说，“当然是要亲我一下，这样才偷得更彻底。”

车很大，前排司机与后排之间有一块小隔板，隔音效果很好。

后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打开的一丝窗缝，里面吹入鼓鼓的风声。

洛木萧一只手搁在顾渚白的肩膀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脸上，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双眼亮得好似夜空中的星辰，那双眼里充满了期冀，却不见一丝害羞。

那双眼睛很像一个人。

顾渚白觉得自己像是吃下了毒苹果，受到了恶毒王后的蛊惑，往前凑了凑，却又出现了短暂的停留。

洛木萧已经闭了眼，可是最后感觉到的，却是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的一双手。

洛木萧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就这？”

顾渚白收回视线，伸出手挡了一下洛木萧，平静的说：“坐好。”

“不要。”洛木萧说完就极快的吻了上去，反客为主，一屁股坐在顾渚白的双腿上，两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子和眼睛，顾渚白皱起眉头来，察觉到某人好像已经有了反应。

情况稍有些不受控制。

洛木萧终于往后退了退，然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哼唧两声，撒娇道：“顾渚白，我好热。”

“回去吹空调。”顾渚白说。

洛木萧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情调啊？”

顾渚白没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把他掀了下去。

“干嘛。”洛木萧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顾渚白说：“你坐的腿是残疾的。”

洛木萧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立马流露出慌张的色彩来，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伸出手很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顾渚白的腿，说：“对不起，我忘了这茬了……你痛吗？”

“没事。”顾渚白冷静的摇摇头，“坐好吧，马上到家了。”

洛木萧一副做了坏事的模样，默默地“哦”了一声，换了一个堪比小学生的姿势端正坐好。


第8章 刚刚真的很疼吗
洛木萧将轮椅推进房间，又飞快的截在顾渚白自己弯腰换鞋子之前冲了过去将顾渚白的鞋子抢了过来。

顾渚白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你干什么？”

“我帮你！”洛木萧蹲下去，把顾渚白的两只鞋子认真的脱了，又把袜子认真的脱了，将拖鞋仔仔细细的塞进顾渚白的脚上。

顾渚白的双腿因为两年时间的残废已经有萎缩的迹象，虽然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做复健，但能抵抗的生理现象还是很有限。看上去其实很不好看，但在洛木萧眼里，怎样的顾渚白都是好看的。

洛木萧把鞋子塞进去之后，捏着他的脚腕，抬起头来用一种愧疚的眼神看着他：“刚刚真的很疼吗？”

顾渚白一下子定在那里。

走廊上的灯光很暗，暗到他那一瞬间有些看不清楚洛木萧的脸，脸是模糊的，但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双眼，却格外清晰地刻入了他的脑海里和心中。

那双眼里隐隐的闪动着愧疚的情绪，亮得惊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洛木萧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一瞬间我就是色欲熏心忘了你的腿还在做复健嘛。”

顾渚白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觉得那双眼真的很亮。

洛木萧见他不回应，心里还有一些瑟缩，捏着顾渚白的脚腕轻轻的抬了抬，说：“一定会好的。”

那双腿萎缩得虽然不太过分，但也实在不好看，让顾渚白的情绪一下子就从那双眼似的漩涡里拔了出来，而且猛地回过神的那一瞬间，他甚至瞬间用手把自己的腿拉了回来。

他垂下眼，神色漠然：“我没有怪你，残废是事实。”

“顾渚白……”

“早点休息。”顾渚白说完滚着轮椅往里面去了。

洛木萧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他刚刚突然变差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话触碰到了顾渚白不可触碰的点，但事实是，顾渚白在刚刚那一瞬间的态度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洛木萧非常明显的察觉到了。

他有些难受，但没有再继续跟上去，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顾渚白洗漱。

顾渚白洗漱完出来，看到洛木萧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姿势挺怪异的。

他还坐着，但脑袋已经歪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整个人估计睡得很不舒服，眉头轻轻的皱着，看上去很想换个姿势，但动弹不得。

顾渚白在沙发旁立了会儿，伸出手本想把他抱回屋子里，结果双腿要使劲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不太可能完成这一件事。

他是个残废，以前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顾渚白进房间里拿了一床薄被出来搭在洛木萧的身上，然后替他将双腿放上沙发，帮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洛木萧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又扬起一抹笑意，看上去似乎在做美梦。

嘴角有两个很小的酒窝。

顾渚白关了灯走进房间里。

这栋房子，和洛木萧结婚前顾渚白基本上没来住过，充其量只能算他的一笔财产，换做几年以前，是怎么也想不到如今居然会住在这里。

窗户开了一丝缝，顾渚白点燃一根烟。自从出事后他就很少抽烟，可今晚的情绪来得莫名，让他愈发焦躁，只能靠尼古丁勉强压下一点繁杂的思绪。

公司那头打电话来的时候顾渚白才掐掉烟。

“顾总，数据已经分析好了，您看是发您邮件还是？”

“现在在线传我。”顾渚白转身打开电脑，亮起来的屏幕在他脸上映出莹莹蓝光。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索科公司的账目的确有些问题，从去年开始财政一直都在处于亏空状态，之所以支撑到现在一方面是靠着银行贷款，另一方面是龚家那头……”

“我知道了。”顾渚白一目十行的看完所有证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动声色的冷笑来，“按原计划办。”

“是。”

对方要挂断的前一秒，他又说：“记得留下一点线索。”

下属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了：“是。”

顾渚白关了电脑，洛木萧突然醒了，敲门声响起来。

眉心一皱，他将电脑屏幕合上，扭头看了眼却没说话。

紧接着房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来，偷偷进来的洛木萧正好与大大方方的顾渚白四目相对。

洛木萧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啊。”

顾渚白双手环胸，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所以你敲门只是随便敲敲？”

“没有。”洛木萧脸有些红，“我就是想着你可能睡着了，但是又要把东西给还回来，所以就偷偷的进来了。”

话虽如此，但天知道洛木萧心里到底抱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毕竟他这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还什么东西？”顾渚白扫了一眼他手里抱着的小毯子。

“你的被子！”洛木萧说，“不能让你晚上冷着了。”

顾渚白意有所指：“你倒是很关心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洛木萧：“……”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方面觉得尴尬，另一方面却又觉得高兴：“你这么了解我啊，知道我是想进来跟你一起睡觉的！”

顾渚白一哽，盯着洛木萧看了半晌，都不知道下句该接什么。

洛木萧真是有一种将人堵死的能力，顾渚白就被堵了个够呛。

想顾渚白也是在商圈里叱咤风云，一句话噎死人不偿命的人物，如今居然被这么个幼稚的家伙堵了个半死，换做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象。

洛木萧被揭穿了真实目的之后脸皮就更厚了，直接把被子铺到床上，然后掀开被子脱了鞋钻进去，还冲着顾渚白挥手：“快来睡觉啊，再不睡天就亮了！”

顾渚白：“……”

他往旁边挪了挪，甚至给顾渚白让了很宽的一个位置：“我帮你留位。”

“……不用。”顾渚白的眉头紧拧起来，“我还有一些公司的事情没有处理，你先睡吧。”

洛木萧脸上虽有失落，但面对顾渚白时他是一个乐天派——至少顾渚白没把他直接给赶出去了吧，而且刚刚还怕他冷了特地帮他盖被子。

洛木萧看着顾渚白的背影，再一次思索着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

他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而顾渚白的双腿不能用，怎么他就不能霸王硬上弓成功呢？

洛木萧本来想等顾渚白回来一起睡，结果晕晕乎乎的自己先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懊恼得不行。

顾渚白已经在吃早饭，洛木萧打开卧室门跑出来：“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喊我啊？”

“我不做打扰人清梦的恶事。”

“可是我愿意被你打扰啊！”洛木萧说，“那你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啊？”

顾渚白说：“没睡。”

洛木萧“啊”了一声，有些愧疚的用手背蹭了蹭桌面，说：“你怎么能这样啊，被占了床就不睡觉了？你害我心里好内疚。”毕竟某人睡得很熟，连呼噜都打了半宿。

“我还以为你不会内疚。”顾渚白淡淡的扫他一眼，想到昨天晚上忙完之后回房间，说给他留了大半位置的人已经熟睡，而且还整个人大字型躺在床上，完全把床给霸占完了的场景。睡姿真的不算好看，嘴角还留着哈喇子呢。

洛木萧吐吐舌头：“下次有这种情况你就直接把我叫醒好了。”

“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顾渚白抬眼看他，“我并不觉得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好到可以同床共枕。”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洛木萧狠狠地摔到了桌面上，顾渚白眉头一跳，循声看去，看到桌面两个红本本儿大喇喇的摊开着。

他嘴角微抽：“你随身携带这玩意儿干什么？”

“这是我们结婚的证明啊！以便出现你不承认我们关系的时候我最快准狠的让你看清事实，”洛木萧摊开手一脸无辜，“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顾渚白：“……”他叹了口气，将红本儿收好往洛木萧的方向一送，“坐下吃饭。”

洛木萧笑嘻嘻的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看到这俩结婚证顿觉啪啪打脸？你还敢说我们俩关系不好吗？”

“心理上的关系并不能和法律上的关系相提并论。”

洛木萧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

“……算了没事。”顾渚白收回视线，“收好，吃饭。”

“哦。”洛木萧乖乖巧巧的把结婚证塞回怀里，说，“我随身携带，随时随地的炫耀……哦不对，随时随地的告诉大家我们俩的真实关系。”

顾渚白看他特别小心翼翼的把红本本儿关上，然后塞进了裤兜里，那裤兜浅的不行，真担心洛木萧的本本儿有朝一日就突然消失了。

以他的性格，这样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顾渚白突然觉得对未知有一种莫名的忧愁。

然而洛木萧的思绪已经转到了其他话题上，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就连昨天晚上的睡觉大事儿，他也已经完全质问完毕了。

有的时候顾渚白还是有些庆幸，洛木萧是个七秒钟鱼的记忆，不记仇，但这样也有不好，不记得爱。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看吗！


第9章 我没说不能靠
下午顾渚白去公司有事处理，洛木萧终于得了顾渚白首肯可以陪于美凤出去逛逛商场。

于美凤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买买买，特别是打扮洛木萧。洛木萧小时候常被她当成个姑娘，还扎过麻花辫子，后来洛木萧大一些了嫌弃不爷们，自己一把剪刀咔擦剪掉了自己的小辫子，剪得乱七八糟，长了好久才恢复了他的盛世美貌，自那以后于美凤再也不敢折腾洛木萧的头发。

本来洛木萧想喊上龚于扬一起，但他公司好像出了点什么事，抽不开身。

洛木萧问他：“你家公司的事情又不需要你来管。”

龚于扬叹息：“所以说不是我家公司啊，是我开的那个小公司。哎也无所谓了，真出事了就出事吧，反正也只是开来玩而已。”

“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公司都开来玩。”洛木萧不走心的说道，还扭过头回答于美凤的问题，“美！好看！”

龚于扬冷笑：“你还能再不走心点吗，我挂了啊。你真行，一心两用。”

洛木萧立马说了“拜拜”。

于美凤因为洛木萧的一句“美”，把这家店大半的衣服都纳入怀里，站在收银台前耀武扬威的点点洛木萧的鼻子：“你不是说今天小顾给我买吗？”

“哦！”洛木萧立马想起来，掏了半天的兜，才拿出来一张黑卡，“刷这个，谢谢。”

导购员微笑着刷完了十二万八千八。

于美凤拎着小包说：“送到这个地址。”

于美凤刷了顾渚白二十来万，才结束今天的采购，两人站在商场门口等着顾渚白过来接，于美凤非常满意今天的shopping，脸都笑开了花。

洛木萧也喜滋滋的：“我就说顾渚白对我很好吧。他就是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还是看得出来心底是有我的。黑卡直接拿给我随便刷呢。”

于美凤看他这么开心也没敢打击他的自信心，只是很敷衍的笑了笑。

大概五分钟后顾渚白到了，先把于美凤送回了家。

车上只剩下洛木萧和顾渚白两个人，顾渚白在看书。

洛木萧逛得有些累，小心翼翼的歪头过去，靠在了顾渚白的肩膀上，顾渚白僵了一下，然后问他：“怎么了？”

“好累。”洛木萧有点撒娇的意思，“我想靠靠。”

“不是有靠垫吗，”顾渚白有点直男的意思，“你有点重。”

洛木萧立马直起身瞪大眼睛：“你居然嫌弃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洛木萧说着“蹭蹭蹭”坐近顾渚白，肩膀紧贴着对方的，靠的严严实实，“顾渚白，人家当对象的都是任由自己对象靠，怎么我还不能靠一下你了！”

“我没说不能靠，”顾渚白说，“只是最好不要靠。”

给洛木萧气得又想掏红本本儿了：“我们是正经结了婚的，有什么不好靠的！”

顾渚白好整以暇的看着洛木萧掏红本本儿的动作。他觉得洛木萧这样居然有点可爱，心里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觉得洛木萧可爱。

结果洛木萧掏了左边掏右边，掏了个空。

洛木萧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难以置信的将自己的兜底儿整个翻出来，空的。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愕然的眼神看着顾渚白，说：“顾渚白，我们的结婚证好像丢了……”

洛木萧认真的思考到底是什么时候掉了的，有可能是掏钱的时候，但也有可能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掉了。

他兜本来就不深，好像掉了也不太奇怪，但那么大的两个东西，掉了却没有被他发现，不得不说他和于美凤都有点傻大哈。

洛木萧本来挺有底气的，因为这事儿整个人都蔫儿了，在顾渚白面前一直低着头，一幅很惭愧的样子。

虽然顾渚白并没有怪他，毕竟这结婚证可能顾渚白宁肯没有。

但对于洛木萧来说还是一种沉重的打击，结婚证对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都能弄丢，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把顾渚白也一起弄丢，洛木萧不敢想象真的有那样的一天。

洛木萧一个小话痨都变得沉默起来。

前台小姐姐发布了大喇叭，没过几分钟大喇叭里就开始有人喊起来：“请捡到结婚证的同志将结婚证送到前台失物招领处，谢谢。”

一连重复了好几遍。

“洛先生先坐会儿吧。”前台小姐姐搬了个凳子过来，“您坐着等，这么大的两个东西，应该很容易被发现的。”

洛木萧愧疚的坐了下去：“顾……顾渚白，”洛木萧觉得光是喊对方的名字都有点心虚，“你忙的话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就好。你放心，我犯的错误我一定会负责的……”

“不忙。”顾渚白摇着轮椅靠着他那把椅子，将手机拿了出来。

大概是洛木萧的表情太愧疚，甚至连眼眶都微微发红，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顾渚白突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结婚证丢了就丢了，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他本意是安抚，在洛木萧的耳朵里却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洛木萧理解为顾渚白根本不在意这结婚证。他垂下眼半晌没说话。

就在顾渚白以为洛木萧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洛木萧突然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结婚证的存在，如果有可能甚至希望它根本不存在。但是它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都想把它等回来。”

顾渚白意识到洛木萧可能理解错了。

他轻轻的皱了皱眉，却没有说更多，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但顾渚白莫名的陪洛木萧一直等了下去。

十二点的时候，前台小姐姐不好意思的通知要关门了：“这样吧，洛先生，有消息我给您打电话，好么？”

洛木萧不想走，顾渚白却握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淡淡道：“那就麻烦了。”

“不客气，我们应该做的。”

前台小姐姐终于可以面带微笑送走两位“瘟神”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噶的支持！


第10章 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一直到回家，洛木萧都处于一种低气压模式。

说实在的，顾渚白略有一些震惊，因为在他看来，洛木萧是个鱼的记忆，再大的不开心，顶多不超过半天都会忘得干干净净，而掉红本儿这件事已经过了十个小时了，洛木萧居然还在不开心。

洛木萧回家之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门里，餐桌上准备的饭菜都冷了。

顾渚白又重新点了一份外卖，等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他过去敲门：“有烧烤。”

洛木萧最喜欢吃的垃圾食品就是烧烤。

里面没人说话，顾渚白干脆用钥匙直接开了门进去，床的中间拱起一团来，某人正窝在里面思考人生，顾渚白有些无奈的将被子掀开：“总要吃点东西。”

洛木萧像受惊了似的一下子抬起头，顾渚白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也皱起来：“怎么哭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得很。

洛木萧咬着下嘴唇皮，用手背狠狠地将眼睛擦了一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憋着口气说：“没哭，我去洗澡。”

然后飞快的冲进了浴室。

顾渚白想拦他，但行动受限，根本拦不住。

一个残废拿他实在是没有办法。顾渚白叹了口气。

床上的手机闪着微弱的光芒，顾渚白扫了一眼发现是龚于扬发来的微信消息，两人应该是从洛木萧进来后就一直在聊。

顾渚白对龚于扬并不算太熟，只知道在圈子里是一个很混的二世祖，和洛木萧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不过他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居然可以这么亲近，亲近得有点超乎想象。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锁了屏。

他刚一走到门口，洛木萧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略一顿，顾渚白还是喊了一声：“有电话。”

洛木萧大声的说：“你帮我接一下。”

是龚于扬打来的，顾渚白接了起来，没开扩音。

“萧萧你没事吧？不会还在哭吧？别哭了，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了，你赶紧下来，我带你去商场找，我就不信一晚上都找不回来。”

顾渚白心里的不舒服瞬间上了头，他拧着眉头沉声道：“他在洗澡。”

“你……”龚于扬一哽，“顾总？”

“是我。”顾渚白语气淡淡的，“我们的家务事就不用龚先生操心了。”

龚于扬顿了半晌才道：“哦，我还以为在你眼中这不算是你的家务事呢。”

“就算不是我的家务事，”顾渚白说，“也轮不到龚先生把它当做家务事来处理。”

这一次正面交锋，龚于扬惜败。

顾渚白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极紧。显示页面从通话中退出，突然换成了一个网络浏览页面，顾渚白很粗略的扫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洛木萧搜索的是“结婚证可以补办吗”这个词条。

可以。

百度给出了很明确的回答。

“谁打的电话啊？”

洛木萧推开门出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脸被热气熏得微红，眼睫毛还湿着，略有些往下耷拉。

“龚于扬，”顾渚白没隐瞒，并且下意识的开口，“我明天上午有空，可以去一趟民政局。”

“啊？”洛木萧略有一些迷茫，“什么？”

顾渚白说：“补办。”

洛木萧反应过来，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他沉默了三秒才说：“可补办的到底不是原来的那一份了啊。”

顾渚白叹了口气。

洛木萧一脸愧疚：“能把结婚证弄丢的估计也就我了吧。”

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鼻子尖都是红彤彤的，用那双眼睛看着人时好像将人的魂魄都吸纳进去。

“对不起。”洛木萧扯了扯顾渚白的手，很小声的说道，“我误会你了，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结婚证。”

顾渚白鬼使神差的说道：“把头发吹了，我带你去商场再找一圈。”

偌大的商场除了保安一个人也没有，也辛亏有钱能使鬼推磨，再加上顾渚白跟这个商场的老板有那么一点交情，不然想进来还真是不太容易。

从一楼找到顶楼，洛木萧连卫生间都没有放过，最后居然是在三楼的卫生间水槽找到的那两本结婚证，不知道是被哪个缺德的给卡在了水槽和洗手槽的中间位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找出来。

幸好洛木萧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到了这上面，愣是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洛木萧把两本结婚证拔出来，看了眼上面两人拍的照片，激动得扭过头冲着顾渚白直笑：“真的找到了，顾渚白你看，真的是我们的结婚证！”

“嗯。”顾渚白看着他，脸上难免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发现洛木萧还是天真快乐、无忧无虑的时候最让人心生喜欢。

比如此刻。

洛木萧把两本结婚证递出去，有些不太好意思：“你来保管好吗？我怕我又弄丢了。”

“只要你不随身携带，就没那么容易弄丢。”话虽如此，顾渚白还是将结婚证接了过来，只是保管两个小本本而已，这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困难之处。

“谢谢！”洛木萧凑上去不由分说的亲了一下顾渚白略显苍白的嘴唇，发出“啵”的一声。

顾渚白顿了顿才说：“走吧。”

洛木萧以为还能有点其他的，比如说顾渚白反客为主把他亲得喘不过气来，毕竟这段时间他真的察觉到顾渚白好像有些在乎自己了。

不过明显是他脑补过度了，顾渚白并不打算做什么。

洛木萧有些遗憾：“这就走了啊？”

“不然？”

“不做点其他的了？”洛木萧自己心里又生气不爽来，“就这么就结束了啊？”

“嗯。”顾渚白没再搭理他，继续往下。

回家的路上洛木萧都缠着顾渚白，顾渚白却偏偏没给他任何一个直接的回复，等到门关上了，洛木萧才主动的凑上前又亲了他一下。

顾渚白躲开他，说：“快去睡觉吧，天都快亮了。”

他们为这事折腾了几乎一天一夜。

而顾渚白今天难得温和的态度更让洛木萧觉得心里犹如万蚁钻心，终于在顾渚白即将合上门的那一瞬间，洛木萧问道：“顾渚白，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帮我找结婚证？”

顾渚白动作停住。

“是不是代表你有那么一点点，”洛木萧说，“喜欢我了啊？”

顾渚白还是没有说话。

洛木萧很小声的说道：“一点点，就很小的一点点，指甲盖那么小也行。”他说着还竖起自己的小拇指说，“就像我小拇指这么小的指甲盖也行。”

最后顾渚白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关上了门。

一切似乎都被一扇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洛木萧失落的收回双眼，很轻声的嘟囔道：“肯定有一点点啊。”

他知道顾渚白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所以洛木萧不介意再更加努力一些，让顾渚白更喜欢自己一些。

顾渚白没睡，打开了台灯，将一本日记取了出来。

他将日记本的扉页摊开，右下角有李原安的字迹，顾渚白轻轻皱着眉头，隔了这本书好远的距离。

其实也不算太远，只是两年而已。

但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一样。

洛木萧是一个情绪特别丰富也特别外露的男孩子，他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不给任何人去揣测他的机会，因为他心里没有任何的阴暗面和小九九——至少在很多人眼里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他拥有一切，不需要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心机去获得很多东西。

李原安说实话，是一个和洛木萧截然不同的男孩子。

他们俩一个内敛，一个外放。一个给予默默陪伴，另一个却如同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飞入了他的生活，将他的生活彻底打乱，然后又渐渐地与外界融合起来。

可他们之间又好像有很多的相似之处，相似到让顾渚白偶尔会觉得李原安还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洛木萧不是李原安。

但他们却有无法割舍的联系，此生都如此。

顾渚白将日记本合上，又小心翼翼的锁进柜子里。日记本是从别墅那边拿过来的，这边没有任何李原安的东西，所以他总要拿点东西过来才能心安，选来选去顾渚白还是选择了这本被洛木萧看过的日记本。

里面记载了李原安与顾渚白从初识到相爱的全过程——当然，完全是李原安站在自己的角度描写的。

这个日记本，以前还和李原安在一起的时候，顾渚白甚至都没看过。


 第11章 两本结婚证而已
一大早上的洛木萧起来又找不到那两本结婚证了，急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想顾渚白如果知道了，肯定得嫌弃死自己，于是将自己的卧室翻了个底儿朝天，可惜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正午时洛木萧都没出门吃饭，自然引起了顾渚白的注意。他本以为洛木萧只是睡到了正午，谁曾想敲门时洛木萧的声音却喘着粗气响起来：“别……你别进来！”

不把注意力放在这里时压根什么都听不到，可注意力放在上面了，洛木萧急促的喘气声就变得格外的明显。

顾渚白一下沉了脸，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直接拿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杂乱无章，洛木萧趴在床边，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看上去就像晕了似的，顾渚白滚着轮椅靠近，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脖子就要将他抱起来。

他以为洛木萧晕了，但洛木萧在被他的肢体碰触之后，就红着眼眶抬起了头，委委屈屈道：“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顾渚白愣了一下神，一只手扶上去，问他：“犯病了？”言语之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洛木萧从小就是个情绪敏感的小孩，自然能够听出对方言语之间的关心，结婚证又丢了的恐慌难免消了些，他眨了眨眼，茫然的说道：“什么犯病？”

顾渚白反应过来：“你在找什么？”

“……”洛木萧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说话。

顾渚白扶着他坐起身，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体温正常，彻底泄了那口气，道：“早饭午饭都不吃，就在屋子里找了一早上的东西？”

“嗯。”洛木萧食指对食指，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自己找，我能找到，你先出去吧。”

顾渚白没动，道：“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真的不用……”洛木萧哪敢告诉对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结婚证又被他弄丢的事实，急的出了一头的汗，“你先出去嘛，我自己能找到的！”他说话时情绪激动，脸色也涨红起来。

顾渚白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的揉了一下，按捺住情绪说：“你先别急。”

洛木萧深吸了一口气，顾渚白还是追问道：“找什么？”

在顾渚白那双坚定不移想要知道真相的双眼中，洛木萧终于抿了抿唇，用比蚊子声还小的声音说道：“结婚证。”

“嗯？”顾渚白没听到。

洛木萧捂住耳朵，脸颊涨红，跟要了他命似的大声说道：“结婚证！”

空气突然凝固了。

洛木萧不敢睁眼，怕看到顾渚白生气的表情，毕竟昨晚顾渚白陪他找了一整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又丢了，那顾渚白不得气死？反正换做是他，他是要气死了。

洛木萧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顾渚白的回应，手指对着又戳了两下，小心翼翼的，先是尝试着睁开了一只眼睛。

结果看到的却是顾渚白带了几分好笑的双眼。

洛木萧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语气先发制人，像是质问：“你笑什么？结婚证都丢了……你还笑呢……”到了最后几个字，明显是底气不足。

顾渚白清了清嗓子，道：“在我这里。”

“啊？”洛木萧终于反应过来，“在你这里？怎么在你这里？！顾渚白，在你这里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呀！害得我找了一早上，快要累死了！”

埋怨的话一堆堆的吐出来，直到顾渚白轮椅突然顿住，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用你的脑袋仔细认真的思考一下，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把结婚证交给我保管的。”

洛木萧只听到脑子里有根线嘎嘣一声脆断了，他在脑海里挖啊挖啊挖，好像是挖出来了那么一点昨晚上自己双手奉上结婚证的回忆。

还伴随着“你来保管好吗，我怕我又弄丢了”这样一句话。

洛木萧的脸蛋连同脖子这一大片，“轰”的一声全部都红透了。

他“我我我”了半晌，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给自己狡辩的理由。

顾渚白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说：“你应该被抓去研究。”

“研究什么？”洛木萧犹自茫然，求知欲却很强。

“研究一下你的脑结构构造。”顾渚白收敛了眼中笑意，定了定神，才淡淡道，“出去吃饭。”

洛木萧仍红着脸，这次却乖巧极了：“哦。”他忙上去挤开顾渚白的手，推着轮椅往客厅去。

顾渚白坐在轮椅上，突然手变得空落落，还有些不太适应的垂了垂眼。不过他倒是没有如往常一样再拒绝。

吃饭途中，洛木萧一边搅动着碗里的粥一边偷看顾渚白。

最开始几次，顾渚白完全可以忽略掉对方那时不时落在身上的视线——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还没那么熟的时候，洛木萧看他的眼神更放肆更大胆，不过洛木萧似乎一直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饭快吃完的时候，洛木萧终于开口了：“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公司？”

顾渚白放了筷子：“嗯？”

“我……”洛木萧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动眼珠子，“我想……”

“想什么？”顾渚白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干脆直接说出口，“想一起去公司？”

孰料洛木萧的眼睛“唰”的一亮，脸上写满了满足的惊喜：“真的可以跟你一起去公司吗？”

顾渚白“嗯”了一声，表情仍然淡淡的：“随你。”

“好，那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洛木萧“蹭”一下站起来，连剩下来的半碗饭也顾不上了，扯着顾渚白的衣角晃了两下，说：“我还想看看结婚证，可以吗？”

顾渚白一顿，看了他一眼。

洛木萧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眼睛快眯成一条缝：“我没有主动说过我要去你公司，是你盛情邀请我的。”

顾渚白倒说不上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扫他一眼，语气仍然是平静的：“既然你不是主动要去的，那就算了。我也没时间在公司里看着你。”

“——我错了我错了。”洛木萧知道在顾渚白面前耍赖是决计没什么作用的，就没再继续下去，老老实实大大方方的承认，“其实我很想去。但是我怕你不同意，所以一直都没敢说。”

洛木萧向来不吝于在顾渚白面前坦白自己的喜欢和希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顾渚白就像是他的三分之二个世界。

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这个人，他是真的很喜欢他。他也从来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羞耻的。

顾渚白看他那坦然的模样，反倒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顿了一下才道：“……结婚证在我房间的抽屉里。”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除了那里，其他地方你不要碰。”

洛木萧向来是将这种话当成耳旁风的。

洛木萧进主卧的第一时间就是四下翻了翻顾渚白有没有藏之前那本日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发现。

洛木萧这才将两本结婚证拿出来。

顾渚白进来时看到他在给两本结婚证拍照，询问道：“拍照做什么？”

洛木萧举起手机，笑出两个梨涡来，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他看，像是在展示全天下最珍贵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就不会弄丢了。”

“……”顾渚白看了他两秒，才说，“两本结婚证而已。”

“……你懂什么。”洛木萧哼一声，小声嘟囔道，“你又不喜欢我，当然不能理解我的感觉。”

顾渚白挽了挽衣袖：“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我开车吧！”洛木萧的情绪正处于一个高昂的状态中，“正好龚于扬送了我一辆跑车，我还没机会开呢。”

顾渚白动作一顿，嘴角突然绷直了，道：“不用，我有车。”

“哎——我知道，但是我想试试新车啊。天天都开你那个车多没意思。”

“天天都看一个人也挺没意思的。”顾渚白说着继续往外去，“不如你也换一个？”

洛木萧一愣，突然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什么，呛了好几声才道：“……顾渚白，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渚白眉头皱起来：“你想多了。”

洛木萧追上去帮他推轮椅，边推边开心道：“我知道你就是吃醋了，不用解释了，我都懂我都懂！”

顾渚白垂下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随你怎么想。”

洛木萧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都快飞上天了，哪里还注意得了那么多。

这算是洛木萧与顾渚白结婚后第一次来顾家的公司。

顾渚白父母双亡，在他成年之前，公司的事情一切皆交由他的三公处理，眼看着公司就要变成他三公的产业了，顾渚白才开始接手公司，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公司夺了回来，不过公司也因此而元气大伤。

再往上倒个几十年，顾家是可以和洛家平起平坐的，只是可惜，现在已经日薄西山。

反倒是洛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氏如今虽然勉力维持，但坐落在CBD，占据了整整十层楼，从外观上来看，还是非常“多金”的。

将顾渚白的轮椅拿下来，洛木萧打算去抱顾渚白下车。

顾渚白握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他以往都是撑着车沿自己顺势滑坐到轮椅上，不过这样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会震一下自己的伤处，可能会影响复健。

洛木萧前几次和顾渚白一起坐车，都是睡到目的地的，到地方睁开眼顾渚白已经坐在轮椅上，所以没注意到他是这样坐上轮椅的。

今天被他看到了，哪里还能放过顾渚白。

他一只手握住顾渚白的胳膊，另一只手强硬的穿过他的后腰，说：“不要。”

没等顾渚白说话，他就一个使力——

没抱起来。

洛木萧红了脸：“你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重呢。”

“是你太弱了。”顾渚白说，“你松手，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当然可以，我也相信你自己可以。”洛木萧努了努嘴，说，“但是我是你合理合法的丈夫呀！有我在场，你就不能稍微的依靠一下我吗？”

顾渚白一愣：“依靠？”

洛木萧大方的点头：“对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当然是一个独立的成功的人，但是我在的时候，你可以脆弱一点，没关系。”洛木萧说完才带出下一句，“当然，你在的时候，我也可以脆弱一点，也没关系。”

顾渚白一时失语，半晌才道：“我看你主要是想说下一句。”

“这都被你发现了。”洛木萧吐了吐舌头，搂住顾渚白的胳膊，又是一个用力——这一次却很顺利的将他给半抱了起来，“咦，怎么感觉轻了些？”

顾渚白在轮椅上坐住了，才松开刚刚那只撑着车座的拳头，无声的收回了手。

洛木萧推着他往公司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觉得咋样 反正我是觉得洛洛真的好可爱(/ω＼)害羞
第12章 到底是谁得寸进尺了
众目睽睽之中，洛木萧推着轮椅进了公司大门。公司内部已经议论开来，不时有人低声轻说几句。

顾渚白颇有些不自在，虽然面上不显，抓着轮椅的手却悄无声息的握紧了几分。

他自从腿断了之后就很少去人多的场合，以往都是从专属电梯直接上顶层办公室，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和他的预想一样，非常的令人不愉快。

可抬起头，洛木萧却好像没有注意到那些迥异的视线一样。

有探寻、有好奇，甚至有嫌恶、有讨厌。

不管是怎样的视线，洛木萧全都照盘接受。

“快点。”顾渚白垂下眼，终于低声道，“直接进专用电梯。”

“走那么快干嘛？”洛木萧不解的开口看他。

顾渚白没说话。

洛木萧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了想还是加快了速度，迅速的往专属电梯去。

走到一半有人跟他打招呼：“顾总、顾总夫人好。”

洛木萧因为这四个字喜得连眉梢都挂上了快乐。

跟洛木萧比起来，顾渚白的低气压就非常明显了。

进了办公室，将门锁上，顾渚白才冷着声音说道：“以后不要再来公司了。”他迅速的滑动轮椅到办公桌后，似乎扔了本什么东西进抽屉。

洛木萧还在那开心呢，也没注意到顾渚白的动作，听到这话立马炸开了：“凭什么？我又没做什么错事！”

顾渚白阴晴不定的说：“没有凭什么。你不是很爱说你喜欢不喜欢吗，只是因为我不喜欢。”

洛木萧攘了攘嘴，看着顾渚白难看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然后说道：“顾渚白，我的身体也不好。”

顾渚白转身的动作突然顿住。

“小时候我还被别人骂娘炮弱鸡呢，”洛木萧说着笑了笑，“以前我有个外号，叫做洛垃圾，他们都说，我成天只待在教室里，从来不参加任何体育运动，和人打架也打不动，只能被人摁在地上揍，揍得鼻青脸肿了只会哭，也不知道打回去。”

“……我没有听你聊你小时候的兴趣。”顾渚白打断他，“我要工作了。”

洛木萧不管他，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发现哭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我也打不回去，怎么办呢，我就告状，我跟老师说，跟我爸妈说，让我爸妈去收拾他们。后来那些人就不敢再来惹我了。”

“所以别人的眼神怎么看待你并不重要，只要你自己有资本有实力，别人根本不敢招惹你呀。”洛木萧看着他的背影，认真的说道，“你的腿根本不能改变什么，因为它还会好的。”

“……它好不了。”顾渚白垂下眼，沉默良久后才道，“不可能好了。”

“谁说的？”洛木萧站到顾渚白的前面去，半蹲下去紧紧地抱住他，“你看，我的病本来也好不了的，这不也好了吗？”

两人的姿势，刚好让顾渚白可以听到洛木萧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有力的跳动着，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多么的健康。

心头涌出的复杂情绪让顾渚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原地僵了很久，才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了洛木萧胸口那块衣襟。

“顾总，会议马上——”

门被推开的瞬间，顾渚白的情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站在门口的助理话说了一半就尴尬的立在那里不敢动弹：“不好意思顾总我……”

“十分钟后开会。”顾渚白松了手，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资料拿过来给我。”

洛木萧乖巧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顾渚白去开会了，房间便空了下来。

办公室占地面积很大，却只简简单单的摆放了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招待客人的沙发，看上去有些过度空旷。房间里除了电脑什么也没有，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没有任何人气儿。

——但是却方便了洛木萧翻找东西。

洛木萧可不是什么乖乖听话的乖仔，他得知自己可以来顾渚白的办公室时就开始计划了，要从顾渚白这里翻找一下有没有任何关于李原安的线索。

虽然在面上告诉自己不要去介意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但打心眼里，洛木萧还是介意的。

毕竟那是顾渚白喜欢的人。

洛木萧将桌面上的东西都翻找了一圈，都是些他看不太懂的资料文件，没有什么有用的。

第一个抽屉里放了一只手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洛木萧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里果然放着那本已经被洛木萧看过一些的日记本。顾渚白居然把这本日记本带到了办公室来。

洛木萧抿了抿嘴唇，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眼，有些心虚。

他想了想，没有坐在顾渚白的椅子上，而是蹲下去坐在了地毯上，让自己整个人消失在办公桌后面，想着待会儿如果顾渚白进来了，还有反应的时间。

洛木萧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翻。

李原安是个喜欢写日记的人，每天他都会把今日发生了什么整整齐齐的记在日记本上，有时候写的东西很正经，但有的时候就很欢乐，各种属于李原安的情绪扑面而来，洛木萧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对方的文字感染到了一般，慢慢也沉浸到了这种情绪中。

6月18日 晴

今天和学长说话了！

学长告诉我，不要再跟在他的身后。虽然这句话有些不太好听，但是还是很开心。终于迈出了很大的一步，和学长有语言上的交流了。

不知道在学长心中我是个怎样的人。但在我心中，学长真的是很好的人。

洛木萧撇了撇嘴，有些愤愤然，心道人家都不让你跟在他的身后了，你还问你在他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是个跟踪狂了！

殊不知自己在顾渚白心中才是最大的跟踪狂。

7月2日 晴

今天因为一个很意外的原因，食堂饭卡里没钱了。在食堂门口遇到了学长，他居然请我吃了一顿饭！

虽然我们没有同桌吃饭，但是还是感觉好幸福。学长是不是已经有一点接纳我了？

洛木萧：接纳个锤子！顾渚白肯定是饭卡里的钱刷不完才施舍给你！

……

这本日记几乎是李原安的恋爱日常，洛木萧一页接着一页的翻下去，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翻到8月份的某一日时，李原安的情绪却突然发生了改变。

8月10日 阴

见到了不该见，也不想见的人。

他长得很好看，养得也很金贵，笑起来时眼神里不含任何杂质，透得跟翡翠一般，跟我这样的人当然截然不同。

洛木萧眨眨眼，有些不太理解这一页的内容。

他？他是谁？他又把这一页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打算翻开下一页时——

“你在干什么？”

安静的办公室，突然响起了顾渚白的声音。

洛木萧吓得手一抖，手上的日记本“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他惊慌的抬起头，正好与门口的顾渚白四目相对。顾渚白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有些失措的双眼无辜的不断眨动着，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一撮毛，看上去像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我没干什么啊。”洛木萧双眼心虚的眨动着，想要伸出手去拿那本日记，将那日记本往抽屉里放，但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动作，就被顾渚白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

洛木萧干脆不挣扎了，抬起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望着他，道：“我就随便看看。”

顾渚白的脸色有些难看，微沉的双眸里闪烁着薄怒的情绪，日记本被扔在不远处的地毯上，因为太突然甚至没有好好地放着，而是摊开来，上面正好翻到的是李原安离开前写到的最后一页。

永远的停留在了两年以前。

“我好痛……”洛木萧委屈的声音响起来。他的手腕被顾渚白死死的攥着，疼得他按捺不住的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却毫无办法，眼眶不由委屈得也红了起来，说出来的话便不那么好听了，“不就是本破日记本吗，你至于这么对我吗，一个人都找不到的还能比你结婚证上的我更重要啊！”

顾渚白下意识的松了几分力气，洛木萧趁机甩开他的手站起来，抢了那本日记本就往垃圾桶里扔去：“姓李的指不定早就死在哪个旮旯角落了，根本看不到你对他的一往情深！”满脑子都是愤愤然的洛木萧根本没有任何理智与情商可言，只晓得用最锐利的语言去刺伤顾渚白，同时也刺伤自己。

听到这话的顾渚白手猛地一抖，抬起头来用一种可怖的眼神望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洛木萧，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到底是谁得寸进尺了！合着身为我老公，你保存着前情人的日记本，我还要对你笑颜以对是吗！”洛木萧实在是气不过，少爷脾气上了头，奔上前就将那本日记给捡了起来，顺手掏起一旁茶几上的打火机就要点，“信不信我把这玩意儿给你烧个干净！”

顾渚白看着他，脸色难看到极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你烧。”

洛木萧愣了一下，手下意识一抖。

顾渚白反问他：“怎么不烧了？”

顾渚白这样的反应，反而打得洛木萧措手不及，有些不知所措的将打火机放了下去，手攥着那本日记却不肯松手。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沉默的看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洛木萧还是认了输。

都说在爱情是爱得最多的那一方，永远要先认输，洛木萧之前从不觉得，此时此刻才真真正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还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别人的爱情甭管谁爱多爱少，但都是双方的，独独他和顾渚白之间，恐怕只是他单方面的。

之前他还觉得，顾渚白应该是有点喜欢自己了吧，哪怕只是很少的一点。

可现在看来，仍然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顾渚白满脑子都是姓李的，哪里会容得了他哪怕半根手指头。

洛木萧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爬起来，将日记本扔进他的怀里。

顾渚白怔了一瞬，洛木萧捏着拳头问他：“顾渚白，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顾渚白看着他。

“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

顾渚白没说话。

洛木萧不死心，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顾渚白始终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洛木萧垂下眼，自哂似的笑了笑，终于道：“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往外走去：“你抱着你的日记本过一辈子去吧你。”




第13章 就是觉得我好爱你
洛木萧坐在出租车上了才哭出来。

前排的司机不时从后视镜里往后望，见他哭得实在有些喘不上气来了才安慰道：“有多大的事情才让你哭成这样啊？甭气了，气坏了身体是自己的嘛。”

洛木萧又吸了吸鼻子。

“去哪儿哦？”司机问他。

洛木萧想了想，说：“锦园。”

锦园是龚于扬家，洛木萧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有哪个地方比龚于扬那里更适合。回家的话就被爸妈知道了，洛木萧怕影响顾渚白。洛木萧觉得自己真犯贱，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怕影响顾渚白。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区，洛木萧身无分文，无辜的眨眨眼：“师傅您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叫人来帮我付钱。”

这一笔挺大的，司机也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说“行”，等龚于扬过来的时间里，就一直在劝他，天大地大也没自己的身体大，气多伤身。

龚于扬是从外面赶进来的，跑得满头大汗，扶着出租车喘了半天的气才付了钱，握住洛木萧的手腕问他：“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哭了？”

洛木萧瞬间又委屈起来，眼珠子不成气的从眼眶里掉下来，倔强的把泪珠子给抹了，才说：“回去再说！”

龚于扬握着他手往家里走。

没走两步龚于扬就接了个电话，眉头皱得几乎成了个“川”字，有些不耐烦道：“我现在有其他事情，你这事儿实在解决不了就算了，破产了就破产了，散了就是。”

洛木萧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公司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吗？”

“嗯。”龚于扬挂了电话，点了点头，“是被人给搞了……”他说到这里，看了一下洛木萧的表情，犹豫片刻后才道，“挺奇怪的，搞我那个人留下来的线索挺明显，我一查就能查到。”

“谁搞你啊？”洛木萧漫不经心的问道。

“……”龚于扬犹豫一瞬，还是说了实话，“顾渚白。”

洛木萧的步伐猛地顿住，愣了：“顾渚白？他没事搞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莫名其妙的就被他抓住了漏洞。我跟他在工作上也完全没有任何接触啊，奇了怪了。”龚于扬看着洛木萧，意有所指道，“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你强迫他，所以他才牵连……”

龚于扬话没说完，就看到刚刚还恹恹的某人，眼睛突然亮了。

洛木萧一把抓住龚于扬的手腕，有些激动地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啊？”

“……什么？”龚于扬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就是故意搞你的公司！”

“是啊。他就是故意的啊。”

龚于扬的赞同让洛木萧顿时信心大增：“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搞你了！”他自信满满地说道，“他肯定是吃醋了，觉得我和你之间走得太近，看不惯你，所以才把你公司给搞了，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

龚于扬只觉得自己满脑子的问号。

他盯着洛木萧震惊的看了半晌，才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洛木萧哪里还听得进去龚于扬的话，已经完全的沉入到了“其实顾渚白还是有些在乎自己”的这个结论里，嘟囔道：“之前我们俩玩吃饼干那次他就有点生气，我开你送给我的车他也挺生气的，我刚刚还以为我想多了，现在看来明明就是他这人死要面子不肯在我面浅说实话嘛……”

龚于扬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刚刚不是还生气说他不在乎你吗？”

“那不一样。”洛木萧捧着脸说道，“其实现在一想，刚刚我也有错。小时候我爸妈翻了我日记本侵犯我隐私我还生气呢，他生气也不一定是因为我之前想的那个原因……”

龚于扬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洛木萧都能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

找到一个理由继续飞蛾扑火。

他叹了口气，道：“那你现在还要回我家去吗？”

“我要去找顾渚白！”洛木萧双眼亮晶晶道，“去把那些他吃醋的东西都给处理一下，对了，你送我那辆跑车我不要了，你有时间过来把他开回去吧。”

龚于扬只觉一口老血噎在了喉间，怎么也吐不出去，半晌后才幽幽憋出四个字来：“见色忘友……”

洛木萧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这德行了吗？”一幅极其坦然的模样，“不过你放心，回去我就跟他商量商量，说清楚咱俩之间的关系，然后让他收手，绝对不让你有任何损失。”

龚于扬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客气什么。”洛木萧大手一挥就往大门走去，走了没两步又扭过头来说，“我没开车来，你能送我一程不？”

龚于扬：“……”

洛木萧在龚于扬面前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到了顾渚白面前就立马变成了一只怂兔子，愣是在公司楼下转了半天，都没敢上去。

直到前台妹子路过时看到他聊了两句，才给顾渚白打了个电话。

顾渚白将笔盖合上，淡淡道：“把他带上来吧。”

几分钟后，洛木萧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脸别别扭扭的仰起头，说：“咳咳咳！”

顾渚白没搭理他。

洛木萧又凑近去继续咳了几声，顾渚白仍然没搭理他，洛木萧急了一头汗，干脆猛地往前一凑，对着顾渚白的脸又咳了两下。

顾渚白皱眉抬起头：“怎么了？”

“那什么，”洛木萧真诚的盯着他的脸，说，“我错了，对不起。”

顾渚白愣了愣，看着近距离的那张大脸，一时间竟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嘛。”洛木萧努努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不该不经过你允许翻看你的隐私，也不该被发现了之后还嘴硬，对不起还不行吗？”洛木萧说完，还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顾渚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结尾，也没想到洛木萧居然真的会对他道歉。

他将手上的文件合上，顿了顿才说：“没关系。”

洛木萧一下子开心起来，凑上前，靠在桌子上，问他：“顾渚白，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道歉啊？”

“嗯？”顾渚白眉梢轻动，“什么？”

“提醒你一下。”洛木萧竖起食指轻轻的晃了晃，“索科公司。”

顾渚白垂下了眼，睫毛挡住闪烁的眼神。

“你——”洛木萧猛地一下凑上去，“索科公司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顾渚白抬起眼，平静的看向他，承认道：“是。”

洛木萧险些夸张的笑出声来，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才继续说道：“我跟龚于扬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们俩就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而已，我承认，关系有时候是亲密了一些，但跟自己的兄弟关系这么亲密也没什么太大的错吧……你就因为吃醋把人家公司害得要破产，这样有些不太好吧。”

顾渚白一顿，看向洛木萧那双亮晶晶的眼，开口道：“是有些不太好。抱歉。”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开口就是道歉，更让洛木萧确认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顾渚白果然是吃醋了。

他果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

洛木萧凑上前去紧紧搂住顾渚白的脖子，说：“以后我会跟龚于扬保持距离的。我已经让他过几天过来把车给开走了。”

洛木萧这句话刚刚落下尾音，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很夸张的肚响。

他尴尬的红了耳垂，清了清嗓子才道：“那什么……我有点饿了。跟你吵架出去了，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

顾渚白叹了口气，道：“冰箱里有吃的，你把它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洛木萧“嗯”了一声，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居然有他的最爱之一小龙虾，眼睛顿时弯起来：“你吃了吗？”

顾渚白摇摇头：“工作太忙，还没来得及。”

洛木萧说：“你在等我啊？”

两人仿佛生活在两个不同的频道。

顾渚白顾左右而言其他：“我把手上的这点事处理了跟你一起吃。”

洛木萧将午饭放在微波炉里“叮”了一下，办公室整个香气四溢，他的眼睛在小龙虾和顾渚白身上来回徘徊，最后还是舍不得如此近距离观看顾渚白工作的机会，将视线给收了回去，捧着脸认真的看顾渚白动作。

都说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平时顾渚白已经很帅了，现在简直是帅到洛木萧连命都可以不要。

又过了十来分钟，顾渚白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刚捏了两下，就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紧接着一双手扶住了他的头部，不轻不重的开始摁起他的太阳穴来。

手法出乎意料的不错。

洛木萧说：“小时候我没事儿就喜欢给我爷爷按摩，已经很久没按过了。”

顾渚白知道洛家老爷子已经去世多年，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他摁住他的手：“吃饭吧。”

小龙虾的味道虽然冷了又热过一次，也依然很好。洛木萧偏好辣味，一旦遇上喜欢的东西，连路都走不动，加上洛父从小禁止他吃多了辣味的东西，所以更馋，这么多年辣味简直就是他的灵魂。

同样的，洛木萧也很喜欢吃甜味的东西。

将第一个小龙虾剥开放进嘴里，洛木萧幸福的眯了眯双眼。

顾渚白吃得很少也很简单，就着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入了肚差不多就结束了，洛木萧见他已经吃完，而自己还剩大半的龙虾，心中免不得有些着急，加快了速度。

“你先别去工作嘛，等我吃完再去。”

顾渚白也拿了一个龙虾起来。

洛木萧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龙虾，心中哀嚎一声，转念又想算了，虽然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但也是自己喜欢的人在分享，就给他吃吧。

洛木萧还说：“要把虾头虾尾都去了，只留中间那一部分的肉，是最绝美的。”

顾渚白手上的动作一顿，但也按照他的说法做了，只留下最后那一部分的肉。

洛木萧咽了口唾沫，眼睁睁看着对方手里的虾肉被送进了……

嗯？他的碗里？

洛木萧有些愣住：“你自己不吃吗？”

“我龙虾过敏。”顾渚白说完又捏了一个龙虾开始剥。

这会儿洛木萧和之前的心态简直截然不同，他眨了眨眼，看顾渚白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对他比心说爱你。洛木萧长这么大也就他的家人和龚于扬替他剥过龙虾，现在可好了，顾渚白成了第五个人。

洛木萧突然特别感动的看着顾渚白，他就知道连石头都能水滴石穿，一个人的一颗心，总是会被捂热的！

这不，他不就快把顾渚白那石头心给捂热了吗！

剥完龙虾抬起头看到洛木萧炙热眼神的顾渚白不由得一顿：“……你干什么？”

“没什么。”洛木萧深深地望着他，“就是觉得我好爱你。”

顾渚白：“……”


作者有话说：
我们洛这么记吃不记打的孩子也真是没sei了哈哈哈哈哈


第14章 我不想让他担心 （修）
下午顾渚白有一个会。

因为不知道要开到几点，洛木萧被顾渚白撵回家了。虽然万般不想，但有了顾渚白的“金口玉言”，洛木萧只得从命。他也不敢在外面瞎溜达了，两人最近相处得好不容易如此融洽，洛木萧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破坏这种平衡。

洛木萧非常乖巧听话的任由司机送他回了家。

顾渚白的会还没开始，就接到了电话，那头司机的声音低了几个度响起来：“顾总，人已经送回去了。”

“嗯。”顾渚白捏了捏眉头，问道，“没吵着要去玩？”

“没有。”司机道。

“我知道了。”

顾渚白挂了电话，才微微抬了抬头：“你继续。”

“索科那边已经停止了，没有太大的问题。”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站在桌前，双手自然下垂，淡淡道，“只不过那个公司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我们停止动作，也不一定能熬得过今年。”

“嗯……”顾渚白垂眼思索片刻，“另外一个呢？”

“有些麻烦。”李似锦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神色平静，双眼之中精光却一闪而过，“顾总，您也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算账的，让我算这么大一笔账也就罢了，可是要从里面找出漏洞来可不容易。”

“你想加薪？”顾渚白眉梢微挑，将手中的钢笔搁下，双手抱胸淡淡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加薪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你想加多少？”

“谈钱伤感情。”李似锦嘴角微弯，挑眉道，“你以为这么区区几百万就能让我为你卖命？如果不是看在我们俩从小到大的交情份上，我怎么可能帮你做这种事？”

“谢了。”顾渚白顿了顿，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倒是可以给你一点更实际的。”

“算了吧。”李似锦耸耸肩，道，“如果不是因为看在你的身体情况，我也不会帮你做这么多事情了。我现在做这些可都是瞒着鹿轸的，你千万不要跟他说。”

“怎么？”

“前几天才跟我吵了一架。”李似锦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多了一点类似于烦躁的表情，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原因是因为我赚的钱太多，影响他的成就感。虽然他赚的钱明显是我的十倍。”

听在顾渚白的耳朵里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他敷衍的宽慰了几句，才将话题拉回正轨上来：“那边的事情，还是得要你多费点心。”

“放心，感情的事情我解决不了，这种账目上的，却是我的强项。”李似锦说到这里，又将话题拉了回来，“话是这么说，但该涨的工资还是得给我涨起来。”

顾渚白嘴角一弯，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嗯，知道。”

“行，那我先走了。”李似锦摆了摆手，取下自己的眼镜，这才转身出了门。

顾渚白这人没什么朋友，交心的就更是少之又少，鹿轸和李似锦便是唯二交心之人。三人算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了，但其实顾渚白也算是一直游离在他们两人之外，所以知道李似锦和鹿轸在一起的事情之后，他也很是震惊了一段时间。

鹿轸因为是公众人物，一直都没敢公开自己的感情状况，不过因为两人平时也不怎么注意，被拍到过好几次，久而久之，网络上还有了嗑他们CP的人。

……甚至有嗑他和鹿轸CP的人。

之前，李原安还因为这事儿而不舒服过，但他的性格跟洛木萧截然不同，他都闷在心里自己消化，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后来还是鹿轸察觉到，有意无意的跟他之间保持了距离。

想到洛木萧，顾渚白就有些头疼，他捏着自己的眉角往后靠了靠，闭上了双眼。

其实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但他有些不太想回去。

觉得似乎有些……怯场。

顾渚白没找到更好的形容词。

择日不如撞日，龚于扬趁着顾渚白没在过来取了车。

跑车就停在楼下的停车场，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洛木萧自把它带回来后一次都没有开过，心里还是略有些不舍的。

龚于扬接过钥匙，道：“你真打算还给我啊？”

“嗯。”洛木萧努着嘴，“我也没想到顾渚白醋劲儿居然这么大，我收别人一个礼物，他居然都能吃醋。”

龚于扬有些无言以对：“你觉不觉得你自己有些脑补过度了？”

“有吗？没有啊。”洛木萧眨眨眼，反应过来后恨恨的瞪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自作多情？那如果不是他吃醋的话，他为什么要搞你的公司？”

龚于扬：“……鬼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我总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那个原因。”

“懒得跟你说，你这种没有喜欢别人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恋爱中的人心情的。”洛木萧傲娇的哼一声，将手摊开来，“车都收回去了，总要留下来点什么，不如你……折个现？”

龚于扬：“……”

“开玩笑的。”洛木萧收回手，“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一辆车给我，我还没开过，有些可惜。”

“今天开一次吧。”龚于扬说，“反正你家那位还没回来，你现在也无聊，不如开车去兜兜风，也算是开过它一会了。”

“可是……我没有驾照。”洛木萧是彻底心动了。

龚于扬也反应过来：“算了，还是我带你。”

洛木萧其实会开车，只是没有驾照，而且车技非常一般。

他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很少去做那种刺激性的东西，包括开车。

不过因为十八岁那年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学开车，所以他不甘人后，也软磨硬泡了于美凤好久去学了开车，所以会开一点，结果后来被洛建华知道了，到底还是没有拿到驾照。

洛建华不许他开车。

龚于扬上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道：“想去哪儿？”

“不知道啊，随便转一圈吧。”洛木萧没去想太多目的地的事儿，只让龚于扬往郊外开，那里人要少一些，加快速度会更加的方便。

龚于扬就陪着他，两人一路驰行。

跑车的速度要比普通的车快上很多，洛木萧一方面觉得刺激，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受不了，到后面龚于扬都察觉到他的唇色略微苍白了一些，皱着眉头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儿。”

龚于扬一脚踩下刹车，洛木萧头靠着方向盘缓了缓。

“带药了吗？”龚于扬伸出手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瓶药，拿出来递给洛木萧，“你是不是好长时间没吃过了？”

“你怎么知道？”洛木萧扯出一个笑容来，“最近大概是心情好，所以身体没太有太大的毛病。”

洛木萧一口将药吞入肚子里，喝了口水才说道：“这事儿你别跟顾渚白说啊。”

龚于扬看上去有些生气：“凭什么不让他知道啊？他不管怎么说都跟你结婚了，得为你的身体负责，总不可能就眼睁睁看着你犯病什么都不管吧？”

洛木萧抿了抿唇：“我不想让他担心。”

龚于扬心道那人会不会担心你都不一定呢。他翻了个白眼，说：“洛木萧，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想想伯父伯母呢，担心你一辈子了，这个班也该交接了吧？”

洛木萧摆摆手：“哎，他们过挺好的，我就当那个他们生活的调味剂得了。”

“你歪理总是一大堆。”龚于扬将药瓶拧上，问道，“好些了吗？”

“嗯。”

“我来开。”龚于扬替他松开了安全带，说，“我真怕你出什么事儿，万一出了事儿，伯父伯母还不把我给宰了。这跑车看来你是真的用不了，还是我拿回去自己用吧。”

“记得给我折现。”洛木萧说完自己也笑了笑，觉得好笑。

龚于扬骂他：“滚犊子。”

龚于扬把车又开回市区，天已经黑了，洛木萧本以为顾渚白已经回来了，谁曾想打开门里面仍然是黢黑一片。

“请问，我能在你家吃饭吗？”龚于扬揉着自己的肚子，“陪你玩了一下午，饿死我了。”

“行。”洛木萧琢磨着反正顾渚白也还没回，估计离回来也还有一段时间，干脆就把龚于扬留了下来。

两人点了些中餐，还点了一份小龙虾。

洛木萧格外的护食，一只也不让龚于扬碰，看得龚于扬口水横溢：“你这人要不要这样啊，我陪你玩一下午你连一只小龙虾都不给我吃。”

“不给，其他的你随便吃。”洛木萧指了指另外几分中餐。

“靠。”龚于扬低骂一声，“老子就知道，你从小就这个德行，自己喜欢的决不让出去，就连你爸妈都抢不着。”

洛木萧冲他吐了吐舌头，剥了一个小龙虾耀武扬威的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龚于扬：“……”

龚于扬八点多才走，顾渚白仍然没回来，洛木萧就戳开了电视，里面放着一个有些无聊的综艺节目。

最经常看到的一张脸一出场就引起了众人的尖叫声，洛木萧记得他，好像是叫什么鹿轸来的。

这几年看电影时经常看到这张脸。

洛木萧迷迷糊糊的，在综艺里的欢声笑语里昏昏欲睡。

半夜十二点，洛木萧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格外的疲倦，他想起身，但是还是没动弹，在沙发上躺着，甚至觉得有些冷。

过了大概几分钟，洛木萧突然感受到有一床厚厚的毛毯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裹了裹毛毯，这一次彻底的、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第15章 趁你病要你命
洛木萧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顾渚白，有一种后知后觉的开心。

昨晚上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睡了过去，此刻才突然感受到盖在自己身上那床被子的温暖。

结果顾渚白已经不在家里了。

他这段时间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经常性的往公司跑。

顾渚白的腿最开始出现问题时，他甚至都不出门。

洛木萧当时倒是经常来找顾渚白，但是最开始几天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顾渚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那个时候他的父母本就已经去世了，他几乎处于完全封锁的状态，把自己搁置在了另外的一个空间里。

直到医生说他再这样下去心理出现的问题可能会比身体更大，洛木萧才不管不顾的把门锁撬了，直接闯了进去。

顾渚白倒也不至于整个人邋里邋遢阴郁得连形象都不顾的躺在床上，但即便没有如此，那一瞬间洛木萧见到的顾渚白，也还是让他心疼了好久。

在洛木萧的心中，顾渚白一直都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他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自己良好的外在形象，领带系得正正规规不出丝毫错误，衬衫纽扣也每一粒都系得完整，偶尔还会喷点淡雅的香水，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傲竹。

那是洛木萧第一次见到他颓唐的模样。

通红的双眼下黑黢黢的一片，黑眼圈重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头发有些乱，明显没有好好地打理，胡子拉碴的也已经很久没有剃过，就连身上的衬衫都解开了两三颗纽扣，皱皱巴巴的。

听到动静的顾渚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滚出去。”

洛木萧进都进来了，已经做好了被对方讨厌的准备，哪里还会管他的想法，直接左耳朵出右耳朵进。

他一把握住顾渚白的手腕，说：“你怎么连窗帘都不拉开。”

顾渚白闭上眼，没说话。

下一秒，顾渚白就察觉到一只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下巴，他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洛木萧似乎没有太多的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他的胡子该刮了：“好长，你不觉得不舒服呀？”

他没等顾渚白回答，就自顾自的去了卫生间，研究了一会儿顾渚白的洗漱用品，然后拿了自动刮胡刀和刮胡沫。

顾渚白坐在床边，强按住心中的不耐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滚出去。”

洛木萧完全无视掉了顾渚白的话，“唰”的一下将窗帘拉开，外面正在出太阳，烈日炎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洒下的一片跃动的光影，空气中有粉尘浮掠，终于将这一室黑暗驱散干净，点得透亮。

顾渚白因为不适应，轻轻皱着眉头闭上了眼。

洛木萧一只手便捏住他的下巴，用毛巾打湿他的下颚，将刮胡沫沾了上去。

“啪”的一声，洛木萧的手突然被顾渚白猛地打开了。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顾渚白一下子睁开眼，怒不可遏的瞪着洛木萧，一字一顿的说道，“滚！”

可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接触到的却是洛木萧那双突然红了的眼。

他有些委屈的捏着自己被打红了的手，说：“好痛。”

“……”顾渚白一时无言。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呀？”洛木萧举起自己的手背当罪证，道，“我来帮你的，你让我滚就算了，还对我动手动脚，你知不知道很痛的。”

顾渚白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大概是洛木萧眼眶裹着眼泪的表情有些太可怜了，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似的。

顾渚白咬紧牙关，顿了顿才道：“我没让你来帮我。”

“如果不是喜欢你，我才懒得来帮你呢！”洛木萧说完还哼了一声，把眼泪憋了回去，一下子掐住了顾渚白的脖子，将他往后一推，让顾渚白整个上半身躺在了床上。

“你——”

“躺着别动！”洛木萧干脆骑在了他的身上，将某人完全压制下来，说道，“小心我对你图谋不轨，趁你病要你命啊。”

顾渚白一时无言。

洛木萧认真的将手上的刮胡沫抹在他的下巴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到最后还笑了出来：“你好像圣诞老人。”

顾渚白无暇跟任何人开任何玩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居然因为洛木萧这句玩笑话，心中的压抑放松了不少。

洛木萧打开电动刮胡刀，很轻柔的放在了顾渚白的脸上，然后将他长长了的胡子一点一点的刮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空气中有细小的浮尘在飞动着，有些粘在他的脸上，好像是精灵停留，不忍离开。

洛木萧很认真的刮完了最后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来：“我第一次刮胡子没刮伤哎！”脸上满是得意自豪，“我每次给自己刮胡子，总要伤个小口口，这一次我可真是拼了老命啦。”

顾渚白说：“你可以下去了吧。”

“不。”洛木萧硬要粘着他，还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耳垂，说，“顾渚白，你看，你这样多帅。”

顾渚白身体微僵，那一瞬间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和我结婚吧。”洛木萧说，“以后我来照顾你。”

他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将全世界都捧在手上，和自己的一颗真心一起，递给了顾渚白。

洛木萧没给顾渚白打招呼，直接来了公司。

他想得很简单，反正昨天已经来过一次，而顾渚白明显也不介意他过来，他干脆就直接过来得了。

前台的小姐姐见着是他眼睛一亮，迅速的迎上来，笑道：“洛先生又来啦。”

“嗯。”洛木萧点头，左右看了看，询问道，“顾渚白来了吗？”

“来了，现在应该在上面开会呢。洛先生直接上去就好。”前台小姐姐冲他点了点头，顺便把他摁下了专用电梯的按键。

洛木萧直抵顶层，刚出电梯口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他本来没注意，直到听到了“顾总”二字，才起了几分好奇。

洛木萧放缓了脚步声，往那边更近了几步。

“不过工作能力确实很强啊。”

“工作能力强算什么，双腿残废哪有人会喜欢啊，我看也只有洛家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才能愿意嫁给这么一个人，没什么能力。”

听到这里洛木萧只觉胸口一团怒火猛地充上了脑门，脸都因为生气而憋得通红起来。

“哎，你们说——他的腿都废了，那方面，还能行吗？”

“哪方面啊？”

“你说呢，当然那什么方面喽。”

隔间里传出女孩子娇笑调侃的声音，那一瞬间洛木萧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什么了，猛地一脚踹开了隔间房门。

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三四个女孩子站在里面，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然后极其尴尬的扫了扫洛木萧。

一群人立马尴尬得避开洛木萧的视线往外走，洛木萧仍然气不过，冲着她们的背影吼道：“不管怎么说总比你们这些三八的男朋友强！”

洛木萧气得直喘气，愣是匀了好长时间的气儿才把胸闷的劲儿给缓过来。

他搓了搓自己的胸口，冷静下来，才往顾渚白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半开着，估摸着会议已经结束了一会儿了，洛木萧上前就要推，透过门缝里面的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得了吧，就你现在的腿，还想玩这些招数，也不想想……”

“他现在的腿怎么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洛木萧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推开门一边喊着一边冲说出这句话的男人那里冲去，二话没说直接一拳砸下来，砸到了男人的脸上。

这一拳愣是在在场的众人全都给砸蒙了。

直到洛木萧的第二拳要砸下去时，另外一边，又一个男人才冲了上来，一把护住了被砸的人，顺便捏住了洛木萧的手腕。

而与此同时，顾渚白的声音也响起来：“洛木萧，住手。”

洛木萧挣扎了一下，没能将对方的手甩掉，干脆使上了脚往他的方向蹬：“他的腿怎么了，再怎么也比你们的好！”

顾渚白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夭寿了！”鹿轸捂着自己被砸了的右边脸，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的说道，“老顾，你这媳妇儿真没娶错，这么护着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不就调侃两句，居然挨了这么一下狠的，我可是靠脸吃饭的人！”

洛木萧一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顾渚白，又看了一眼站在另外一边的两个男人，很明显，大家并不是敌对关系。

……好吧，他承认，而且，好像是朋友。

洛木萧有些尴尬的泄了力气，说：“我……砸错人了啊？”

“是啊。”鹿轸学着他的语气点头，“你砸错人了啊。”

他吹了声口哨，伸出手，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鹿轸，你家老公的发小。”

洛木萧顿时尴尬到恨不能立马钻个地缝进去，往后退了两步，这才伸出手与他的握了握，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鹿轸拍了拍身边另外一个男人的胳膊，说，“这是李似锦。”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我昨天居然忘了请假了。。。


第16章 这是我对你的爱
大概是洛木萧砸了鹿轸，李似锦的态度很冷淡，甚至眼底的神情有些发冷。

洛木萧伸出手想表示一下客气，李似锦也没理他。鹿轸揪着李似锦的袖子扯了两下，威胁似的喊他名字：“李似锦。”

李似锦这才很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来与他碰了一下。

洛木萧也没继续放在心上，李似锦不乐意跟他握手，他还不乐意跟李似锦握呢。

鹿轸脸上有一团红痕，估计第二日就得变青，洛木萧也确实很愧疚，但仍然死鸭子嘴硬道：“即便是朋友，也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嘛。”

“是是是，我错了。”鹿轸“嘶”的吸了口冷气，瞪了一眼李似锦，“你能不能轻点啊。”

李似锦反而更用力了一些，鸡蛋滚得鹿轸直翻白眼。

洛木萧坐在一旁看他们的互动，越看越觉得鹿轸这张脸眼熟，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他就是那个大明星。

他瞪大了眼睛，猛地回过头看向顾渚白，问他：“原来鹿轸是你朋友啊！”

“你认识？”顾渚白眉梢微动。

“拜托，”鹿轸半是嘲讽的开口道，“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完全不关注娱乐圈么？所以才不晓得老子现在在国内有多火。”

“也只是国内。”李似锦淡淡的补充一句，但很快表情略显扭曲，“嗯——松脚。”

洛木萧的视线往下挪动，发现鹿轸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了李似锦的脚上，甚至还耀武扬威的狠狠碾了两下。

“哼。”鹿轸松开脚站起来，“走，我们去吃饭，我知道有一家小龙虾特别好吃，听顾渚白说你爱吃辣的，刚好带你去见识一下。”

洛木萧眼睛“唰”的一亮：“顾渚白还告诉你们我喜欢吃辣的了？”

“嗯，怎么了？”

“他好关心我啊。”洛木萧有些陶醉的说道。

鹿轸：“……”

听了一半的李似锦：“……”

小龙虾离公司有些远，李似锦开了约莫半个小时的车才抵达目的地，这是一家很老的小店，却很有市井气息，店面很小，所以里面坐不下太多的人，大多数都是热烘烘的挤在外面的小巷道里，几乎连过这条路的空隙都没有。

鹿轸戴着口罩和墨镜，选了一个最偏僻的小角落里坐下。

“你不怕人认出来你？”

“基本上不会。”鹿轸说，“来这里吃饭的也都是没时间关注娱乐圈的人，再说了，就算是认出来了，直接跑了不就是了。”

洛木萧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鹿轸和李似锦商量着点了好几个口味的小龙虾，洛木萧闻着空气中那漂浮着的龙虾尾已经口水四溢，咽了好几下唾沫了。

他本来就爱吃小龙虾，而且这家的龙虾味好像还格外的好吃。

其实顾渚白不怎么爱吃辣，洛木萧帮他点了一碗清淡的粥加小菜，鹿轸在一旁看得挤眉弄眼：“还是自己媳妇儿会疼人哈，知道对象喜欢吃什么，哪像我们，光顾着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了。”

李似锦嘴角抽搐：“……是。”

洛木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过了会儿，老板才把三盆龙虾端上来，顺手擦了擦自己的围裙，道：“久等了哈，你们也是来得巧哦，正好最后一些龙虾了，全部给你们煮了。”

“谢了老板。”鹿轸挥了挥手，已经拿了一个起来扔给李似锦。

李似锦非常自然的开始帮鹿轸剥龙虾。

洛木萧看看龙虾，又看看顾渚白，觉得他那双只拿笔的手恐怕是不会剥龙虾的，便很自觉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开始剥龙虾。

剥了一个放入嘴里，一股麻辣鲜香味瞬间在口舌之间弥漫开来，和之前的那些龙虾相比，多了一种刚刚下锅出锅的新鲜感，味道也非常的足，难怪鹿轸跑这么远也要来吃这一家，洛木萧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又拿起一个来。

他还没来得及剥，突然一只手横空出世，将一个已经剥好了的龙虾放在了他的碗里。

洛木萧一愣，看向顾渚白，脸唰的一下红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干嘛？”

顾渚白说：“顺便的。”

“撒谎。”洛木萧小声嘟囔一句，脑子里已经连对方和自己坐在摇椅上慢慢摇，一起变老的画面都有了。

他把顾渚白剥了的龙虾放入嘴里，觉得比之前自己剥的那块还要好吃千千万万倍。

不过顾渚白也就帮他剥了这一个。

洛木萧已经非常满足了。

三盆龙虾没多久就被洛木萧和鹿轸吃得只剩下最后三只，鹿轸很大方的说道：“我就吃一只，另外两只算我送你的！”大手一挥，鹿轸拿了最大的一只。

洛木萧瞪他一眼，有些丧气的看向顾渚白，问他：“今天是不是就没有了啊？”

“嗯。”顾渚白点了点头，拿了一只起来。

洛木萧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上的那一只龙虾，问他：“你也想吃啊？”

顾渚白顿了顿，说：“我试试味道。”

洛木萧心里跟猫挠似的，愣是用手指抠了半天的桌沿，才一脸不舍的说道：“那你……那你吃吧。”洛木萧想了想，又很克制的将剩着最后一只龙虾的盆往顾渚白的方向推了一下，说，“这还有一只呢，你吃吧。”

顾渚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在顾渚白的记忆里，洛木萧最是护食，甭管是谁，都从他嘴里抢不走最后一只龙虾。

可他不仅让他拿走了一只，还将最后一只也送给了他。

顾渚白垂下眼，挡住眼中的万千情绪。

他将手里那只小龙虾缓慢的剥完了，抬起头，发现洛木萧正一脸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那只龙虾，弯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

“张嘴。”

洛木萧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是下意识的跟着顾渚白的话，张开了嘴。

然后一团什么东西塞了进来，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味觉，洛木萧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顾渚白已经剥好了最后一只龙虾，说：“张嘴。”

洛木萧又很乖的张嘴等着投喂。

顾渚白把最后一只龙虾也剥好了扔进他的嘴里。

洛木萧都有些不舍得把最后的一点点虾肉嚼完吞下，愣是嚼了二十来下，嚼得都没了滋味，才把龙虾给咽下去。

老板笑着道：“下次请早。”

“谢了老板。”鹿轸冲着老板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走了，撤吧。”

直到坐到回家的车上，洛木萧仍然在回味刚才那两只龙虾的味道。

其实好吃的不是那种味道，而是顾渚白带给他的冲击。

他本以为自己尝不到最后两只龙虾的味道了，可是顾渚白却将两只都给了他。

洛木萧坐在车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惆怅，看得坐在一旁的顾渚白也不由得有些无语，直到真的看不下去了，他才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你啊。”洛木萧很认真的眨了眨眼，转过头来说道，“顾渚白，你真好。”

他搂住顾渚白的胳膊，轻轻的摇了两下。

顾渚白皱着眉头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好，你特别好。”洛木萧仍然执迷不悟的上前去搂住了顾渚白的手，说，“下次再有龙虾，我一定把最后几只全都让给你。”

“不用，”顾渚白沉着的拒绝，“我不喜欢吃那种垃圾食品。”

“你必须吃。”洛木萧说，“这是我对你的爱，你如果不吃就是拒绝我对你的爱。”

“那正好。”顾渚白反正是丝毫不给他情面的。

快乐的洛木萧像是猛地一下被扼住了喉咙，又变得有些不快乐了起来。

不过他的不快乐去得也很快，又想到了顾渚白喂他吃龙虾的场景，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顾渚白完全不知道他这一晚上的到底都在乐些什么，干脆不再去搭理他。

回了家，顾渚白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开始忙碌了，洛木萧又在沙发上傻笑了会儿，才想起正事来。

其实早在今天碰到那几个说顾渚白坏话的坏女人之前，洛木萧就已经联系了很多可以治腿的医疗工作者，不过一直都没有任何下落。

顾渚白的腿是伤到了某根神经，以国内目前的医疗水平，基本上只能保守治疗，所以洛木萧也一直都在联系国外的某些知名大拿，不过一直都没有下落。

刚才回家之前，洛木萧收到了于美凤发来的微信，说是找到了一个可能有希望治疗的医生。

洛木萧给于美凤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于美凤接得很快：“宝宝，刚刚玩了回来呀？现在才接妈妈的电话。”

“嗯嗯。”洛木萧很敷衍的点了点头，“妈，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DR.L，他好像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来了我们这边，”于美凤说，“我拿到的消息说是要待上一年左右，他是神经学方面的专家，我觉得找他可能会有点希望。”

洛木萧的眼睛“唰”的一亮，问道：“怎么联系他？”

“待会儿妈妈给你发一个地址，你直接过去找他。”于美凤说，“不过我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知道这种专家脾气一般都很怪，这位DR.L，更是怪中之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放心吧。”洛木萧自信满满地的打了个响指。


 第17章 我爱你 顾渚白
目的地离市中心有点远。

洛木萧骗顾渚白自己去陪于美凤逛街就出了门，临出门前顾渚白还给了他一张卡让他看到有喜欢的就买，洛木萧拿着黑卡喜得脸上笑开了花。

甭管别的什么，至少在物质上面，顾渚白对自己非常的大方。

洛木萧还偷偷摸摸的给于美凤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帮自己圆谎。

洛木萧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一边懒散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于美凤的声音：“宝宝，下次你可不能这样了，再有什么一定得跟小顾说，妈妈不能帮着你撒谎呀，再说了，你这是去帮他找专家，让他知道了有什么不好的？”

洛木萧“哎”了一声，终于打断了于美凤：“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我看你不惊吓都算好的了。”于美凤说，“先说好，妈妈就帮你骗这一次，下次再有这种事儿，妈妈直接跟小顾说。”

“知道啦老妈。”洛木萧坐直身体，看司机停了车，便飞快的说道，“我到啦，先下车了。”

于美凤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再见，便只剩下了“嘟”的电话挂断声音。

出租车进不了这个疗养院，只能停在外面，洛木萧下车看到的就是一大片的树林，郁郁葱葱，跟个原始森林似的，不由得怀疑住在这里面会不会还有野生动物。不过洛木萧知道这家疗养院挺出名，有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到了老年都会选择来这里待着。

登了记，洛木萧才被领着往里走。

领他的人是个小姑娘，看上去略显青涩，中途还一度带错了路，非常不好意思的道歉：“这里面太大了，我刚过来半个月，还没走熟。”

“没事。”洛木萧四处张望着。

小姑娘问他：“先生是来找谁的？”

洛木萧顿了顿，才回答他：“Dr.L，你认识吗？”

“啊。”小姑娘张大了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道，“是他。”

“认识啊？”

“认识。”小姑娘偷瞄他一眼，“你为什么要找他啊？他很……很独，不怎么跟人说话的，也不会有人找他说话。不过长得倒是挺赏心悦目。”

洛木萧说：“没人来找他看病吗？”

“他是医生啊？”小姑娘诧异的说道，“我还以为他名字是随便取来玩的呢，没想到真的是医生啊。”

洛木萧乐了：“哪有名字随便取来玩的。”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好知道他住在哪间房，我带你过去吧。”

“谢了啊。”

小姑娘的话很多，是个妥妥的话痨，从头讲到了尾，终于把洛木萧带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家在角落里的房间，如果没有人带路，洛木萧恐怕还找不到目的地。

小姑娘压低声音：“我们不能打扰别人休息，所以我得先走了，你要想找我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嗯。”洛木萧冲她摆了摆手，等到人消失在拐角处，才抬起手敲门。

“谁？”

屋子里传来很低的一声回应。

“我叫洛木萧，”洛木萧先是自报家门，“我有事想请您帮个忙，Dr.L。”

“不帮。”

里面的人直接扔出两个字来。

洛木萧在心中咂舌，这人还真是有些孤僻，看来确实不能用常法来对待，洛木萧想了想，干脆直接伸手去开门，没想到这位Dr.L的门居然是没锁的，洛木萧很顺利的就把门打开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金发碧眼，如小姑娘所说，长相的确很优越。

Dr.L猛地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洛木萧一眼，用很标准的中文问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洛木萧往前迈了一步，正要说话，突然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一个女人。

他愣了一下。

Dr.L将被子往上一掀，挡住了女人的身形，站起身来：“你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洛木萧跟在他的背后往外走，出门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女人似乎在睡觉，双眼紧闭着，呼吸十分均匀。

“不帮。”Dr.L点了一支烟咬住烟屁股，眉头皱成了“川”字形，“我没空。”

洛木萧也很拉得下面子的说道：“求求你了，价钱不是问题，随便多少我都可以给。”

“随便多少？”Dr.L哂笑一声，冷声道，“十亿你给么？”

“我给。”洛木萧说。

Dr.L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对上的却是洛木萧那双异常认真的脸，他说：“我可以把我家的公司卖了，真的。”

只是他爸妈同意不同意就是个未知数了。

“你愿意倾家荡产？”

“嗯。”洛木萧认真的点头。

“……你帮的什么人。”Dr.L沉默了很久以后，突然又开了口。

洛木萧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嘴皮，说道：“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我丈夫。”

Dr.L不说话了。

他站在走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又突然回过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虽然迎接他的是一张已经闭拢的门。

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到：“你让我考虑考虑。”

洛木萧没想过今天一定会求得Dr.L的一句准话，能得到“考虑”二字他的目标就已经达到了，所以非常自来熟的要了对方的手机号码，还愣是当场打过去一个，听到铃声响才放心下来。

Dr.L见他一顿操作猛如虎，也觉得很是好笑：“现在可以了？”

“可以了！”洛木萧存好了电话号码，笑得脸上开花，“谢谢Dr.L，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Dr.L点了点头，冲他招手。

洛木萧转身几乎是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去。

他已经开始想顾渚白知道这个消息时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了。不过他还不打算现在就告诉顾渚白，总要等到事情完全定了之后再给他这个惊喜。

不过洛木萧还是没忍住给顾渚白打了一个快乐的电话。

“在忙。”顾渚白很冷漠的接起电话吐了两个字。

洛木萧的快乐还是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而消散，他仍然保持着充分的快乐说道：“我爱你，顾渚白。”

另外一头的顾渚白写字的动作突然顿住，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似的应了一声：“……哦。”

洛木萧红着脸说了“拜拜”，又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顾渚白挂了电话，才发现手里那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纸上涂了一大块黑色的墨迹。


第18章 你哭了？
每周三下午五点是顾渚白定时去医院复健的日子。

洛木萧之前倒是一直都想陪他去，可是每次都被对方拒绝。顾渚白大概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太狼狈的样子，所以去复健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

洛木萧去找顾渚白时倒是忘了今天是他复健的日子，到了公司才扑了个空。

他给顾渚白打电话，顾渚白也说让他先回去。

洛木萧软了嗓子：“我来接你啊。我不看，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好吗？”

“不好。”顾渚白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你先回去吧。”

洛木萧这人犟起来同样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挂了电话没回家，而是直接打了个车去找顾渚白了。

他虽然没去过，但不代表他不会去查，顾渚白的一切他几乎都了若指掌，这也是之前顾渚白不太喜欢他的原因。

洛木萧甚至还认识顾渚白的主治医生。

顾渚白治疗的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刚巧帮顾渚白治疗的医生也是洛木萧一个比较近的亲戚——可以说顾渚白身体的状况洛木萧几乎完全了解。

洛钦解开白大褂的两颗纽扣，从屋子里走出来：“你来干什么？”

“我等顾渚白回家啊。”洛木萧说，“你不在里面帮他治疗，出来干什么？”

“不是得知了您大驾光临的消息么。”洛钦半笑半不笑的说道，“你来他知道吗。”

洛木萧没说话。

洛钦道：“建议某人先回去，毕竟你的顾先生做复健的时候情绪总是不太稳定，万一误伤了你。”

洛木萧扯了扯洛钦的袖子，撒娇道：“表哥，你就当做没看到我过来，不告诉他不就得了呗。”

“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来了的？”洛钦眉毛一挑，“当然是你的顾先生跟我说的。”

“啊？他知道我来了？”

洛木萧和顾渚白打电话的时候洛钦就在一旁，当然晓得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听到这句话，他轻哼一声笑了：“废话，你想要什么都摆在脸上，摆在情绪上，还能有人看不出来？你挂电话的时候我跟他都猜到了你铁定要过来，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啊？”

“那他……”

“不过你还是别进去为妙。”洛钦说，“在外面等着吧，大概还有半小时结束。”

“哦。”洛木萧有些委屈的撇撇嘴，道，“知道了，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吧。”

洛钦“嗯”了一声，转头往里走，没两步洛木萧就喊住了他。

“又怎么了？”

洛木萧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说：“哥你帮我跟他讲说……”

“说什么？”

“说我有一点点想他。”洛木萧说完还不太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挡住已经红了的双颊。

洛钦进了房间，看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顾渚白，不由得叹了口气，问道：“真的不让他进来么？”

“没什么好看的。”顾渚白淡淡道，“还要多久？”

“大概半小时。”洛钦说，“其实做这种疗法压根无济于事，你坚持也只是……”

顾渚白打断他：“我希望自己可以在清净的环境里完成治疗。”

洛钦一时哑然，也有点生气，他琢磨着自己还不是为了他好，可这位病人总是不太喜欢领情。至于洛木萧说的想他，他说给鬼听！洛钦正打算把那几个字带进坟里，就听到顾渚白开了口：“你们刚刚在外面聊了些什么？”

“聊顾总什么时候死。”洛钦闭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顾渚白：“……”

“没聊其他的吗？”

洛钦看他一眼，发现某人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他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了，本以为在这场洛木萧孤独的爱情中，顾渚白一直都是被动甚至不为所动的那一位，看来天下还当真是没有捂不热的石头。

他眉梢微挑，大发慈悲的开口道：“某人说有一点点想你。”

顾渚白扭过头，平躺在病床上，闭上了双眼。

就在洛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顾渚白突然道：“知道了。”

“……”洛钦有些无言，“就这？”

顾渚白一顿，闭着眼睛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帮我告诉他快要结束了，待会儿去吃小龙虾。”

洛钦：“……”

洛钦：“你特么拿我当你俩的传声筒是不是？！”

明明这两人就不是那种名正言顺谈恋爱的关系，怎么就让他感觉被塞了一大口的狗粮呢？

下了车，洛木萧蹦蹦跳跳的往吃小龙虾的地方跑。

自从上次吃了小龙虾之后，他就爱上了这家，期间顾渚白没空，他又和龚于扬那群人一起来了一次，结果这些人跟饿鬼投胎似的，愣是把他的小龙虾给抢了个彻底，害得他后来还有点生气。

不过跟顾渚白一起过来，留下的就应当是快乐的回忆了。

他们俩来得早，店面上还没什么人，顾渚白直接帮洛木萧要了四盆小龙虾，每个味道的都喊了一盆，让洛木萧一个人吃个够。然后他自己点了一碗素面，看上去大概就只有一点盐味加葱花。

洛木萧一直都知道顾渚白吃得清淡，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能吃得这么清淡。

洛木萧没再去管顾渚白，龙虾一上来他就开始动手剥，塞一个麻辣味的进嘴巴，味蕾顿时就被俘虏了，他接二连三的开始剥起小龙虾来，幸福快要过头了。

顾渚白还提醒他：“少吃些。”

“你点都帮我点了这么多，还让我少吃些？”

“其他的可以过过眼瘾。”顾渚白淡淡道，“身体不好就少吃些辣的。”

“虽然我不可能做到少吃一点，”洛木萧咂巴着嘴里的龙虾味，道，“但是得知你是因为关心我才说这样的话时，我还是觉得很快乐。”

顾渚白：“……”

洛木萧冲顾渚白咧着大白牙直笑：“顾渚白，你最近老是关心我。”

顾渚白将三盆龙虾往自己面前一拢，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想多了。”

洛木萧撇嘴哼唧一声，再不搭理他。

洛木萧最后当然没能吃完四盆龙虾，他一个人吃了一盆半就差不多了，剩下来的两盆半他打了个包，送了一盆回家，另外一盆打算带回他和顾渚白的家冻冰箱里。

顾渚白本来打算直接回家，奈何洛木萧有些“恃宠而骄”的样子，居然主动要求要去看电影，顾渚白自然不得依他：“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当然是要你陪我一起去啊。”洛木萧说，“一个人的电影有什么意思，看电影当然得要两个人一起去呀！”

顾渚白垂下眼，淡淡道：“我没兴趣。”

“你可以为了我变得有兴趣呀。”洛木萧半蹲着，将自己的下巴搁在顾渚白的双腿上，用手指不断的戳着他的手指尖，撒娇道，“你就陪我去看一次嘛，就一次……我还没看过呢。”

“不去。”

顾渚白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

洛木萧又缠了他一会儿，顾渚白都没有松口，万般无奈之下，洛木萧也只得妥协，只是回去的一路上，他的嘴一直都噘得很高，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

顾渚白也没有安慰他。

到了家，顾渚白就直接把自己的锁进了房间里，没有再出来。

洛木萧在客厅里生气了坐了会儿，就被综艺吸引了注意力，把这茬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也不生气了，看到一半的时候甚至还盛情邀请顾渚白一起出来看综艺。

顾渚白当然没有搭理他。

结果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时，顾渚白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他坐在轮椅上往外滑了两步，说：“进来。”

“怎么啦？”洛木萧早忘记了不开心，嚼着薯片笑得双眼如月牙。

“你不是想看电影吗？”

洛木萧愣了一下，猛地一下跳起来往顾渚白的房间里跑，一进去就看到白墙上挂了一大块幕布，此刻上面正显示着某个电影的片头，另一边连接着顾渚白的电脑。

那一瞬间洛木萧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他手一抖，薯片就往地上落去，撒了一地碎屑。

洛木萧飞快的蹲下去捡，结果把薯片捡得更碎了，顾渚白去帮他的忙，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

湿热温润的东西突然落了一滴，正好砸在顾渚白的手背上。

顾渚白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哭了？”

“没有。”洛木萧猛地一下把红眼眶扫了一遍，冲着顾渚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我就是太开心啦。”

顾渚白永远不可能理解此刻他为什么会哭，明明是一件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一直追逐的东西，突然停下了脚步，等了你一程。

心脏被填的满满的，好像再也不会空下来。

所以他不是难过，只是单纯的开心、快乐、满足。

顾渚白沉默了一瞬，才把他的掌心掰开，把手里捏着的那几块薯片拿出来扔进垃圾桶：“你看吧。”

“你不陪我吗？”洛木萧努起嘴，“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啊。”

顾渚白清了清嗓子，顿了一瞬才滚着轮椅往他的方向来，没说陪也没说不陪，只是开口道：“知道了。”

但行动上却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


第19章 我可以坐你的腿吗
洛木萧选了一个浪漫的法国电影。

大片铺开的艳丽斑斓色彩，宛如一桶被打翻了的颜料漆，把一张纸晕染得所有空隙都被填满，灰暗的天空也被这滤镜给拉亮了不少，站在正中间的男主女主反倒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顾渚白仍坐在轮椅上，他有些不大方便往地上坐。

洛木萧倒是很想陪他，可又觉得两个人看电影都这么端端正正的坐在小板凳上未免有些好笑，不像是在看电影，反而像是在看新闻。

他犹豫了一下，靠着轮椅径直坐在了地毯上。

顾渚白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电影上了，连头都没低一下，洛木萧又有些得寸进尺的往顾渚白双腿并拢的房间靠近了一些，后背贴着对方的双腿。

顾渚白仍然没给任何反应——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悦的，都没有。

洛木萧便低着声音偷笑了两下，侧了侧身子，将脑袋放在了顾渚白的腿上，没忍住又弯了弯嘴角。

“想睡了？”顾渚白问他。

“没有。”洛木萧扯着嗓子轻声说道，“我就是觉得我脑袋有点重，想找个地方靠一下。”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还“嘿嘿”笑了两声。

顾渚白也被他这解释弄得有些无语，不过倒没拒绝，只是将他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摁了摁，道：“那你靠着吧。”

洛木萧没奢望可以得到顾渚白的回应，他想的是顾渚白不拒绝都算很好了，却没料到还能有如此意外之喜，脑子里便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顾渚白对他的态度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转变，但从很多小细节上，洛木萧都可以感觉到那种态度的软化。

洛木萧觉得自己更喜欢顾渚白了。

他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腿，注意力终于勉强分了一部分在电影上。

他们之间几乎很少有这样私密空间的独处时刻，但洛木萧也并没有想要做点其他的，反而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非常的快，一部电影放到了最后，洛木萧也入了戏，眼眶难受得有些红。

直到幕布黑下来，他都没缓过来。

顾渚白动了动，说：“起来，我去开灯。”

“不要。”洛木萧吸了吸鼻子，说，“有点难受，你让我缓一下。”

然后洛木萧坐了起来。

靠在腿上的重量突然没有了，顾渚白甚至心中刹那间闪过一抹失落。他有些不太能理解洛木萧的反应：“有什么好哭的？”

“你不觉得很感动吗。”

黑暗里，洛木萧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一直都没能在一起，但是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的……那可是水泥浇筑诶，太罗曼蒂克了。”

顾渚白不太能理解：“……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方式在一起，离开这里，或者其他。没必要选择这样两败俱伤的方法。”

“跟你说不通。”

洛木萧好像有点生气了。

顾渚白的眉头皱起来，下意识的扶住轮椅把手，问他：“你在哪？”

“顾渚白……”

“嗯？”

“我可以坐一下你的腿吗？”

顾渚白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中草药味道，紧接着一个温暖的身体突然扑入了怀中，大概是担心伤到他的腿，所以连坐下来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他甚至没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放下来。

顾渚白垂下眼，一只手握住他的腰，将他往下一压，语气淡淡的：“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洛木萧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颈后。

顾渚白只停顿了一秒，同样一只手穿过他的腰后，搂住了他。

就像电影的姿势。

洛木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呼吸交缠，将这个无边的夜晚拉得更长也更远。

黑暗里洛木萧逐渐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他能看到顾渚白的发梢，看到他白色的衬衫，看到他宽厚的肩膀。

他往后退了退，突然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带丝毫情欲的意味，只是单纯表达自己此刻感情的一种抒发方式，大概是因为他的攻击意味并不那么浓厚，所以顾渚白都没有太多的过激反应。

洛木萧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舔顾渚白的下嘴皮。

这个动作，像是把今晚关于暧昧的导火索给瞬间点燃了。

顾渚白握住他腰的手蓦地一紧，不像是迎合，却也不像是拒绝，他在纵容洛木萧。

得到这个讯号，洛木萧用嘴唇碰了碰顾渚白的眼皮，然后浓重的吻住了他，也更加用力的吻住了他。

顾渚白有给回应，但很浅薄，这似乎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所有。

察觉到洛木萧已有的反应后，顾渚白更是突然叫停了此刻的暧昧。

他的手捂住了洛木萧的嘴唇，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洛木萧喘着粗气，嗓子又甜又腻的问他：“干嘛？”

“你洗澡了吗？”顾渚白像在转移话题，“身上有味儿。”

洛木萧被他给气着了：“你什么意思啊，这不是我吃了龙虾吗！”洛木萧一下子站起来，“啪”的一声将灯给打开了，比起接吻什么的，他身上有味而且还让顾渚白给闻到了这个事实，在此刻显然更加重要。

“……”顾渚白本也就是信口胡说，见他当了真，不免有些尴尬的道，“有股中草药的味道。”

洛木萧愣了一下，然后往外走去：“我去洗澡。”

顾渚白看着他的背影出了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身上的热度并未消减下去。

顾渚白闭上眼冷静了片刻，仍然未消减下去。

半晌后，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有些不太冷静的滚着轮椅往卧室的另一个卫生间走去。

打开凉水，他硬生生的冲了半个小时。

而另一头，挑火的人早就把这事儿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满脑子都是自己身上有味儿这个事实——他也不知道顾渚白到底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所以格外的在意。

不管怎么说，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洛木萧搓了四次澡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顾渚白已经非常淡定的坐在客厅处理公事了。

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第20章 你别是爱上我了吧
洛木萧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把自己找到了神经科专家的事情隐瞒下来。

毕竟现在事情还没有定数，倘若给了顾渚白希望，又让他失望，恐怕更加不好。于是洛木萧一有空闲时间就会去那个偏僻的疗养院，每次都让于美凤帮着一起撒谎，有好几次甚至谎言差点被戳穿。

洛木萧多余的时间都在干正事儿，反而没了时间去闹，也更让于美凤他们安心一些。

洛木萧和那位Dr.L接触久了，或多或少的也在疗养院里听了些他的故事，晓得那位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是他曾经的爱人，两人已经分开了数年，如今却又重逢——说是重逢也不太合适，应该是得知女人患病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时，Dr.L千里迢迢的赶了回来。

说好听些，是寻找办法帮她治疗，可是说难听了，是为了送她最后一程。

女人是癌症，大概只剩下三个多月好活，这也就是Dr.L在国内要待的时间。

Dr.L将她藏得挺深，洛木萧很少见到她。每次他过来，两人都在屋外的庭院下坐着聊，说是聊天，但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洛木萧在那里不断地叨叨，将自己与顾渚白“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从头到尾的说上一遍。

偶尔Dr.L会询问他：“对方不给你任何回应，也没有人支持你，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洛木萧迷茫的抬起头：“喜欢这种事情，又不需要坚持呀。只是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Dr.L眼神一震，刹那间似乎被定住了，直愣愣的看着洛木萧，眼神却像是穿过他，抵达了很久以前的某一个时间。

洛木萧也难得陪他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Dr.L才沉沉的叹了口气，冲着洛木萧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说：“你说得很对。”

“啊？”洛木萧没明白他的意思。

Dr.L站起来，道：“你有时间了可以带他过来一趟，我可以帮你看看，不过我不确定是否有那个能力。还有，别以为你给我解了困惑我就不收你的钱，该收的我还是一分都不会少。”

“……”洛木萧冲他做个鬼脸，道，“小气鬼。”

Dr.L眉头一挑，道：“等见到你的那位了，我会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有你这么一个喜欢他的人，他应该感到庆幸。”

“啊？”洛木萧反应过来之后，脸唰的一下便红透了，他有些尴尬的看着Dr.L，胡说八道道，“你别是爱上我了吧，告诉你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别喜欢我，喜欢我没结果的。”

Dr.L：“……你赶紧走吧。”

周六下午，难得顾渚白有空闲时间在家。

洛木萧跟Dr.L干脆就约了下午的时间。

中午洛木萧吃完饭，盯着顾渚白的背影一直看，都没敢把邀请的话说出口，还是顾渚白觉得自己如芒在背，主动开口问道：“有事？”

“……嗯。”洛木萧戳了戳手上的抱枕，道，“下午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啊？”

“什么地方？”顾渚白看了一眼手表，道，“我晚上有个会。”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洛木萧说，“顶多三个多小时，你就陪我去一下嘛，就当是……当是约会！”

顾渚白一顿，才点了点头道：“好。”

“你……啊？”洛木萧做好了继续劝说的准备，没想到顾渚白这么快就答应，他愣了一下才冲上前搂住顾渚白的胳膊，“你就这么答应了？”

顾渚白有些无奈：“那你到底是想要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然是答应。”洛木萧飞快的眨眨眼，乐道，“那我去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嗯。”顾渚白淡定得很。

只不过见到洛木萧那跟蝴蝶似的飞入房间的背影，心情莫名其妙的放松了几分。

顾渚白以为洛木萧真的要带他去约会。

车驶过宽阔平坦的大道，进入羊肠小道，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偏僻起来，司机有些犹疑的开口问道：“顾总，还要继续……”

“继续开吧。”顾渚白双眼半眯着，淡淡道，“导航总不会骗人。”

说完顾渚白还若有所思的看了洛木萧一眼，对方逃避似的躲开他的视线，还顺便露出了一个偷着愉快的表情。

顾渚白突然有些好奇对方会带自己去哪里了。

车不能驶入疗养院里面，顾渚白只好下车由洛木萧推着走，他心底有些不太自在，但面上看不太出来。洛木萧也没想太多，他在某些时候一贯大大咧咧的。

穿过长长的走廊，有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坐在亭下，见洛木萧靠近他抬起手冲他挥了挥，然后视线落在了顾渚白的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于关注他的腿。

顾渚白自从站不起来之后，就时常觉察到那种异样的眼神，几乎每一个与他初见的人，下意识第一眼看的就是他的双腿，或许没什么恶意，但是对于他这样一个性格的人来说，无异于二次伤害。

顾渚白的自尊心是非常强的，毕竟从前是一个无论哪里都很完美的男人。

听洛木萧开口喊他“Dr.L”顾渚白才意识到什么，原来洛木萧今天带他过来的目的是这个。

顾渚白一时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Dr.L冲他伸出手：“你好，久仰大名。”

顾渚白一顿：“你好。”

“听木萧提过你很多次了，”Dr.L道，“一直在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见到本人觉得……也不过如此嘛。”

顾渚白心里倒没什么感觉，反而是洛木萧炸了毛：“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做不过如此，还有比他长得更帅的人吗？”

顾渚白一脸淡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肯定会有人比我更帅的。”

Dr.L：“……你们俩的相处方式真奇怪。”

“干正事干正事。”洛木萧把手一挥，推着顾渚白的轮椅往里走去，道，“我能跟进去吗？”

Dr.L伸出手一拦：“你在外面等着吧，放心，我又不是怪兽，不会吃人。”

洛木萧冲Dr.L做了个鬼脸，然后蹲下来看向顾渚白：“顾先生，那我在外面等你。”

“嗯。”顾渚白听到这个称呼有一瞬间的恍惚，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自己滚着轮椅往里去。

Dr.L一把拽住他的轮椅，问他：“介意我看看你的腿吗？”

顾渚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将自己的裤腿捞起来，露出已经有些萎缩的小腿，因为有做复健的缘故，这已经是很好的复健效果了，如若不做，恐怕他的双腿早已经见不得人了。

Dr.L半蹲下身子，用手摁住了某个地方，顾渚白自己没什么感觉，但腿却有了反应。

Dr.L道：“还不算太糟糕，有救。”

顾渚白的眼神一动，一向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甚至忍不住追问道：“有救？”

“可以让你站起来的那种，”Dr.L道，“但是跑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只是能够恢复到不影响日常的情况。你现在的腿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但估计国内的仪器技术这些东西都达不到，所以没有医生提过要给你做手术。”

“可以做手术？”顾渚白眉头轻轻皱起来。之前他每次接受治疗，都说只能保守治疗。

“如果不可以的话……”Dr.L挑眉，淡淡道，“你当初也不必求医到国外了吧。”

顾渚白表情一僵。

“我见过你一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Dr.L道。

“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个手术？”顾渚白问他。

“这个嘛……当然不是因为你。”Dr.L冲他一笑，“我只是觉得，和洛木萧比较有缘分，既然有缘分，帮他一个忙，问题好像也不是很大，反正我都要赚钱的，又能让他欠人情，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顾渚白的心情不太好，脸也垮下来。

“我建议你不要对我有什么不爽的想法，”Dr.L说，“即便是有，也忍着，毕竟现在全世界敢帮你做这个手术的人，恐怕只有我一个。”

顾渚白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邪火狠狠地压了下去。

Dr.L捏住他的脚踝鼓捣着什么，一边鼓捣一边开口道：“木萧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放在我们那边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真是想不通你为什么对他不太感冒？”

“这好像与你无关。”顾渚白倏地睁开眼，冷冷的看向他，眼神里透出刺骨的寒冷，“我和他的关系，也容不得一个外人来置喙。”

“OK，算我多嘴。”Dr.L无奈的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顺口提醒你一句，你如果不要，还有大把的人抢着要，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以后后悔。”

顾渚白没说话了。

房间里倏地安静下来。

Dr.L把检查结果告诉洛木萧，同时让两人过半个月去医院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以便确定手术的可行性，如果可以的话，两个月后直接飞国外进行手术。

——当然，如果那个时候，Dr.L的情人已经离世的话。

如果没有，手术时间当然要无限期的往后拖延，毕竟国内的仪器尚且达不到手术的标准。

顾渚白从那个房间出来后就很沉默。

洛木萧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等你做了手术之后，就可以跟我一起去玩很多有趣的东西了……”

“洛木萧，”顾渚白突然打断他，“你很介意我是个残废吗？”

“残废”二字格外的刺耳，洛木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有些难过，也有些受伤：“顾渚白，在你眼里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吗？”

顾渚白皱起眉头。

“如果我介意你现在的情况的话，根本不会跟你结婚。”洛木萧吸了吸鼻子，说，“我是不想看你难受，所以才想帮你把腿治好的。我还巴不得你一直都这样，那你就永远没办法从我身边逃走了。”

“……”顾渚白一时怔楞的看着他。

“等你腿好了，你就能走了，我还担心我到时候追不上你呢。”洛木萧很是委屈，“现在你腿没好，我都追你追得好吃力啊。”

顾渚白垂下眼，沉默半晌后才道：“抱歉。”

不过他仍然没有给他一个承诺。


作者有话说：
昨天在文章简介请了假，不知道大家看到没得！以后有事都在文章简介和微博请假哈！


第21章 欺负你不行
从病房里醒过来时，顾渚白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窗外等他的洛木萧。

他的眼眶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很久，见到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眼瞳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激动地扬着手冲他打招呼，像是要将那扇薄薄的玻璃给砸开直接冲进来一般，可惜没能成行。

那个时候，顾渚白和洛木萧还不算很熟。

他们倒是见过很多次，每一次洛木萧都会用小鹿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倾注自己所有的真心。

从很久以前，顾渚白就注意到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了，在某个不期而遇的时间里，回过头总能看到这样一双眼睛。

亮得好似天上繁星一般，那双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过。

从它点燃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直都烧得非常旺盛。

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也是这一簇火焰陪顾渚白度过无数个深夜。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洛木萧也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的身边，不让他一个人。

可是就是这样的陪伴，顾渚白竟然熬过来了。

他的双腿仍然站不起来，离开的人也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他孑然一人，无依无靠，却突然多了一个洛木萧，仍然像以前那样跟在他的身边，他不说一句话，只是跟着，直到某一天，像是一团灿烂的烟火，猝然在天空绽放开来，点亮了整个世界。

绚烂而用力的绽放着。

在今天之前，顾渚白从未觉得原来洛木萧一直这么努力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也从来只觉得对方身上的火焰大概只是波及于自己，把自己烧得遍体鳞伤，却从未考虑过，那火焰也同样带来了温暖。

他身边本该是无边寒冬，却因对方而融化了一角。

顾渚白闭上双眼，似乎仍然能够看到那双亮如曜石的双眼，用力而又专注的望着自己，似乎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洛木萧第二天陪顾渚白去了一趟医院，仍然是做复健。

临近复健室前，洛木萧将自己的豆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他一屁股坐在了复健室外等待的长椅上。

顾渚白的动作却突然停在了复健室外，他侧过头看向他，问他：“帮我拿一下东西。”

“什么？”洛木萧没反应过来。

“复健室里的东西。”

洛木萧反应迟钝的跟着顾渚白进了复健室内，拿着顾渚白的衣服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替他按摩腿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成功的踏入了顾渚白隐藏的某个领域——虽然是很小的一个领域。

但也足够让他开心很久了。

这代表他又成功的突破了顾渚白的一个界限。

洛木萧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顾渚白的腿。

洛钦忍了好几次，终于没忍住开口道：“这位洛先生，你能不能把你的眼神收着一点，你这样很影响我发挥的好吗？”

洛木萧白眼一翻，道：“表哥，就你那点水平，就算我影响你发挥，也影响不了太大，毕竟你的下沉空间太小了。”

洛钦：“……”

洛木萧对着顾渚白做了个鬼脸，道：“你的这些动作，我都会。”

洛钦冷笑一声：“嗬，是么。我怎么觉得你跟顾渚白相处久了，越来越跟他似的了呢。”

“有吗？”洛木萧眨眨眼，“那岂不是更好？”

洛钦：“……”

复健做完，洛木萧才把搭上了Dr.L的事情跟洛钦说了，洛钦手一抖，难免有些激动：“你帮我问问去，他做手术的时候，我能在旁边当助手吗？”

“那不行。”洛木萧说，“这可是顾渚白的手术，我不能随便把你插进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洛钦嘴角抽搐：“老子好歹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青年知名小拿，还特么能把你家的顾先生怎么样不成？”

“那可说不准，万一你打击报复呢。”洛木萧冲着洛钦做了个鬼脸，在洛钦反应过来要对他做什么之前，飞快的推着顾渚白的轮椅往外走了。

顾渚白只觉得这两人吵架时还挺好笑的。

躲开了洛钦的怒之攻击，洛木萧推着顾渚白上了电梯，询问他：“你要去公司吗？”

顾渚白看了一眼手表：“回家吧。你呢？”

洛木萧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要去哪儿呢。”

顾渚白顿了顿，很低声的“嗯”了一句，听到洛木萧说了这么一句，他才觉察到自己平日里的态度有多冷漠。

洛木萧想了想，很认真的答道：“我今天早上的计划是送你过来看了腿，然后你就去上班，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看看电影看看电视什么的吧，我听说最近有个特别好看的综艺，所以打算看个几期，如果可以的话，下午再点个外卖……不过我最近好像有点吃胖了，你觉得呢？”

洛木萧说完还把自己的大脸怼上顾渚白的视线，搓了搓自己的右脸颊，嘟囔道：“好像是多长了些肉。”

“看不太出来。”顾渚白说，“你之前太瘦了，有肉反而好看些。”

“真的吗？”洛木萧开心起来，“那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吃小龙虾啦。”

顾渚白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除了小龙虾，你就没有别的想吃的吗？”

“嗯……看电影的时候可以顺便吃一些薯片，但是还是小龙虾最好吃。”洛木萧说，“要不我们中午自己烫火锅吧，好吗？”

“你会？”

顾渚白抛出来的两个字顿时让洛木萧偃旗息鼓，他叹了口气：“那算了，还是吃小龙虾吧。”

顾渚白顿了顿，才道：“如果你实在想吃的话，我们可以去超市逛逛，买一些材料回去自己弄。”

“可是我不会啊……”

“没关系，我会。”顾渚白淡淡说。

洛木萧感动的看着顾渚白，颇为自恋的道：“好棒啊，顾先生，你现在已经会为了满足我的口腹之欲而亲自下厨房啦。”

顾渚白：“……”

洛木萧“嘿嘿”笑了两声：“不要这么严肃嘛，我跟你开玩笑，你笑一声嘛。”

顾渚白真拿洛木萧没了办法。

超市里这个点人很少，毕竟像洛木萧这等有钱有闲的人这世上也找不出几个。

洛木萧把看中的肉全都往购物篮里扔，到了后面直接有些提不了了，但又不可能递给顾渚白，他走个没几步就要放下来歇歇。

还是顾渚白看不下去，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将购物篮接了过来，道：“怎么不推车？”

“忘啦。”洛木萧说着要去抢购物篮，“我来嘛。”

“没关系，”顾渚白说，“我放在我的腿上，你来推我就好了，我又不费劲。”

洛木萧心想这好像也是个好办法，便心安理得的把购物篮送了出去，自己去推轮椅，有轮子的推起来可就要比购物篮省力得多。

一对颜值出色的男性逛超市本就很引人注目，更何况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更是吸引了不少的眼球。

顾渚白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心里是有些介意的，避开那些视线，顾渚白淡淡问道：“还有什么要买的？”

洛木萧也注意到了，不过这种情况总也不好直接吼回去，直到遇到了有个男人在那里指着顾渚白说了句什么，洛木萧才彻底生气起来，瞪着对方比了个Fuck的手势，大声的喊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那男人明显底气不足的扭头走了。

洛木萧收回视线，顾渚白突然抬起手握住洛木萧的手腕，道：“不用在意。”

“我偏在意。”洛木萧说，“欺负我可以，欺负你不行。”

顾渚白顿了顿，握住洛木萧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食材都买得差不多了，顾渚白握着洛木萧的手打算去结账，洛木萧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一对情侣杯子，愣是缠着顾渚白要买：“我还想把我们家的东西全都换成情侣的，别人谈恋爱，连衣服都穿的情侣的，我们什么也没有。”

顾渚白说：“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

洛木萧没把他这句话思考得太深，反而往另一个方向考虑：“可是我们在一个本本上呀，那就更应该用情侣的了。”

顾渚白说不动他，就懒得说了，干脆直接问道：“你想要哪一套？”

“就知道你最好了！”洛木萧开心得搂住顾渚白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把顾渚白都给亲懵了。

这边顾渚白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洛木萧已经把情侣毛巾情侣杯子情侣牙刷一系列全都纳入怀中，快快乐乐蹦蹦跳跳的去结账了。

顾渚白抱着个购物篮，手完全被占住，傻在了原地。

洛木萧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想起顾渚白，红着脸跑回来：“抱歉抱歉，我刚刚太开心了，直接把你给忘了。”说完他将手里的东西往购物篮里毫不客气的一扔，推着顾渚白去收银台。

顾渚白被一大堆东西压得喘不过来气，看着上面堆满了的各种各样的情侣款用具，又看一眼洛木萧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有些挣扎——他是不是最近有点太纵容洛木萧了？
第22章 这是谁的生日吗
顾渚白因为不太方便，洛木萧特地把“厨房”搬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任顾渚白在那里切菜剁菜。

他坐在一边看了会儿，终于觉得自己当个吃白食的好像不太好，主动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我能帮你干什么啊？”

“会淘米吗？”顾渚白问他。

洛木萧愣了下，问他：“什么叫淘米？”

顾渚白：“……”

洛木萧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他不是装傻，他是真的不会，毕竟从小到大泡在蜜罐里长大，因为身体不好，于美凤连厨房都不让他进，更莫说去淘米了。

顾渚白叹了口气，说：“你坐着不给我添乱就好。”

洛木萧就用星星眼看着他，道：“顾渚白你好厉害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会啊？”

顾渚白一边切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他：“成年之前我都是一个人生活，外面的东西吃得多了难免会觉得不舒服，所以就学着自己做菜，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洛木萧用浅瞳色的瞳孔注视着他，眼神里除了希冀与崇拜没有丝毫别的情绪。

顾渚白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你就一点都不会做？”

“不会啊。”洛木萧认真的点头，“我妈不让我进厨房。”

顾渚白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撇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非常迅速的收回了视线，很淡的说了一句：“你的命比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好。”

“你说什么？”洛木萧没太听清楚。

顾渚白摇头：“没什么。”

洛木萧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认真的看着他动作，看了一会儿后大概又升上了罪恶感，突然站起身来：“我们待会儿吃火锅的时候看电影吧！我去准备好。”

顾渚白“嗯”了一声。

洛木萧蹦蹦跳跳的去顾渚白的房间，将他放在书桌上的电脑打开。

他冲着客厅喊了一声：“密码是多少啊？”

顾渚白没想太多：“0809。”

洛木萧好奇道：“这是谁的生日吗？”洛木萧脑子里转了几圈，这反正不是他认识的人的生日，更不是顾渚白自己的生日。

顾渚白没说话。

洛木萧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很快就把这个猜测抛到了脑后，他宁愿不去想，反正想多了也只是为难自己而已。

洛木萧打开浏览器找了一个喜剧电影，点开了播放，然后暂停，退回到桌面。

他正要合上电脑出去，突然看到桌面上有一个名字是“。”的文件夹。

洛木萧的眼珠子一转，脚突然有些抬不动了。

他有点好奇这里面的照片，是不是顾渚白的那个白月光。

恶念就在这一刻骤升，洛木萧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房门外的顾渚白，对方正在认真地切肉，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关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当做是不小心点进去的好了。

脑子里迅速想了好几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洛木萧偷偷摸摸的双击了那个“。”。

里面居然没有照片，有的是一个文档，洛木萧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开了，是一串的数据表格，洛木萧有些看不太懂，他一下子拉到最下面，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洛建华。

怎么会有他爸的名字？

洛木萧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这好像是他们家公司的一份财务分析报表，最下面则是报告书。但那些字洛木萧都懂，聚集在一起却晦涩不已，洛木萧有些看不太懂。

洛木萧的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他的心一下子变得非常的难受，这一瞬间直觉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情感却将理智狠狠地压了下去。

为什么顾渚白这里会有他家的财务分析报表？是因为最近顾家和洛家在合作吗？

洛木萧的头有些疼。

“找的什么电影？”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洛木萧浑身一抖，飞快的将那个表格给叉掉了。

但文件夹的窗口还留在那里。

顾渚白扫了一下电脑桌面，眼神一暗，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

洛木萧握紧了鼠标，眨眨眼，一脸懵懂的问他：“你为什么要取一个句号的文件夹名字啊？这里面放的什么？”

他说着就要动手去点开那个文档。

“没什么。”顾渚白淡定的接过鼠标，“东西我都弄得差不多了，你先出去吧，我连一下放映机就把电脑拿出来。”

洛木萧转过身的瞬间，浑身泄了一口气，加快步伐往外走。

顾渚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晦暗。

洛木萧看到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突然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或许他要做的事情该加一下进度了。

这一顿火锅自然不如洛木萧原想的那么快乐，因为心里有事儿，洛木萧几乎没怎么吃，显得有些蔫蔫的。

顾渚白像是没看出他的表现反常似的，一如既往。

洛木萧有些后悔自己看到那张表格时没有更淡定一些，拍一张表格，也好拿给龚于扬帮自己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龚于扬虽然也是个二世祖，但他是个开过自己公司的二世祖，对于这些表格数据之类的，比他懂得多。

吃完饭之后顾渚白收拾了碗筷就回了房间，洛木萧也回了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没有说过话。

洛木萧起床的时候顾渚白已经去公司了。

洛木萧再三挣扎后又偷摸去开了顾渚白的房门，发现那个电脑已经被顾渚白带走了。

用他自认为并不太聪明的小脑袋思考一下，洛木萧猜顾渚白可能已经发现了，毕竟他昨天晚上表现得那么明显。

下午洛木萧约了龚于扬。

这货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关余也带了过来，最近这两人好像越混越熟了。

下午的酒吧里没什么人，三三两两的散落在雅座里，连音乐都舒缓得令人难过。

龚于扬推了一杯橙汁儿过来：“我求求你千万别碰酒，你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不是要被剁成肉碎。”

“哪有这么夸张。”洛木萧喝了口橙汁儿，觉得不太有劲儿。

“你找我什么事儿啊？”龚于扬把话题切入进去。

“没什么。”

龚于扬看出他不想说，也没多问，过了会儿关余去上卫生间了，龚于扬才又问了一次：“什么事儿？”

洛木萧这时才将事情和盘托出。

龚于扬看他一眼，问道：“顾渚白有说什么吗？”

“没。”洛木萧摇摇头，“那天他也表现得挺淡定的，好像没当回事儿，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所以就是你想多了呗。”龚于扬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淡淡道，“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证明那就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财务报表——财务报表这种东西很常见的啊，现在你们洛家和顾家有合作，拿到对方的财务报表问题不是很大，更何况你们两家还是这样的关系，你信不信你爸妈那边也有顾家的财务报表？”

“可是……”

洛木萧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他总觉得好像不这么简单。

关余已经回来了：“你俩聊什么呢不带我？”

“聊美女。”龚于扬笑了两声，冲他努努嘴，“你最近有什么好的资源没？”

“洛少什么时候也对美女感兴趣了啊？”关余看着洛木萧问道。

洛木萧心不在焉的说道：“嗯，你有什么好的资源吗？”

有了龚于扬做担保，洛木萧便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没再去管，事实证明，事后确实也没发生什么。

半个月后，洛木萧跟顾渚白一起去Dr.L说的那个私人医院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当天就拿到了报告，说顾渚白的身体具有动手术的基本条件，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术，还得看Dr.L这边什么时候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因为有了好消息，洛木萧特地给于美凤打了个电话，但那边把电话给切了。

洛木萧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长这么大，于美凤只切过他两次电话，一次是外公去世，一次是外婆去世。

这是第三次。

洛木萧突然有些吃不下眼前的小龙虾了，他胡乱的擦了两下手，再次给于美凤拨电话，那头却显示已关机。

顾渚白握住他的手，淡定的用纸巾帮他将手指上的油腻擦干净，道：“或许是在开会。”

“不会的啊。”洛木萧心里像是梗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紧，“就算是开会我妈也会接我的电话的……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别想太多，”顾渚白见他表情苍白，额头甚至渗出冷汗，心中说不出的烦躁，“带药了吗？”

“我没犯哮喘。”洛木萧说，“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顾渚白“嗯”了一声，淡淡道：“走吧，我陪你一起。”

洛木萧几乎是奔一般的往小巷子外跑去，跑了没几步又想起顾渚白跑不了，连忙回来推他。

心脏跳得太快了，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刹那间席卷了洛木萧。


作者有话说：
这一声顾渚白是渣男 我先说为敬




 第23章 在这里等我
家里没人。

大门落着锁，看上去空空荡荡，像是这里面根本就没住人，洛木萧用指纹开了锁，发现客厅的茶几上，茶水还是热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洛木萧脸色白得更难看了，顾渚白拽住他的手腕把他狠狠地往下拉，声音沉了几分：“坐好，慢慢等，别急。”

大概是顾渚白的强硬起了作用，洛木萧心中的慌张竟在刹那间得到了片刻纾解。

他低着头安静的待了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眶突然就红了，一下子搂住顾渚白的胳膊，抬起对方的手，他自己用顾渚白的手替自己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问道：“顾渚白，我家会不会出事啊。”

“即便出事了，也不是你能解决掉的事，你担心也没什么用。”

顾渚白说完这句话发现洛木萧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一堵，黑着脸说道：“不会出事的，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洛木萧“哇”的一声抱着顾渚白的胳膊哭出声来，说：“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顾渚白扶着洛木萧胳膊的手微微一僵，最后不动声色的撤开了一些。

洛木萧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眼睛还是红着的，鼻子也红了，看上去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委屈得很。

顾渚白用毛巾把对方脸上的泪痕都给擦干净，莫名的叹了口气。

于美凤是傍晚回来的，见屋子里待着两个人，她愣了一下神：“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洛木萧一下子惊醒过来，猛地冲上去抱住于美凤：“妈，你跑哪儿去了？”

于美凤被他搂了个满怀，吓了一跳，洛木萧已经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突然这么个动作，居然让她有了一点儿子已经长大，足够可以让自己依靠的感觉。

于美凤眼眶有些许的湿润，但很快被她隐藏下去，她笑了笑，拍着洛木萧的后背道：“哎哟喂，我的宝宝，你这才多久没见妈妈，怎么，就想我了？多大的人儿了。”

“不是！”洛木萧急得不行，“你怎么挂我电话？”

于美凤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你以为我出事儿了啊？我下午开会呢，没顾得上接，事儿有点多。”

洛木萧又问她：“那怎么又关机了？”

“手机没电了。”于美凤说着把手机拿出来，摁了两下，屏幕果然没有亮起来，“你看。”

洛木萧狐疑的打量于美凤好几眼，又觉得有些不太可信。

于美凤可从来不是那种忘记给手机充电的性格。

但他接触到于美凤的双眼，一点撒谎的痕迹找不到……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不管怎么说，没出事就好，洛木萧心里松了口气，这才觉察到一丝疲倦，他担惊受怕一整个下午，身体实在有些受不住。

“吃饭了吗？”于美凤问他们。

“没呢。”洛木萧揉着自己的肚子，说，“午饭也没吃，饿死我了。”

“小顾呢？”于美凤转过头看了一眼顾渚白。

顾渚白冲她点点头：“我刚刚已经点了餐，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送到。”

“你点的什么？”洛木萧立马扭过头问到。

“鸡汤。”顾渚白说。

洛木萧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心中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就知道在爸妈面前做样子……不过话虽如此，鸡汤来的时候，饿坏了的洛木萧还是狠狠地喝了好几碗。

晚上于美凤将洛木萧和顾渚白留在洛家休息。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洛建华仍然没回来，据于美凤所说是最近公司太忙，连轴转加了好几天的班了，这样的事情之前经常发生，洛木萧也就没多怀疑什么。

他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顾渚白将沙发上的被子掀开，刚准备躺上去，洛木萧就开口道：“你跟我一起睡啊。”

顾渚白没动。

洛木萧就从床上跳下来：“或者你睡床，我睡沙发也行。”

他顿了顿，见顾渚白没动作，又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搞得顾渚白像是个矫情的黄花大闺女。

综合考虑后，顾渚白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上了床躺下，上一秒刚说完不会做什么的洛木萧立马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自己滚入了顾渚白的怀抱里，双手还跟螃蟹似的死死的钳住了顾渚白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嵌入顾渚白的怀里。

顾渚白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说的来着？”

洛木萧说：“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呀，只是觉得有些冷，想找个取暖器。”

顾渚白：“……原来我是个取暖器。”

他低下头，对上洛木萧笑意盈盈的双眼，对方翘着嘴说：“对呀，你就是个取暖器。”

顾渚白叹了口气，抱住他的后背闭上了双眼。

这竟然是顾渚白出事后睡得最好的一个夜晚。

没有缠身的噩梦，也没有一晚惊醒数次的心悸，他晚上十一点闭上眼，足足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没做梦，也一次都没有醒过。

睁开眼睛时，怀抱里仍然是温暖的，某人睁开了眼正在欣赏他的睡姿。

顾渚白捂住双眼，沙着嗓子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洛木萧掰着手指头数道：“比你早了几分钟的样子吧。”

顾渚白“嗯”了一声。

“不想起。”洛木萧说着用脑袋蹭了蹭顾渚白的胸前，闷着声音说道，“这是第一次我们一起睡觉，虽然什么都没做。”

顾渚白闭着眼，缓了会儿，才道：“我去洗漱了。”

洛木萧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回味的时间啊？”

顾渚白根本就没搭理他，直接将被子掀开起了床。

住在父母家的好处就是睡到自然醒还有早饭等着自己，非常丰盛的中式早餐，桌子上留了张纸条，于美凤写的是她又去公司开会了。

洛木萧一边嘟囔着“最近有这么忙吗”一边坐在位置上开始吃早饭。

顾渚白也坐下来：“我待会儿也有个会，你就在这里待着，晚上我来接你，嗯？”

“不用啦。”洛木萧摆摆手，“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在这里等我。”顾渚白不容反驳的开口，“晚上我来接你的时候要在这里看到你的人。”

洛木萧冲他吐吐舌头，道：“知道了，你这人怎么那么强硬。”但是他好喜欢。

洛木萧掩下心中的愉悦，给顾渚白剥了个鸡蛋塞入他的嘴里：“你要多吃鸡蛋，多吃鸡蛋对身体好。”

顾渚白随便嚼了两口，说：“我走了。”

“拜拜。”洛木萧冲他挥挥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有了一种他们俩在过老夫老妻生活的感觉。

老夫老妻了，妻子不就是这么等着丈夫每天上班下班么。

以前顾渚白出门前可不会告诉他一声，现在却能说一句“我走了”，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洛木萧已经非常开心了。

中午的时候，洛木萧给于美凤打了个电话，问她要不要回来吃午饭，于美凤仍然没接。

洛木萧猜于美凤可能又在开会，干脆把电话打给了于美凤的助理，那边打第二遍的时候才接起来：“小少爷，什么事儿？”

洛木萧听出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你和我妈现在没在开会啊？”

“开什么会啊。”助理叹了口气，道，“小少爷您还不知道吧，最近公司出了点事儿，这几天洛先生和洛太太都在处理这事儿，现在我们在工地上呢。”

“工地？最近我爸投资那个盘的工地吗？”洛木萧倏地一下站起来，神色变得严肃——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肯定不是无端倪的。

“嗯，现在这边有点乱，小少爷您可千万别过来，不然我怕洛太太杀了我。”

助理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已经被洛木萧给挂断了。

洛木萧踹了手机，穿了衣服就往外跑，哪里还去管早上答应顾渚白的事情。

顾渚白很重要，可是他爸妈也很重要，如果非要让洛木萧分出个谁先谁后，洛木萧宁愿把自己排在最后。

洛建华最近投资的那个盘洛木萧是知道的，因为顾渚白也投了进去，所以洛木萧耐着性子去了解了下，说这是一个烂尾盘，被洛家全权接了过来，最开始闹得还挺大，因为户主们都觉得有了洛家，自己的盘有救了。

只是现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洛木萧打了个车往目的地去。

还没下车，洛木萧就已经看到了不远处闹哄哄的人群，大家似乎都围在某个人的身边，情势看上去颇为紧急，洛木萧扔了100块钱飞快的往那边跑去。

他没跑几步，于美凤就看到了他，脸色一下就变了：“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

“我爸呢？”洛木萧喘着粗气问道，“怎么回事儿啊妈？”

“你别管了，没你的事儿，你赶紧回去。”

于美凤急得出了一头的冷汗，刚要推着他往另外一边走，突然有人高声喊道：“洛建华他儿子也过来了！”

一群人顿时围过来，将于美凤和洛木萧的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儿啊？”洛木萧忙将于美凤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警惕的看着那些人，“爸呢？”

“我们被坑了，萧萧。”于美凤抿了抿唇，沉声道，“这个盘不仅是个烂尾盘，它最初的建造结构就有问题……这个盘就算修好了，也住不了人。”

洛木萧愣住：“那……这，不修了，直接拆了不就得了？”

洛木萧这句话听在其他人的耳里，颇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人群瞬间就炸开了。

“躲开！”

不知道有谁突然喊了一句。

洛木萧的面前，半块砖头突然飞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开始了，开始了，但暂时不会太狠 dog脸


第24章 你会保护我吗
以洛木萧的能力，想闪当然是能闪开的。

但是他闪开了，砸到的就是他身后的于美凤了，这种情况下，洛木萧怎么可能闪开，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抱住了于美凤，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自己的身下。而预料之中的疼痛也并未到来，反倒是一声闷哼突然在耳侧响起。

洛木萧没有回头去看，是一直盯着那块砖头的于美凤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老洛！”她从洛木萧的怀里挣开往前冲，洛木萧这才晓得那块砖头砸到了洛建华的额头，血顿时顺着额角蜿蜒向下，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大片血红的颜色。

可能是见了血，围着的众人瞬间就怂了，没敢再前进。

洛木萧一把捞住洛建华的胳膊，恶狠狠地道：“我已经报警了，有本事你们就继续来，反正到时候坐牢的又不是我们！”

众人都齐齐对视数眼，不敢再往前围拢。

于美凤虽然心里担心得不行，但她也不是个只会哭的弱女子，这种情况下只是红着眼眶用自己的丝巾将洛建华脸上的血擦了些，才道：“萧萧，我们先去医院。”

洛木萧心有余悸的往后看了一眼，突然对上了一双很熟悉的眼瞳。

那是个女人。

她藏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整个人瘦的有些脱相。

可能是因为太瘦的缘故，她的眼眶往下凹陷着，看上去眼神有些吓人。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不难看出这女人其实长得很好看，至少从骨相上来说，是非常好的。

洛木萧眨了眨眼的功夫，那女人就不见了。

洛木萧抿住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洛建华。

对方正低声宽慰着于美凤：“我没事，只不过是被砸了一下脑袋而已，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

洛建华拍了拍洛木萧的胳膊，沉声道：“木萧，公司的事儿你也不用操心，你就玩好你自己的就行，天塌下来了还有你老爸给你顶着呢。啊。”

洛木萧“嗯”了一声。

于美凤拍他一下：“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呢，这么冷淡？”

“谢谢爸。”洛木萧于是又看着洛建华说了句。

洛建华冲他笑了笑，一副二十四孝老好人的模样。

顾渚白晚上来的时候没接到人，打电话才晓得他在医院。

顾渚白呼吸一滞，再开口时语气难免有些急：“怎么了？”

“我家出了点事儿，我爸被砖头砸了一下，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洛木萧这时才觉得自己压抑了一天的心情要好受几分，不管怎么说，至少顾渚白听到自己在医院时是非常关心自己的，他露出了进医院后的第一个笑容，琥珀色的眼瞳熠熠生辉，“你担心我啊？”

“……”顾渚白顿了顿，才很轻的“嗯”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随时都可以接我回家呀。”洛木萧看了一眼病房里面，洛建华已经睡着了，于美凤坐在床边看没有声音的电视，“我妈不让我守夜，说反正洛建华只住一个晚上，明天就回去了。”

“只住一个晚上？”

“留院观察一下看有没有脑震荡，如果明天没什么反应的话就可以回去了，所以真的不怎么严重。”洛木萧问他，“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我在过来的路上。”顾渚白说，“你在原地等我。”

洛木萧很认真的点点头：“嗯，好。等不到你我不会走的。”

为了这句话，洛木萧足足在医院的长椅上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瞌睡顾渚白才来，听到轮椅摩擦桌面发出的声音时，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看到顾渚白的第一反应是开心，第二反应才是生气：“从别墅那边过来顶多二十分钟，你怎么走了一个小时呀！”

“晚高峰，有点堵。”顾渚白将手上的一杯热牛奶递给洛木萧，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洛木萧的心情就变得不好起来，他吸了吸鼻子，问顾渚白：“这个项目不是你也有参与吗，你事前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没有。”顾渚白淡然的开口道，“我只是跟投，投的也不多。你们洛家这次损失比较的严重。”

“什么我们洛家，你难道不是我们洛家的人啊。”洛木萧也没想太多，只是顺口那么一回，他插了吸管喝了口牛奶才说，“我好困啊，我们回去吧。”

“嗯。”顾渚白点头，“你去跟你妈说一声。”

“好。”洛木萧这才往病房里走，顾渚白就在外面等着他。

于美凤趴在病床上快要睡着了，洛木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就惊醒过来：“怎么了？”

“妈，顾渚白来接我了。”洛木萧说，“那我先回去啦。”

“嗯，乖，你回去吧。”于美凤揉了揉洛木萧的脑袋，说，“宝宝，这事儿挺小的，没那么麻烦，你不用太担心，不过最近不要回家里了，我担心你落单的时候出什么事儿，知道了吗？”

“好。”洛木萧乖巧的点头。

“好好跟着顾渚白，”于美凤想了想，又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结婚了，他肯定会护着你的。”

洛木萧听不出于美凤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于美凤在托付以后的事儿一样。

洛木萧一想心里就有些害怕起来，但这节骨眼上他也不敢给于美凤添乱，所以就什么都没问。

这个时候的洛木萧还不知道，自己变得不幸福的转折点就是从这里开始出现的。

晚上洛木萧做梦梦到很大的一片血，从他的眼前开始流，流过他的脚底，然后不断地往后蔓延，最后他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最可怖的就是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好大的血洞，像是活生生的被人挖了出来，他的心脏疼得不行，而有一个人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他的心脏。

洛木萧一下子坐了起来，惊魂未定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半晌都没缓过来。

他缓不过来，干脆掀开被子，赤着脚去顾渚白的房间。

顾渚白居然还没睡，还在处理公事，洛木萧怯怯的站在门口望着他，很小声的说道：“顾渚白，我做噩梦了。”

顾渚白关了文档，关了电脑，才冲他招招手：“怎么了？”

洛木萧在顾渚白的腿上坐下，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闷声道：“我梦到我的心脏被人挖了，好痛好痛。”

顾渚白动作一顿，问他：“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不知道。”洛木萧说着往后退了退，双眼很认真的看着顾渚白问道，“顾渚白，你不会伤害我吧。”

顾渚白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然后摸了摸他的右脸颊，淡淡道：“不会。”

“嗯，我相信你。”洛木萧把脑袋埋入他的怀里，问他，“你说，如果我们洛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呀？以前我都做什么都觉得有爸妈会帮我解决，如果以后洛家真的出事儿了，那我就没有后盾了——”

洛木萧跟开玩笑似的笑了笑，说：“我没有后盾了，你是不是更要欺负我了呀。那个时候我岂不是想跑都跑不了，毕竟惹不起你呀，你可是顾总。”

“想什么呢。”顾渚白拍了拍他的后背，“睡觉吧，都一点了。”

“哦。”洛木萧哼了一声，“那我晚上要挨着你睡。”

顾渚白倒是没拒绝他，反正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还真没什么好别扭的。

洛木萧和顾渚白并肩躺在床上，关了灯，洛木萧睁着眼愣是发了好久的呆，都没有任何的困意，只要一闭上眼他就想到噩梦里的场景，一阵心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木萧突然开口问道：“顾渚白，你睡了吗？”

顾渚白没有说话，洛木萧仍然继续问道：“如果我家真的出事了，我只有你一个人依靠，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顾渚白没有给他回应。

洛木萧心里有点失落，但他想，顾渚白只是睡着了，没有听到他的问题。

如果他醒着，他一定会开口回答他的。

洛木萧这么一想又开心起来，他想着明天他一定要再问一次，要亲耳听到顾渚白肯定的回答。

这么一想，心情就好了不少，洛木萧闭上眼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暗里，顾渚白的眼皮子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眼底是一片清明。

洛木萧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不动声色的撑着起了身，自己坐上了轮椅，如今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轻松就可以完成的动作，不再像是刚刚成为瘸子时那样，怎么努力也会摔在地上。

顾渚白推开门，进了阳台。

外面的风有些凉，已是晚秋了。

顾渚白就着夜色点燃一根烟，时不时的吸上一口，但大半的烟都是自燃而尽的。

他的脑海里又出现洛木萧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双眼，有时候他还是会想，洛木萧到底是什么都知道，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和他一样，在粉饰太平。

可这太平好像粉饰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第25章 看来你没忘记我
十二月，天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得穿棉袄了。

津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看到初雪时，洛木萧激动地立马给顾渚白拨了个电话，可惜他在开会，没接到。

洛木萧只好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雪。

楼下的小花坛有几个小孩子在玩接雪花的游戏，分明还少得做不成一个雪团，却硬要搓巴搓巴想揉成团，最后只能搓出来一摊冰水。有小孩子哭了，旁边的大人才好笑的围上去替他擤擤鼻涕，又安慰几句，可能是告诉他一些做人的道理，譬如说这种得不到的，就算是强求也得不到。

洛木萧发了好久的呆，顾渚白的电话才打回来，问他有什么事。

洛木萧又激动起来：“顾先生，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洛木萧听到手机那边有轮椅轱辘转动的声音，顾渚白应该是如他所说去窗外了，过了半分钟，顾渚白才开口道：“看到了。”

“虽然每年都会下雪，但是一年到头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是好激动啊。”洛木萧搓着自己有些红了的鼻子，吸了吸鼻涕，“看整座城市慢慢被白色包裹的感觉……好适合强迫症。”

顾渚白没想到他能扯到这上面来，适时地弯了弯嘴角，问他：“你感冒了？”

“没有。”说完洛木萧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尴尬的开口道，“可能是刚刚看得太入迷，被风吹了些脏东西进鼻子里，其实是没有感冒了。”

顾渚白不置可否：“回客厅吧，记得泡一杯感冒冲剂，没感冒也要预防一下。”

洛木萧越来越享受这种被顾渚白关心的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带刺起来，甚至事后洛木萧咂摸，还能咂摸出来几分甜味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洛木萧相信。

“我想再看看。”洛木萧甚至敢在顾渚白面前耍赖几分，“你陪我一起看嘛，好浪漫。”

顾渚白于是真的陪他看了会儿。

两人闲聊了会儿天，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大片的雪花从漫无边际的天空飘来，一点一点的在这人世间汇聚，好像不再是冰冷的，而是有了温度。

洛木萧专注的看了一片又一片，好希望时间能够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

那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顾渚白，都没有想过，这是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以内，最后一次一起过的最安静的时刻。

洛木萧后来尝试着在脑海里回想一些和顾渚白之间令人难以忘怀的时间段，总能想起的就是这个下午，坐在手机那头的，顾渚白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一声又一声，与他的好像交缠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株互相依附的藤蔓。

但那只是他的错觉。

十二月中旬，Dr.L回国了。

他守着的那个女人去世，葬礼没几个人参加，洛木萧也只是去送了份礼，那几日Dr.L气色很差，可是洛木萧去送机的时候，他的精神气又回来了，更像是在新闻报道里经常看到的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洛木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Dr.L的眼神总让他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

Dr.L却表现得很普通平常：“来中国这一趟也不算亏，好歹认识了一个朋友。”

洛木萧直笑：“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终于把我当朋友了？”

Dr.L拍拍他的肩膀：“就不说什么离别的话了，反正再过不了多久又要再见面，到时候你们直接联系我给你们的那个号码就是。”

“嗯。”洛木萧冲他挥挥手，“再见啊。”

他目送Dr.L过了安检，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不难听出，对话言语之间难以掩盖的失落，或许他回国也有过奢望，希望有奇迹发生吧。

洛木萧转过身往外走的瞬间，视线突然扫到了机场正在播放的时事新闻。

说是有人跳楼。

洛木萧倒是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熟悉的词汇进入了自己的耳中。

“洛氏企业卷入这件事中，不乏有其自身原因，据了解……”

洛木萧猛地一下抬起头，眉头骤然拧紧了，他将新闻的标题来回读了三遍，终于确认了那个“洛氏企业”，就是自家企业。

最近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洛木萧很少同于美凤和洛建华联系。

倒不是他不联系，只是他每次打电话过去，于美凤和洛建华都是一副粉饰太平的模样，最开始的几天洛木萧也会急的回家去找人，甚至去公司找人，可是都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他自然而然的就觉得可能事情已经解决了。

毕竟父母在他的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是当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洛木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洛木萧咬紧了牙关，拿出手机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拨了出去。

于美凤依然没有接。

洛木萧想了想，给洛建华拨了个电话——

嘟的响了两声后，一个陌生的女音出现在手机里：“你好，找哪位？”

“你是谁？”

洛木萧敢确认这个声音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人，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出现——洛木萧想到了几年前他曾经看到过的那个女人。

那头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洛木萧？”

“你是谁？”

洛木萧压着怒气继续质问道，“我爸呢？”

“……建华没事。”女人顿了顿，说道，“他只是有点低血糖，现在在休息。”

“我妈呢？”

答案似乎就在彼此之间那种流转的可怕的气氛之中。

女人突然低笑了一声，说：“看来你没忘记我。”

洛木萧骤然攥紧了拳头。

“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女人说道，“一个小时前，我刚和你妈打了照面。”

洛木萧第一次见到李枚，是在三年前。

他对那天唯一的印象就是太阳很大，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脸上的妆很浓——但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洛木萧亲眼目睹她和自己的父亲进了同一家酒店。当然，他没去打扰。

十分钟前，洛建华离开了。

洛木萧在门口堵住了她。

“是木萧吧？”她轻轻的笑了笑，亲切的喊他的名字，“你的名字，我听过好多次了。”

洛木萧当然没觉得她是真的亲切，甚至从脚底冒出来一股直冲脑门的寒意


 第26章 明天你会陪我吗
洛木萧人生的前面二十年，从来都认为自己拥有一个全天下最完美的家庭。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自己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的伤害无非就是被人骂几句娘娘腔，但事后要不了多久骂自己的人就会变得很惨。

所以可想而知，当洛木萧意外看到洛建华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起进了酒店的时候，他的世界几乎在瞬间就天崩地裂了。

洛木萧就在酒店外面杵着，足足杵了有一个小时，夏天的太阳有些毒，把他的脸照得滚烫，红得跟过敏了似的。

那一瞬间洛木萧在脑子里为洛建华找了无数个借口，但是又很快被他狠狠地否定掉了，他想难怪洛建华平时工作那么忙，成天都见不着人，别人家的企业比他家还大呢也没见着成天待在公司里呀，原来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去了。

洛木萧心里又是难受又是生气，他在想于美凤怎么办。

他知道在自己面前于美凤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妈，什么都纵容着他，在洛建华面前也温顺得跟个兔子似的，偶尔泼辣些也像是兔子撒娇咬人。但于美凤在外面面前可不是这样，她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她知道了洛建华在外面有女人，可能这个家就彻底毁了。

在最初的慌张之后，洛木萧站在那里想好了一万种可能性，最后很无耻的决定自己要自私一点。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于美凤，告诉了于美凤，他现在所有完美的一切都毁了。

他舍不得。

他也并不想看到于美凤难过的表情。

洛建华出来的时候，洛木萧就躲在一旁，用一种恶狠狠地眼神看着洛建华上了车，然后才去堵的李枚。

洛木萧不怕被李枚知道自己发现了，如果那个女人要闹，早就出来闹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她肯定是在害怕什么，洛木萧知道自己手上有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筹码。

李枚表现得非常的平静。

洛木萧反而在她平静的注视下有些慌张，落了下风。

他们什么有意义的都没聊，再回想起那天，洛木萧只记得特别辣的太阳和女人脸上特别云淡风轻的表情，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其实并不是洛木萧唯一见过李枚的一次。

洛木萧进办公室的时候，洛建华已经醒了，他在喝汤，屋子里一股很浓烈的牛骨汤的味道，洛木萧对这个味道非常熟悉，因为每一次洛木萧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于美凤就会给他炖这个汤。

洛木萧没想到洛建华居然敢如此耀武扬威的坐在小三面前喝原配的汤，他有些愤怒。

“萧萧。”看到洛木萧进来，洛建华把汤放下，有些吃劲的想要坐起来，洛木萧没有去扶他，他也没坐起来，最后有些尴尬无力的又躺了回去。

反而是李枚凑过来，轻轻的搭了一把手，洛建华却没碰她的手。

李枚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用装了。”洛木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洛建华，说道，“我都知道了。”

洛建华的手一抖，碗里的牛骨汤差点撒出来，他稳了一会儿，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洛木萧说。

洛建华脸色微变，垂下眼，半晌才道：“你一直都没跟爸爸说过。”

洛木萧冷笑一声：“这种家丑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把这个女人带到公司来。”

“爸爸也实在是……看不过去，”洛建华叹了口气，道，“萧萧，你李阿姨年龄也大了，身边也没个人，就连儿子也……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总而言之，就当做是做好事吧。”

做好事？做好事做到了床上去？

这么刺耳的话，按照洛木萧的性格，本该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可惜他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而不是另外其他的人，所以他硬生生的忍住了，心口的那股火便憋得更厉害。

洛木萧踹了一脚老板椅，转了话题：“我妈呢？”

洛建华垂下头，不说话了。

洛木萧意识到于美凤可能真的知道了，他心里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转过身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于美凤没有接电话，这倒也罢了，洛木萧打第二次的时候，于美凤直接关了机。

从这天开始，洛木萧就联系不上于美凤了。

跟洛建华一起同甘共苦的人居然变成了李枚，洛木萧真是没想通。

洛木萧生气的时候问洛建华到底还要不要他妈，洛建华说：“美凤的性子太烈了，我如果去找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倒不如我们俩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洛建华仗着于美凤爱他，把这件事的决定权轻而易举的交给了于美凤，并且相信她还会再回来。

洛木萧可没这么好的心态，他找了龚于扬帮自己找人，只可惜一时间也没有任何的下落。

而洛家的情况也变得更糟糕了一些，跳楼者的家属开始打起官司来，说要把洛家告得破产，当然，肯定没那么容易就破产的。只不过遇到这种事情，怎么说都还是有些棘手。

因为这件事，洛木萧陪顾渚白去国外治腿的事情也一拖再拖，事情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跳楼者的家属律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洛氏一些非常隐秘内部的资料，送上了法院，洛氏处于优势的情况陡转之下，洛建华重新陷入了泥泽之中。

再危险，可能要坐牢。

洛木萧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少爷，也开始接触公司的事情，帮洛氏处理一些麻烦了。

洛木萧从埋头许久的文件中抬起头来，已经华灯初上。

他打开手机，看到屏保上顾渚白的脸，突然有些想哭。

洛木萧给顾渚白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段时间每每熬不过去的时候，洛木萧就会联系顾渚白，顾渚白虽然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可是听到那头均匀的呼吸，洛木萧总能觉得自己的情绪得到了片刻的纾解。

打第二个的时候顾渚白才接起来，洛木萧有些生气的问他：“你在干什么呀？”

“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还能比我重要？”洛木萧哼哼唧唧了两声，“顾渚白，我好紧张啊。明天就要一审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渚白只说：“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明天你会陪我吗？”洛木萧抬起头，正好看到外面那一轮明月。

他那一瞬间突然想起来和顾渚白今年看的也是唯一一次看的那一场初雪。

然后他听到顾渚白缓慢的说道：“会。不过可能不是以你想要的方式。”

“什么意思呀？”

顾渚白当然没有再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喔


第27章 我没事
洛木萧在法院外面看到了于美凤。

她看上去非常憔悴，于美凤是个挺爱美的女人，出门在外都会精心搭配，画上精致的妆容。今天她虽然也化了妆，可是眼下的黑眼圈非常明显，眼眶里甚至还有红血丝，洛木萧之所以觉得她不太对劲，是因为她今天穿的那件她最爱的裙子，没有搭配那条她最爱的丝巾，每一次她都会把这两样一起搭配的。

洛木萧看到于美凤了，洛建华也看到了她。

洛建华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拘谨的神色来，他似乎很想上去找于美凤聊天，甚至有些紧张，可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于美凤就转过去背对着他。

洛木萧说：“你现在还去找我妈干什么。”

洛建华垂下眼，沉默了一瞬间，说：“对不起……”

洛木萧“哼”了一声，自己步伐愉快的去找于美凤，于美凤看到他的时候眼泪就憋不住了，她一只手擦眼泪，另一只手摸了摸洛木萧的脸：“宝宝，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妈妈。”

“想。”洛木萧觉得自己的眼泪也有点要憋不住，但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对不起，妈妈的心情不太好。”于美凤抱住他，“妈妈想要一个人静一下。你爸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对你是真心的好，把你交给他，妈妈也不会担心。”

“什么意思呀？”洛木萧突然慌张起来。

这一刻他意识到，他之前对于美凤发现了事情真相后会有的反应的猜测简直丝毫不差，于美凤就是那么一个决绝的人。

于美凤摸摸他的脸，说：“妈妈还没决定好，等妈妈决定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洛木萧扯扯她的衣袖，刚想说些什么，遥遥的就看到顾渚白过来了，他的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的看向于美凤。

于美凤冲着他笑了笑，说：“去找他吧。”

“可是我……”

“我没关系。”于美凤说，“你只要过得幸福就好。”

洛木萧仍然挪不开步伐，他在原地踟蹰片刻，才开口道：“妈，我想陪着你。”

于美凤的眼泪又从眼角飙出来，她很重的点了点头：“乖。”

虽然洛木萧没去找顾渚白，但他的眼神一直都紧跟着顾渚白，顾渚白今天穿得很正式，身后跟着两个他的保镖，左右护法似的护着他，将众人的眼神隔绝在外。

顾渚白往洛木萧的方向走过来。

洛木萧的鞋带松开了，自己都不知道，还是顾渚白一眼看到了，他扶住他的胳膊，说：“过来。”

“啊？”洛木萧有些茫然，但还是很听话的走了过去。

顾渚白弯下腰去帮洛木萧系鞋带，从洛木萧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头顶的发璇儿，长了三个，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洛木萧笑了两声，说：“谢谢。”

顾渚白问他：“怎么还不进去？”

“我跟我妈一起。”洛木萧说。

“走吧，我们进去。”于美凤拍了拍洛木萧的肩膀，率先迈开步伐往法院里走。

而洛建华就这么一直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跟在他们的后面。

洛木萧还沉浸在顾渚白给他的甜蜜当中，心里琢磨着这个鞋带他一辈子都不解开了。

进了法院，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顾渚白人突然就不见了，洛木萧给他打了个几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干脆就没再继续打。

不太大的房间里，于美凤和洛建华坐在对角线的角落里，算得上是屋子里最远的距离，洛木萧卡在中间有点难受。

过了会儿有人敲门，洛木萧以为是顾渚白，有些激动的去开门，映入眼帘的脸却是洛木萧此刻最不想见到的。

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关门。

“萧萧，哪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呀？”李枚推开门走进来，往洛建华的方向。

洛建华的脸色微变，猛地一下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哦，你有文件忘了拿，我来帮你送一下。”

“出去说。”洛建华把李枚往外面推，两人推推嚷嚷的很快消失在屋子里。

洛木萧扭过头去看于美凤的表情，她没哭，反而非常平静，看到洛木萧还问他吃不吃橘子：“我给你剥一个，宝宝。”

洛木萧反而有点想哭了。

洛建华开庭时才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于美凤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这是他们俩今天见面后坐过的最近的距离，肩膀挨着肩膀。

洛建华低声有些犹豫的想说些什么，上面已经喊了“开庭”。

洛木萧坐在观众席里开始紧张起来。

这场官司，其实洛家的赢面很大，只是闹这么大有些坏了洛家的名誉，以后生意肯定并不好做——坐在观众席的洛木萧直到这一刻，都是这么觉得的。

他觉得他们不会输。

直到原告那方突然拿出了一份很厚的文件呈上，法官的表情倏地一变。

休庭十分钟。

洛建华的助理走进来低声跟洛建华说了句什么，洛建华的脸色也猛地沉了下去，侧过脸跟于美凤说话，于美凤本来有些漫不经心，听完他说的话，第一反应居然是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一眼洛木萧。

洛木萧的心脏蓦地猛跳起来，他紧张地有点喘不过气，从观众席冲上去想询问洛建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刚刚站起来，又开庭了。

洛木萧听不太懂法官的那些专业词汇，但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这次牵连甚广，已经不止是那个自杀者的赔偿费一笔，还包括了洛氏企业账本出现的一大笔补不了的缺口问题，甚至已经不限于是偷税漏税，还有更多违法犯罪的证据。

这些都是公司内部很隐私的东西，泄露到外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洛建华和于美凤好像已经有些猜测，于美凤沉下脸，突然扭过头看向洛木萧，冲他用口型说道：“萧萧，你先回家。”

法官已经沉声道：“证人上庭。”

“不可能！”洛木萧脑子里乱哄哄的，他只是觉得洛建华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虽然洛建华在个人情感问题上确实有些问题，但他相信洛建华绝对是一个好市民，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要站在洛建华这边的。

洛木萧猛地一下站起来，说：“那东西肯定是你们伪造的，我爸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法院里不允许喧哗，这位同志，请你坐下。”

“你们这群撒谎精，我爸肯定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有什么不可能的？”

洛木萧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洛木萧扭过头去看从另外一边过来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面色陈冷，双眼波澜不惊，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洛木萧，直直的滑着他的轮椅往庭上去。

洛木萧喊他的名字：“顾渚白，你也觉得不可能是不是？快呀，你赶紧帮我和我爸说说话啊。”洛木萧急的不行，巴不得冲上前去拦住顾渚白。

眼下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形，他好像只剩下顾渚白这一个救星。

可是顾渚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直接上了证人席。

洛木萧看到那刺眼的“证人”二字，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明白了为什么于美凤刚刚突然让自己回去，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账目会被莫名其妙的摆到庭上来，也明白了为什么一场简简单单的赔偿费的官司，居然变成了可以让洛建华坐牢的官司。

洛木萧的身体开始疯狂的抖动起来，他看着庭上的那个男人，头一次觉得他这么陌生。

明明他对他很熟悉的，洛木萧甚至知道他头顶有三个旋，知道他腰窝有一颗痣，知道他笑起来时也拥有让人身体融化的力量。

洛木萧无数次深夜里观察他脸上的每一根毫毛，以为谁都不可能比自己更了解顾渚白。

可是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他一点都不了解他，不了解这个他爱了很久的男人。

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他在亲他的时候，是不是在想，这个傻子，还真的以为自己喜欢他？

“半年以前，我们顾氏和洛氏合作了一个项目。”顾渚白没看洛木萧，而是双眼直视前方，一字一顿的说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逐渐发现洛氏的账目有了问题……”

顾渚白的身边，李似锦将合同呈了上去。

顾渚白接下来说的话，洛木萧一个字都没听到。

他只是看到顾渚白的嘴唇不停地动着。

洛木萧脑子里出现的全都是顾渚白对自己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场景，有好多好多次，他都以为，顾渚白也有点喜欢上自己了。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洛木萧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戳了一下自己。

他有些木然的转过头去，苍白的脸好似一个鬼一样，心脏不断地抽痛着，洛木萧很迟缓的说道：“啊……我没事……谢谢你。”

“可是你的脸色好苍白呀……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木萧依然很迟缓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不是很痛，一点也不痛……这不算什么……”

世界突然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下来。

洛木萧身体一抽，终于失去了意识。

“有人晕倒了！”

观众席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有个女人站起来，夸张的喊道：“有人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暂时还没到虐的时候 大家再等等 哈哈哈哈


第28章 那我就死了好了
这好像是他和顾渚白的婚宴现场。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洛木萧开心起来，他穿着成套的白色西装礼服，有些紧张的在台下等待着，于美凤用温暖干燥的手握着他的手腕，笑着让他冷静一些，连证都扯了，难不成顾渚白还会临时逃婚不成？

“更何况，他们顾家现在不是还要靠我们呢么。”于美凤很轻声地说了这么一句，但现场的嘈杂声很大，洛木萧没太听清楚。

他满心都是顾渚白，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更何况，就算他听到了，也没什么，洛木萧虽然天真，但他不傻，他知道有些东西靠等，是等不来的，所以也知道，一直抵抗和自己结婚的顾渚白突然和自己领证，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觉得谁也没错，顾渚白没有错，于美凤和洛建华更没有错，他们俩只是太爱自己，所以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而已。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错了的人，那个人应该是自己。

他不应该爱上顾渚白，还想要跟他一生一世。

洛建华把他的手交给了顾渚白，顾渚白不太自然的滚动着轮椅，两人一起往中间去。

司仪询问他的时候，他倒是很快的回答了“Yes，I DO”，甚至红了眼眶，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和顾渚白在一起一辈子。

一切都在重演，但又不算是完全的重演。

因为真实生活中，在顾渚白回答之前，他因为身体很微小的排异反应晕倒了，可是在梦里，他没有晕倒，但顾渚白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他依然没有说“Yes，I DO”。

当然，洛木萧早该意识到，这本就不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婚姻。

假如这是一本霸道总裁的小说，那他就是那个强取豪夺的人，用卑劣的手段将顾渚白捆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过很可惜，这不是小说，最后顾渚白没有心甘情愿的爱上他，反而因为顾渚白，他家里破产了。

洛木萧不知道顾渚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是从他被迫要和他结婚的时候就开始了吗？那他们俩相处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小片刻里，到底有多少是属于顾渚白的真心？洛木萧想不通，心脏就变得更痛起来。

就好像顾渚白的手在他的心脏捅了一个巨大的洞，他在里面不断地搅动着，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拿出来。他真的好痛。

顾渚白扔了戒指，缓慢的对他说：“你真的以为我会跟你结婚？”

后来洛木萧就在不断的重复这个梦。

他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心脏暴露在顾渚白的面前，让顾渚白拿捏着他的死穴。

这个梦或许持续了很久，但具体多久洛木萧也不太清楚，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再醒来了，可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又回到了这个可笑的世界。

病房里没有丝毫的光亮。

黑暗里，洛木萧听到外面有护士说话的声音，但他的耳朵在耳鸣，所以他听不太清楚，只晓得有一个女声在那里不停的不停的说，他在想，是洛建华在外面，还是于美凤在外面？

洛木萧的心脏隐隐作痛，所以听不出来干脆就放弃不去听了。他睁着眼睛盯着黑暗盯了很久，直到门突然被推开，有一丝光线倾泻进来。

洛木萧开了口，嗓子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沙哑无比：“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现在这情况还想着出院呢？”刚刚一直在说话的那个女音突然近在咫尺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洛木萧的耳中，她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有些不太好，知道自己心脏有点问题，就该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呀，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淡定一些，别去憋屈自己，要不然，你是还想再换一次心脏吗？”

洛木萧想了想，说：“我又控制不了。”

“之前半年多的时间都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洛木萧没说话，他和顾渚白之间的事情，当然不会随便拿出去告诉一个陌生人。

护士叹了口气，道：“你好好休息，再观察一段时间，这样晕倒的事儿再有下一次，你真得做好再换一次心脏的准备。”

“嗯。”洛木萧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灯又没了，洛木萧翻了个身面对门口的方向，却突然发现那里有个人影。

他比常人矮了大半截，是坐在那里的，可是门口没有凳子，所以在那里的人到底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洛木萧的手一抖，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洛木萧死死的盯着那里，沉默了很久才问他：“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顾渚白没说话，但眉头轻轻的拧起来，他这才缓慢的滚着轮椅来床边，边动边问他：“心脏感觉怎么样？”

洛木萧告诉自己，顾渚白这不是在关心自己，他可能只是顺口一句。

这好像是顾渚白一贯爱用的伎俩了，他也看出来了。

洛木萧当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翻了个身，再次背对着顾渚白。

顾渚白也很固执，他又去到床的另外一边，总之要让洛木萧面向自己，两人就这么来回拉锯了大概十来分钟，洛木萧终于放弃了——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不知道是因为心脏还是因为哮喘。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还好吗？”顾渚白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洛木萧的额头，洛木萧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顾渚白的手碰了个空，手掌一顿，有些无力的握紧成拳，然后又缓慢的放了下来，他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了：“说话。”

“跟你无关吧，顾先生。”洛木萧也硬了语气回答他，“我死了不正好吗，咱俩摆脱了现在法律上既定事实的夫妻关系，你正好可以去追求你的自由。”

从前喊顾先生时是他要撒娇了，如今却成为了彼此拉开距离的一个称呼，真是世事难料啊，洛木萧在心里想着，又问出了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房间里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洛木萧莫名的觉得，顾渚白好像生气了，但他又觉得不可能——办离婚手续，说不定顾渚白已经想了很多次了，他提出口不是正合他意吗？

顾渚白沉默很久之后，才淡淡道：“谁说我要和你办离婚手续了？”

洛木萧一愣：“你什么意思？”

顾渚白淡淡道：“目前情况看来，你也只有我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你不依靠我是打算出去要饭？”

洛木萧一下子坐起来，心脏因为有些扯到而轻轻发疼，他抿着嘴唇，一下子把灯给摁开了，房间里瞬间通亮。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不是哭，而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情绪。

洛木萧眼神直愣愣的看着顾渚白，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的问道：“我昏了多久？”

“十多天。”顾渚白说。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爸情况怎么样了？洛家怎么样了？”

“洛家被查封了，”顾渚白的情绪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有此一天，“所以你家的财产也全都被冻结了，你除了身上的这一身衣服，和放在我家里的那些东西，什么都没了。”

洛木萧倒是没有觉得没钱是个多了不起的事情，他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我爸呢？”

顾渚白终于避开了他的视线，强作淡定道：“牢里。”

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但亲耳听到，洛木萧还是觉得浑身一软，有些提不起力气来。

“于美凤也计划要出国。”顾渚白说，“所以你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你自己考虑吧。”

顾渚白的话，颇有那么一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

他好像觉得他这个人只能依靠别人一样。

洛木萧垂下眼，说：“我知道了。我不会麻烦你的，你也不用再来看我，我们就当没有结过婚，桥归桥路归路吧。你放心，我也不会找你麻烦……和你结婚这件事，本来就是我错了。”

顾渚白轻嗤一声：“所以你知道？”

洛木萧不知道，没人告诉他，他是自己猜的。

但洛木萧哪里还会有心思跟顾渚白解释，他闭上眼就当是默认了。

“那你还知道更多吗？”

“什么？”洛木萧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向顾渚白。

顾渚白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之中，有微妙的气氛在来回流转着，最后是顾渚白先收回的视线，他淡淡道：“你的心脏，现在每天的住院费都高达一万，你觉得你出得起？”

洛木萧有些生气：“我可以去打工，自己养活自己。”

顾渚白说：“现在在外面搬砖一天的收入是300元，你的心脏根本不能承受这么大的工作量，你连300元都赚不到，住上半个多月就是十几万，你有没有算过你要多少年才能还上钱？如果再遇到其他的什么情况，导致你不得不更换你的心脏，三百万的价格，你觉得你能换得了心脏吗？”

洛木萧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我就不换了。”

顾渚白的眼神沉下去。

“那我就死了好了。”

两人的对话进入了僵局。

最后，还是顾渚白先输了阵，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进去，道：“你如果乖乖听话，于美凤出国之前我会带你去找她一次……以后你每个月也都可以去探监洛建华。”

洛木萧不说话了，但他还是很生气的瞪了一眼顾渚白。


作者有话说：
还没到虐的时候！


第29章 我没有家了
医院里面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

洛木萧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把那条播报洛建华的新闻拿出来看，一遍又一遍的看，上面完整的展现了洛建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最后他落得一个坐牢，财产冻结的下场。曾经繁华的大楼，被贴了封条之后显得格外的寂寥。

洛建华的脸虽然被打了码，但从他走路的姿势来看，洛木萧意识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不在了。

在记忆里，他一直都是很高大的存在。

洛木萧小的时候，是很崇拜父亲的。父亲也待他一直都很好。

对方的形象崩塌，是在李枚出现之后，可是那个时候，洛木萧也只是对父亲的感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但洛木萧没有想过，原来洛建华真的不是善良市民，他的手上，或许早就沾了无数条自杀的生命的血。

洛木萧望着电视机里的广告发呆，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是一年前满足心脏移植条件才做的心脏手术，洛木萧自生下来就是先天性心脏病，不过因为寻不到合适匹配的心脏，一直都没有做心脏移植，直到一年前才找到匹配的心脏源。

手术非常成功，产生的排异反应几乎没有。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心脏，偶尔他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但比起之前的动不动就晕倒，如今已经好了很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洛建华，他甚至以为自己此生都可以和这颗心脏和平共处了。

但世事难料，他如今拥有的毕竟是换过了的心脏，仍然不能如常人一样，做一个普通人。

“萧萧？”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洛木萧蓦地惊醒过来，他扭过头看到龚于扬的瞬间，眼眶猛地红了。

龚于扬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坐在了病床边上，摸着他的脸询问道：“怎么了你这是？哭啥呢？”

“没什么。”洛木萧吸了吸鼻子，此刻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条裤衩的发小简直太好了，他能够依靠的人，哪里如顾渚白所说，只有他？

龚于扬“啧”了一声：“瞧你这样，不会要抱着老子哭上一会儿吧？”

“滚。”洛木萧瞪他一眼，看着他手上抱着的花，揉了揉肚子，“我想吃烧烤，吃小龙虾，你带束花来有什么用？”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想吃这些？美得你。”龚于扬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我能来看你一眼就不错了……你说你怎么就把姓顾的给摊上了，而且还是你自个儿心甘情愿进他圈套的……他看你跟看罪人似的，我好不容易才抓到机会溜进来见你一面。”

“什么意思？”洛木萧愣了下，问他，“你进来不了吗？”

龚于扬一声冷笑：“你还没出过病房呢？你病房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谁也不让进。”

洛木萧：“……”

洛木萧发了会儿神，才说：“他守着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怕我自杀啊。”

“那谁能知道。”龚于扬摆了摆手，脸上表情有些烦躁，“不说这个了，提起我就头疼。我这次溜进来是专门来为你带消息的。”

“什么？”

“伯母也联系不上你，说你的手机没人接，她联络顾渚白，顾渚白也根本不接她的电话。”龚于扬说，“我陪她上门去找顾渚白，顾渚白直接避开不见人。”

“我那头晕倒的时候，手机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伯母打算出国，签证已经办好了。”

洛木萧的脸色微变：“她不要我了吗？”

“你脑子里琢磨什么呢！”龚于扬翻了个白眼，道，“她不要你了，她还联系你干什么？她就是想问你要不要跟她一起走来着，我已经帮她把你的签证也办好了，只要你愿意，你们俩随时都能走。我没事儿也能来国外看你。”

龚于扬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洛木萧，说：“反正你考虑好……如果真的打算在国外定居，可能以后回来的机会就会很少了。”

洛木萧垂下眼，沉默片刻，才问道：“那以后……就不能再见到顾渚白了。”

龚于扬气得没了法子，指着洛木萧的脑袋骂他：“你脑子有病是不是，那个傻逼害得你家破产了，你爸都去坐牢了，你还想着不能再见到他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洛家那些资料都是被顾渚白弄出来的啊！”

“……”洛木萧垂下头，很轻的吸了一下鼻子，说，“我知道。”

龚于扬顿了一下。

“但是我还是好喜欢他啊。”洛木萧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向亮晶晶的琥珀色瞳孔黯淡下去，有晶莹的泪水从眼角坠出，他狠狠地擦干净眼角的泪，说，“我觉得自己好不争气，可是我还是好舍不得……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才和他结了婚。龚于扬，其实顾渚白没错啊，都是因为我逼迫他他才会跟我结婚，他……他会报复我也是应该的……”

龚于扬见他哭了，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来，他有些别扭的扯了两张纸递给他：“甭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好哭的。”

洛木萧吸了吸鼻子，无声的落泪。

“你这想法就是错的。”龚于扬说，“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这事儿你不知道，但是我差不多知道一点，他是选择了用自己的婚姻来换他的公司，那时候他们顾氏强弩之末，要崩塌了，他选择牺牲自己的婚姻，所以你们的婚姻说到底就是一笔交易，哪来的什么你强迫他的？他自个儿就没把自个儿的位置摆对。”

龚于扬恨恨的继续说道：“他自己选择了这笔交易，却又不满意这笔交易，还要把你们洛家扯进去，真是好狠的心。”

“可是……”

“别可是了。”龚于扬说，“只要沾上点顾渚白，你就脑子不清醒了，你平时不挺精明的一个人吗。”

龚于扬叹了口气，把手机扔给他：“你自己跟伯母说吧。”龚于扬说着起了身跑阳台上去避着抽烟了。

洛木萧看着手机上那个显示的号码，头一次升起近乡情怯的心思来。

他看了好久，才把电话拨了出去。

那头于美凤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喂，于扬，怎么样了，你见到萧萧了吗？”

洛木萧咬了咬下嘴皮，没说话。

于美凤意识到什么：“是萧萧吗？”

洛木萧终于很小声的“嗯”了一下，喊她：“妈。”

“宝宝，”于美凤嗓子有些发紧，“妈妈终于联系上你了，你怎么样，身体是不是有些不太舒服，心脏还好吗？”

“我没事，妈。”洛木萧问她，“你呢？”

“妈妈也没事。”于美凤吸了吸鼻子，说道，“宝宝，妈妈打算出国了，你要跟妈妈一起吗？”

洛木萧沉默了。

于美凤叹了口气，温柔的说：“宝宝，你二十来岁了，早就已经成年了，妈妈不会逼你，你如果想跟着妈妈一起，妈妈就绝对不会抛下你，你如果想留下……就一定要记得经常联系妈妈，这个决定，你自己来做，好吗？”

“好。”洛木萧动作幅度极大地点了点头，说，“妈，你让我再想想。”

“嗯，好。”于美凤说，“我的机票是下个月月初，下个月之前告诉我答案。”

“知道了。”

洛木萧又询问了几句于美凤的日常，直到双方到快要挂电话的时间了，他才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妈，你……你去看爸了吗？”

于美凤沉默了。

洛木萧又追问道：“他知道你打算出国吗？”

于美凤叹了口气：“大人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你刚刚还说我不是大人了。”

于美凤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说：“好吧。”于美凤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决定和洛建华离婚，他也知道我打算出国了。”

那一瞬间洛木萧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倒不是难过，而是空落落的。

就在短短的一个多月以前，他们还是世人公认的完美和谐幸福的一家子，可转眼一切都变了。

洛氏没了，洛建华进了牢，于美凤和他离了婚，还打算出国了。

他的生活突然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龚于扬抽完一支烟进来，看洛木萧坐在床上发呆，手便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问他：“怎么了你？”

洛木萧抬起头，像发神似的看着他，说：“龚于扬，我没有家了。”

龚于扬的动作微微顿住。

洛木萧扑上来，紧紧地搂着他，声音闷在他的怀里，一字一顿的说道：“龚于扬，我以后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只能靠我自己了。”

龚于扬顿在空中的手，极其缓慢的放下去，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龚于扬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半笑着说道：“谁说你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你吃不起饭的时候来找我，我还能少你一口吃的不成？”

洛木萧哭着哭着就笑起来，说：“谢谢你龚于扬，你真好。”

龚于扬眼中闪过一抹极复杂的情绪。


第30章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顾渚白进门时看到的就是洛木萧趴在龚于扬的怀里，而龚于扬亲昵的揉着他头顶的场景。

本来平静的心绪猛地一荡，顾渚白眼神蓦地沉下来，盯着洛木萧头顶那一撮卷起来的小飞毛，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洛木萧吓得浑身一抖，侧过头来就看顾渚白。

顾渚白头也不回：“你们是怎么看的门？”

外面的两个保镖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就来拽龚于扬，想把他轰出去，洛木萧立马蹦起来护住龚于扬，将他牢牢地挡在自己的身后，脸色因为过度运动而变得苍白起来。

顾渚白太阳穴微抽，略带着些怒意的声音响起来：“滚出去。”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这才自觉地出了病房，顺便把门带上。

顾渚白看着龚于扬，说：“还有你。”

“你凭什么赶我朋友出去？”洛木萧虽然心里有些瑟缩，但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龚于扬的身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又不是来这里坐牢的，我朋友来看看我怎么了？”

顾渚白盯着洛木萧看，神色略有些不耐，但他强按住性子喊他的名字：“萧萧，听话。你现在身体不好，不方便太多的人来打扰。”

“我就一个人，怎么打扰他了？”龚于扬也有些不爽的开口道，“萧萧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还不允许其他的人接近了怎么的？”

“与你无关。”顾渚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可怕，“他的身体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付得起责任吗？”

“我是他发小，我怎么负不起责任？”

顾渚白说：“我是他的合法丈夫，只有我能负这个责任。”

龚于扬一时无言，过了片刻，才小声嘟囔道：“现在知道你是他的合法丈夫了，你害他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他的合法丈夫呢……”

一句话同时戳到了顾渚白和洛木萧。

顾渚白的脸更黑了，眼神里更是风暴喧嚣，亟待爆发，他看着龚于扬，眼眶因为发怒而有些发红，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与你无关。”

洛木萧也偷偷地扯了扯龚于扬的衣角，很轻声的说道：“龚于扬，我和顾渚白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你不用这样……”

龚于扬也有些无语：“合着我在这里就只是个外人而已……行吧，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我走还不行吗。”

龚于扬有些生气的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去看洛木萧，说：“那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龚于扬把那只手机留给了洛木萧。

洛木萧重重的点了点头。

龚于扬关上门，房间里就安静下来，洛木萧把窗户关了，掀开被子又摊上去，刚刚情绪有些激动，导致他有点喘起粗气来，他裹了裹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个蚕蛹。

房间里很快响起轮椅滚动的声音，顾渚白在靠近他，洛木萧意识到。

他闭上眼，假装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顾渚白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很快就到了床边，开口询问到：“他让你考虑什么事？”

洛木萧用同样的话回答顾渚白：“与你无关。”

“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合理的夫妻关系。”顾渚白说。

这句话落到洛木萧的耳里，却只让他觉得可笑。

之前都是他用这句话“威胁”顾渚白，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在顾渚白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洛木萧翻了个身，面对顾渚白，很冷静的看着他，说：“顾渚白，我们好好聊聊吧。”

“嗯。”顾渚白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不想跟我结婚，这是你一直都在强调的事情，是吧？”

顾渚白顿了顿，微微颔首。

洛木萧觉得自己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过：“你根本就不爱我，这也是事实，对吧。”

“……嗯。”顾渚白仍然点头。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亲耳从顾渚白的嘴里听到，洛木萧还是觉得好难过，心脏猛地一抽，就好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猛地搅动着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身体内翻涌而起的酸疼，垂下眼，勉力平静的开口说道：“你想完成的事情——让我家破产，让我得到报应，也已经做到了，是吗？”

顾渚白没说话。

洛木萧继续开口道：“你不爱我，不想跟我结婚，勉强跟我结婚是为了想报复我，现在也已经报复完了……那你和我保持这一纸婚姻关系，还有什么意义呢？”

洛木萧没有抬头，仍然盯着白色的床单，平静的说道：“如果仍然觉得我家破了，没钱了，父亲入狱了，我从天堂坠入地狱……这一切，都还不够惨，还不够平你内心的怨恨的话，你还想——”洛木萧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没有忍住嗓音里的哭音，他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泄露了一些，“你还想要做什么呢？顾渚白。”

“……”顾渚白看着他忍不住颤抖的手，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覆住。

可他刚刚触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刹那，洛木萧突然躲开了，他将手缩回了被窝里，像个鹌鹑一样，将自己整个藏了起来。

他要哭不哭的问顾渚白：“顾渚白，我还要怎么惨你才会放过我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渚白沉默了很久之后，只是无力的憋出这样无力的一句话来。

坦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洛木萧问他的话，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都在想。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洛木萧已经够惨了，他为什么不干脆答应洛木萧跟他离婚，这样他自己也自由了。

本来就从来不想跟他结婚的是吗？

可是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答他——不要。

他不想。

为什么不想？

顾渚白伸出手，用手掌靠近洛木萧心脏的位置，洛木萧躺在那里，没有动，两人无声的对视着。

“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再说吧。”顾渚白最后说，“我现在很担心你的心脏。”

“他一辈子都会是这样。”洛木萧说，“他跳动着，但不属于我。”

顾渚白“嗯”了一声，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心脏。洛木萧看不太懂那样的眼神，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探寻，于是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像个鸵鸟一样，又缩回了自己的安全区域。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顾渚白，说：“我要休息了。”

“好。”顾渚白替他拨了拨额头的头发，说，“头发有些长了，有时间的时候我带你去理理头发。”

洛木萧闭上了眼。

洛木萧出院是在元旦前夕。

大街上挂满了各种庆祝元旦快乐的标语，到处都是热闹的气氛，洛木萧站在里面，恍若隔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顾渚白在一旁替他扯了扯衣角，问他：“回别墅还是公寓？”

洛木萧说：“我想回家看看。”

洛木萧以为顾渚白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可顾渚白沉默片刻后道：“走吧。”

车速很慢，慢到足够让洛木萧看清楚洛氏企业被查封的贴条，往日里门口该挂上各种各样的庆祝标语了，可如今却显得冷冷清清，半个多月过去，这件事的热度已经消了很多，过往的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任何一个人驻足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洛木萧在门口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是李枚。

不晓得她在那里待着做什么。

洛木萧收回了视线。

“不冷吗？”顾渚白说完，窗户摇了上去，车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洛木萧最近的话很少，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有什么有趣的没趣的事情都爱和他分享，而是沉默居多。

现在说得比较多的那个人反而成为了顾渚白。

虽然他的多，也没有多到哪里去。

车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他家的别墅也同样贴上了封条，站在外面往里看，院子里的花因为半个多月无人搭理，已经变得有些蔫儿了。甚至有些连叶子都已经枯了，看上去凄凉得很。

洛木萧进不了屋子，又很想进去，趴在栏杆上眼里写满了渴望。

“进去吗？”顾渚白问他。

“进不去啦。”洛木萧故作轻松的看着这个自己长大的别墅。

“过来。”顾渚白拍了拍自己的腿，看着他，说，“先把你的鞋子扔进去，踩着我的腿翻过去。”

洛木萧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着他，说：“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顾渚白难得严肃认真的说道，“进去看看。”

洛木萧顿了顿，还是说：“算了，我们走吧。”

顾渚白愣了愣，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洛木萧说，“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洛木萧想，应该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新的一家人搬进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家人会是怎样的呢？是和谐温馨的，还是如他家一样，其实深处早已分崩离析，十几年来来都只是在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洛木萧提不起力气去猜测。

洛木萧上了车，情绪就低沉了好多，顾渚白重新坐在他的身边，沉默了片刻后问他：“你如果喜欢，我可以把这栋别墅买下来。”

洛木萧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说：“顾渚白，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顾渚白看着他。

“我怕你对我这么好，我又要不死心了。”洛木萧带着哭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顾渚白，我很傻的，你看我，那么轻易的就进了你为我设下的圈套，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又要对我设下什么圈套了呢？那我又会忍不住迈进你给我的圈套里面的。”

顾渚白动作一僵，他望着洛木萧，沉默了很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是圈套。”

“我也……”顾渚白闭上眼，“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第31章 你是在可怜我吗
在病房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待着，说实话，洛木萧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生活与从前有太大的不同。

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洛木萧就意识到了。

他想买瓶水，都买不起。

他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干二净的穷光蛋。

洛木萧眼巴巴的看着店里的二两牛肉面，老板娘出来招揽他生意：“我们家牛肉可香，整点不？”

“算了。”洛木萧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没钱。”

老板娘乐了：“你还没钱呢，你这上上下下的衣服随便一件都得好几万呢吧。别看我没什么钱，但我认得你这牌子，那什么奈儿嘛！”

洛木萧扭头要走，身边突然进来个声音：“来两碗三两的。”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洛木萧的胳膊，将他拖到一旁坐下了。

洛木萧盯着他看：“你怎么在这里？”

关余冲洛木萧笑了笑。

洛木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莫名的意味，也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他说不上来。

关余问他：“怎么你一个人啊？顾渚白都不给你点钱吃饭的么？你们不是还没离婚呢么。”

洛木萧说：“我出来溜达的，不是没钱，只是想吃点其他的。”

“就别装了嘛。”关余说，“你家的财产不都被冻了吗，你现在除了贴着顾渚白，还能有闲钱？”

洛木萧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终于说得上来是哪里不对了。

关余对他的态度。

虽然洛木萧一直知道，关余接近自己绝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他当朋友，不过翻脸翻得这么快，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洛木萧起身就要走。

“你别介意啊。”关余拉了一把他的手，说，“我说话就是这么直，有的时候没太在乎别人的感受。咱不是朋友么，朋友请你吃顿饭算什么？坐下来吃呗，总要把肚子填饱嘛。”

洛木萧挣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作为朋友你就请我吃面？这么寒酸？我还以为你好歹要请我吃顿人均几千的海鲜呢。”

关余脸上笑容发僵：“洛小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就别摆少爷谱了吧。”

“关你屁事？”洛木萧一字一顿的说道，“请不起就别在这里装大款。”

关余半笑半不笑的说道：“等你和顾渚白之间的关系扯清了，你还不得仰仗我们这些朋友么，到时候就是请你吃包子馒头你为了活着也得咽下去啊，现在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吧。”

听到顾渚白的名字，洛木萧胸口搁置的炸药包立马像是被点燃了似的，“砰”一声直接喷了火，他抬脚就是一踹，折叠桌子立马被掀了，上头的碗碎了一地，汤直接洒了那关余一肚子，烫得他跳脚起来：“洛木萧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跟顾渚白离婚了之后你还能有什么！”

“这就不劳你挂心了。”

洛木萧气得刚要回嘴，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入了耳，他侧头看过去，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的顾渚白滚着轮椅往这边靠近了，洛木萧的身体一僵，有些尴尬羞愧的收回了视线，躲开顾渚白的眼神。

关余那些话更加如同利刃般插入了他的身体里。不知道顾渚白听进去了多少，洛木萧想。

“我没打算跟他离婚。”顾渚白淡淡道，“所以人均几千的海鲜我可以带他去吃，不至于为了你一碗十元的牛肉面而对你低声下气。”

关余本来还在生气的脸不知道怎么地，硬生生的给憋成了另外一个表情，他冲着顾渚白极其自然地笑了笑，说：“这不是在跟萧萧开玩笑吗，顾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洛木萧想起关余之前就是在自己面前这样伪装的，自然得不得了。

可是见识了他真面目的洛木萧，此刻再看他这样的微笑，只觉得虚假。

“恶心。”洛木萧低声评价道。

“萧萧是你可以喊的？”顾渚白反问他。

关余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道：“都是朋友嘛……”

“我们萧萧没你这样的朋友。”顾渚白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拿出手机扫支付宝付了款，才转身离开。

他行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洛木萧没跟上，扭过头看他一眼：“跟上。”

洛木萧还沉浸在刚刚那句“我们萧萧”上面，被顾渚白喊了这么一句，又猛地反应过来——顾渚白喊他再怎么亲昵又如何呢？他指不定心里又在憋什么大招呢。

洛木萧缓过来，忙追上去帮顾渚白推轮椅。

上了电梯，顾渚白才开口问他：“你都交的什么朋友。”

洛木萧垂下头，声音跟蚊子似的哼哼道：“我跟他不算朋友，我只跟龚于扬玩的特别好，他前几天还来医院看我呢，刚刚也问我缺不缺钱用，要给我打钱。”

顾渚白不说话了，电梯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特别的诡异，就连洛木萧都察觉到了那种突然凝固的气氛。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顾渚白沉默着出了电梯，然后指纹开门。

洛木萧跟只鹌鹑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没钱用？”顾渚白终于又开了口。

洛木萧“嗯”了一声，说：“我想出去找个工作，打工。”他顿了顿，又道，“至少要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吧。”

“不用。”顾渚白看着他，“我能少了你一口吃的？”

洛木萧又觉得有些难受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掌握成拳，他低着头，想挡一下自己红了的眼眶。

洛木萧很努力的抿着嘴，扯出一个笑容来，道：“总要靠我自己呀，人只有靠自己才是最踏实的。等我们离婚了之后，我不可能还用你的钱呀。”

顾渚白的脸猛地沉下去，盯着低头看脚尖的洛木萧，顿了一下才问他：“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他看到洛木萧的脚尖本来是朝着自己的方向，立马换了另一个方向，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有些戒备似的。

洛木萧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衣角，看上去有些可怜，他很勉强的笑了笑，看样子以为自己遮掩住了自己难过的情绪，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洛木萧笑着冲他说：“对呀，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婚的嘛，不管是早还是晚……都会的。”

心里的怒火一下子蹿了起来，但顾渚白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发泄，特别是看到洛木萧红了的眼眶，他心情更是异常的烦躁。

顾渚白挽起自己的衣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如果要离婚，离婚协议书必须要有我的签字，我不签的话，你离不了。”

洛木萧只笑：“我还以为你会担心我不愿意离婚呢。”

洛木萧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就沉默下来了。

“我不打算离婚。”过了很久之后，顾渚白才开口道，“不过你如果想要出去工作的话，也可以。或许你想来我这里工作，也没问题。”

洛木萧微微愣住。

他本以为顾渚白看在自己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算是真的还打算要对他做什么，也该心软了。

可结果顾渚白还是不愿意放手。

“你就不能……”看着顾渚白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洛木萧忍不住没忍住心头的难受，开口问道，“你就不能……别恨我了吗。”

顾渚白一顿，有些无奈的回过头看着他：“我不恨你。”

“可是……”

“去休息吧。”顾渚白叹了口气，“洛木萧，没了我你现在确实没地方可以待。”

洛木萧的脑回路又到了另外一层：“……所以你是在可怜我吗？”

顾渚白更无奈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干脆不再和洛木萧解释，将门轻轻的合上了。

洛木萧坐在沙发上又想了好久，愣是觉得顾渚白的心思他真的完全无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话为什么就不能直说呢？

洛木萧还是暂时在公寓住了下来。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放下的要靠自己的豪情壮志，开始出门找工作了。

只可惜工作并不好找。

虽然他学历尚可，但是毕业之后就没上过班，而且身体还有问题，导致受到了极大程度的局限性。首先好多家公司都不要身体有问题的职员，就已经为他拦住了大部分的机会。

其次，他没有相对的经验，能找的工作就少之更少。

总而言之，洛木萧兜兜转转了三天，还是没有遇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龚于扬的电话打过来时，洛木萧刚从面试室出来，HR一听说他没有工作经验，态度瞬间就冷淡了很多，洛木萧也懒得再多说，直接结束了面试。

接起电话，龚于扬微喘着粗气问他：“在哪儿呢？”

“刚面试完，”洛木萧道，“怎么了？”

“让你考虑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龚于扬问他，“你要来见伯母一面吗？”

洛木萧的步伐一顿，紧接着飞快的往外走去：“我妈现在在哪里啊？我去看看她。”

“我过来接你。”龚于扬说，“把地址发给我，赶紧的啊。”

洛木萧“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搓了搓手。他在马路边等了会儿，龚于扬很快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要出去玩几天，所以请个假，周六到下周一三天更不了啦，不好意思大家


第32章 是恨不起来 还是放不下爱
龚于扬开着的正好是那辆洛木萧还回去的跑车，洛木萧开车门时有些可惜的摸了摸车门，才坐上去。

龚于扬笑他：“怎么，现在后悔把这车还给我了吧？”

“可不是。”洛木萧遗憾地说道，“能卖不少钱吧。”

龚于扬气笑了：“如果没还给我，你还真打算卖了啊？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

洛木萧说：“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

“啧。”龚于扬拍了拍方向盘，问他，“要么，你要喜欢的话，我送给你，随你处置。”

“还是算了，还回去的东西，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龚于扬只笑了笑，然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要是真缺钱，就跟我说，我这里不差钱，养活一个你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了。”洛木萧道，“你算是我爸还是我妈啊，哪能让你来养活。”

“我不是你老公吗我。”龚于扬冲他挤眉弄眼的笑，“某人小时候可是说了，长大以后要嫁给我，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滚犊子。”洛木萧白眼一翻，说，“你这是想让我犯重婚罪啊。你赶紧开你的车，别在这里耍贫。”

龚于扬笑了半天，都没把这茬给过去：“哎，小时候穿个裙子，扎两个麻花辫，别说真挺可爱的，你是咱幼儿园的园花呢。”

洛木萧：“……你能别提这事儿了吗。”

让他又想起了小时候被于美凤支配的恐惧。

虽然后来他反抗成功了，但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丢脸。

他真想不明白于美凤小时候怎么就那么爱把他打扮成个姑娘，还得在脑门儿上戴小花花的那种。

龚于扬终于不笑了，摁了下喇叭，把前面的车超了，才说道：“伯母现在自己在外面租房住，条件……只能说很一般吧。我想给她点钱用来着，但是她不肯要，说是不能这么麻烦我。去国外的钱，好像也是贷的……不知道她出国之后打算怎么生活，可能需要打工吧。”

洛木萧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垂下眼，半晌才道：“就一点都没有剩下的钱吗？”

“应该是没有的。你们家所有的资产都被冻了。伯父也是傻，怎么没想着转移些财产呢？”龚于扬叹了口气。

“他……他可能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顾渚白作为他的儿子的老公，居然能把他给卖了。”洛木萧笑了一声。

“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龚于扬问他，“你如果打算出国，我这里还有个几百万，能给你些。”

“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洛木萧摇了摇头。

“得了吧，咱俩什么关系啊，你还跟我计较这些干什么？”龚于扬看上去像是有点生气，“以前你不是把我的就当做你的么，怎么现在反而生份了？”

“现在不一样了龚于扬。”洛木萧叹了口气，说，“我听说你爸妈给你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打算要结婚了是么，如果被她知道指定要引起家庭矛盾啊。你不介意，她能不介意吗？”

“那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你琢磨那么多干什么。”龚于扬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马路边，“咱俩还是兄弟吗。”

“亲兄弟明算账嘛。”

“亲兄弟明算账……”龚于扬哼了一声，有些不爽的开口道，“你不用我的，那你就去用姓顾的，反正你俩现在还是合法夫妻，你用一下他的也在合法范围内，再说了，本来你们家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他干的，你用用他的也没事儿。你家好些东西可是进了他的口袋里面了。”

“是吗。”洛木萧楞了一下，这事儿他倒是不知道。

“嗯。你们洛家本来很多的项目都被他拉过去了。”龚于扬提起这个就气，“这人，真不要脸。”

洛木萧避开了这个话题：“还有多久到啊？”

“已经到了。”

洛木萧怔楞一下，往外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来。

这是一片老小区，楼层都没有超过八楼的，小区门口连保安都没有，墙壁上画满了各式各样的颜料，墙边上甚至还扔了些纸张和矿泉水瓶，更别说绿化了，有几棵草都算是很不错了。

于美凤是个很喜欢饲弄花草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形，洛木萧的心脏一阵闷痛。

于美凤住在五楼，铁门上贴着很多牛皮癣小广告，还划了几把大叉叉。

连门铃都没有。

龚于扬敲了敲门，屋里居然传来了脚步声，隔音极差。

门被拉开了，于美凤穿着简单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没化妆，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洛木萧的眼眶一酸，险些哭出来：“妈。”

于美凤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把抱住了洛木萧，抱得死死的，像是要把洛木萧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于美凤哭了：“宝宝，你看上去瘦了，是不是吃的不好？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的过来，换成以前洛木萧肯定都烦了，但现在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他虽然没有了钱，但幸好还有爱。

于美凤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儿，龚于扬才说：“伯母，我们进去说话吧，这里不大方便。”

三人这才进了屋。

进了房间后，洛木萧才发现于美凤也没自己想的过得那么糟糕，屋子里的东西虽然都很陈旧，但都是于美凤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整齐有序的摆放着，茶几和饭桌上都放着花束，橙黄色的窗帘因为微风而轻轻拂动，生活气息极其浓郁。

窗台上还摆放着一只向日葵。

“坐会儿。”于美凤替龚于扬倒了一杯水，又给洛木萧倒了一杯牛奶，问道，“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正好今天有空嘛。”龚于扬笑道，“就把萧萧带过来，你们俩见上一面。”

于美凤道：“早知道你们要过来，我就去买点好吃的菜了，别看伯母平时没怎么做菜，但年轻时可是烹饪高手，当然，现在手艺是差了一些了。”

“我知道。”龚于扬笑道，“小时候可喜欢来你们家吃伯母做的炖排骨了。”

于美凤被他逗得捂住嘴直笑，笑了半晌才说：“宝宝，把牛奶给喝了。”

“嗯。”洛木萧重重的点头，将牛奶给喝了个一干二净，嘴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迹。

龚于扬有些嫌弃的扯了张纸扔给他：“我总觉得萧萧跟没长大似的。”

于美凤看了看龚于扬，又看了看洛木萧，轻轻点头：“萧萧，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让我好好休息，情绪起伏波动不要太大。”

于美凤的表情有些难过：“萧萧，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倘若你的心脏再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妈妈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再支撑你换一个心脏了。不过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事，妈妈就是去求遍所有的亲戚朋友，也绝对会让你好好的。”

洛木萧抿着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考虑好了吗？”于美凤问他，“跟妈妈一起出国吗？”

“我……不知道。”

于美凤叹了口气，摸了摸洛木萧的脑袋，问道：“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顾渚白？”

心底真实的那个声音被说中，洛木萧瞬间有些绷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想把情绪给压下去。龚于扬非常识相的站起身，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洛木萧终于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于美凤没说话，只是倾听着。

“他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该恨他的。”洛木萧说，“可这件事从最开始本来就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的错，他也不会这么做的……我想恨他，可是恨不起来。”

“是恨不起来，还是放不下爱？”于美凤一针见血，直接指出了现在最核心的问题。

洛木萧不说话了。

于美凤揉了揉他的头，轻轻的笑了笑，说道：“站在妈妈的角度，当然希望你再也不要和顾渚白有任何的接触，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从最开始，妈妈就不该为了满足你的心愿而威胁他和你结婚，他会为此做出这样的报复似乎也情有可原。所以妈妈不打算劝你放下他，你是个成年人了，应该自己做选择，自己做出来的选择，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也应该自己去承担。”

“妈妈不会要求你去做任何事情，”于美凤温柔的说道，“但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了，妈妈也随时欢迎你回家。”

“我不知道……”洛木萧抬起头，眼神里尽是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听从你自己的内心，宝宝。”于美凤说，“我相信你可以选对的。”

洛木萧闭上眼，想了很久，仍然没有办法最终抉择。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远离顾渚白，避免再一次受到伤害。

可是内心燃烧着的那团火，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就是一只飞蛾，没办法，他只能如宿命一般扑向顾渚白，将自己燃个干干净净。

早在他见到顾渚白第一眼的时候，顾渚白就成为了他此生都无法躲开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浪完回来了！今天起恢复更新，大家久等了～


第33章 谁欺负你了
洛木萧离开前想给于美凤留点钱，结果发现自己微信账户里仅存的那点都是前几日顾渚白给自己转的帐，少得可怜。

还真是应了关余的那句话，他离开了顾渚白活不活的下去都不晓得。

于美凤看着自己的手机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傍晚时，于美凤简单的煮了点速冻饺子，三人坐下来正要吃饭，顾渚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他在哪里。

洛木萧随便编了个地方，才挂断电话。

“我怎么觉得他看你跟看犯人似的，以前没觉着他这么缠着你呢？”龚于扬皱着眉头直嘟囔，“他是不是还琢磨着要从你身上拿点什么走啊？”

“我身上哪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拿走的。”洛木萧说龚于扬绝对是想多了，但心里其实也一直都在犯嘀咕。

出这事儿之前，顾渚白真没这么关注过他随时随地的动态。

“有可能是见你晕过一次，怕没看住你你又晕了。”于美凤猜测道，“不过身体问题你确实需要注意，一旦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立马给妈妈打电话，不要自己熬，熬不住了哪还有力气打电话啊？”

“我知道了。”洛木萧很听话的点点头。

三人吃完了晚饭，洛木萧帮着于美凤把碗筷收拾了，才准备回去。

龚于扬先下楼去热车，洛木萧又陪着于美凤坐了会儿，直到出门的时候，于美凤才握住洛木萧的手，递了个东西出去：“宝宝，你拿着。”

洛木萧摊开手一看，手掌上放着的是一张卡。

“里面只有十几万，够你用一段时间，不过我们家现在不比以前了，可不能看到什么喜欢的都买回来，吃饭倒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多的，我也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洛木萧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他猛地抱住于美凤，将脑袋埋在于美凤的颈窝里，闷着声音问她：“我不要，你要出国，这个钱你拿着自己用。”

“不用太担心妈妈。”于美凤叹了口气，说道，“国外妈妈名下有两套别墅，只是不太方便变现，在国内要拘束一些，等出了国，妈妈的基本生活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可是……”

“好了，”于美凤轻轻的推开他，“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要和我一起出国的话，早点告诉我。”

“嗯。”洛木萧握紧手中的卡，强忍住泪水，“那我先回去了。”

洛木萧没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了，但他能够感受到，于美凤的双眼一直紧紧的黏着他的后背，直到他拐了个弯，下到了四楼。

洛木萧这才加快步伐往楼下跑，眼睛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一角踩空，“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洛木萧是个很怕疼的人，被磨破了的膝盖又红又肿，疼得他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下楼。

他整理好了情绪才上了车。

房间里有一股很浓郁的小龙虾味，洛木萧才刚吃完饺子，并没有什么胃口。

顾渚白坐在沙发上等他，他却看都不看顾渚白一眼，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去哪儿了？”顾渚白用一种类似于质问的语气询问道。

“与你无关。”这好像是最近洛木萧对顾渚白说过最多的话了，每每都是与你无关。

顾渚白一顿，叹了口气：“吃饭了吗？”

“我吃了。”洛木萧道，“我先进房间了。”

“我买了你喜欢的小龙虾，你不吃点？”顾渚白望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的皱起来。

洛木萧“啪”的一声关了门，将一切都锁在门外。

他把卡从兜里取出来，想了想，放在了抽屉里，又觉得不太安全，夹在了一本书中，那本书是之前他为了了解顾渚白都爱看些什么书，从他的房间里取过来的，不过只是取了过来，一次都没翻开过。

洛木萧将卡随意的插进去，将书放进了抽屉中。

藏完卡，洛木萧才找到机会把裤子脱了，露出已经红肿起来的膝盖，因为被磨破皮，甚至还出了些，将裤子内层都染上了一些。洛木萧没看到的时候，只是觉得疼，这会儿看到了，自己先把自己给吓了一跳，立马捂住了眼睛。

本来想处理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等他自己好吧。

洛木萧正打算换睡裤，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小龙虾不吃我就放——”顾渚白的视线落到洛木萧的膝盖上，声音突然顿住了，音色往下一沉，“膝盖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没事。”洛木萧三两下把睡裤穿上，说，“自己不小心摔到的而已。”

“处理了吗？”

洛木萧没说话。

顾渚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感觉：“坐着别动。”顾渚白飞快的取了医药箱回来。

“裤子捞起来。”

洛木萧扭扭捏捏的不想动：“我不想看。”

顾渚白叹了口气，说：“把头转过去。”

洛木萧于是真的没看。

可是当沾了酒精的棉签碰到他的膝盖时，他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甚至轻轻一抖，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疼”，软软糯糯的，嗓子腻到人心里去。

顾渚白声音还是冷的：“知道疼就小心一点，走路都能摔。”但他却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替他消毒，然后涂药。

想了想，顾渚白还是替他贴了一个创口贴：“别沾水。”

“那我怎么洗澡啊？”洛木萧有些不太乐意的说道，“不洗澡多臭啊。”

“忍着。”顾渚白替他把裤脚放下来，一边收医药箱一边说道，“明天还要再上一次药，等消肿结痂了就好了。你在哪里摔的？”

洛木萧不太想告诉顾渚白自己去见了于美凤，就小小的撒了个谎：“龚于扬请我去吃好吃的，我不小心踩空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听到“龚于扬”这三个字，顾渚白的脸更黑了，他“啪”的一声合上医药箱，只给了一个“哦”字，便转头出了门。

洛木萧觉得顾渚白的情绪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莫名其妙。”他小声嘟囔一句，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这才躺了下去。

结果晚上吃的饺子并不怎么抵事，凌晨的时候，洛木萧又饿醒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龚于扬在约他出去吃烧烤，说晚上吃了饺子又饿了。洛木萧掀开被子就打算行动，现在他是一个没钱的人，能蹭一顿当然要不遗余力的蹭一顿。

洛木萧有些做贼心虚。

虽然他出去吃饭是他的自由，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想让顾渚白发现。

洛木萧换了衣服，摸着到了门边，又摸了半天自己的鞋子，都没摸到。

摸来摸去，最后摸到了一双很像的，刚要激动的把自己的脚塞进去，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你在找这双鞋吗？”

洛木萧吓得整个人往后仰去，心脏“扑通”一声跳得飞快，他浑身一抖，往前跪去，直接被一双手给搂入了怀里。

鼻尖里一股很淡的洗衣粉味道。

“啪”的一声，顾渚白把灯给打开了，问他：“这么晚，要去哪儿？”

洛木萧这时才缓过来：“你大晚上不睡在门口守着干嘛呀！吓死我了。”

顾渚白道：“我出来上卫生间，正好撞到你鬼鬼祟祟的在门口摸东西，以为你梦游了。”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可信，洛木萧也不得不信。

“你要去哪儿？”

顾渚白的话题没能被成功转移，又回到了起点。

洛木萧只好戳着手指头心虚的说道：“有点饿了，所以想出去吃点东西……”

洛木萧撒谎的样子非常好认，顾渚白看他眼珠子四处乱转就猜出来了，不过他也没有戳穿对方，而是直接截了他的后路：“去那边坐着，我帮你把小龙虾打热。”

洛木萧只好去沙发上坐下来，给龚于扬发了个短信去。

结果龚于扬这厮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洛木萧摁掉一次，他又坚持不懈的打第二次，打第三次。

“滴”的一声，小龙虾好了，顾渚白将热好的小龙虾端过来，语气淡淡的：“接吧。”

“可是……”

“在我面前你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洛木萧只好把电话接起来。

“萧萧，你怎么回事，我都在摊子这里点好了，你让我一个人吃这么多？！”

“我……”洛木萧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渚白突然把手机接了过去。

洛木萧傻了眼。

“你觉得凌晨——”顾渚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多，约别人家的媳妇出去吃夜宵，合适吗？”

龚于扬：“……”

顾渚白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扔进沙发里，盯着洛木萧说道：“吃吧。”

洛木萧：“……”

明明顾渚白没做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感觉侵略性极强。

就像是雄狮在捍卫自己的地盘。

可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而已啊。洛木萧默默地伸出手，拿了一只小龙虾，烫得差点将虾子给扔掉。


第34章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颗了
出院前，顾渚白就答应过要带洛木萧去探视洛建华。

可真轮到这一天的时候，洛木萧却有些近乡情怯。

说实话，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建华。按理来说，他是应该站在于美凤那边，坚决的抵制洛建华的出轨行为的，可是……毕竟那是他的父亲。

而且，这二十多年以来，洛建华对他绝对是很好的。

洛建华虽然很忙，可是他大大小小的每一次进医院，睁开眼睛时，洛建华绝对和于美凤都一起陪在病床旁边守着他，尽管守着他的时候还在不断的接各种来自公司的电话。

所以可想而知，当得知洛建华身边居然有另外一个女人时，他是有多震惊。

车在监狱停住，车门打开，洛木萧却迟迟没有下去。

顾渚白坐在一旁，侧过头看他：“不去看看吗？”

“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洛木萧道，“我还没有想好要跟他说点什么，等我想想我们再过来吧。”

顾渚白闭上眼，淡淡道：“随你。”

洛木萧又在车上坐了会儿。

在车上的时候都耗了很久，顾渚白才睁开眼问他：“我陪你？”

监狱里面有一股不仔细闻就闻不出来的类似于腐朽的味道。

大概是这里藏着这世间太多的脏污，所以连味道都令人觉得难以容忍。领头的狱警脸上的表情一僵很麻木，应该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洛木萧推着顾渚白的轮椅跟在他身后往里，越走越有种想退却的冲动。

但看一眼顾渚白，那种胆怯又突然少了很多。

洛木萧紧张地等待着。

狱警进了里面，过了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和他之前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洛木萧怔楞的看着那张明显已经苍老了很多的脸，蓦地撇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

洛建华反而很激动，他坐下来，举起了电话，用手轻轻的敲了敲玻璃。洛木萧这才将电话拿了起来。

洛建华在那边喊他的名字：“木萧，你没事吧？”

洛木萧所有的抵抗突然都在这一刻软了下来，他想，洛建华虽然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但有一点他永远没有变过，他是爱他自己的儿子的。

洛木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事。”

“心脏没问题？”

洛木萧把自己住院的事情隐藏下来，点了点头：“嗯，没有太大问题，你放心吧。你呢，在里面怎么样？”

洛建华笑道：“过得当然不比外面舒服，不过也不错，至少心里的愧疚感少了很多。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总会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发现了，现在反而能睡好觉了，一觉到天亮。”

洛木萧不知道该笑好还是该哭好。

早在洛木萧进来时，洛建华就看到了陪在他身后的顾渚白，他跟于美凤一样，也没去干涉洛木萧的私生活，大概是因为知道洛木萧有多喜欢顾渚白，所以选择不去让他为难。

两人稍微聊了一点生活，洛建华的神色愈发犹豫起来，过了好久才问他：“美凤她……”

洛木萧的表情也微微冷了一下：“我妈现在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洛建华重重的叹了口气，“前几天，我收到了她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书。”

洛木萧愣住了：“离婚协议书？”

“嗯。”洛建华闭上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他不会因为我坐牢而抛弃我……他只是不能接受李枚的存在。”

洛木萧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你还知道呀。”

“我当然知道。”洛建华苦笑一声，“我也能够理解她。以美凤的性格，绝对是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我早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我却不得不帮，毕竟……”说到这里，洛建华蓦地顿住了，摇头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上一辈的人，不牵扯你们了。”

洛木萧问他：“你还真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

“嗯。我现在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放她自由，让她去过更好的生活。”洛建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在李枚那里放了一大笔钱，应该够你下半生无忧无虑生活的，不过只够个简单温饱，你也别像以前那么花钱大手大脚的了，知道了吗？”

洛木萧微微一愣，心口顿时涌起了一股酸胀感：“给我的？”

“对，”洛建华点了点头，“还有一笔，是留给美凤的。你直接去找李枚，就说是我让你来找她取的，她会给你的。”

“你确定吗？”洛木萧怀疑的看着洛建华，“我觉得那个姓李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放心吧，你李阿姨会给你的。”洛建华笑笑，“我知道她的性格，她不会做那种贪人钱财之事。”

话虽如此，但洛木萧心中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洛建华最后将离婚协议书给了洛木萧，道：“我判了五年，三年缓刑，出来的时候应该还不算太老，到时候如果还能够东山再起，爸爸再让你过回以前优渥的生活。”

“爸……”洛木萧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洛建华和于美凤的身影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交汇着，一个把自己仅剩的一点钱留给了他，一个早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打算，给他留下了下半辈子足够温饱的钱财，洛木萧真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幸的是，他本来优渥的生活因顾渚白戛然而止，可幸运的是，他有这样的一对父母，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也深深爱着他。

从监狱里出来，乍一闻到外面的空气，洛木萧觉得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顾渚白刚才虽然有刻意的避开，但还是难免听到了一些二人谈话的内容，虽然不清楚李枚是谁，不过他其实并不太想让洛木萧身上有钱，至少没钱的话，洛木萧可以暂时依靠他。

不过幸好，洛木萧也暂时没有要去找李枚的打算。

两人径直回了家。

洛木萧没把离婚协议书给于美凤，而是把它折起来放进了抽屉，他想的是如果于美凤不问，就直接让这封离婚协议书永远不见天日。

洛木萧的腿已经消肿了，不过还是需要再上一次药，他自己仍然不敢动手，只是看着那血痕就已经疼得没办法，顾渚白只能亲自动手。

他今天穿了一条有点紧的牛仔裤，没办法只能把裤子脱下来。

洛木萧脱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的羞耻，有些尴尬的捞了一个小毛巾挡住了重点部位，脸上泛起了薄红。

顾渚白倒是没想那么多，认真的将创口贴取下来，沾了药水涂抹上去。

“嘶——”洛木萧的膝盖一受凉，就猛地往后一缩，有些难受的动了动，说，“好疼。”

“这都要结痂了。”顾渚白道，“还疼？”

“嗯。疼。”洛木萧有些委屈的眨眨眼，“本来从楼梯上摔下来就很疼呀，你还要用酒精来戳，就更疼了。”

顾渚白有些无奈道：“不上药的话，说不定会化脓。”

“化脓了会更疼。”

“那……”洛木萧脚一抖，还是伸了出去，“还是上药吧。”

洛木萧从小就娇气，怕苦又怕疼，于美凤最头疼的时候就是他受了伤或者生了病，每次为了哄他真是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大一些了还好一点，药没那么难喂了，可他还是怕疼。

特别是没换心脏之前，每次他犯病的时候，都疼得浑身是冷汗，大概是他的疼痛神经格外的敏感，所以对于疼痛，比一般人的感受都要深上很多。

他护得最狠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心脏，因为知道那里是全身上下会让他最疼的地方。

可有的时候情绪还是难免不受控制，特别是遇到了顾渚白之后。

顾渚白好不容易才哄着他把药上完，换了新的创口贴：“把裤子穿上吧。”

“哦。”洛木萧伸直了腿有些吃力的将裤子穿上，刚一抬头，嘴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一丝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愣了一下，才问道：“什么啊？”

“糖。”顾渚白说完道，“吃完记得刷牙。不然牙疼起来也要你的命。”

“嗯。”洛木萧吮吸了一下嘴里的糖，突然觉得情绪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公司同事给的。”

洛木萧倒是想不出有哪个胆子敢这么大，送糖给顾总吃。

毕竟他那张要笑不笑的脸，看着都吓得不行了，哪里还敢接近？估计也就他洛木萧胆子大。

不过糖还是很甜的。

洛木萧三两下吃完，嘴里还留着一股甜津津的味道，凑上去还想要：“还有没有啊？”

“没了，就一颗。”顾渚白说，“快去刷牙。”

“不要，待会儿再去，”小孩儿还想继续尝自己嘴里残余下来的那颗甜津津的味道，“我再尝尝剩下来的这股味。”

顾渚白短促的笑了一声，眼里还残余着几分笑意。

洛木萧还没来得及感叹对方又笑了，嘴里又被塞了一颗甜甜的东西进来。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颗了。”顾渚白说。

第35章 你现在是把我当什么人呢
洛木萧的腿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终于结了痂，不再嚷嚷着疼了。

虽然他腿上的磕绊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行动力，但洛木萧还是以此为借口在家躺了两天，动也不动弹，连外卖都让顾渚白来点。

一方面是为了省点钱，便宜不占白不占，另一方面……其实看到顾渚白愿意为他做些事，他还是有些开心的，甭管这事儿做的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洛木萧觉得自己还挺犯贱的，事儿都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舍不下顾渚白。

腿上的伤口结了痂，洛木萧总算愿意出去走一走，不过他也不想走远了，就在小区里晃悠。

这个公寓其实生活气息还是挺浓的，每每到了傍晚的时候，不少人沿着小区旁的那条小溪瞎溜达，有一个人散步的，也有一家人、推着一辆小推车边聊边走的，褪去白日城市的繁忙之后，这里难得悠闲下来，散发着闲适的气息。

洛木萧本来打算自个儿出来溜达一下，思考一下马上就要到时间的机票，却没想顾渚白也一起跟了出来，而且还耍赖似的自己不动书，非得洛木萧推他才行。

洛木萧表情呆滞的推着他的轮椅，实则脑子里在琢磨出国的事情。

于美凤很好，也没催他，只是让他自己做选择。

但其实有时候洛木萧反而愿意被选择一下，他不想动脑子，如果有人要求他必须这么去做，他反而好受一些。

“要不要去泡温泉？”顾渚白问他。

洛木萧愣了一下神，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顾渚白，你是只会泡温泉吗？”

顾渚白闭上眼：“不去算了。”

换做以前，洛木萧早屁颠屁颠的同意了，实际上这一次他也很想同意，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考虑着要不要从顾渚白的身边离开，怎么可能还一起去泡温泉呢。

想想上一次去泡温泉的时候，他还满怀希望的觉得，顾渚白这个千年大冰山肯定会被自己融化，结果到头来，他这把火没能融化掉顾渚白，却将自己烧了个遍体鳞伤。

“不去了。”洛木萧轻轻的说道，“顾渚白，我以为你知道我现在在考虑些什么呢。”

顾渚白的眉头皱起来：“考虑什么？”

听他的语气，好像真的不知道似的。但洛木萧晓得，他必然是在装傻，这好像是顾渚白的惯用伎俩。

准确说来，顾渚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惯用伎俩。

“没什么。”洛木萧也没有选择直说，“你不知道就算了。”

顾渚白的眉头再次轻皱起来。

两人溜达到面馆，洛木萧有些饿了，肚子叫得很是销魂，顾渚白就开了口：“吃什么哨子？”

洛木萧没跟他客气：“牛肉的，再加两份哨子。”

顾渚白点了菜，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双目相对的瞬间，却有一丝莫名的尴尬流转在彼此的呼吸声中。

要知道和顾渚白的相处里，洛木萧从未觉得尴尬。

或许是因为那一日洛建华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的场景刺激到了他，他盯着顾渚白，偶尔会突然想起，就是眼前这个人害得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理智又告诉他，顾渚白又能有什么错呢？他无非是极端了一点。

所以这才更加能说明，他一点也不爱他。

洛木萧低下头，将香菜洒在牛肉面上，他撒了一勺又一勺，直到顾渚白握住他的手腕：“你不是不吃香菜？”

洛木萧这才反应过来，又有些尴尬的用筷子夹着香菜往外扔。

顾渚白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那碗换了过去，又将香菜牛肉面里的牛肉全都挑出来，堆到了洛木萧现在的碗里，肉让这碗面冒了尖儿，看上去格外的丰盛。

“你不吃肉吗。”洛木萧问他。

“没胃口。”

顾渚白倒不是撒谎，而是真的没胃口。他的面也只吃了两筷子就没动了，特别是看到洛木萧的表情时，他更有些吃不下去。

洛木萧吃饭一向是很香的，可是最近他肉眼可见的少了好几斤，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不仅没了，甚至脸又更尖了一些，他的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好，眼神里总是一副失神的模样。

顾渚白盯着他看久了，就很不舒服，总想把那几斤肉再还给对方。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疯，莫名其妙的。

洛木萧这碗面把肉挑着吃了，又吃了几筷子面，也吃不下去了，猫儿大的食量，他就说自己饱了，然后盯了顾渚白的碗老半天，见他不动，脸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顾渚白问他：“怎么了？”

洛木萧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搓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跟蚊子似的：“老板娘盯我们好久了，你能不能先结一下帐？我……呃，没有钱。”他说完，头埋得更低，连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明明是很可爱的，但顾渚白心中却涌起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难受。

洛木萧不再跟从前一样了。

他是洛家的少爷，花钱从来没个数，大手大脚的，哪会因为钱而有过局促，更遑论不过是两碗不超过五十块钱的面。

他对于别人的眼光也似乎变得格外的敏感，顾渚白猜老板娘一直看他们只是因为店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子客人，洛木萧担心的却是老板娘想让他们结账。

顾渚白胸口泛起一阵很难受的酸痛，他捏了捏洛木萧的掌心，低声道：“别想那么多。”

洛木萧很勉强的笑了笑，没说话。

顾渚白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结了账，这才道：“我们走吧。”

“嗯。”洛木萧跟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顾渚白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猛地击了一下，闷疼得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想，洛木萧之所以变成这样，是他干的“好事”。

顾渚白加快轮椅的速度，终于追上了洛木萧，他抬起头看向他，问道：“我去帮你办一张卡，怎么样？”

洛木萧一顿，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他攥紧拳头，盯着顾渚白没说话。

顾渚白问他怎么了。

洛木萧说：“顾渚白，你现在是把我当什么人呢？”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过双休了嘿嘿嘿 大噶下周一见！


第36章 好像要成亲似的
于美凤的机票是在大年初四，所以还能跟洛木萧过一个春节。

到了大年三十的时候，过年的氛围已经很浓厚了，街上到处都是喜庆的红，就连两人最近常去的那家面馆门口都高悬起红色的灯笼，走在路上，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津城这个时节已经非常冷了，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在外面走得久了，连鼻子都被冻得红彤彤的，洛木萧穿了一件把自己裹得很紧实的面包服，红色的围巾盖住巴掌大的脸，帽子压得很低，只路了一只亮晶晶的眼睛出来，看上去就像一头小鹿。

他有些笨拙的在后面走着，连轮椅的速度都赶不上。

刚刚扫过雪的街道又铺了一些积雪，顾渚白的轮椅也滚不快，所以两人非常的慢。

他们打算采办一些年货，仔细算来，这是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洛木萧唯一一个没跟自己父母团圆的年。

顾渚白自不用说，他已经过了很多次冷清的年了，所以今年身边居然能有一个人陪着，倒是难能可贵。

“过年的时候应该买些什么？”顾渚白拿起一截儿香肠，又放下去。

进了超市，有了空调，洛木萧就把自己的围巾往下压了压，露出红了的鼻尖来。

这个问题也问倒了洛木萧，他努力的思考了一下每年自己过年的时候最印象深刻的东西，最后很笃定的道：“饺子！”

“只有这个吗？”

“还有……”洛木萧眼珠子一转，想到刚才一路过来在路上看到的众多装饰品，说，“要贴春联儿，要挂红灯笼……嗯，还要写福字儿，福字儿得倒着贴。”

“哦。”顾渚白想了想，说，“买些食材回去备着，至于春联和福字，买点红纸回去写吧。”

洛木萧非常赞同顾渚白的话，伸手就堆了好多好吃的进他们的购物车。

两人又买了一大沓的红纸，最后挑来挑去，洛木萧看中了超市门口的红灯笼，提了一溜串回去，说是喜庆。

结账的收银员冲着他俩直笑：“来进货啊？”

洛木萧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顾渚白反而淡定的点了点头，问道：“多少钱？”

收银员点了数，指了指收银台上的二维码：“二位扫这里就好——”

她说完，偷瞄似的扫了一眼顾渚白的腿，但那眼神不像是恶意，顶顶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被洛木萧捕捉到了，洛木萧便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姑娘抿了抿嘴唇，忙挪开视线，真心实意的说道：“您二位真配。”

洛木萧的心中又起了一种酸胀感，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顾渚白倒是回应了她：“谢谢。”

姑娘眯着眼笑了：“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顾渚白和洛木萧又去附近买了文房四宝，回家时已经是傍晚了，随便点了个外卖就开始写福字儿大业。

顾渚白的字写得非常好看，但洛木萧就很一般，所以写“福”字的差事落到了他的脑袋上，至于春联，自然就由顾渚白来，两人挑话也挑了老半天的时间。

“不如就这个吧。”洛木萧念道，“求财顺景方方利出入平安事事成。这个寓意好，四季平安呢。”

“好。”顾渚白也没否定，提笔就要落字儿。

洛木萧在一旁看着，顾渚白抓了毛笔沾了墨，手腕微微一提便落了笔，遒劲有力的字体逐字呈现于纸张之上，很快一对春联便出来了，顾渚白没错一笔，一次性就将这春联给写完。

洛木萧眼睛亮晶晶的：“顾渚白，你要是摆个摊去卖春联，指定能挣大钱儿！”

顾渚白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将写福字儿的那张纸放到一侧，道：“你来试试。”

洛木萧有些紧张。

他握住毛笔沾了墨，字还没落下手就开始抖，一滴墨直接砸了下去，砸废了一张纸。

洛木萧欲哭无泪：“还没写呢，就废了一张了。”

“还有很多。”顾渚白说，“再试试。”

洛木萧这一次没犹豫，直接落了笔，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只可惜，他的字本就写得很一般，换上了毛笔简直就不能用一般来说了，简直就是很丑，歪七八扭的，活像是一只毛毛虫。

洛木萧看着上面那个“福”字，耸了耸鼻子道：“好丑啊，还是不要贴这个了。”

“再试一次。”

洛木萧不想再试，但是顾渚白已经帮他把墨给磨好了，逼得他不得不试。

他只好又握住了笔，打算落笔的瞬间，一只手却突然握了上来，将他的手掌包裹在温暖的掌心里。

洛木萧的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清香味。

他愣了一下，想回头去看顾渚白的表情，耳边却响起一道声音：“专心一点。”

洛木萧只好收了心思，跟着顾渚白的手一起写下这个“福”字。有了顾渚白，这个字儿就变得好看起来，虽然洛木萧全程没出什么力，只是跟着顾渚白的手再动作，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字儿还是完满的写了出来。

最后一笔结了尾，两人都没有收笔。

洛木萧觉得自己耳边被顾渚白呼吸给吐纳的位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层鸡皮疙瘩逐渐蔓延到全身上下的各个角落，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顾渚白框住他的手臂却格外的用力。

气氛暧昧得不像话，但他们两人之间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洛木萧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顾渚白，红着脸冒着烟往房间里跑：“我去接电话！”

顾渚白眼中闪过一抹难见的笑意来。

门口贴上春联儿和福字的时候，顾渚白有了一种很难得的感觉。他其实很多年没干过这种无聊的事情了，对于他来说，过年与平日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别人在享受天伦之乐，而他仍然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普通寻常的生活。

可是站在门口看着挂满了东西的房门，顾渚白罕见的想去了父母去世之前的场景，那时候他还很小，最盼望的就是过年时母亲亲手包出来的饺子，里面的肉馅很多，满到几乎要溢出来，他会吃无数个，直到吃到包裹在里面的硬币。

母亲就笑着鼓掌，说：“未来一年渚白会有好运气啦。”

可是他的好运气在十岁那年便戛然而止，他再也没有过过年，即便是后来跟李原安在一起，每到了春节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回家去陪母亲。

他的年总是一个人形影单只。

“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

洛木萧的声音将顾渚白从思绪中拉回来，他抬头一看，正好迎上了门口两侧挂着的两只大红灯笼，亮得就跟今天这里要办喜事似的。

顾渚白没忍住弯了弯眼，问他：“你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要成亲似的。”洛木萧说，“好像人都是店面里挂这种，家门口不挂。”他说完还扭头看了一眼对面那家，人只贴了个福字，简单又喜庆。

顾渚白道：“取下来吧。”

“不要。”洛木萧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样也挺好看的，显得独特。”

顾渚白也没跟他争，挂着就挂着吧，是挺独特的。

不过这个灯笼，龚于扬过来看到时还是惊住了。

他张着嘴，跟要晒个鸡蛋进去似的，直到进门时都没有闭拢。

洛木萧问他：“你下巴脱臼了啊？”

“不是——”龚于扬又抬头看了眼灯笼，问他，“你挂个灯笼干啥？”

“好看呀。”洛木萧问他，“我妈呢？”

“非说过年得带点东西，出去逛超市了，我觉得逛超市太无聊，所以就先上来了。”

两人一起过年，洛木萧是事先征得了顾渚白的同意的。

于美凤好歹是洛木萧的母亲，一起过年无可厚非，但顾渚白心中是很不乐意龚于扬一起过来的。

不过没办法，龚于扬脸皮可厚了，非说自己父母去国外度假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家里，孤苦伶仃的，求一个收留。

洛木萧都同意了，顾渚白也没找到理由拒绝，虽然他非常不欢迎这个人进自己的家门。

龚于扬坐在沙发上磕了会儿瓜子，于美凤就到了，她手里提着一些有些昂贵的春节礼，穿着一件白色的长大衣，像是精致的打扮了一下自己，不再有那一日的憔悴。

洛木萧把东西接过来随手放下：“你浪费这个钱做什么呀。”

“好歹是来你这边，总得带点东西。”于美凤摸了摸洛木萧的脸，问他，“晚上打算吃什么呀？”

“煮点饺子吧。”洛木萧说，“我们买了速冻饺子。”

“速冻饺子？”于美凤愣了一下，用手指轻点洛木萧的脑门儿，道，“大过年的怎么能吃速冻饺子，幸好我早猜到你们这些小年轻们做不了饭，买了点菜过来。”于美凤说着把大衣脱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裙，幸好屋子里有空调，倒是不冷。

“你们坐着看会儿春晚，我去做些吃的来。”

“我帮你吧妈。”洛木萧蹦跶着往厨房去。

“你净会添乱。”于美凤把洛木萧给轰出去。

洛木萧吐了吐舌头，坐下了。

顾渚白主动道：“我来吧。”

“哎，哪能麻烦你们。”于美凤摆摆手，“我自己能行，不就是包点饺子吗，你们在外面坐着吧。”

于美凤说什么也不肯让人进去，还把厨房的门给关了。

洛木萧只好把顾渚白拖过去看电视：“她一年到头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春节的时候喜欢表现一下自己的厨艺，你就让她去展现自我一下嘛。”

顾渚白这才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第37章 萧萧可不可以拜托你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春晚，小品混合着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冷清了许久的公寓此刻像是有了一点人间烟火气，顾渚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他旁边的洛木萧哈哈笑着，时不时用胳膊肘轻推他一把，问他知不知道这个梗是什么意思，他每次都在摇头，然后洛木萧就会将这个梗的意思解释一遍，再评论一句他过时了。

欢声笑语，人间烟火，暖烘烘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亮的，洛木萧握住他胳膊的那只手格外的灼人。

“快来吃饺子。”厨房的门被推开，于美凤端着一大盆饺子走出来，“你们别坐着看，来帮忙端一下，我弄了好多呢。”

龚于扬和洛木萧立马跳起来去端饺子，顾渚白没赶上趟，只好拿了碗出来。

很少用的餐桌上摆好三大盆饺子和碗筷，于美凤还炒了一个素菜，虽然没什么花哨的菜式，看上去非常简单，但那种心底的满足感却几乎快要溢出来。

“坐坐坐。”于美凤拉开凳子，“宝宝，来挨着我坐。”

“哦。”洛木萧应了一声，坐在了于美凤的身边，顾渚白的对面，他抬起头刚好可以对上顾渚白那张俊美无涛的脸。

于美凤齐了齐筷子：“手艺不太好，你们将就着吃吧。”

春晚仍在继续，饭桌上的氛围也是难得的融洽。

顾渚白不是没和洛家人一起吃过饭，但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有洛建华在的时候，他们聊的一般也都是证券和股票，这还是第一次坐在这里像是一家人一样一起吃一顿年夜饭。虽然这顿年夜饭有些简单。

洛木萧蘸了点辣椒，就被于美凤轻轻的用筷子打了手：“少吃点辣椒呀，你前段时间才晕倒了。”

“多吃辣椒有利于我的身心健康。”洛木萧眨眨眼说道，“你们不要对辣椒这么大的敌意嘛。”

于美凤像是宠爱自己这个儿子，听他这么说，便轻哼了一声：“你这嘴里，可会给自己找借口了——不许吃多了啊。”

“知道啦。”洛木萧把辣椒往中间一推，说，“你们试试看，蘸辣椒吃很好吃的。”

龚于扬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人，不用洛木萧说也把辣椒蘸得风生水起。顾渚白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洛木萧知道顾渚白是个吃得很清淡的人，不过要是人生一直都这么清淡，又有什么意思。

洛木萧眼珠子一动，开始转歪心思。

于美凤摸了摸洛木萧的脑袋，笑道：“小顾不吃你就别逼他吃了，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好这口，你还不许人家有自己的爱好了？”

这句话就是很就事论事的一句话，却让洛木萧听了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那句“他不号这口”让洛木萧有些难受。

仔细想来，顾渚白确实是一个很能坚持自我的人，不喜欢他这件事，顾渚白就做得很好。

洛木萧搅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饺子，“哦”了一声。

“怎么还不高兴了？”于美凤有些无奈，“小顾，我们家萧萧就是这样，从小就受不得委屈，娇惯的很……他要是不打算跟我一起出……咳。”说到这里，于美凤突然瞥到了对面龚于扬使得脸都有些扭曲的眼色，猛地顿了一下，假意咳嗽一声，才继续说道，“你多担待些，他其实心是好的，就是太娇气了。”

“嗯。”顾渚白倒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洛木萧的脸上。

某人刚才还神采飞扬的，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了他，现在看上去连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洛木萧把辣椒往自己的方向拨了一下，惹得龚于扬惊叫连连：“姓洛的你不要这么自私！我也要吃！”

洛木萧白他一眼，护住了辣椒蘸碟：“想得挺美，你今儿是来蹭饭的，别把自己那么当回事儿！”

龚于扬气得吹胡子瞪眼，筷子指着洛木萧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他又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模样。

在顾渚白的印象里，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不管是委屈了，还是难过，亦或是生气了，都不会维持太长的时间，他总是很快变成快乐的样子，神采飞扬的样子，用一句俗气的形容词来说，就是像个小太阳。

好像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永远都是暖色调的。

顾渚白齐了齐筷子，放了一个饺子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洛木萧还在那里护着自己的蘸碟，不让龚于扬的罪恶之手扒拉过来，却不想一个饺子突然扔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看向顾渚白。

“我试试。”顾渚白倒是淡然得很，一筷子又将蘸了辣椒的饺子夹起来，放入嘴里。

洛木萧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顾渚白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如果他说不好吃，洛木萧那张脸又会暗下去，甚至会撇起嘴来，又不开心个……嗯，大概十秒钟。

顾渚白一口咬下——“嘎嘣”一声，咬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

他愣了一瞬间，就听到于美凤说：“呀，中奖了。”

洛木萧腾的一下站起来：“是硬币！妈你往里面放硬币啦！”他弯下腰，猛地捧住顾渚白的脸，将他的两侧脸颊往中间挤，“让我看看，我看看。”

模样像是一只抓耳挠腮的小猴子，急的不得了。

顾渚白看着他凑得那么近的脸，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嘴里仍然含着那一枚硬币。

小时候母亲告诉他，吃到饺子里的硬币，就代表一年都有了好运气。

可是眼下这一瞬间，他却突然觉得，硬币不是他的好运气，洛木萧才是。

他往前凑了凑，嘴唇温柔的从洛木萧的嘴角蹭过去。

在场众人都愣了一瞬，是龚于扬的一声“我靠”打破了眼前僵持的一幕。

“你俩要不要这样——旁边还有人呢。”龚于扬捂住脸道，“当着长辈的面，你俩！”

洛木萧红着猴子屁股似的脸重新坐回去，道：“龚于扬你别占我便宜，你什么时候成我长辈了！”

“我说的是伯母，是伯母！”

“我没关系，你们继续。”于美凤笑得一脸善解人意。

洛木萧捂着自己的脸骂道：“你们好烦！”

……

玩笑似的话一句接这一句，与春晚里面的笑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窗外的电子烟花飞上天时似乎将整个世界都点亮成了五颜六色的梦境，年味格外的浓郁。

顾渚白看着洛木萧，突然一种浓浓的舍不得涌上心头。

“妈你包了几个啊？”洛木萧问她，“我也想吃到硬币。”

“就包了一个。”于美凤笑道，“不是一直都只包一个吗，以前都是你吃到，现在可惜被小顾截了胡。”

洛木萧撇撇嘴，心想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运气是挺差，而顾渚白的运气是挺好。

龚于扬洗了碗就离开了，他表示自己和他们毕竟不是一家人，也不想在这里吃狗粮，所以几乎马不停蹄的逃离现场。

于美凤在客厅坐了会儿，洛木萧困得不行，进了浴室打算洗完澡就睡。

顾渚白替于美凤拿了床被子：“今晚在这里歇？”

“不了，我待会儿过了零点回去。”于美凤说。

“没关系，这里有客房。”

于美凤轻轻笑了笑，说：“你是不是还挺好奇的，我居然真的来跟你们一起过年？”

顾渚白知道于美凤今天过来的真实目的终于要来了，便正了正身体，坐直了一些：“有点。”

“按理来说我应该讨厌你的，毕竟你害得我们一家人现在成了这样。”于美凤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也不知道，这并不完全是你的错。因为即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没有什么做过的坏事会真真正正的隐藏永远，总有一天会被揭开的。”

顾渚白垂下眼，没有回应。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不太想见到你——但是没办法。”于美凤苦笑一声，“萧萧喜欢你啊。作为他的母亲，我知道，他从小到大都很难坚持的喜欢一样东西，可一旦喜欢上了，谁都没办法把他给说开。当然，说你是东西，有些不准确，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我也必须跟你道歉，当初不应该用公司来威胁你和萧萧结婚。”于美凤摇头叹息一声，道，“我打算出国，那么在他父亲出来的这几年间，他身边就没有了可以全身心依靠的人，如果你不打算和他离婚的话……萧萧可不可以拜托你？小顾，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我知道你的性格，是可以信赖的。”

见顾渚白不说话，于美凤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说：“一切都只是我和洛建华所做，萧萧他其实……什么都没参与。”

顾渚白终于抬起了头，但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于美凤莫名心悸。

顾渚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问道：“他真的——什么都没参与？”

“什么都没参与。”于美凤很笃定的说。

“那他——”顾渚白睁开眼，眼神微凛，“什么都不知道吗？”


 第38章 玩点成年人的游戏
送完于美凤回来，又开始下起雪。

洛木萧出来得太匆忙，没带手套，两只手都被冻得红红的，他的手到了冬天的时候很容易生冻疮，这几天已经长了好大一片，现在再被一冻，红色都变成了紫色，看上去略有些吓人。

他的衣服没兜，只好缩在自己的衣袖里，可冷风还是会从袖口灌进来。

从顾渚白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洛木萧瑟瑟发抖的双手。

其实洛木萧看中了顾渚白的衣领，想着藏进去好歹能有个暖，可惜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顾渚白却突然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过来。”

“啊？”洛木萧看着他，“怎么了？”

“围巾拿去。”顾渚白把自己的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递给他，冷风一下子从领口灌进身体，他冷得皱了皱眉头，但还好，不至于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我不要。”洛木萧忙又将围巾给他围回去，“我有围巾。”

顾渚白看了一眼他的发红的手，意味不言而喻。

洛木萧有些别扭的将手往里藏了一下，说：“马上就到家了。”他眼珠子一转，视线又落到顾渚白的后背去，清了清嗓子道：“要不，你让我的手藏在你领子下面一下也行。”

顾渚白的这件大衣比较宽松，领子也略厚，藏在里面虽然不至于把两只手都遮住，但好歹能暖和一下。

顾渚白顿了顿，竟然还真的轻轻点了点头。

洛木萧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钻进了顾渚白的领子下面，还有一层厚厚的围巾搭着，顿时好受了不少。

可惜就是走路有些不大方便。

两人只好加快了速度回去，连在外面散步的心思都没有。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小区里还有不少人在瞎晃悠，时不时就能碰上个玩烟火的，也挺有意思。

顾渚白问洛木萧要不要玩，他摇摇头：“冷呢。不如回去睡觉。”

顾渚白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家里开了暖气，一进去整个人就被温暖给包裹住了，洛木萧松了口气，撤回自己的手，顾渚白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那我先去睡了。”洛木萧搓着自己的脸进了屋。

他出门前就已经洗了澡，所以打算直接睡觉。顾渚白倒是没动，坐在窗边看了会儿电子烟花，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洛木萧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外面的，反正他总是这么个丢三落四的个性。

顾渚白在窗台上抽了一支烟回客厅，对方的手机刚刚好响了几声，铃声才断。他没想太多，径直走过去，随意的瞄了一眼，是龚于扬的电话，打了好几个，之前的他都没听到，洛木萧更是不用说，估计早就睡熟了。

他正打算放下手机，突然铃声又短促的叫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

又是龚于扬。

顾渚白漫不经心的从页面上扫过去，视线却突然凝住了。

龚于扬：【来这儿网】已出票：订单XXXXX东方航空……

然后又是一条短信。

龚于扬：考虑得怎么样了？这是出票信息，初四走，记得……

后面的字仍然看不到，但顾渚白已经差不多可以猜到会是什么内容了。

他攥紧了手机，因为过度用力，手背甚至青筋暴起，顾渚白抬起头，看似平淡无波的视线仿佛要穿过那一扇薄薄的门，狠狠地落在洛木萧的身上。

确实如他所说，他是想要离婚的。

而且早就已经考虑要离开这里了。

顾渚白当然清楚地明白自己没有劝阻的权利，可是想到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慌，那大概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知道，倘若洛木萧真的离开了，他又再一次恢复独身一人的状态，会是怎样的光景。

顾渚白将手机猛地盖了回去，没有看到过来的第三条短信。

龚于扬：虽然我猜到你多半不会离开，但还是觉得……你应该更认真的考虑一下。你真的觉得顾渚白是喜欢你的？我想这个答案不用我提醒，你心里也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大早洛木萧就换了套衣服。

他穿了件暗红色的羽绒服，宽大的版型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藏在里面，戴了一个暗红色的渔夫帽，只露出好看的尖下巴来，浑身的暗红色更衬得他肌肤如雪。

他有些吃力的穿上马丁靴，正打算开门，顾渚白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去哪儿？”

语气里颇有点质问的意思。

洛木萧愣了一下，起身转头看着他，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卖早饭的。大年初一的也没有外卖点嘛。”

顾渚白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他“嗯”了一声：“我跟你一起。”

于是洛木萧又等了会儿顾渚白。

的确是大年初一的样子。

虽然还很早，但外面已经非常热闹了，小孩子尤其多，马路边上不少卖小零食小玩具的，其实这一天在外面摆个摊，一天下来能挣不少钱，毕竟价格都是平常的十倍。

洛木萧花二十多块钱买了几个包子，分了一多半给顾渚白。又花十块钱买了两杯豆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街边闲逛着，看到有意思的东西便买上一个，洛木萧的手上很快有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小东西。

他还找到了小时候的记忆——摔炮。

买上一大堆，一个一个的往地上扔，扔一次就炸一次的那种。

洛木萧特地找了个空地来找回童年记忆。

顾渚白就在一旁看着他，眼里渗出笑意来。

洛木萧一连扔了十几个，乐得没了边儿。一时得意忘形，愣是扯着顾渚白的手让他也一起来玩，将一盒都塞进了他的手里。

然后才反应过来，顾渚白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但是下一秒，“啪”的一声突然在脚不远处炸开，洛木萧吓得猛地往顾渚白的怀里一扑，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是你让我扔的？”顾渚白好笑的看着他。

“你不要这么突然啊！”洛木萧捏了捏自己的胸口，“不知道我有病在身啊。”

顾渚白一顿，伸出手覆住他的胸口，眉头也皱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歉意的神色：“抱歉。”

“没关系。”洛木萧半蹲在地上，与顾渚白四目相对。

听到他的话，他咧开嘴露出八颗牙，连眼睛都笑得弯起来。

这一刻没去顾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想享受此时的快乐。

“还要玩么？”洛木萧问他。

“你玩吧。”顾渚白捏了捏洛木萧的脸，将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一抹灰给擦去，“慢点。”

洛木萧像个孩子，起了身，刚要扭头，又不晓得想到了什么，再次回过身去看着顾渚白。

顾渚白挑了挑眉问他怎么了。

洛木萧猛地凑上来，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说：“谢谢你陪我，顾渚白。”

陪我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大概是时间刚好，也大概是洛木萧的表情也刚好，总之那一瞬间顾渚白心里一动，就没让洛木萧走。

他一下摁住了对方的后脑勺，一只手直接环住了对方的腰部，反客为主，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洛木萧“嗯”了一声，双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就势坐了上去，坐到一半竟然还能分神问他一句：“我可以坐吗？”

顾渚白直接将对方的屁股摁在了自己的腿上。

洛木萧发现顾渚白今天格外的强硬，不仅表现在他说一不二的亲吻上，更表现在他久久不让洛木萧躲开的行动上，洛木萧被他亲得踹不过气来，耳朵尖都红了个彻底，眼眶发红，晶莹的眼泪也将眼眶浸润，看上去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

洛木萧揪住对方的领子使劲往下压，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说：“我喘不过来气了。”

顾渚白没理他。

洛木萧就更委屈的说道：“我有哮喘，你不能这么对我，顾渚白。”

顾渚白顿了顿，终于缓过劲儿来，往后靠了靠，依在轮椅上。

洛木萧抱紧对方的脖子，将浑身的力气都泄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只木偶般完全失了力气。

两人藏在树林一侧的角落里，歇了很久，才缓过来——某个位置的冲动才被压下。

“还玩吗？”顾渚白搓了搓洛木萧有些发冷的后背，问他。

“还有什么玩的心思呀。”洛木萧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们回去吧。”

顾渚白道：“你想玩的话我可以陪你玩。”

洛木萧便小声嘟囔：“你要是陪我玩我还玩这个幼稚游戏干什么？当然要玩点成年人的游戏。”

“成年人游戏？”顾渚白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洛木萧，才开口道，“你如果想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咳——”

洛木萧差点被顾渚白这句语出惊人的话给吓住：“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顾渚白眉梢微挑，没说话。

洛木萧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有些别扭的挪开视线，自个儿反而先怂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瞎想？”

“你在想什么？”顾渚白淡定道，“我说的是可以玩玩射击之类的。”

洛木萧：“……哦。”这下，洛木萧连脖子根都是已经红透了。


第39章 这里也算是你的家啊
洛木萧跟于美凤要了她在国外的卡号，打算等年过完了就去找李枚要钱，到时候直接把钱打到于美凤的卡上。

只不过这件事，他没打算告诉于美凤，因为他知道，一旦于美凤晓得这钱是从李枚的嘴里抠出来的，肯定不会接受。以她的性格，她估计宁愿自己饿死，也不会要这个钱。

别看于美凤看上去像是在相夫教子，事实上这么多年，洛家的大事儿，洛建华每次都是跟于美凤一起商议一起解决，于美凤也是个很有能力和手腕的女人，只是甘愿当洛建华背后的女人而已。

于美凤想留洛木萧下来吃午饭，特地给他做了几道辣口的菜，虽然嘴上说着让他吃少一点，但洛木萧真用那双大眼睛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软：“那就再吃一点，只能吃一点了。”

“妈你最好了。”洛木萧一笑，立马又往嘴里塞了好些。

于美凤看着他直发愁：“就你这傻样，如果不跟着我一起出国，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啊。”

说到这个，洛木萧的表情就严肃了几分，他将嘴里的几口咬完，有些别扭的看向于美凤，说：“妈，这件事我考虑好了。”

于美凤：“嗯？”

“我想了想……”洛木萧有些犹犹豫豫的说道，“我想了想，还是不出国了。顾渚白现在不打算跟我离婚，我也……我也有些放不下他，他的腿还没好呢，我想亲眼看着他的腿好。而且我在国内的话，没事还能去看看爸……总之，我想了想，我还是不跟你一起出国了。”

于美凤看上去没多惊讶，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傻宝宝，我早就猜到了。”

洛木萧愣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出国啊，就不会犹豫了，早就决定好了。”于美凤苦笑一声道，“妈妈知道你放不下他，所以不会逼你，但是一旦你想来找我了，随时随地妈妈都欢迎你。妈妈在国外等你。”

说到最后，于美凤的眼眶有些红。毕竟洛木萧长这么大，从来就没离开她超过半个月，说舍不得，其实她才是最舍不得的那个人。

洛木萧也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道：“嗯，妈你放心，我没事就来找你玩，肯定把你烦死。”

“去你的。”于美凤也被他逗得一乐，“行了，赶紧吃吧。”

大概是想着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于美凤了，洛木萧打算于美凤离开的前两天，他都在这里陪于美凤住着。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顾渚白居然主动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他在哪里。

电视里的综艺在夸张的笑着，洛木萧一边吃薯片一边道：“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有点事儿。”

顾渚白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声音略有些大，顾渚白费了些时间把东西捡起来，才开口问道：“你能有什么事儿？”

“我就不能有事儿啦？”洛木萧说，“我在我妈这边呢。”

顾渚白沉默片刻后，淡淡道：“你收拾一下，我十点左右到小区门口来接你。”

“诶你——”

嘟的一声，洛木萧话没说完，那边就断了电话。

洛木萧盯着电话低骂了两声，心道顾渚白又在犯什么神经。

于美凤洗完澡出来看他表情不太好，笑着问道：“谁又惹你了？油瓶都挂嘴上去了。撅得跟个什么似的。”

“顾渚白。”洛木萧说，“他让我待会儿跟他回去，烦人。”

于美凤一顿，在沙发上坐下了，才开口道：“萧萧，有时候距离产生美，你不黏他那么紧，或许会好一些。”

“我哪有黏他。”洛木萧顺口嘟囔道，“最近都是他黏我——看我跟看什么似的， 我又不是贼。”

于美凤一愣，然后下意识的笑了笑。

洛木萧被她这个笑容弄得有些出神，问于美凤在笑什么，于美凤也不说，问得烦了，于美凤就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管以后知不知道，总之现在洛木萧是不打算跟顾渚白回去的。

所以十点整，顾渚白在小区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时，有些生气。

他拿了手机给洛木萧打电话，结果洛木萧的手机直接关了机。

顾渚白的脸色瞬时沉了下去，前排的司机小心翼翼的提问道：“顾总，洛小少爷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顾渚白说：“开门。”

顾渚白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一边滚着轮椅一边不停地给洛木萧打电话，洛木萧却一直都没接。

这小区没有电梯，顾渚白甚至上不了楼，只能在单元楼门口等着，不断的给洛木萧打电话。

开始他只是觉得生气，可后来有些慌了。

洛木萧绝不是一个非常没有分寸的人，他的手机关机或者一直不接电话，有可能是出了事儿。

顾渚白一下子攥紧了轮椅扶手，脸色略白了几分。

手机里再度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冰冷女音时，顾渚白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慌不择路，直接打通了龚于扬的号码，此刻他有些庆幸自己存了龚于扬的号码，不然连怎么联系到洛木萧都不知道。

结果龚于扬的手机刚刚接起来，顾渚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裹得像头熊一样下了楼。

某个角落里接通电话的龚于扬刚“喂”了一声，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嘟”的一声，不由得一声暗骂：“什么玩意儿。”

“洛木萧！”

顾渚白喊洛木萧的名字，带着三分怒意，三分担心与四分紧张。

洛木萧愣了一下——十点的时候他发现没有顾渚白的动静，还失落了一下，哪里想到顾渚白居然等在楼下。

他噔噔噔跑过去把垃圾扔了，又噔噔噔的跑到顾渚白面前，一脸单纯无辜的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顾渚白一时无言。

总不可能说他是个废人，上不了楼，在楼下打了他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都打不通，急得差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顾渚白吸了口气，垂下眼，转身就走。

洛木萧愣了一下，上前揽住他的路，一把扶住他的轮椅：“怎么了呀，你倒是说啊。”

洛木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居然觉得顾渚白的眼神有些可怜巴巴——

他肯定是想多了吧。洛木萧心想。

“让开。”顾渚白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就不让。”洛木萧吐了吐舌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却出乎意料的冰凉刺骨，他被冰的一抖，眉头皱起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呀！”

顾渚白怎么可能说自己跟个傻逼似的在外面冻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是只是沉默。

“上去坐会儿吧。”洛木萧说，“我今天晚上跟我妈住，暖气开着呢，上去暖会儿。”

顾渚白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傻逼。

他撇开视线，继续往前滚轮椅：“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洛木萧有些生气，觉得顾渚白狗咬吕洞宾，刚要开口说话，不远处一个身影突然抓着一件厚衣服跑过来。

“顾总，您怎么忘了穿衣服！这都半小时了，我才发现——诶，洛小少爷您在这里啊。”司机将厚衣服递给洛木萧，道，“看顾总半天没动静，还以为洛小少爷不在，那我们赶紧回去吧，顾总都在这等您半小时了，您……”

“说够了吗？”顾渚白皱着眉，有些自暴自弃似的打断司机的话，“说够了就闭嘴，回去。”

司机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洛木萧看着他有些冻红了的脸，揉着他凉的刺骨的手，一时间也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有些难受，又有些生气，“你是不是傻啊？”

“你手机在哪？”顾渚白问他。

“在这儿啊。”洛木萧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摁了两下之后，尴尬的，迅速的看了一眼顾渚白，说，“……好像，好像没电了。”

顾渚白扯了扯嘴角，哂笑了一声。

“我错了。”洛木萧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忙将厚衣服帮他披上，“我们上去坐着嘛。”

“我不方便。”顾渚白皱起眉头来，声音有些冷。

“我抱你啊。”洛木萧说着弯下了腰。

顾渚白眉头一皱：“你没有那个力——”

他话还没说完，屁股已经离了轮椅，洛木萧居然真的把他给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虽说有点吃力，但走走歇歇的，问题倒也不是很大。

司机作为一个工具人，默默地提着轮椅跟着上楼。

“抱不起就放我下来。”大概是洛木萧喘粗气的声音太重，顾渚白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道，“你在这里住吧，我回家去。”

“这里也算是你的家啊。”

顾渚白愣了一瞬，看到洛木萧一边喘粗气一边提起的笑容，眼睛弯似月牙一般，里面有星光泄了出来。

顾渚白终于没再继续多说什么，任洛木萧费力的将他抱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还是我们洛洛爷们儿！


40 第40章 下雪了
于美凤的沙发拉出来之后居然是一张床。

这让洛木萧非常吃惊，他来来回回的拉了好几次想研究出来到底是怎么实现的，直到最后一遍卡住了。

顾渚白有些费力的帮他拉出来，洛木萧这才没继续玩下去。

洛木萧帮忙把被子铺上去，崭新的棉被里有着被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他小时候经常闻到这样的味道，后来大了些，被子衣服都直接用烘干机，再也没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等到都忙完之后，三个人坐在沙发床上看电视，气氛略有些尴尬。

洛木萧很僵硬的坐在正中间，动都不敢动。

还没到十点，于美凤就被尴尬得进屋去睡觉了，客厅里便只剩下洛木萧和顾渚白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反而轻松了一点。可能不管长多大，在父母面前都会拘束自己吧。

洛木萧往左边挪了下屁股，靠顾渚白更近了一点。

“还冷吗？”洛木萧问他，“你刚刚手真的好冰，怎么穿那么少就出来了？”

顾渚白怎么可能说自己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他没回答。

洛木萧干脆伸出手去覆在他的手背上，意外发现他的手居然还是凉的，而且凉得刺骨，好像进来这么久都没暖和过来。

“怎么还是凉的呀？”洛木萧也没想太多，直接解开自己的睡衣把顾渚白的手捂了进去，虽然隔了一层薄薄的内衣，但那刺骨的冷仍然很有穿透力，冰得他轻轻的“嘶”了口冷气。

顾渚白挣了一下，想把手从他的桎梏中取出。

但洛木萧抱得更紧了，甚至将他的腰环保起来，然后将顾渚白的双手同样环住了自己的腰，洛木萧这时才发现顾渚白身上也很凉。

他皱着眉头说到：“要不你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明天肯定会感冒的。”

“不用。”

顾渚白依然是一副不咸不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洛木萧才不依他，将他推起来：“快去洗澡。”

“……”顾渚白撇开视线，说，“没有换洗衣物。”

莫名的有点尴尬。

洛木萧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噗”的一声笑了：“顾渚白，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特别……”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别扭。”

顾渚白没说话，但眉头轻轻皱起来。

“快去快去，”洛木萧说，“你没有衣服我有呀，你穿我的不就好了。”

顾渚白还想再说些什么，架不住洛木萧的热情，对方直接把他的轮椅推进了浴室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洗好了叫我啊！”

洛木萧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自己穿起来比较宽松的衣服，然而上了顾渚白的身，衣袖和裤腿还是短了一截儿，看上去确实有些别扭。

洛木萧努着嘴：“所以说让你自己在家呀，我在这陪我妈，就跟回娘家似的，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你非要跟过来干什么？”

顾渚白当然不可能说是因为他担心那张机票信息。

他扯了扯裤腿，淡淡道：“将就。”

洛木萧冲他做了个鬼脸。

忙完这一切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沙发床还比较大，有一米五，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倒也不显得拥挤，不过对于睡惯了大床的洛木萧来说，还是不太舒服。

比较他喜欢大字型的睡姿，如今却只能窝成一团。

顾渚白身上的温度终于一点一点的起来了，将近一点的时候，洛木萧甚至觉得后背像是有一个火炉，把他烤的出了一身的汗。

洛木萧低声喊了他一句：“你睡了吗？”

顾渚白没回答，呼吸很均匀，估计是已经睡着了。洛木萧便小心翼翼的转过身，面对着顾渚白。

顾渚白闭上眼的时候，面容的攻击性瞬间少了很多，他那双眼看人时尤其让人心悸，如今没了那双眼，反而显得温醇。

他的睫毛太长了。

洛木萧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顾渚白的睫毛，指尖有点痒痒的，心里也有点痒痒的。

“顾渚白。”洛木萧很小声的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喊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没意思，当着面的时候不敢这么喊，睡着了才喊，不是懦弱还能是什么？

洛木萧叹了口气，往前挪动了一下身体，靠进顾渚白的怀里，可这一靠，就出了大麻烦。

洛木萧才发现，顾渚白不是身体变温暖起来了，而是变烫了。

他立马伸手摸了摸顾渚白的额头，烫得惊人。

他居然发烧了。

顾渚白自己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有点热，嗓子有点发干，其他什么问题都没什么。

可想而知大半夜突然被洛木萧给摇醒他是什么感觉，可是他睁开眼想说句什么，身体却没有力气，只能闭上眼再一次昏睡过去。懵懵懂懂之间，他只感觉到有一只手一直在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换成温热的毛巾，又换成手，这么来来回回的，几乎是弄了一整夜。

清晨五点左右，顾渚白才真真正正的睁开了眼睛，他的额头有些发凉，抬起手一碰，居然是一张冷了的毛巾。

他将毛巾取下来，刚想动，就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到了自己的身上，自己被包得跟个蚕蛹似的，动都动不了。

他睡觉没有裹被子的习惯，可想而知，这应该是洛木萧干的。

洛木萧趴在沙发床边，屁股坐在地上，睡得很不安稳，连眉头都是紧皱着的。

顾渚白看着他，突然找回了一些昨晚的记忆。

洛木萧忙了一整晚。

他是个很不会照顾人的少爷，却真的把他的发烧给弄下去了，虽然一部分也是他身体还能抗的原因，但不得不说，顾渚白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滋味。

顾渚白伸出手想把洛木萧给抱上床，可刚一动作，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可能完成。

他是个废人。

这一两天的时间，让他对这个事实格外的难以接受。

有的事情，常人很容易就能做到，他却不行。

就连上个楼梯，都得依靠洛木萧。

“快来吃饭。”

突然入耳的声音将顾渚白从思绪中拉回来，他顿了顿，迎上于美凤的笑容，对方比了个安静的动作，说：“昨晚上萧萧为了照顾你，一整晚都没睡。我们小声点先吃，等他起来了我再帮他热一下。”

于是，大年初三的早上，顾渚白坐在自己丈母娘的小窝里，单独跟丈母娘共进了一顿早餐。

那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诡异。

不过幸好，顾渚白喜怒不形于色，而于美凤惯会伪装，所以从外人的角度看来，两人居然也算是其乐融融，家庭和谐。

饭吃到一半时洛木萧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捞顾渚白脑袋上的毛巾，却捞了一个空：“顾渚白？顾渚白？”他有些紧张的在沙发床上乱摸着，一看就是没睡醒。

“咳——”看到于美凤脸上憋笑的表情，顾渚白叹了口气，提了提声音，“我在这儿呢。”

洛木萧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笑容：“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顾渚白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筷子：“过来吃早饭。”

洛木萧倒是过来了，不过不是过来吃早饭的，而是过来摸了一下顾渚白的额头，然后道：“幸好，退烧了。”

顾渚白垂下眼，道：“吃饭。”

“哦。”洛木萧直接在顾渚白的身边坐了下来。

顾渚白只好伸出手把对面的碗筷给他挪过来。

吃过早饭，于美凤还有点事儿要办，就先出了门，洛木萧接过洗碗的活，端着盘子往厨房走，顾渚白也跟在他身后。

于美凤的房间里没有给残障人士的高级定制，所以洗碗这样的活对顾渚白来说非常的不方便，他只能看着，看了一会儿后自己也觉得没趣，干脆出了厨房。

坐在客厅听了会儿洛木萧洗碗的声音，期间险些打碎两个碗，终于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于美凤交代的任务。

洛木萧擦干了手出来，视线随意往窗外一飘，眼睛一下亮起来：“外面的雪小了！”

顾渚白也看了一眼：“嗯，小了。”

“我们出去走会儿吧。”洛木萧说，“最近一直在下雪，好久没在外面溜达了。”

顾渚白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一定要今天？”

“嗯。今天。”洛木萧冲他笑了笑，“顾渚白，你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当你想做什么的时候，一定要去做，万一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句话听得顾渚白有些不太舒服——什么叫做最后一次机会？

不过他也没有多言，只淡淡点了点头：“走吧。”

因为雪小了的缘故，有很多在家窝了几天的人都出了门。到了十点多的时候，甚至还出了点太阳，不过外面倒是更冷了些。

洛木萧整个人都缩在了自己的衣服里，甚至略有一点发抖。

他的头发几乎将眼睛盖住了，整张脸什么都露不出来。

顾渚白看了会儿，实在有些受不住，开口道：“头发多久没理过了？”

洛木萧眨眨眼：“……挺久了吧。”

“去理一下头发。”顾渚白说。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有点忙来晚了，大家周末愉快！突然多了好多评论23333


41 第41章 傻一点也挺好的
这毕竟是个老小区，附近不会有那种高端的理发店，两人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家卫生过得去的，不过收费也挺便宜，洗剪吹一次只要二十元。

洛木萧觉得把自己的脑袋交在二十元上略有些不靠谱，天知道之前他就是简单洗个头也要收上千，毕竟还要做造型。

洛木萧犹犹豫豫的，不敢躺上洗发台。

小哥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搞快哦！我们生意忙得很，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矫情哦。”

他这话刚说完，后面已经有人开始催：“还要多久啊？我忙着有事儿呢！”

“哎呀，莫催莫催，你也看到了，今天店里头只有我一个人。马上哈，我把这个哥子弄完了就来弄你的。”

“你忙你的吧。”顾渚白说，“我来帮他洗，待会儿你帮他剪就好了。”

“顾渚白——”洛木萧愣了一下。

小哥看他一眼：“是不是哦？我跟你说，就算是你洗，你也用的我们店里头的洗发水，还是要收钱的哈。”

顾渚白直接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他：“够了吗？”

“咿，还用钱来砸我了嗦。”小哥话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把钱收了下来，“等哈补给你哈！”说着冲那催人的大婶挥了下手，“过来嘛，我给你洗。”

在顾渚白的注视下，洛木萧还是忽略掉了那有点脏的洗发台，躺了下去。

顾渚白照葫芦画瓢，按照隔壁小哥的法子稍微的隔了一下洛木萧的领子，然后扶着他的脑袋让他一点一点的躺下去。

洛木萧躺在洗发台上，有些紧张。

大概是这样的姿势，刚好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身后那个人的眼中，他的脚掌交叠，紧张的抵住墙壁，两只手也交叠，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洛木萧咽了口唾沫，想了想还是闭上了眼睛，没去看顾渚白的表情。

一只手突然抵住了他的后脑勺，骨节分明、有力的指尖轻轻的扣住了他的额侧，紧接着略有些发烫的热水洒在了他有些长了的头发上。

“水温合适？”顾渚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吓得洛木萧浑身一抖，险些没直接坐起来。

“有……有点烫。”洛木萧结结巴巴的说道，“也还好。”

“到底是烫还是不烫？”顾渚白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来。

“……就这样吧。”洛木萧耳朵尖也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顾渚白那磁性十足的声音，还是因为对方说话间扑在额头上的暧昧的热气。

顾渚白“嗯”了一声，将他的头发淋湿，关了水，抹了些洗发水在他的脑袋上。

宽厚的掌心轻轻的揉搓着他的头顶，将泡沫一点一点的搓开来。

顾渚白的力气很大，但却并非全是蛮力，总之把洛木萧的脑袋搓得整个酥麻无比，偶尔指尖粗粝的老茧从他的颈侧皮肤划过，也划起来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洛木萧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已经红透了，浑身都在冒烟儿。

太紧张了。

顾渚白还给他按摩。

手指从他的后颈一路往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舒服得洛木萧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又后知后觉的收了音，浑身热得像个虾子。

一旁的小哥见他这模样，关切的问道：“我们店里头的暖气怕是没得那么热哦，你啷个热得脸都烫了喃？”

“……我不是热的。”洛木萧尴尬的说道。

“那你是啷个的喃？”

“……”洛木萧有些崩溃的说道，“关你屁事啊。”

小哥一愣，也有点生气：“我是关心我的客人，咋个还狗咬吕洞宾喃？”

“哧。”

顾渚白终于没忍住，轻轻的笑了一声。

“别笑了！”洛木萧轻轻的拍了一下顾渚白的胳膊，说，“有什么好笑的。”

顾渚白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洛木萧能够听到：“你在害羞？”

洛木萧觉得自己真的冒烟了。

“你到底洗不洗啊！”洛木萧故作生气的样子，“不洗就松手，我自己来。”

“是不是他技术不好哦？”小哥殷勤的说道，“他技术不好就我来嘛，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安安逸逸的！”

洛木萧：“……”

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呢？

这次顾渚白没笑了，反而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扭过头去冷了小哥一眼。

小哥莫名的抠了抠后脑勺，心道这两个人可真奇怪。

洛木萧被剪了一个类似于锅盖头的发型。

如果不是他的颜值撑着，这个发型……真的很复古。

洛木萧记得自己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这个发型特别的流行，那时候人人都是锅盖头，于美凤也一度因为追赶潮流给他剪了一个，小时候看上去还挺可爱的，现在看上去却非常的……蠢。

洛木萧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你确定这个发型现在很流行？这发型我小学的时候就剪过了。”

小哥道：“哎呀，你懂个锤子，时尚是个圈，现在就圈回去了嘛！”

洛木萧：“……”

算了。

洛木萧深吸了一口气，道：“希望你的店生意越做越好。”

“谢谢了哈。”小哥愉快的找了钱，朝着洛木萧和顾渚白挥手，“欢迎下次再来！”

洛木萧和顾渚白出了店门回头一看——

“小李理发。”洛木萧重复一遍，“以后再也不来了。”

顾渚白没忍住笑了笑。

“别笑了！”洛木萧拨着自己的锅盖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这发型真的好蠢啊。”

顾渚白又仔细认真的把他的发型看了一遍，得出了个结论：“不蠢，挺可爱的。”

洛木萧：“我呸！”

于美凤回家看到洛木萧的这个发型也笑了。

“小时候让你剪，你撒泼打滚的死活不肯，怎么现在反而剪了个锅盖头？”于美凤一边说还一边拨着他的头发，“小时候挺可爱的，现在看上去挺傻的。”

“妈你别说了。”洛木萧一副无语的表情，“都怪顾渚白，非让我去剪头发，现在倒好，这得多久才养得出来一个新发型啊。”

“挺可爱的。”于美凤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显得特别年轻，看上去跟十七八似的。”

“那是因为十七八才会剪这么蠢的发型。”洛木萧翻了个白眼，非常的无语。

于美凤冲顾渚白笑了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顾渚白一顿，说：“挺可爱的。”

“你为什么要犹豫！”洛木萧抓住顾渚白那一瞬间的犹豫大做文章，“肯定是因为太蠢了，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犹豫的。后面才不是你的真心话！”

于美凤见洛木萧跟顾渚白闹，顾渚白也没表现出来厌烦的情绪，反而眼底还带着几分笑意，心中难免放心了许多。

她站在一旁看两人闹了会儿，居然眼睛有些发酸，忙转过身往厨房走：“你们先玩着啊，我去做饭。”

“我帮你，”洛木萧忙抛弃掉顾渚白，往厨房跑去，“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他顺手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土豆炖排骨吧。”于美凤说，“可以吗？”

“好吃。”洛木萧迅速的点了点头，“你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都弄得差不多了，明天直接去机场就可以了。”于美凤摸了摸洛木萧的脑袋，问道，“明天要来送我吗？”

“当然。”洛木萧点头道，“怎么可能不送，你放心啦。”

于美凤冲他笑了笑，道：“妈妈不在身边了，你自己要注意一些，要长点心眼。有的人对你使坏是不会在表面上的，那都是藏着掖着的，你得学会看人。”

“知道了。”洛木萧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呢？”

于美凤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还有你爸那边……我是不可能去看他的了，但他毕竟是你爸，你没事的时候也去看看他，免得让他伤了心。”

洛木萧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淡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问道：“妈，你实话告诉我，你恨他吗？”

“说不上恨吧。”于美凤垂下眼，一边切土豆一边说道，“就是觉得自己猪油蒙了心，简直是个瞎子，白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有点可笑。”

“不过大人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我就放心了。”

洛木萧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天几点的飞机？”

“有点早。”于美凤说，“七点起飞，估计我五点就要出门。”

“明天我送你。”洛木萧说，“让龚于扬过来接我们。”

“少麻烦点于扬。”于美凤无奈的笑了笑，“人家总要过自己的生活，哪能天天围绕着你转，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妈的。”

洛木萧吐了吐舌头，道：“他自己乐意的！”

于美凤轻轻的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么看了洛木萧半晌，才从喉间溢出一声叹息，道：“傻孩子，你懂什么。”

“我哪里傻了！”洛木萧哼了一声，以为于美凤只是随口一句，根本没想到这句话里有其他的意味。

于美凤冲他摇头苦笑了一声：“傻一点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周三要入v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t. t 顺便再提醒一次 这是个渣攻贱受文 介意的赶紧跑别给钱了！！！


42 第42章 留下来
五点整，洛木萧先将行李箱偷摸的提了出去，因为担心打扰到顾渚白睡觉，两人蹑手蹑脚跟做贼一样，所幸出了门顾渚白都没被他们俩吵醒。

龚于扬在小区门口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终于把这对母子等了过来，忙开了后备箱将东西放进去：“伯母你就带这么一个行李箱啊？”

“嗯，也没什么别的好带的。”于美凤苦笑道，“值钱的也都被收了，留下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了。”

洛木萧忙撇开话题：“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呢，赶紧上车，抓紧时间。”

龚于扬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我大早上的觉都不睡来送你，你就这态度对我？”

“你送的又不是我，”洛木萧吐吐舌头道，“我又不走。”

龚于扬捏紧方向盘，往左边拐了一点后才开口：“确定了？”

“嗯，确定了。”洛木萧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小区很快就被抛到了很远之后，“总觉得还有事情没做完，有些不甘心。”

龚于扬很想吐槽他哪里是不甘心，分明是不舍得，可话到了嘴边愣是又咽了回去，在这种情况下说这样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他只好笑笑：“行吧，反正你在国内也有我照顾，伯母就不用太担心了。”

“谁要你照顾了？”洛木萧说，“我都想好了，从下个月——不，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找工作！”

回以洛木萧的是龚于扬的一声嗤笑。

顾渚白睁开眼时，身边是超乎寻常的静默。

连这几日都在耳侧的均匀呼吸声都消失得不见踪影。

他猛地一下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六点整。

身体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顾渚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旁边的人，连被子都已经冷掉了。折腾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坐在轮椅上开了灯，顾渚白才发现连于美凤都不在了，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条被他看到的短信，顾渚白拨通电话，闭上眼。

对面的人明显还没睡醒：“顾总，有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机票信息。”顾渚白说，“洛木萧的。”

心里已经焦急万分，但顾渚白表现在面上的还算沉着冷静，他甚至连电话都没挂，等着那边查到的消息，过了大概十分钟，那头才开口道：“顾总，有一张今天早上七点起飞的航班，航班号是……”

人还没说完，顾渚白已经“嘟”的一声挂了电话，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他紧攥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洛木萧，你居然真的敢走。”

顾渚白也没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脑子里唯一想的是绝对不能让洛木萧坐上飞机，前来接他的司机尴尬的将顾渚白背下了楼，然后踩着一百二十码的速度飞快的往机场奔去，所幸清晨路上的车不少，不然可能还会堵上一段时间。

司机通过内后视镜偷偷观察顾渚白的动作，发现他的双眼居然有些发红，不晓得是气的还是难过的——不过以他对顾总的了解，多半是极怒之下引起的生理反应。

他用手轻轻的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就这么过了大概十分钟，顾渚白倏地睁开眼给洛木萧拨了个电话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洛木萧居然接了。

“顾渚白？喂？”洛木萧喂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在哪？”顾渚白说话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发紧，扯着扯着的难受。

“你又发烧啦？”洛木萧问他。

“你在哪？”

顾渚白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到。

前排的司机吓了一跳，忙将视线对准前面的路。

“我……”洛木萧声音里有几分犹豫，“我有点事在外面。”

“什么事？”顾渚白很少拿出这种刨根问底的语气，“有什么事一定要现在这个时间段解决的？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大概是顾渚白质问的语气实在令人不爽，洛木萧被他问得也有些不开心起来，他的少爷脾气导致他不开心了，别人也别想开心，于是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头突然“嘟”的一声，顾渚白猛地愣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才捏着拳头重新拨过去。

“干嘛！”洛木萧很不爽的说道，“我们不过是马上就要离婚的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你追问我那么紧干什么？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呀？”

顾渚白闭上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从未同意过要与你离婚。”

“离婚又不需要你的同意！”洛木萧说，“只要我跟你分居超过一年，打个官司法官就自然会判我们俩离婚。”

“所以你打的主意是这个？”顾渚白眼底幽深如一汪深潭，毫不见底。

虽然没听懂顾渚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洛木萧现在只捡着让顾渚白生气的话说，他听出来顾渚白在生气了，于是很干脆的点了头：“是啊，就是这个，不行吗？”

“不行——”

“嘟——”

洛木萧居然又挂了他的电话！

顾渚白抬手就将手机往地上猛地一摔，气得重重的呼吸了几口，盯着那手机看了半晌，直到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六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他就要登机了。

绝对不能让他走。

那一瞬间顾渚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加速。”

“可是顾总，已经一百二十码了……”

“加速。”顾渚白冷着声音重复一遍，“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司机一脚踩下了油门。

两人在机场外面停下的时候甚至车子往前滑了一小段，司机觉得这颇有一种高速惊魂的感觉，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缓过来，顾渚白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滚着自己的轮椅往机场里去了。

司机想跟上去来着，但是他还要停车，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顾渚白的身影越来越远。

顾渚白对着航班号一路找过去，在10号登机口却没有看到洛木萧的身影，而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六点五十。

六点五十。

他的脑子里，这个时间一而再再而三的闪过，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顾渚白头一次感受到了茫然与无助。

机场这么大，他从哪里去找人？

说不定洛木萧已经上了飞机，他又怎么找得到对方？

顾渚白茫然的眼神从在场一个又一个行色匆匆的行人身上闪过去，脑子里的愤怒与生气竟然一点一点的消散掉，取而代之的无措和难受，一种将他的身体闷在塑料口袋里的难受，他找不到出口，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他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

六点五十五。

顾渚白从未如此无助过，他发现他连奔跑的力气都没有，这双废腿给不了他任何的帮助，放在这里也只当做是摆饰品。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也压根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冰冷的女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洛木萧的航班即将起飞，顾渚白盯着登机口的方向，心一点一点的坠入了谷底。

他又要恢复一个人的生活了。

睁开眼的时候不会有一个人已经买好了外卖坐在客厅等他，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不会有一个身影突然窜出来说要跟他一起努力，被别人用奇怪眼神看着的时候不会有一个人挡在他们前面说“关你们屁事”，觉得难受的时候不会有一个人一直都蹲在身边，像一条小哈巴狗一样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恢复过来。

那一束黑暗之中的光离开了。

顾渚白闭上了眼，握着轮椅把手的手一点一点的泄了力气，往下坠去。

“顾渚白？！”

身后蓦地响起来的声音，让顾渚白浑身一紧，他飞快的转动轮椅转了个身，那张以为已经离开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顾渚白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是猛地起身去抱他。

可他忘了自己的下身没有力气，于是一个踉跄。

洛木萧吓得忙搂住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顾渚白紧紧地抱住洛木萧的脖子，浑身无力的靠着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他最严重的那些日夜，也是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刻不停歇的将他紧拥。

那段时间，是他此生都不会想要再会想起来的记忆，所以他把那时候洛木萧给予自己的温暖也一同封存。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再想起过了，却在这个时间里，洛木萧一点一点的，与记忆中的样子里复苏重合着。

如果不是洛木萧，他恐怕熬不过那段日子。

如果洛木萧走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熬得过接下来的很长的一辈子。

顾渚白死死的箍住洛木萧，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洛木萧的耳侧响起来，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

“我会很担心你……”沉默很久之后，顾渚白终于一字一顿的低声说道，“所以，留下来。”

洛木萧愣了一下，然后更紧的抱住了顾渚白，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嗓子眼却因为这巨大的惊喜而被堵住了似的，半晌都开不了口。


作者有话说：
就 还没虐 还要甜一段 攻还要渣（大雾）也会有追妻火葬场 明天入v更9000字哈～然后说下更新时间 双休会休息，周一是早上更，如果没更的话就是晚上。其他时间都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请假会在wb（就是我的作者名）说～谢谢大噶支持

43 第43章 想不想看电影？
洛木萧把于美凤送走后，觉得有些闹肚子，转身就去上了个卫生间。

他想着现在才七点多，待会儿开车回去，还能买个早饭，如果顾渚白已经起了，就跟他说自己去散了会儿步顺便买了个早饭。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顾渚白居然追到了这里来。

回去洛木萧就没坐龚于扬的车了，龚于扬骂他见色忘友，他也腆着脸上了顾渚白的车。

司机见洛木萧还在，也无声的松了口气，询问道：“顾总，去哪里？”

“回公寓。”

顾渚白只说了这么三个字，就闭上了眼，似乎很疲惫，松了力气靠在坐垫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洛木萧觉得他可能有点生气了，也有点心慌。洛木萧也沉默的坐了会儿，到底受不了车里死寂般的感觉，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开始挪动自己的屁股——往顾渚白的方向挤。

不一会儿就挤到了头，挨顾渚白紧紧的。

洛木萧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戳了一下顾渚白的手背，哼了一声：“你在生气啊？”

“挤什么？不够你坐的？”顾渚白说完往自己的另一边挪了一大截儿，两人中间又分开一条楚河汉界般的线，“把安全带系上。”

洛木萧“哦”一声，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回原位，系上了安全带。

顾渚白仍然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猜不出来，只能主动开口道：“你生什么气？我刚刚的气还没生完呢。”

顾渚白心道原来洛木萧还晓得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在生气。

洛木萧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他的脚尖：“别气了，我都不生气了。你这人，不知道生气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吗，要是超过了，就会变老了。”

“你这是哪里来的歪理。”顾渚白叹了口气，终于睁开了眼，转过头问他，“怎么没走？”

“谁说我要走了？”洛木萧无辜的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是来了机场，又是怎么误会到我是要走的？你在背后查我啊？”

顾渚白呛了一下，顿了半晌才道：“无意间看到了龚于扬发给你的短信。”

洛木萧狐疑的看着他。

顾渚白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把视线挪开了。

洛木萧心里跟掺了蜜似的，甭提有多甜了，他眼珠子一转，轻声道：“顾渚白，你还特地来机场追我，还跟我说那句话，还特别不想跟我离婚——代表什么？”

“什么代表什么，”顾渚白装傻充愣一般的又闭上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天知道，因为顾渚白的那一句话，洛木萧仿佛又死灰复燃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款儿，明晓得最开始顾渚白接近自己是为了报复，可还是给他找千千万万个借口，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原谅他，现在更可笑了，他居然又开始觉得顾渚白是喜欢自己的了。

兴许就跟小说里写的那样似的，霸道总裁为了复仇接近女主，结果又爱上了女主呢？

洛木萧心里门儿清，这样的几率就跟中彩票似的，但又忍不住的想，兴许他就是那个幸运的彩票得主呢？

或许顾渚白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又放不下心中的怨恨，所以才会按照原计划行事，可是等到事情了解了，却又舍不得放走他，所以才怎么都不肯离婚。

“你是不是——”洛木萧干脆直接的问他，“喜欢我？”

顾渚白呛了一下，睁开眼对上的便是洛木萧那双晶亮的双眸，里面出现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跃动。

就好像他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一般。

顾渚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手遮住了他的那双眼瞳。

“你干嘛？”洛木萧想挣开。

顾渚白却道：“以后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别人。”

洛木萧便有些愣住：“这样的眼神？哪样的眼神啊？你又不说清楚。”

这样让人心动的眼神。

顾渚白叹了口气：“没什么。”

但顾渚白不知道，只有在他的面前，洛木萧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全身心的信任，以及一腔热忱真心。

那个问题，洛木萧最终没得到答案，却已经因为顾渚白在机场说的那一句话而在心中重新死灰复燃。那一句话就宛如星星之火一般，顷刻间将他烧得灰飞烟灭。

于美凤是第二天傍晚抵达目的地的，换了一张国外的卡给他发了条短信，报了个平安，洛木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洛木萧闲下来，又开始琢磨自己去上班的事情，他觉着就算顾渚白是喜欢自己的，自己也不能混吃等死。万一有一天顾渚白把他抛弃了，他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也未免太惨了点。

他想来想去，还是得找个工作，奈何以他的情况，还真的是找不到工作，主要是身体太受局限了。

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龚于扬拯救了他。

龚家最近正好在招人，龚于扬答应他等年过完了，就把他排到龚家去当个小助理。

洛木萧千恩万谢，最后打算请客报答。

还是用的顾渚白的钱。

并且因为不敢用太多钱，只能在家吃，甚至他是去便利店买了两盒速食。

龚于扬看到的时候都无语了：“你要不要这么抠啊？我给你找了个工作，不求你请我吃什么大餐了，好歹一顿烧烤得有吧，你怎么请我吃这玩意儿？”

龚于扬真想把这速食给扔垃圾桶。

洛木萧装可怜道：“我也想吃大餐啊，这不是没钱吗。”

龚于扬瞪了他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得爷来养着你。”

半小时后，摆在茶几的几大碗小龙虾彻底拯救了洛木萧的味蕾。

洛木萧闻着那味道都想哭了：“自从我晕过去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这东西了，现在闻着就跟上辈子的味道似的。”

“我觉得顾渚白纯粹是抠。”龚于扬说，“吃吧，不够哥再给你点。”

洛木萧才剥了一个，还没送进嘴里，门就被打开了。

满屋飘香的龙虾味简直挡都挡不住，在门口的顾渚白盯着茶几上的小龙虾们，眉头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

洛木萧一边咽唾沫一般问道：“你不是今天晚上开会吗？”

“临时取消了。”顾渚白说，“医生不是说了不能吃辣的？”

“偶尔吃一次应该没事吧。”洛木萧委屈的对对手指头，想将那个剥好的龙虾迅速的放到嘴里，奈何还没下手，龚于扬就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你怎么没告诉我医生说不能吃辣的啊？既然不能吃就别吃了，剩下的我自己享用吧。”

洛木萧狠狠瞪一眼龚于扬：“你——！”

龚于扬窃笑一声，大方的邀请顾渚白：“顾总，要不要一起享用啊？”

“不必。”顾渚白仍然在门口，动也不动的说道，“走吧。”

“什么？”洛木萧有些愣住，“去哪儿？”

“带你去吃一家好吃的。”顾渚白补充道，“不辣。”

龚于扬：“……？？”

送走龚于扬和他的几十只小龙虾，洛木萧在对方“见色忘友”的咆哮声中上了顾渚白的车。

顾渚白问他：“想吃什么？”

“啊？”洛木萧一愣，“你不是已经定好了吗？”

顾渚白看向窗外，一脸淡定：“突然觉得那家味道也很一般。有没有哪家不辣的是你现在特别想吃的？”

洛木萧想了半天才道：“我们去吃日料吧。前面不远处有一家我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顾渚白没给出什么其他的意见，一切听洛木萧的。

上一次和顾渚白一起吃饭，洛木萧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好不容易有一次这样的机会，顾渚白还是挺开心的，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这家日料店是一家网红店，很出名，洛木萧也只来过一次，当时觉得味道挺不错，就记下来了。

不过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里面包了场，据说正在拍戏。

洛木萧眉头一皱，还想上去跟老板娘说道说道，顾渚白突然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他循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鹿轸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原来是鹿轸在这里拍戏，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洛木萧忙迎上前：“哈喽。”

“……嗨。”鹿轸抬起手随意的摸了摸洛木萧的脑袋，问道，“你俩来这干嘛呢？”

“吃饭。”洛木萧道，“结果被你们包场了。”

“那简单啊。”鹿轸说，“我们只用一楼，你们可以去二楼吃。算我的。”

顾渚白也没跟他客气，道：“谢了。”

鹿轸摆摆手：“你们上去吧，甭客气。”

洛木萧这才带着顾渚白上二楼，这家店的设计非常的人性化，有轮椅专用道，所以不算很费劲。

过了会儿，菜还没上，鹿轸就来了。他左右看了眼，问道：“洛木萧呢？”

“卫生间。”顾渚白淡淡道。

“哦。”鹿轸笑笑，问他，“怎么你俩还没离婚呢？”

顾渚白看他一眼，没说话。

“某人说了做完该做的就立马撤，平时效率那么高，怎么到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鹿轸眉头一挑，“是谁影响了你的效率啊？”

顾渚白冷冷的扫他一眼：“你很闲吗？”

“开个玩笑嘛。”鹿轸摆摆手，“顺便提醒你一句，把自个儿的狐狸尾巴藏好，洛木萧看上去虽然傻，但我觉得他挺精的，只是还没把精用到你的身上。”

顾渚白很不耐烦的示意他滚出去。

鹿轸翻了个白眼也就扭头走了。

虽然是二楼，但和一楼并不是完全隔开的，坐在二楼靠栏杆的位置，是可以看到一楼的。洛木萧发现这个之后很兴奋：“那我们岂不是要边吃饭边看现场电影？”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顾渚白咳嗽了一声才道：“……他们这一部好像是电视剧。”

洛木萧无所谓的摆手道：“都一样都一样嘛。反正这种待遇不是谁来都有的，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顾渚白问他：“需要爆米花和可乐吗？”

“如果有当然更好！”洛木萧眼睛一亮，“这里有吗？”

顾渚白一脸淡定：“想得倒挺美。”

洛木萧：“……哪有你这么开我玩笑的。”

顾渚白摁了点菜铃，才将视线跟随洛木萧一起放到楼下去。鹿轸在拍的居然是一场狗血言情剧情戏，水哗啦一声泼他的脸上，他一抹脸居然还挺帅。

洛木萧有些星星眼起来：“自从上一次见了他本人之后我就觉得他不如电视剧里包装得那么帅，性格还差。怎么现在突然又有了点滤镜了呢。”

顾渚白眼神一顿，扫了不远处的鹿轸一眼，然后收回淡淡收回视线：“也就一般吧。”

“一般？”洛木萧啧叹道，“你这是在鄙视他某博上亿的粉丝啊。人的眼光难不成都一般？”

“嗯，”顾渚白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甚至还加了一个程度词，“很一般。”

“你就是羡慕嫉妒恨。”洛木萧吐吐舌头，小声嘟囔一句。

顾渚白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没搭理他这句话，而是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心思收回来认真吃饭，没看到这些菜都一脸认真地等着你来享用了吗？”

洛木萧无辜的眨眨眼：“这才一盘菜，还是沙拉！”

顾渚白将沙拉碗往他面前一推：“你现在就应该多吃一点这种少油少盐的。”

洛木萧一脸欲哭无泪的望着顾渚白，然而不起任何的作用。

自从和顾渚白同住一个屋檐下后，洛木萧就发现，自己的撒娇出现了滑铁卢，有时候管用，有时候却非常不管用。

譬如眼下，就是非常的不管用。

洛木萧用叉子戳了戳看上去寡淡无味的沙拉，一边味同嚼蜡的放进嘴里，一边吐槽道：“这家日料店居然卖沙拉，一点也不正宗。”

顾渚白终于没忍住，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

不过顾渚白仍然坚持自我的看着洛木萧将这一小碗沙拉吃完，才道：“吃其他的吧。”

洛木萧点的美味终于上桌了，他咽了口唾沫，揉着自己的肚子：“虽然，但是……我已经有些饱了。”

自从上次住了院，天天喝稀饭，洛木萧的胃就饿小了。他的脸这段日子也肉眼可见的小了很多，本来有肉的脸颊现在只剩薄薄的一层，捏都捏不起来。

顾渚白将生鱼片往他面前一推：“多少再吃一点。”

洛木萧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盯着好吃的，没有挣扎太长时间，就拿起了叉子。

下面鹿轸的这一场戏似乎拍得差不多了，众人都收了工，鹿轸低声跟经纪人说了些什么，往二楼来。

顾渚白似乎有点不太待见他：“有事？”

“怎么，觉得我打扰了你们俩二人世界啊？”鹿轸挤眉弄眼的推了推顾渚白，道，“我就是奉我家那位的命，来问问你出国做手术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顾渚白一脸淡然，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我自有安排。”

鹿轸：“……”有种话全都被堵住了的感觉。

鹿轸看看洛木萧再看看顾渚白，半晌两人都没动静，才厚着脸皮自个儿挤着洛木萧坐下来，道：“好歹给你们行了个方便，怎么都不请我吃一顿饭的？”

“原来你是来蹭饭的啊？”洛木萧恍然，立马往里挪动了一下，给鹿轸让出一个人足够坐下的位置，问他，“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鹿轸笑道：“反正不是你买单是吧？”

洛木萧一顿，脸上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看了一眼顾渚白——他现在总是很介意金钱这个词汇，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了，而且还吃着别人的住着别人的。

顾渚白冷着脸看鹿轸，道：“要吃就把嘴闭上。”

鹿轸白眼一翻，往后一靠，手掌轻轻一拍桌子，道：“木萧，你放心大胆地吃，今儿个这顿老子请了。”

洛木萧一呛，咳了半晌才缓过来，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太对。”

“我可是一直都很和善的，”鹿轸道，“只是这小子——今天是抽风了还是怎么了，我一上来就一脸不爽的看着我，不管我说什么都怼我，是不是那谁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

“你想多了。”顾渚白道，“我没那么多闲时间掺和你们俩的感情生活。”

鹿轸：“……”

洛木萧一脸发愣的开口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鹿轸扶额道，“算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你那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手术？我早就念着要跟我家那位出去旅行了，就因为你这摊子烂事一直都没走成，正好可以趁你去做手术的时候玩一玩。”

顾渚白一顿：“暂时还不确……”

“下个月。”洛木萧突然开口说道，迎上顾渚白愣住的视线，他抿唇笑了笑，道，“我跟DR.L约好了，下个月十号到他那边，然后就可以开始手术了。”

顾渚白放了筷子，问他：“你什么时候约的？”

其实这段时间除了找工作，洛木萧唯一在忙的就是这件事了。

他实在是看不过顾渚白被轮椅拖累的模样，纵然是最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那段时间里，也一直都在私底下促进这件事情，他想的是，不管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总不能让自己的努力白费，打了水漂。

但是究其根底，还是因为他想让顾渚白的腿好起来，不管他好起来之后，是不是真的会跑得更快，离他更远。

所以心里再怎么不愿意，洛木萧也还是一直都在做。

“就前段时间啊。”洛木萧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反正总要去的嘛，早约总要好一些的。”

顾渚白垂下眼睑，半晌都没说话。

餐桌上突然一片沉默，搞得鹿轸都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咳——那我就帮我家那口子请……”

“谢谢。”

顾渚白突然开口的话，打断了鹿轸的“请假条”。

他眨了眨眼，非常自然地闭上了嘴。

洛木萧却是一愣：“什么？”

“我说——”顾渚白于是又重复一遍，认真的看着他清亮的双瞳，不掺任何二心的，一字一顿的说道：“谢谢。”

洛木萧先是一顿，紧接着眉眼也轻轻弯了起来，他抿了抿唇，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来，说：“不客气。”

“咿——”一旁的鹿轸发出怪声，“你们俩这是什么相处模式啊，客气得跟工作伙伴似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被酸起来了。”

“不会说话就请你闭嘴，鹿先生。”洛木萧扭头就瞪他一眼。

鹿轸给自己的嘴上了一层拉链，然后摊开手，无语的耸了耸肩。

再扭过头时，洛木萧的情绪又陡然一转，变得有些害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他：“晚上你有事吗？”

顾渚白抢在洛木萧之前说到：“想不想看电影？”

这次是真的看电影。

鹿轸受不了他们俩之间那种莫名流转的气氛，吃完饭就借机开溜了，说好的请客也一分钱没出。司机把他们俩送到电影院便去停车了。

洛木萧一边推着轮椅一边道：“我觉得，或许我也可以去学一下车。”

“嗯。”顾渚白倒是没拒绝他，而是道，“掌握一门手艺也挺好的，我也可以教你。”

洛木萧眼睛一亮：“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那我明天就去报名好了。”洛木萧还挺激动的，毕竟之前于美凤因为他的身体缘故，一直都很不愿意他接触车，觉得开车这东西太考验心脏了，害怕他一不小心就挂掉。

“真的。”顾渚白道，“明天去报名吧。”

洛木萧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在大马路上驰骋的模样了。

因为顾渚白的腿，两人没有选择那种都是人的大银幕，而是选择了私人电影房，里面也有一个很大的银幕，但是下面却是一张跟床似的沙发，中间横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甜品和饮品、水果，任人挑选。

洛木萧小心翼翼的将顾渚白扶着坐到了沙发上，电影正式开始放映了。

这个房间是包场一天的，所以什么电影都有，洛木萧和顾渚白没有选，让那边随便放，结果放的居然是中国的一部经典老片——色戒。

洛木萧曾经看过一次，还是看的未删减版。

不过他的脑子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些兴奋地炫耀道：“这里肯定是删减版，我之前看过未删减版的！”

顾渚白的眼神隐隐闪烁，淡淡道：“是吗。”


作者有话说：
肥章！谢谢点进来的你～



44 第44章 不想教就下去
昏暗的房间里，一盏暧昧的灯光或明或暗的闪烁着，巨大的银屏上，肌肤相亲的呼吸声让此刻的洛木萧尴尬到脚趾抓地，谁特么能想到，这电影院这么牛掰，居然是未删减版！救命啊，早知道最开始他就不炫耀那一句了。

浓重的喘息，翻滚的被浪，洛木萧浑身僵硬着眼睛不晓得该放到哪里，直到一只手突然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洛木萧吓得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干什么！”

侧过头去，顾渚白淡定的看着他，问道：“看个电影，你在紧张什么？”

洛木萧猛地吸了一口气，哭丧着脸道：“我，我，我就是在想主角未来的发展会是怎样的。”说完用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顾渚白，假装此刻银屏上的场景并不存在。

顾渚白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是吗？”

“当然是！”洛木萧反应很迅速，“不然还能是什么？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吗？”

顾渚白不知道被哪个字戳了笑穴，居然夸张的笑出声来，道：“嗯，就当是我在想吧。”

不过话虽如此，洛木萧自己心里门儿清，他还是有点期待的。

奈何某个木头丝毫不懂风情，愣是到了这个暧昧的片段结束，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一本正经的看着银屏，好像是真的在认真的看电影。

拜托，谁来看电影是为了真的看电影啊！！洛木萧一边在心中呐喊，一边面上波澜不惊的问道：“你看懂了吗？”

“你没看懂？”顾渚白反问他，“需要我帮你解释一下吗？”

洛木萧：“……不用了。”他又不是那个意思。

洛木萧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电影上，两人一直到结束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银屏黑下来的瞬间，洛木萧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真真正正的沉入到了电影的情节里面去。

他往后靠了靠，随手拿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顾渚白就捏住了他的嘴：“吐出来。”

“啊？”洛木萧愣了一下，“葡萄自由我都没有吗！”

顾渚白道：“没剥皮。”

他挤着洛木萧的脸将葡萄拿出来，抬手两下就将皮撕了，洛木萧腾的一下红了脸道：“有口水……”

顾渚白哪管那么多，直接将撕了的葡萄重新扔回洛木萧的嘴里，然后用纸擦了擦手。

洛木萧心中大呼一声“靠”，脸由红转绿：“干嘛扔我嘴里呀。”话虽如此，他还是把葡萄咽了下去。

“你自己的口水也嫌弃？”顾渚白说话间已经替他剥了好几个葡萄，全部塞进了这只小仓鼠的嘴里去。

洛木萧被他塞得嘴里都装不下，挣扎了两下，又不方便开口说话，只能不停地摆手，顾渚白像是看不懂似的，继续往他的嘴里塞葡萄，塞到洛木萧受不了了，一下揪住了顾渚白的两只手。

顾渚白问他要干嘛。

洛木萧直接怼上去，嘴唇对着顾渚白的嘴唇，用舌头把葡萄往对方的嘴里抵去，顿时松了一大半的劲儿，嘴也空下来。

他支吾含糊说道：“我吃不下了，不能浪费食物。”

说着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下，功成身退似的。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到原位，后背突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摁住了，紧接着，嘴唇被另一个温热的东西给覆盖住，对方鼻息里的葡萄清香与他的身体几乎融合到了一起。

洛木萧轻轻的推了一下顾渚白，没推动，反而被吻得更加的用力，彼此嘴里的葡萄味混合到一起，像是一杯令人沉醉的葡萄酒，不断地散发着最醇厚的清香味。

洛木萧轻轻的“嗯”了一声，感受对方舌尖划过上颚的如同触电般的感觉。

洛木萧死死揪住对方背上的衣服，顾渚白的手钻入他的衣服下摆，有些许的微凉，轻轻蹭着他的背脊，洛木萧瘦了好多，连背脊都凸出来了。

情势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银屏突然“唰”的一下亮了，一个特别激昂的音乐声吓得洛木萧整个人猛地一抖，顾渚白往后退了一下：“怎么了？”

然后寻着洛木萧的视线望去，银屏上唰唰唰现出几个大字——“速度与激情”。

洛木萧：“……”

“这个电影院播电影的口味真是……”洛木萧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词汇。

顾渚白接到：“捉摸不透。”

两人也不太好意思继续下去了。

气氛有些许的尴尬。

洛木萧扯了扯自己被拉乱了的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回了原位。

顾渚白伸出手揩去他嘴角流下来的一点葡萄汁，也端正的坐好了。

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坐到了电影一半的位置，洛木萧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他可没有顾渚白那么有耐心。

于是开口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顾渚白二话没说就要上轮椅，洛木萧忙伸出手去帮他，两人跟逃似的离开了电影院。

工作不好找，但驾校很好报。

第二天洛木萧就去驾校交了钱，打算开启自己的学车生涯。

顾渚白公司有点事儿，所以是龚于扬和他一起去的。教练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格外有好感，拉着他的手愣是聊了大半天，才说：“你一看就特别有天赋，铁定几科都一次满分过！”

车还没开始学，洛木萧已经开始骄傲上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顾渚白当时驾照考了几次过的？

顾渚白一边工作一边淡淡的回答道：“当时已经会开车了，所以几科一起考的，一次性过了，怎么了？”

洛木萧：“……”

洛木萧一腔想要炫耀的心瞬间就被掐死在了摇篮中。

他默默地摇了摇头，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科一是考知识点，所以第二天洛木萧就去了驾校，正好顾渚白没事，就送他去练车，到了目的地他也没走。

洛木萧还想问他接下来有没有什么事，顾渚白就直接从车上下来了。

“……你干嘛？”

顾渚白道：“陪你一起。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我很小就会开车，驾龄还算比较长，只是现在没办法了而已。”

洛木萧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虽然教练狠夸了他，但万一他没那么厉害呢。

于是学车的时候教练就坐在副驾驶，顾渚白坐在后面。三人一辆车。

最开始是学踩离合，倒是很简单，洛木萧没一会儿就学会了。学会了之后就得开始学倒车入库了，洛木萧早就听说这一项难于登天，所以也是抱着如临大敌的状态。

不过，他再怎么如临大敌，倒车的时候还是熄火了。

教练咳嗽了一声，道：“没关系，再来一次。”

洛木萧猛地一拍教练的肩膀，乐道：“我看网上都说教练凶得很，没想到我的教练还是很温柔的嘛！”

教练看着他，温和的笑了笑。

然而这笑容只维持到洛木萧第四次熄火的时候。

教练嘴角一抽，道：“事不过三，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洛木萧说：“第四次，没关系，我再试一次嘛。”

“你是打算把我的车试成间歇性歇火吗？”教练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道。

洛木萧偷瞄了顾渚白一眼，没说话。

顾渚白眉头轻皱起来，道：“松离合的时候慢一点，别急。”

洛木萧于是按照顾渚白的话真的慢了一些，这一次居然真的没有熄火，然而他忘了挂倒挡，车“蹭”的一下就往前飙去，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杆子上。

“艹！”教练猛地一拉开车门，跑下去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教练车。

洛木萧有些尴尬的道：“抱歉教练，您放心，我一定会赔……”话说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己好像没有钱赔，于是转了话题，“抱歉，是我不小心开歪了。”

教练摸着被撞凹下去的那一块，似笑非笑的开口道：“那哪能是你开歪了，明明就是路修歪了。”说完上了车，再不憋屈自己的教练之魂，指着洛木萧的鼻子骂道，“你以为马路是你家修的吗，你想往哪里开就往哪里开！”

顾渚白抬了抬眼，看着教练，突然开口说道：“马路虽然不是我们家里修的，但是驾校顾氏是有投资的。”

洛木萧：“……”

教练：“……”

“不想教就下去。”顾渚白淡淡道。

“可是——”洛木萧搓了搓手，“那谁来教我啊？”

“我来。”顾渚白说着坐上了副驾驶。

和前期如沐春风的教练比起来，顾渚白的每一个字都丝毫不留情面，完全不给洛木萧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放下去，”顾渚白说，“抓住方向盘，不要抓那么死，你想把方向盘掰下来带回家吗？”

洛木萧：“……”

他怎么突然觉得还是教练更好一些。

至少之前的教练还是给了他事不过三的和煦的，不会像顾渚白这样，每个字都是狂风暴雨。

洛木萧突然觉得顾渚白如果来当教练，他的学员通过率肯定非常的高。

洛木萧按照顾渚白的话训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累了，主要是心累。他松了方向盘，“啊”了一声，埋怨道：“好累呀。”

见顾渚白没说话，洛木萧就伸出手去用手背蹭了蹭顾渚白的手背，道：“顾总，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顾渚白于是咳嗽了两声，盯着他看了片刻，盯得洛木萧自己都有些心虚了，他才开口说道：“可以。”

洛木萧嘿嘿一笑：“谢谢顾教练！”


第45章 只是认识而已
从教练场出来，洛木萧非常后悔自己选择了学驾校。

那哪能想到从前都是他洛木萧骂别人的份，如今成了被别人骂还不能还口。

顾渚白见他一路都没有开口，竟然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开口道：“如果不想学就算了，你不会开车也没太大的关系。”

“可是出行总要方便一些的嘛。”洛木萧突然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好像不是顾渚白就特别的差，这大概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被洛氏护着的，只有顾渚白，他怎么求也求不来。

顾渚白只好说：“看你自己。”

“嗯。”洛木萧考虑了半天，还是下定了决心，“我还是想学。不过能不能让我自己去学呀？”

顾渚白一顿，掩饰住眼中的那一抹失落，淡淡道：“随你。”

“当然我不是觉得你教的不好啊……”洛木萧偷瞄了一下他的脸色，“我只是觉得跟熟悉的人一起学车有点别扭，我不太能适应。”

“我帮你换一位教练。”顾渚白只是这样说道。

洛木萧有些别扭的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方式。

前排的司机这时才找到机会开口询问：“顾总，回公司还是哪里？”

“那个……”洛木萧默默地举了举手，“能不能把我送到天河小区，顾总？不耽误你时间的。”

“你有事？”顾渚白眉头轻皱着看向他，“什么事？”言语之间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

洛木萧思考了半天要不要告诉对方，最后还是道：“就一点私事，我爸上次让我去做的。”

顾渚白斟酌片刻：“去天河。”

“是。”

天河小区算是个比较新的小区，但因为规划不太合理，导致小区内楼房密度非常的大，洛木萧站在外面看了半晌，觉得有点压抑，便没进去，干脆给李枚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李枚接到他的电话时还挺惊讶，洛木萧在寒风凛冽中足足等了十来分钟，李枚才慢悠悠的提着垃圾袋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很随意的睡衣，没化妆的脸上可见沧桑，现在看上去就很符合她如今的年龄了，洛木萧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洛建华出轨不选个二十来岁青春靓丽的美女，反而要选个半老徐娘，男人出轨一般不都是因为好年轻么。

洛木萧从没这么有耐心过，站在那又等了会儿，李枚才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她将围巾往上裹了裹，一脸轻视的态度：“洛小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我……”洛木萧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但凡这只有他的钱，他就算了，但是里面还有于美凤的那一份，洛木萧不想让于美凤在国外过得太糟糕。

洛木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开口道：“我来拿我爸的东西。”

“你爸的东西？”李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指的是我吗？”

洛木萧一顿，眼中闪烁着嫌恶的光芒：“我爸说他之前放了两笔钱在你这里，其中我的那一笔我可以不要了，留给你，但是我妈的那一笔你得给我。”

李枚望着洛木萧，眼中的笑容持续了半天，才轻笑一声，有些轻蔑的开口说道：“洛小少爷，你凭什么觉得进了我口袋里面的钱还会还给你们？”

“那本来就是我家的钱！”洛木萧双手攥紧成拳，脸气得有些发红，“你有什么理由不给我们？”

“如果是你们家的钱，早就被没收了，还留得下来么？”李枚眉梢微挑，淡淡道，“你如果是想来拿钱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没有。”

“你——”洛木萧气得胸膛上下跳跃，有些难受起来，“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好歹也是我爸的情人，以后我爸出狱了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你们俩还怎么继续？”

“哈？”李枚诧异的看着洛木萧，“你在开玩笑吗？我会等他出狱？他现在已经是个穷光蛋了，我还等着他出狱？我是脑子有毛病吗？”

洛木萧盯着李枚看了半晌，被气得连呼吸都有些不会了，他脑子里急速转动着，想要找个法子，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

不知道李枚给洛建华吃了什么迷魂药，洛建华居然把钱放在了她这里。

洛木萧咬着牙盯着李枚看，李枚咳了两声，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既然把钱给我了，当然就代表这钱已经是我的私人财产了，我不给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

“嘀——”

突然响起来的喇叭声让洛木萧浑身一凛，扭头看去，顾渚白的车竟然还没开走，刚刚不知道停在那里等了他半天。

车窗摇下来，露出顾渚白的脸：“办完事了吗？”

李枚眉梢一挑，眼神微微一变，神情变得有几分复杂起来：“顾渚白？”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淡下去，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了他半晌，才道，“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吧？”

顾渚白与她四目相对，眉头也一点一点的皱起来。

洛木萧坐在车里等他们俩。

两人谈话的地点距离他有些远，导致洛木萧想偷听都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几乎将耳朵贴在车窗上了，奈何只能看到李枚的唇形，但是他又不会唇语，只能两眼一摸瞎。

不过李枚和顾渚白居然认识，而且看上去还不只是点点头的泛泛之交，这点倒是令洛木萧挺惊讶的。

两人谈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最后李枚轻轻的抱了一下顾渚白，顾渚白这才扭头往这边来。

洛木萧立马坐直了身体，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顾渚白开了车门坐上来，洛木萧偷瞄她一眼，问道：“你们俩认识啊？”

“嗯。”

“怎么认识的？”洛木萧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他们俩不像是能够认识的样子啊。”

“……”顾渚白顿了顿，竟然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陈年旧事？

不知道为什么，洛木萧总觉得顾渚白念的这四个字，给人一种很莫名的意味。

顾渚白的表情里好像也有一瞬间的怔忪。

听出来顾渚白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洛木萧也就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哦。”

拿钱的事儿，洛木萧犯了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去一趟监狱找洛建华，跟他问问情况。

隔天的时候，洛木萧也终于接到了一个国外的电话，是于美凤打来的，告诉他自己已经安顿好了，让他不要太担心。还说国外的别墅如今涨了价，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洛木萧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洛木萧想着要不干脆就当那两笔钱喂狗去了，不要了得了。

但是又觉得自己现在这么穷，哪来的资格这么大笔钱说不要就不要？

纠结再三，洛木萧还是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找一趟李枚，不管怎么说，总要让她给出一笔来。

这么一来，洛木萧也打算从顾渚白那里找一下突破口。

刚一琢磨透，门就开了，洛木萧忙殷勤的起身给顾渚白拿了鞋，又将他脱下来的大衣挂好，狗腿子的问道：“要不要喝水？”

顾渚白用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有事就不能帮你做这些了吗。”洛木萧义正言辞，“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离婚，就还算是婚姻关系！彼此做这种事情不是很应该吗！”

洛木萧耍了个小聪明，把“我为你做”换成了“彼此做”，把顾渚白也架了起来。

顾渚白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淡淡道：“说吧，怎么了？”

“不愧是顾总，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洛木萧先把他夸了一顿，才继续道，“就是……昨天那个李枚，你认识她是不是？”

顾渚白滚动轮椅的动作微微一顿，从洛木萧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嗯。认识。”

“那你和她的关系怎样？”

“点头之交吧。”顾渚白说，“只是认识而已。”

“是吗。”洛木萧有些怀疑，顿了片刻才继续道，“但是我看你昨天跟她聊得挺好，最后还拥抱了一下呀。”

顾渚白直接跳过这句话：“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一下忙……”洛木萧把洛建华的话复述了一遍，“我昨天去找她，她却不愿意把这笔钱给我了，想私吞，所以我想麻烦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把这笔钱给吐出来。”

顾渚白看他一眼，才说道：“私吞了就算了，你如果缺钱的话，我这里有。”

“不是这么个意思啊。”洛木萧叹了口气，“你怎么回事，你像是那种说算了就算了的人吗？你是不是见她风韵犹存也生了别的什么心思啊？”

顾渚白万没想到洛木萧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被他吓得呛咳了好几声，才继续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有点护着她嘛。”洛木萧小心翼翼的说道。

顾渚白沉默片刻，才说：“你想多了。”

一旦顾渚白露出这种表情，洛木萧就晓得自己应该闭嘴了，于是他立马给自己的嘴上了拉链：“算了，我自己去琢磨怎么办吧


 第46章 你说我在生什么气
晚上睡觉前，洛木萧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显示他的卡进账了大笔的余额。

他还以为是李枚的良知又回来了，立马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转账进来的是顾渚白。

四位数的余额顿时变成了七位数，洛木萧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说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好像本来这一切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用顾渚白的钱让他很别扭。

洛木萧还是有些想退回去。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敲顾渚白的房门，对方可能在工作，过了会儿才传出来声音：“请进。”

洛木萧推开门，果然看到顾渚白穿着西装在开会。他刚走了没两步，顾渚白就扭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找个地方安静的坐会儿。

洛木萧于是挑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在顾渚白的对面坐下。

即便是在家里开会，顾渚白也规规矩矩的穿着成套的西装，垂下去的眼睑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时不时微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现在的情况。他带了无线耳机，所以洛木萧根本听不到那头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凭借着顾渚白的表情来判断开会的情况如何。

顾渚白扣下钢笔，往后靠了靠，身体放松了几分。

他将衬衫袖口的纽扣解开一粒，然后随意的往上挽了一下，坚毅的下巴微微一抬，眼里透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来。

“I can’t take it。”顾渚白说着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将自己的意见指出。

洛木萧听一会儿就失了神，他的英语不算好，听顾渚白在那里款款而谈，就跟看着自己的天神似的，再一次刷新了对于“男人工作时最有魅力”的认知。

这哪里是最有魅力，这简直是顶有魅力。

“洛木萧？”

顾渚白抬起手挥了挥，洛木萧才猛地反应过来，回过神。

顾渚白已经合上了电脑：“找我有什么事？”

洛木萧忙将短信调出来，举在顾渚白的面前问道：“这是不是你转给我的？”

“嗯。”顾渚白神色平静，“怎么了？”

“你干嘛要给我转这么多钱？”洛木萧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无功不受禄，我还是把钱给你转回去吧，你给我一个账户。”

“你不是一直觉得是我害了你们家吗。”当然，顾渚白心中所想当然并非如此，只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另一个方向，“你们家的钱和投资如今有一大半都落在了我的手上，适时的还点给你满足日常生活所需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木萧觉得这几日一直很好的顾渚白今天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尖锐起来。

他好不容易收进去的刺，再次露了出来，扎自己也扎别人。

洛木萧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如果一定要说个做了什么，那大概是误会了顾渚白和李枚之间的关系？那不然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木萧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有些失望的说道：“你觉得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要你手上的这点钱？”

顾渚白愣怔一瞬，却也没解释。

洛木萧继续道：“如果你这么想，那我当然没什么好解释的。就当我是为了你手上的钱吧。”

洛木萧抿了抿唇，转身往外走。

他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出了门。

当关门声响起时，顾渚白才意识到这一点。

公寓虽然不小，但也不大，只待他一个人时显得格外空旷，顾渚白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想或许他在那种情况下或许应该少说一点，不应该迁怒于洛木萧。

但是谁又能说洛木萧没有罪过。

顾渚白闭上眼，再三犹豫，还是追出了门。

外面天寒地冻的，洛木萧出来了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地方去。

能找的人只有龚于扬，可是这么晚了，万一人家在做什么私事，他也不好去打扰。

洛木萧想了想，决定先找一个便利店坐会儿，反正他身上有七位数了，花个十来块钱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既然顾渚白都拿钱来气他了，那他就接招呗，不花白不花。

这么一想洛木萧心情好了很多，决定自己不找便利店了，要找个高级餐厅。

公寓附近就有一家人均上千的餐厅，落地窗式的，俯瞰整座城市，洛木萧还特地要了一个最好的位置，落座时总算觉得心情愉悦了一些，果然花钱是会让人变快乐的。

手机短促的响了两下，洛木萧没搭理，而是点了十个菜，这才拿出来看了一眼。

居然是顾渚白发来的消息，主动的。

难得啊。

洛木萧心里的波动起伏不算很大，可能是因为被顾渚白的那番话伤到了，所以他现在顾不得去想更多。

顾渚白问他在哪里。

洛木萧没回，侧过头看外面整座城市飘雪的样子，不一会儿就将屋脊盖上一层薄薄的雪白色。

十道美味很快就上来了，洛木萧随便吃了两口就觉得没了兴趣，味道其实不算差，但是一个人在这里吃又有什么意思。

可能是因为今天下雪，所以餐厅里只有寥寥的几桌人，洛木萧这一桌算是大餐了。

洛木萧草草解决掉其中的几道菜，才觉得自己有些浪费，毕竟不是以前有钱的少爷了，哪能这种吃法。

于是洛木萧结了账，拜托服务员帮自己打包。

服务员有些尴尬地说道：“先生，我们这边打包的话，可能味道就不会那么好吃了，您没有朋友过来一起吗？”

“没有。”洛木萧说，“帮我打包吧，没有打包盒吗？”

服务员为难的点了点头。

“那可以麻烦帮我去买一点打包盒回来打包一下吗？”

毕竟是高级餐厅，这点客人的服务还是会满足的，洛木萧就又在座位上坐了会儿，结果没有等来服务员，等来了顾渚白。

一道暗影突然遮住光芒，洛木萧愣了一下，扭头对上顾渚白的视线。

顾渚白问他：“吃饱了？”

洛木萧说：“气饱了。”

他叹了口气，轻哼一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有消费记录。”顾渚白说，“之前你绑定过我的手机。”

洛木萧觉得自己之前是真特么的傻，全身心的信任顾渚白，现在倒好，被顾渚白给死死的揪住了。出来吃个饭居然都避不开对方。

“哦。”洛木萧只好道，“那我们找个时间去解开一下吧。”

顾渚白直接略过了他这句话：“你在生气？”

“……”

“生什么气？”顾渚白跟个直男似的，问道。

洛木萧本来都快缓过来了，因为这句话又有点生气：“你说我在生什么气？”

“……”顾渚白思忖片刻，“因为我说你觉得我害了你家的那番话？”

洛木萧撇开头，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撒娇。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好了一些，大概是因为顾渚白突然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来。

洛木萧对顾渚白的笑容完全没有抵抗力。

顾渚白道：“只是随口一说，不要放在心上。”

“你随口一说好像我就变成了吃你家白饭的小白脸。”虽然他长得确实像个小白脸，但是他真的不想当吃软饭的小白脸。

顾渚白揉揉他的脑袋：“如果你不想要那笔钱也没关系，我待会儿给你个卡号你打回来。”

听到这句话，洛木萧也有一些不乐意，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作了，又想要钱生活，又想听顾渚白说好听的，简直是太作了。

洛木萧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好吧，我觉得我还是自己去挣比较好一点，自己养活自己。”

谁曾想顾渚白又道：“不行。”

“什么不行？”

“你不能出去工作。”顾渚白的眉头皱起来，神色里多了几分严肃，看上去是认真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出去工作更容易出问题。你如果实在缺钱，就把那笔钱留下用。”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洛木萧有些无语的说道，“顾渚白，你如果是关心我的身体，就老老实实的说，又不会少一块肉，干嘛总是要这么强硬啊？”

顾渚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心脏位置，才道：“如果你实在想做点什么，就找点在家里就可以完成的工作。特别是那种体力活，一定不能去。”说完他还补充道，“医生说过了，你不能劳累过度，会增加心脏负荷。”

洛木萧有些不耐烦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这破心脏，换了跟之前没换没什么两样嘛！”

洛木萧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顾渚白微变的神色，他用一种很微妙复杂的表情看着他的胸口位置，视线半晌都没有挪开。

“你放心啦。”洛木萧觉得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便开口道，“虽然他有点脆弱，但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洛木萧觉得这个心脏跟自己的身体适配度确实挺高的，至少排异反应出现得真的很小，到目前为止，都在他的身体中与他和平共处。

顾渚白这才收回视线，很轻的“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又过周末啦，大噶周末愉快！


 第47章 谁招惹你了？
虽然洛木萧没有真的把钱还给顾渚白，但大概是自尊心作祟，他冷静下来，还是决定这笔钱能不动则不动，与其依靠顾渚白，不如自己把李枚手上的那笔钱要回来。

他相信洛建华既然留了后手，那么那后手肯定不会太少。

只是为什么要放在李枚那里，洛木萧始终没有想通。

三月初，洛木萧的身体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了，医生打电话让他找个时间去复查一下，洛木萧本不打算去，忙了半个月的顾渚白不晓得从哪里来的消息，直接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

洛木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医生让我去复查？”

顾渚白顿了一下，才解释道：“作为你的家人，有知晓的权利。所以他也通知了我。”

“是吗。”洛木萧有些狐疑的看他一眼，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明天下午我有时间。”顾渚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表，淡淡道，“上午有个会议，我到时候结束了来接你。”

“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啊。”洛木萧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公司呗。”

顾渚白犹豫了一下才说：“随你。”

洛木萧第二天还真的跟顾渚白一起去了公司。

他们俩在公司外随便吃了碗面，洛木萧才推着顾渚白的轮椅往里走，大概是顾渚白很少有这种直接露面的时候，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当然，洛木萧也是吸睛的一部分。

自从公司出事后，洛木萧就没再来过顾氏，所以这次跟着一起过来，让大部分人都对他很好奇。

当然，这些人没有情商低到要当面说些什么的地步。

只是洛木萧去冲泡咖啡的时候，还是难免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你们说那个姓洛的，叫什么来着？洛木萧，对，洛木萧怎么想的啊？”有个女声由远到近的过来，“顾总在庭上可是坚决的站在另一方的，怎么他家都破产了，还在他旁边呆着呢？”

“你懂什么，所以这就是咱们普通人跟有钱人的区别。”有个人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就算是离开了顾总，也活的不好，倒不如借着这一张结婚证，赖着不走，这样好歹下半辈子不愁啊。”

“我看他不像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啊。”

另一个女人插嘴进来道：“兴许顾总的那些材料都是他给的呢。不是说这位洛小少爷勇敢追爱，指不定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自己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带头的女人已经转过弯走到了茶水间内，看到洛木萧低着头在兑咖啡，脸色猛地一变，飞快的扭过头去冲人使眼色。

那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继续八卦：“为了男人，连自己爸妈都不要了，我还是第一次……”

“借过。”

洛木萧面无表情的端着两杯咖啡，往三个女人旁边走去。

那头的声音突然就没了，茶水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洛木萧与对方擦肩而过，也还是没忍住开口怼了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听过没？我家就是破产了，唾手可得能过的生活，也比你努力一辈子强。”

女人脸色又是青又是白，张开嘴想骂回去，却被一旁的人轻轻的扯了一下袖子，她大概因为这个提醒想起了洛木萧的身份，憋屈的把话给吞了回去。

“还有你，”洛木萧看向另一个女人，“与其关心我爸妈，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的爸妈，我妈至少还能出国住别墅，你妈呢？我看只能窝在几十平的小房间里为了你的嫁妆而含辛茹苦早起贪黑。”

“……”

洛木萧怼完终于觉得心情畅快起来，露出一个自信满满地笑容，持续到进顾渚白的办公室，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笑得僵硬了。

一关上门，洛木萧的表情就垮下来。

顾渚白正好抬头看到他的全过程，往后靠了靠，撂了笔问他：“怎么了？”

“没有。”洛木萧打起精神，将咖啡递给顾渚白，“我没找到你说的咖啡豆，只好给你泡了速溶咖啡。”

顾渚白一顿，看了一眼速溶咖啡，眼里几不可察的闪过一抹嫌弃。

“你不喝就算了。”洛木萧道，“给我吧，我拿去倒了。”

大概是被刚才那几个人影响到了情绪，洛木萧的语气也有些不太爽。

顾渚白当然没把咖啡递回给他，而是端起来抿了一小口，虽然动作间还是有些嫌弃，但还算给面子：“我没说不喝。”

洛木萧“哦”了一声，坐下去。

顾渚白坐直了身体，继续问道：“谁招惹你了？”

“没谁。”洛木萧觉得不过是一点口角，倒不至于要告状，他没那么小气。

顾渚白看他表情明显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

洛木萧反而又有点失落，心想顾渚白果然是不喜欢他，就连他受欺负了都不刨根问底。

十点整，顾渚白起身去开会，留洛木萧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等着。

他干脆把沙发拉开来成了一张小床躺了上去。

倒是没睡着，只是影影绰绰的感觉办公室进了人，很快人又出去，反正来来回回的，很扰人清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了，洛木萧刚想睁眼，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顾总，你突然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顾渚白挽了挽袖子，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那几个人本来做事就不下心，辞了也是应该。”

“可是我最近的项目团队里就他们几个，如果把他们辞退了，我去哪儿找对这个项目熟悉的人，您告诉我？”李似锦有些无奈的双手抱胸，“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刚刚洛木萧去茶水间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了吧？”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你迁怒什么？”李似锦对顾渚白有些无语，“你觉不觉得，自从你想做的事情做完之后，你整个人就有点失控了？”

“不觉得。”不管李似锦说什么，顾渚白都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他淡淡的用手敲了一下桌面，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先出去吧。”

“……得，开始赶人了。”李似锦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我也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不离婚，总不可能是你舍不得他吧？”

顾渚白活像是被一下子戳中了软肋，脸上表情微微一变。

李似锦本来是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却万万没有料到得到了这么一个回应，登时步伐顿住了，眼睛也瞪大了：“你不会真的……”

“我高薪聘请你，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带薪八卦的。”顾渚白双手抱胸，终于非常不耐烦的开口道，“你确定还要继续在这里聊天吗？在上班时间。”

李似锦咳嗽一声，道：“晚上约个饭怎么样？”

“没空。”

李似锦眉梢微挑，道：“你总会有时间的。”

顾渚白干脆直接把头低下去，不搭理他了。

李似锦莫名其妙的心情有些好，哼着歌就扭头走了，走之前还非常贴心的将门给阖上。

顾渚白终于松了口气，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抬眼看向沙发上的洛木萧，对方睡得正熟，估计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顾渚白在原地看了会儿，才起身往他的方向走去。

他在洛木萧的旁边蹲下，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将他微皱的眉头轻轻的一寸一寸的抚平，洛木萧没有任何的反应。

洛木萧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有些迷迷糊糊的，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坐在沙发上缓了会儿，洛木萧才坐起来，看向办公桌的位置，顾渚白不在那里，整个办公室都有点空空荡荡的。

洛木萧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回笼，才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他睡觉的时候，顾渚白和李似锦好像在聊天来着，聊的什么来的……洛木萧很努力地一点一点的回想，终于被他想起了一点细枝末节。

但是……那是真的吗？还是在做梦？

洛木萧有些分不太清楚。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过了半晌，门突然被推开了，顾渚白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

是洛木萧最喜欢的奶绿口味。

洛木萧有点懵懵的：“你去哪儿了？”

“前台有人点奶茶，我让他们顺便带了一份。”顾渚白将奶茶递给他，问道，“睡醒了？”

“嗯。”洛木萧偷看顾渚白的表情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神色没有任何的不对劲之处——难道说真的是他做的梦？

洛木萧有些不死心的开口问道：“我睡觉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李似锦聊天来着？”

顾渚白面色淡定，不动声色：“没有。你是不是做梦了？”

洛木萧有些失望的敲了敲脑袋：“哦，好吧，看来我真的是在做梦。”

于是顾渚白收回视线，非常笃定的点了点头：“嗯，你是在做梦。”

洛木萧就不再去琢磨这事儿了。

反正都是在做梦，梦里顾渚白和李似锦到底说了些什么，也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作者有话说：
又要开始打工了！打工人，打工魂！


第48章 我不找他找谁
顾渚白开完会，两人一起吃了个饭，下午就去了医院。

找的是市里有名的公立医院，洛木萧之前做手术也是在这里做的。虽说私人医院更方便一些，但论仪器，还是公立医院更加出色，再者说，负责洛木萧的医生也挺负责的。

洛木萧气色比刚出院时好了不少，可能是最近吃得多，肉也长了几两起来，总而言之，不再像之前看着那么吓人了。

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开了单子，抬头笑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注意好好养着就行。”

洛木萧心里松了口气，毕竟他可没钱再换一次心脏。

“那我们就走了，谢谢啦刘叔叔。”洛木萧拖着顾渚白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对医院的心理阴影可是从小就有的，若非万不得已，绝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

顾渚白却道：“你先出去等等，我跟刘医生交流一下。”

“你还要问什么是我都不能听的啊？”洛木萧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已经扑朔而来，“难不成我得了什么并发症，或者绝症，我自己不能听？”

医生听得笑了：“不要想太多，有的病完全是自己想出来的。”

顾渚白眼里也闪过一抹笑意：“放心。”

洛木萧这才狐疑的出了门，那架势，跟送女儿似的，活生生看着门在眼前关上，顾渚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在门口简直如坐针毡，干脆站起来来回踱步，趴着门想要听点医生和顾渚白的小秘密，奈何医院的隔音效果不好，他愣是什么都听不到，还被护士抓住了现形。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洛木萧扭过头，小护士一脸看恐怖。。分子的表情望着他，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报警。

洛木萧只好立马站直：“没什么，我在等人。”

“先生可以坐着等哈。”小护士往旁边指了指，说，“那里有凳子。”

洛木萧正在琢磨如何让对方放过自己，门就打开了。顾渚白自己滚着轮椅出来：“以后还要多麻烦你。”

“救死扶伤本是天职，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医生摆了摆手，道，“按照我说的，基本上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嗯。”顾渚白微微颔首，“谢谢。”

“不客气。”医生伸出手拍了拍洛木萧的肩膀，笑道，“你这孩子运气是真好，天塌下来了，小时候有父母顶着，现在又有这位顾先生给顶着。”

“啊？”洛木萧还不太明白两人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刘叔叔。”

洛木萧的病从小就在这位刘医生手上看，私下里或多或少也有接触，关系早就熟稔得很，故此这种时候他干脆直接问出了口。

刘医生笑道：“小顾很在意你的身体状况，特地询问我你日常中要注意什么的细节，以及你心脏目前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其实这些状况，我们一般不会具体公开的，特别是对患者家属说明，不过看他确实非常在意，我才破了一下戒。”

洛木萧愣了一下，回过头怔怔的看了顾渚白一眼，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过，原来顾渚白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身体，不是在作秀。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心头那奔涌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本来就很高大的顾渚白的身形突然又伟岸了很多。

“走吧。”顾渚白倒是没给他感怀的时间，“回去了。”

洛木萧缓过神来，顾渚白已经离了他好几米，他忙匆匆跟刘医生说了再见，跟了上去。

顾渚白的生日在三月。

洛木萧知道纯粹是一个意外，因为顾渚白好像并不怎么过生日。

他和顾渚白结婚之前，好几次顾渚白过生日，他都去偷偷找对方，都没有看到顾渚白的生日和平日里有什么区别，仍然是一样的过。

工作或者学习。不会再有其他的。

那时候洛木萧就在想了，等他和顾渚白在一起了，一定要给他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要特别盛大的那种。

不过真快到这一天的时候，洛木萧才发现，自己似乎没这样的资格了。

盛大——现在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遥远。

但洛木萧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想来想去，决定给顾渚白过一个小型的生日，最好是只有他们俩的那种。

礼物，洛木萧选择了自己亲手制作的那种，经过多方打探，找到了一个做陶瓷的地方，打算自己弄一个小的顾渚白——和洛木萧出来。最好两人站着，连在一起，掰都掰不开的那种。

龚于扬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无语：“你就不能在淘宝上买一个吗，淘宝上做这种的可多了，全都是私人订制，也不贵。你这自己去做，又贵，又累，说不定做出来还很丑。”

“……”洛木萧踹他一脚，“你有必要在我还没开始之前就打击我吗？”

龚于扬收了声，但还是小声的嘟囔道：“我这不是说的实话吗。”

“你就说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吧。”

龚于扬道：“你就不能找别人陪你吗！我今天下午还有个家里安排的相亲，烦死我了。”

洛木萧脸上的表情暗了几分，他垂下眼，半晌才道：“我现在就你一个朋友。出事之后之前那些在身边打转的人全都没影儿了，约也约不出来的。”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吧。”

龚于扬一时又心软了：“好吧好吧，谁让我这么善良，陪你去就陪你去吧。什么时候？”

“下午。”

“……！！”龚于扬的脑袋嗡嗡叫，“我下午的约会怎么办！”

洛木萧无情冷酷的说：“劳烦你自己解决一下。”

龚于扬：“……”

吃完午饭，顾渚白的电话就打过来，询问他在干什么。

洛木萧一边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一边道：“我刚吃完饭，怎么啦。”

“今天上午开了个会。”顾渚白拐着弯的说道，“下午倒是有一整个下午空闲的时间。”

“哦。”洛木萧暂时还没转过弯儿来，问他，“那你打算去干什么啊？”

“……”顾渚白顿了顿，才问他，“你想去干什么？”

洛木萧一咧嘴，乐了：“秘密！”

顾渚白：“……”

“你下午有约了？”顾渚白在另一头轻轻的捏住了钢笔头，眉头一点一点的皱起来。

“对呀。”洛木萧仍未觉察，继续兴奋的说道，“我要去做一件特别浪漫的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渚白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啦。还有龚于扬和我一起。”

顾渚白觉得自己的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顿了半晌才继续开口问道：“你和龚于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与不确定。

“嗯。”洛木萧点了点头，道，“现在我身边能陪我的人也就龚于扬啦，我不找他找谁？”

顾渚白力气大得就差把手里的钢笔给捏断了，他闭了闭眼，将不爽的情绪给狠狠地压下去，才道：“你身边能陪你的人只有他？”那我算什么？下一句话顾渚白险些就要说出口，但或许是自尊作祟，他愣是忍住了。

“对啊。”洛木萧没想那么多，在他的心里，毕竟这礼物是要给顾渚白的惊喜，当然需要保密。

“好啦，不跟你说了，龚于扬的电话过来了。”洛木萧看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立马果断的打算挂电话，“我先挂了啊，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

顾渚白嘴里的“早点回家”还没来得及说完，手机那头的“嘟”声已经嚣张的响了起来。

顾渚白终于没忍住摔了笔。

“怎么了？”有着明显嘲笑的声音响起来，鹿轸乐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洛木萧不跟你一起啊？”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很好笑吗？”

“有点好笑。”鹿轸无所畏惧的点了点头，“第一次看顾总吃瘪成这个样子，挺有意思的啊。”

顾渚白很僵硬的扯出来一个笑容：“下午你们俩去吧，我不去了。”

“切。”鹿轸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他无聊，才继续开口，“不过说真的，以前你跟那谁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是从来没拒绝过你的任何要求——他情商还挺高的，也不会让身边的人不舒服。不过现在嘛……”

鹿轸将顾渚白上下来回的打量一番，才摸着自己的下巴点评道：“我觉得类似的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看来洛小少爷的情商实在是有些低。”

顾渚白是典型的自家人只能自己骂，特别护犊子，听到这话心里就不乐意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鹿轸，一字一顿的说道：“再怎么地，也比不过你智商堪忧。”

鹿轸：“……”

鹿轸：“我不就说一下我的真实想法，你的报复心有必要这么强吗？”

顾渚白微微一笑：“有。”

鹿轸：“……你不去算了，我跟我家的过二人世界去。”

顾渚白是真的非常记仇：“那你们得小心一点，别在路上遇到了粉丝，到时候网上又是一顿腥风血雨——我家偶吧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呢？如果有，那肯定是他被对方给欺骗了感情！”

鹿轸嘴角抽搐：“你学的真像。”

“谢谢夸奖。”顾渚白伸出手指了指门口，“你可以出去了。”

鹿轸：“……”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


第49章 浪漫的词
龚于扬到的时候，洛木萧手上已经全部是泥巴了，他忘了这件事儿，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沁凉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龚于扬“噗”的笑了一声，扔给他一张纸巾，道：“你咋那么蠢。”

洛木萧踹他一脚：“龚于扬，你胆敢再对我进行一次人身攻击，我就踹死你。”

龚于扬比了个休战的手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道：“你叫我来也没意思啊，我又不需要做陶瓷，又没有想送的人。”

“难道你就一直都没有喜欢的人？”洛木萧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龚于扬挪开视线，盯着泥巴随意的道：“没有啊。”

“你这人是不是天生就没有爱的这根神经啊。”洛木萧说，“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呢？”

龚于扬在屋内待得有些闷，找了个抽烟的借口出了门，这家陶瓷馆是全落地窗设计，窗帘挡住一半屋内的景物，龚于扬站在窗帘后面抽烟，正好可以看到洛木萧低着头认真做陶瓷的侧脸，他的脸上糊满了泥巴，看上去脏兮兮的像是个流浪小孩。

他的神色里写满了认真。

在记忆之中，洛木萧会认真的事情好像很少，大部分时间他都表现得什么都不太在意。

唯独顾渚白。

龚于扬这根烟抽到了尽头，咬着烟屁股也没有扔掉，只是一直看着洛木萧的动作，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酸酸涩涩，化不开，也扔不掉。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呢？

他当然有。

但他不敢说出口。

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洛木萧终于完成了底座部分，兴奋地抬起头想找龚于扬分享，跑出来找他。

龚于扬忙将烟扔了，将烟气用手挥了挥手想驱散掉，问他怎么了。

洛木萧指着屋子里开心的说道：“你看，龚于扬，就说我牛不牛逼？”

洛木萧话刚说完，就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额角。

微低的声音响起来：“你脸上都是泥巴。”

洛木萧伸出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把脸摸得更加泥泞不堪。

龚于扬笑了一声，抽出一张纸想把他的脸擦干净，洛木萧闭上眼说：“给我弄干净点啊。”

洛木萧等了会儿，都没等到自己脸上被擦的感觉，狐疑的睁开眼，看到的是握住龚于扬手腕的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洛木萧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看向顾渚白：“……你怎么在这？”

顾渚白这时才松开捏住龚于扬的手，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洛木萧：“……”

龚于扬：“……”

车内非常的低气压。

顾渚白好像、应该、也许是生气了。

洛木萧在脑子里迅速的思考了许久，动用他聪明的小脑袋瓜，怀疑顾渚白应该是介意龚于扬亲昵的给自己擦脸，但是又转念一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前他就是自己脑补太多，指不定顾渚白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的捏了一下他的手。

洛木萧偷看他一眼，说：“回哪儿去啊？”顺便在心里思念了一下自己刚做了一半的陶瓷。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没说话。

洛木萧心里有点毛毛的，问他：“公司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那……”洛木萧咽下一口唾沫，鼓足勇气询问他，“那你在，生气？”

顾渚白扯出一抹冷笑，不置可否。

“你在生什么气？”洛木萧有些脑仁儿疼，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猜测顾渚白在生什么气啊？他生气不生气，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你说呢？”

洛木萧一脸无辜茫然。

顾渚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开口说道：“你说要去做浪漫的事情，结果是和龚于扬去做。我赶过来看到的是龚于扬帮你擦脸，假设一下你是我，我是你，你生气吗？”

洛木萧换位思考了一下，心道自己可能不止生气，恐怕想杀人了。

——等等。

洛木萧猛地一下睁大了眼睛，突然意识过来什么，扭头就看向顾渚白：“所以你是在介意……我跟龚于扬之间的关系太亲密了？”

顾渚白脸上表情微动，侧过头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在……”洛木萧小心翼翼的问道，“吃醋？”

顾渚白不说话了。

洛木萧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但很快他就将喜悦压了下去，再三犹豫，开口问道：“顾渚白，你亲口告诉我好吗？不要让我在这里跟个傻子一样似的猜……我好怕我又像之前那样，猜了一大堆，结果全都是错的，全都是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顾渚白盯着攥住自己的衣角的手，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腕。

洛木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小心翼翼、变得谨慎起来。

在顾渚白都没发生的时间段里，他突然就成了这样。

难言的酸涩沁满四肢五骸，顾渚白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洛木萧的脸，说：“以后不要再跟龚于扬单独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虽然没有直说，但却已经给了很明显的暗示。

洛木萧自认不傻，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心中仍然惴惴。

他想得到最直接的答案，可是顾渚白不给他，他甚至会暗暗的想，顾渚白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目的根本就是其他？

洛木萧怔怔的看着他。

顾渚白抽出两张湿纸巾，问他：“你到底去做什么了？怎么脸上都是泥巴？”

洛木萧有些结结巴巴的道：“就随便玩了点土。”

“还是小孩子吗？”顾渚白有些嫌弃，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另一只手认真仔细的替他将脸上的泥巴一寸一寸的擦干净。

彼此的呼吸清晰到每个毛孔都可以感受到，大概是靠的太近，洛木萧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顾渚白眼皮上的每一根睫毛，清晰到他的脸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顾渚白有难得的温柔。

他一寸一寸的将他脸上的泥巴擦拭干净，脸上写满了认真。

洛木萧抿了抿嘴唇，垂下眼，有些别扭的屏住呼吸，浑身僵硬得甚至不敢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终于，顾渚白低声道：“好了。”

“谢谢。”洛木萧有些别扭的开口说道。

看到脸上恢复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洛木萧，顾渚白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他将纸巾扔掉，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以后浪漫的事，叫我陪你一起就好了。”

“……什么？”

洛木萧没有反应过来。

顾渚白已经坐回原位，只是捏住他手腕的动作仍然继续着。

司机询问他：“顾总，去哪里？”

顾渚白说：“回家吧。”

回家。

浪漫的词。

一个又一个的字眼接连在洛木萧的脑子里闪烁而过，这一瞬间，一种莫大的狂喜突然将他淹没了。

他想，这一次他好像没有会错意。

或许，顾渚白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洛木萧有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掌，想与他十指紧扣。

顾渚白翻了翻掌，紧紧攥住洛木萧，完成了洛木萧的这个小梦想。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班了 所以晚了


 第50章 生日快乐！
洛木萧抽空完成了他送给顾渚白的小礼物。

有的时候忙活一整天没做多少不说，手上还多了很多道口子，他一个那么怕疼的人，硬是按照老板说的，捏着指头把血给挤了出来，但还是觉得委屈。

于是他给顾渚白打电话喊疼，顾渚白问他去干什么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顾渚白的生日，洛木萧想了想就坚持下去了，那他就咬牙多挺一会儿吧，等做完了这一次以后再也不选择自己手工的了。这么想着，洛木萧才勉强忽略掉手上的疼，继续把陶瓷做下去。

这几回他非常听话，都是一个人偷偷去的，没有叫龚于扬，也没有叫任何人。

致使后来龚于扬问他什么时候再去做陶瓷的时候，洛木萧非常自豪的回答道：“你不用陪我啦，我已经做好了！”

龚于扬一口老血堵在心头：“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见色忘义呢？”

“你跟姓顾的那天怎么样啊？”龚于扬又转了话题，“我看他好像有点生气。”

“嗯，是有点，他吃醋了。”明明不算是个好话题，洛木萧却一边讲一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龚于扬：“……”

“他吃醋了龚于扬。”洛木萧干脆不忍自己的笑容，继续说道，“龚于扬，这一次他是真的有点喜欢我了。”

龚于扬：“……你得了吧，别到时候又来找我哭。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人就是这么的可怜。”

“我才没有被蒙蔽双眼。”洛木萧自信满满地说道，“最近我俩相处得可融洽啦，一起吃饭一起玩游戏一起看电影，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我的，我又不傻。”

龚于扬说：“你要是不傻就不会被骗了。”

“你懂个屁。”洛木萧没从这里得到想要的羡慕声，立马果断的挂断了龚于扬的电话。

与其在这里跟龚于扬炫耀，还不如挑一个明天送礼物的礼盒，他的陶瓷虽然做好了，礼盒却还没有选好。

洛木萧趴在沙发上挑了半天，才下单了一个今日到家，刚关了手机，顾渚白就回来了。

为了不让顾渚白发现自己的惊喜，洛木萧完全没有在顾渚白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知道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而顾渚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来就不过生日，所以也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第二天是不是生日。

他好像也忘了自己还有生日这回事。

顾渚白给他带了小龙虾回来，两人吃了饭看了电影，早早地就洗漱睡觉。

礼盒是十一点多送来的，顾渚白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黄灯，从门缝间可以偷偷看到对方在看书。洛木萧为了不让顾渚白发现，特地备注了让外送员不要摁门铃，到了就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于是洛木萧蹑手蹑脚的出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他刚走了一半，客厅的灯就“啪”的一声亮了。

洛木萧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回头。

“你在干什么？”

顾渚白的声音响起来。

与此同时，洛木萧的手机也响了，屏幕上闪烁着外送员的电话号码，洛木萧一脸尴尬的捂住了脸。

“接电话。”顾渚白将手机递给他。

“那个……是骚扰电话。”洛木萧说，“不接也没事。”

顾渚白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确定？”

“你看，这不就自己主动挂了吗……”洛木萧干笑了一声，正要继续，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渚白眉梢微挑。

洛木萧：“……我接。”

“开扩音。”顾渚白说。

“您好先生，你的东西已经到门口了，能不能麻烦快一点来拿？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件，时间有点紧张。”

顾渚白继续挑眉。

洛木萧眼神闪烁：“就，买了点东西……”

顾渚白没搭理他，直接往门口的地方去，打开房门，外送员站在门口：“洛先生，这是您的件。”

顾渚白接过来，才回头看不远处真正的洛先生：“洛先生？”

洛木萧说：“我买的……买的比较私人的东西，你能不能先还给我？”

顾渚白挑眉+10086：“是吗？”

“好吧！好吧！”洛木萧坐在地上，有些自暴自弃的撒泼打滚道，“我买的东西，送给你的礼物，行了吧？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就这样被你拆穿了？”

顾渚白瞬间愣怔住：“礼物？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啊。”洛木萧努着嘴说，“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仍然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的方向，有点委屈，但那双眼一如既往的亮晶晶的，好像一头小鹿。

这头小鹿突然撞进了他的胸口，扑腾着想要撞出来，但是被他锁住了门。

“生日礼物？”顾渚白重复了一遍。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父母去世后，他身边所有一切的节日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包括生日。

年龄，都是等到有一日突然看到了身份证，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大了。

以前李原安问过他要不要过生日，他也是拒绝的。

从来没有任何人直接将礼物送到他手上，没有询问他的意见，只是祝福他生日快乐。

顾渚白的心软成了一滩温柔的水。

他伸出手：“起来，地上冰。”

洛木萧磨磨蹭蹭的站起来，有些别扭：“我准备了好久的生日惊喜，谁知道是这么被你发现了的……”

顾渚白揉揉洛木萧的脑袋，说：“谢谢。我看看是什么。”

顾渚白于是拆开快递盒，看到了一个暗灰色的礼物盒，还系了蝴蝶结，洛木萧也一脸期待的说道：“拆呀。”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蝴蝶结拆开，打开礼盒，结果——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顾渚白愣了一下。

洛木萧猛地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了这是我买的盒子，我的礼物还在我屋子里放着呢。”洛木萧有些尴尬的往卧室放，“你等等啊，我马上把礼物拿过来，你看吧，就是你太急了，导致我的礼盒礼物都没时间配套！”

顾渚白哭笑不得的等着他。

洛木萧抱着陶瓷冲出来。

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捏好的陶瓷，丑得有点吓人。

洛木萧的帽子和脸连在了一块，脸上还有两坨丑丑的红晕，露出来的皮肤肤色有点黑黢黢的，不那么好看。

但是顾渚白的就捏得精细很多，还打了小领结，他轻轻的搂着洛木萧的肩膀，洛木萧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陶瓷大概有两个手掌那么大，拿在手里很有分量感。

洛木萧替顾渚白介绍：“你以前最常穿的休闲服就是这一套的，所以我想了很久，就用了这一套休闲服。还有你的领结，本来是没有的，但是我觉得搭上也好可爱啊……”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长长的睫毛宛如刷子般上下扑闪，刷得顾渚白心头发热。

他认真的听着洛木萧介绍，洛木萧有些不好意思说：“做我自己的时候就想着不用那么精细，结果烤出来真的好丑，你不会介意吧？我本人可不是这么丑的哦，本人好看多了。”

顾渚白很认真的点头：“嗯。本人好看很多。但是陶瓷也不丑。”

洛木萧偷偷地藏了一下自己的手，红了耳垂认真的看着他：“你喜欢吗？”

顾渚白：“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洛木萧说，“本来想明天再给你，不过被你提前发现了。”

顾渚白侧过头看不远处的时钟，时间靠近了十二点，只差最后的几秒钟。

他在心中倒数了几秒钟，才回过头看想洛木萧：“没关系，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洛木萧眼睛一亮，也去看时钟，然后一下子扑进顾渚白的怀里，抱住他，说：“那顾渚白——”

“生日快乐！”

顾渚白是把生日当做日常来过的。

奈何这是洛木萧给顾渚白过得第一个生日，怎么可能让他当做日常来过。所以在顾渚白不知道的情况下，洛木萧分别给鹿轸、李似锦和龚于扬打了个电话，邀请他们来参加顾渚白的生日party。

鹿轸在电话里还挺惊讶：“生日？老顾的生日原来是今天啊？这么多年从来都没看他过生日啊。怎么今天突然想通了？”

“你别那么多废话，你就说来不来。”

“当然要来啊。”鹿轸说，“这可是老顾的处女生日，我就是推掉我几千万的综艺也要来。等着啊，哥马上打车过来。”

其他两个反应就比较平淡了，虽然李似锦也略有一些诧异。

十点整，顾渚白按照洛木萧的吩咐把自己的生日Party需要的东西都买了回来。全天下最惨的过生日的可能就是他了，毕竟过生日需要的东西都得自己买。

顾渚白到家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都来了，他门刚一打开，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各种各样的东西在他眼前炸开，如果不是有了心理准备，他可能要以为家里出事了。

身上全都是一些彩带碎屑，屋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顾渚白拍了拍身上的东西，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鹿轸迎上前来，“不得了啊老顾，你居然开生日party了，这么惊悚的一幕我当然要来看看。”

顾渚白：“……”

李似锦：“我们需要做什么吗？就欣赏你过生日就行了吗？”

洛木萧立马跑过来挡在顾渚白面前：“你们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啊，鹿轸你快去切菜，李似锦你去准备火锅底料，龚于扬你赶紧去把门口那一堆垃圾给收拾了！”

众人：“……”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我干什么？”顾渚白询问道。

“你今天生日啊！”洛木萧说，“你就欣赏大家就好了。”

众人：“……”


 第51章 老顾笑了
洛木萧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把众人很快就安排得明明白白，扭过头发现顾渚白在客厅坐着剥蒜。

就算是剥蒜，顾渚白也剥得很帅。

洛木萧捧着脸欣赏了他一会儿，门铃突然响了，他愣了一瞬：“哎？还有人吗？咱们关系不错的不就这几个了吗？”

洛木萧忙跑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看上去有点眼熟。

“谢西玉！！”鹿轸突然从厨房里冲出来，一把把女人紧紧地抱住，跟无尾熊似的挂在她的身上，李似锦看过来的眼神都不管不顾，“你不是说你不来吗，你来干什么！”

叫谢西玉的女人笑了笑：“老顾生日，这么千年难得一遇的事情，我当然也要过来跟你们一起热闹热闹。”

谢西玉把鹿轸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迎上一双好奇的眼神。

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谢西玉。”

洛木萧敷衍的跟她握握手，总觉得这个女人跟他们的关系都不一般，可他居然不知道。

“我们见过。”谢西玉微微耸肩，道，“在温泉。”

洛木萧突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自己走丢时来找自己的那个老板娘么！她居然和顾渚白是朋友？洛木萧下意识的看了顾渚白一眼。

“是你啊。”洛木萧又回过头看着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你们那个时候就是认识的？”

“嗯。抱歉当时没有来得及介绍我自己。”谢西玉笑道，“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总算有机会可以彼此认识一下了——久仰大名，木萧。”

洛木萧有些不适应对方突如其来亲昵的称呼，直到顾渚白沉声道：“我和鹿轸、李似锦，还有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哦。”洛木萧调侃道，“原来你们三剑客里面还有另一个女侠客。”

谢西玉捂着嘴笑了。

谢西玉是属于那种很能照顾人的性格，她刚来没半小时洛木萧就察觉到了，她几乎大包大揽了这里的所有活，忙得脚不沾地，其他人就在旁边被她指挥着时不时递个东西，有序的忙碌着。

洛木萧和顾渚白也没能躲过了，被她要求煎几个蛋。

洛木萧不会做饭，煎个蛋已经足够要他的命了，顾渚白那边的蛋都已经下锅了，他还在研究怎么把蛋完整的从蛋壳里剥出来。

顾渚白看了他会儿，把蛋翻了个面，说：“过来。”

洛木萧于是蹭蹭过去：“这个东西怎么完整的出来啊？我如果直接打了，蛋液不是要弄我一手？”

顾渚白没管他说什么，直接抬手一嗑，蛋碎了，他的手不可避免的蹭了些蛋液。

洛木萧拧起了眉头。

顾渚白顺手就把蛋扔进了自己的锅里，然后把之前的翻了个面，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好像很会做饭一样。

洛木萧崇拜的看着顾渚白：“你真厉害，什么都会。”

一旁的龚于扬幽幽开口：“萧萧，我可是能做你爱的辣子鸡丁的人，怎么你不夸我一句？”

“你那时多年练就的厨艺，跟顾渚白又不一样。”洛木萧说，“顾渚白这是新手，新手就能有这样的水准，说明天赋异禀啊。”

龚于扬：“……”

谢西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老顾，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开生日party了，每天和木萧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是会挺开心。”

顾渚白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晚饭吃火锅，谢西玉还炒了几个小炒菜，西红柿炒鸡蛋，辣子鸡丁……看上去非常的丰富。

洛木萧特地找了一部喜剧电影放着，几人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的，好像过年了似的。

顾渚白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纵观四周，突然有些感慨。

这个房子在洛木萧住进来之前，一直都维持着一贯的性冷淡装修风，住在这里甚至会觉得冷，黑白灰三色让人世温暖丝毫都透不进来。

可现在却很不一样。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洛木萧放满了绿植，阳台上甚至有两束他们今天带来的鲜花，被撒过水珠后格外的娇艳欲滴，客厅地板上灰色的地毯被洛木萧换成了暖黄色，给整个冰冷的房间增添了一抹亮眼。

电视常年都开着，放着一些搞笑的综艺或者电影，整个房间里都有嘻嘻哈哈的笑声。

尤其是今日，围了桌子一圈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快乐放松的表情，火锅热气腾腾的往上冒着白雾，咕噜冒泡沸腾着的锅里，无数的食物来回上下浮动着，只要有一批好了，就有无数双筷子伸出去将食物抢个一干二净，然后又下第二批。

小小的一锅里，承载着的是温暖与归宿。

顾渚白看向洛木萧，对方吃得嘴角都是油，嘴巴里鼓囊囊的包裹着食物，很用力的嚼着，似乎要把整锅都放入肚子里。

可是看到顾渚白时，却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食物送到他的碗里，让他快点吃。

“这群人跟饿狼似的，你别这么含蓄，赶紧吃呀！你才是今天的主角，要吃饱。”洛木萧一边说着一边把虾送到他的碗里。

一旁龚于扬伸出筷子想掏他碗里其他的虾，被洛木萧猛地一下打开了手：“干什么干什么你！吃个饭还当起小偷来了。”

龚于扬泪：“洛木萧，老子对你那么好，有你这么明显双标的吗！”

洛木萧做了个鬼脸，然后冲着顾渚白直笑：“你傻看着我干嘛，快吃啊。”

顾渚白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傻。

不过，还挺可爱的。顾渚白笑了笑。

鹿轸一边吃一边冲李似锦使眼色表示：“你看你看你快看，老顾笑了。”

李似锦回以眼神：“我看到了。”

谢西玉加入二人的眼神对话：“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老顾居然也有这一天……这么看来洛木萧这小孩一点也不简单啊，明显老顾是栽进去了啊。”

“你们使什么眼色？”瞄到动作的洛木萧看过去，“有什么好玩的，说出来让我也玩玩。”

鹿轸：“……噗。”他呛了好几声，把肺差点咳出来，才摆着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俩真配！”

洛木萧害羞的收回视线：“谢谢。”

顾渚白一顿：“……需要加菜吗，我进去再弄一点。”

“我跟你一起！”洛木萧忙起身去推轮椅。


作者有话说：
还在加班，只能靠一下存稿的样子，打工人也不敢过周末，毕竟周末两天还要加班的样子TT


第52章 那还是你吧
厨房的门半掩。

顾渚白从冰箱里取了些冻货出来，扔进洗手池里解冻，洛木萧从上层将蔬菜之类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水下面去洗。

一时间厨房很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宛如两个世界，可顾渚白并不觉得自己离那里很远，完全是触手可及的。

“切土豆吗？”顾渚白询问他。

“好。”洛木萧有些笨拙的将土豆皮一点一点的削去，一边观察顾渚白的表情一边问道，“顾渚白，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不开心什么？”顾渚白反问。

“就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帮你办了这一次生日Party。”洛木萧有些紧张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但是把房子里搞得这么吵……你应该有些不舒服吧？”

“嗯，是有点吵。”

洛木萧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下去。

但顾渚白继续说道：“不过感觉……还挺好的。”

他的眼睛又一下子被火苗点亮了，唰的一声亮堂堂的很：“真的吗？哪里好呀？”

洛木萧硬缠着顾渚白想让他具体说出到底是哪里好，导致接下来两人洗菜切菜的过程中洛木萧都在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的想从顾渚白的嘴里挖点夸奖自己的话，顾渚白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顾渚白开了口：“热闹的感觉，很好。”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他都过着很“清净”的生活。

或许正因他的日常如此，所有人才会觉得他喜欢这样孤零零的感觉，就连李原安也这样认为，从没有人来打破过他的宁静。

除了洛木萧。

他有些胡搅蛮缠、也有人不在乎别人感受，只一味的把自己觉得是好的东西堆到你的面前任你挑选，尽管你可能觉得这里面没有你喜欢的东西，但因为是他送的，所以再不喜欢，也变得喜欢起来。

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可是顾渚白似乎到了这一刻才想通。

“有我在，你什么时候都会很热闹的。”洛木萧自信满满地说道，“如果你还嫌不够热闹，我还能再多叫些人来，之前我是考虑到你和他们不太熟，可能不太合适，你肯定也不太喜欢。”

顾渚白无奈：“谢谢你考虑到了这一点。”

“甭客气。”洛木萧跟献宝似的，“顾渚白，我之前是不知道你喜欢热闹，我现在知道了，以后肯定经常带你去热闹的地方玩。”

“以后？”因为这两个字，顾渚白的心情又变得更好了一些。

“嗯。”洛木萧抿了抿唇，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撇开视线，重复了一次，“以后……”

以后这个词，他以为不会再出现在自己和顾渚白之间。

可是这一秒开始，他愿意再相信一次“以后”。

“过来。”顾渚白招了招手，洛木萧便往前凑，被顾渚白给一把抱住，虽然姿势有些扭曲，“我很喜欢今天这种热闹的感觉，谢谢。”

洛木萧快乐的回抱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无条件的向对方敞开。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简单而平凡。

洛木萧成功通过了科二，在教练的叫骂声中已经千锤百炼，练就了一张厚脸皮，不管对方怎么说他都能面无表情的全盘接受，只是结束后要站在不远处指着教练的鼻子骂上十分钟。

顾渚白好几次都撞见洛木萧嘴里碎碎念，近了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你才修了马路，你全家都在修马路”“方向盘不用来把着难不成还要给你吃下去呀”云云，顾渚白听得有趣，就会在原地杵个几秒，直到洛木萧骂爽快了看见他。

今日是洛木萧考科三的日子，一大早他就深陷于紧张之中无法自拔。

大概是因为科三他练得不是特别好，所以他老觉得自己有可能过不了，但是又不想再考一次，总而言之就是非常紧张。

顾渚白发现洛木萧上车前脸色都有些不对了。

“别去了。”顾渚白拧着眉头一把握住他的手，“考不过就算了，我给你找一个司机。”

“不要。”洛木萧甩开顾渚白的手，“做人就是要不断的挑战自己。”

顾渚白担心他的身体，其实仍然不愿意，但是见洛木萧虽然紧张，却又很想去，便也松了口：“身体不行的时候就直接结束，别硬撑。”

“知道啦。”洛木萧冲顾渚白咧嘴一笑，下车前还是没忍住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嗯？”顾渚白往前支了半个身子。

洛木萧便往前一怼，吻住了他。

顾渚白反应过来时，洛木萧已经宛如风一般从眼前消失了。

顾渚白莫名的紧张。

车里放着的广播格外的吵耳朵，他听了没多久便让司机将广播关了，车里顿时安静下来。顾渚白闭上眼小憩着，却始终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教练。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攀援而上，顾渚白面色微整接了电话，教练的声音响起来：“顾总，洛先生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我们现在是把他送医院还是……”

“赶紧送医院！”顾渚白脸色猛地沉下去，推开车门就像往外走，可惜没能走动，甚至险些摔下去。

教练的声音低了些：“是，我们马上就送人去医院。”

“去市一医院。”顾渚白尽量平稳住情绪，沉声道，“找刘医生。”

“知道了。”

顾渚白早有预感。

或许是昨天晚上的梦就做得不好，他梦到洛木萧的心脏被一把刀给扎进去了，有人来找他要回自己的心脏，洛木萧也是个傻子，自己接过了刀就要把心脏还给对方。

顾渚白凌晨三点被惊醒后就一直没有睡觉，他在洛木萧的门口站了会儿，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情绪才一点一点的平复下来。

他希望这颗心脏能够永远在洛木萧的胸膛里跳动，不管他从前到底属于谁，可如今都已经是洛木萧的了。

顾渚白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但他控制不住的自私。

他深吸了一口气。

教练刚把人送到医院没两分钟，轮椅滚贴着地面的声音就无比紧张地响起来，他想起身去迎，顾渚白却直接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身而过，飞奔往那刘医生的方向。

顾渚白紧张地浑身都是汗，面上却十足的冷静：“有问题吗？”

刘医生摇摇头：“他的情况你也知道，就不要让他去参与这种刺激性大的项目，倘若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这一次算是万幸，医院来得及时，不然我也不敢保证。”

顾渚白猛地松了一口气，掌心全是冷汗：“谢谢你，刘医生。”

“他还没醒，在输点滴。”刘医生说，“你进去看着点滴吧。”

“好。”

顾渚白这才进了屋子。

洛木萧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几乎与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更白一些。

顾渚白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冰凉的一片。

“……洛洛。”顾渚白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叫他的名字，有的时候做梦，他总会这样叫他，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却一次也没叫过。

有些肉麻。

洛木萧傍晚醒来。

他的一只手麻得不行，还以为自己被截肢了，结果看过去发现顾渚白趴在他的手上睡着了，估计是血液不流通了。

洛木萧稍微动了一下，顾渚白就惊醒过来，喊他的名字：“洛洛？”

洛木萧愣了一瞬：“你喊我什么？”

“没什么。”顾渚白缓过来，便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问他，“好点了没？”

“我没什么事儿啦。”洛木萧满心思还惦记着刚刚顾渚白喊自己的那一句，“你刚刚喊我什么，能不能再喊我一次啊？”

“喝水吗？”顾渚白直接忽略掉他的这句话。

“你再喊我一次嘛。”洛木萧于是捏着顾渚白的手撒娇，“你喊我一声，就一声，我只听一声就够了……”

顾渚白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很轻的喊了一句：“听话，洛洛。”

洛木萧被甜腻得嗓子眼都在发齁。

齁得慌。

齁完了之后就有些害羞起来，他的反射弧总是很长。

害羞的脸都涨红，连耳朵尖儿都红了。他搓了搓自己的脸，转移话题道：“我晕了多久呀？”

“半天多。”顾渚白问他，“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想吃小龙虾和烧烤。”洛木萧期待的看着顾渚白。

“不行。”顾渚白想也没想的拒绝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只能吃清淡的，不能沾任何的辣椒了。”

洛木萧“啊”了一声：“不是吧。”

顾渚白脸色微整，认真的看着洛木萧，说：“你要去挑战你自己，我没什么意见，但是以后你不能再去挑战你的心脏，你也知道它有多脆弱。”

“知道了知道了。”洛木萧撇撇嘴道，“顾渚白，你现在啰嗦得好像我妈。”

“她不在你身边，当然得有另一个人来过问你的身体。”顾渚白说，“如果你不想由我来过问，想由谁来？”

洛木萧想了半天，还是道：“那还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先吃糖糖


第53章 生气的不是你吗
洛木萧得在医院观察个两天，所以得暂住在医院，为了方便照顾他，顾渚白还特地吩咐人请了个护工，不过洛木萧却觉得这护工很碍眼，一点也不识相，每次该是他和顾渚白单独的相处时间时，护工都坐在一旁嗑瓜子儿嗑得风生水起，洛木萧快用眼神杀死她了她都不懂得，甚至还询问洛木萧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喝点汤。”

顾渚白的话打断了洛木萧的嫌弃的眼神，他收回视线立刻如沐春风：“什么汤啊？有味儿吗？”

“放了盐。”顾渚白说。

“只有盐啊？”洛木萧立马又丧下去。

一旁的护工咔擦将瓜子儿一口咬下，道：“洛先生，您现在的情况可不能吃味重的东西，连盐都不能吃多了，顾总这做得可没错！”

洛木萧脸上的笑容一僵，面无表情的看过去，然后道：“你能不能识相点？”

“什么？”

“在这种时刻，你不觉得你不应该在这里吗？”洛木萧无能狂怒，“你不觉得你自己像一个硕大的电灯泡而且还是完全不识相的那种吗？”

护工看看顾渚白又看看洛木萧，恍然大悟道：“我这就走！”

洛木萧噘着嘴扭头去看顾渚白，对方眼中残余的笑意还未完全消失，他登时烧红了脸，梗着脖子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像一头生气了的小猫，张牙舞爪的伸着自己的爪子，却一道印子也挠不出来。

顾渚白扣住他的手腕：“快喝，凉了。”

洛木萧这才不情不愿的端起素淡得不能再素淡的骨头汤，喝了很小的一口。盐味加上熬出来的浓骨味，竟然出乎意料的让人不觉得难喝，洛木萧这才心甘情愿的喝完。

顾渚白坐在一旁工作了一会儿，等到洛木萧喝完骨头汤才将笔记本电脑扣上。

洛木萧问他在干什么。

“看些东西。”顾渚白说，“关于……”他有些迟疑，但还是说出了口，“关于我的腿。”

“约的什么时候呀？”洛木萧问他，“我之前跟Dr.L说这个月之内，所以你跟他具体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下周二。”

“我跟你一起去！”洛木萧自告奋勇道。

“不行。”顾渚白眉头拧起来，“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坐飞机，而且还是十多个小时。”

洛木萧撇嘴：“下周二我肯定就好了啊，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呗。”

顾渚白还是摇头。

洛木萧揪住他的衣角，有些委屈：“可是我很想当第一个看你站起来的人。”

顾渚白心头有些许的动摇，但接触到对方的双眼，还是狠下了心：“第一个看我站起来的人应该是医生和护士。”

“你到时候肯定要在那里休养一段时间，如果我不去的话，我们这段时间岂不是都见不了面了？”洛木萧想想都觉得不爽，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如果突然又见不到面了，顾渚白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怎么办？

“回来给你带礼物。”顾渚白想了想，给了一个非常没有诱惑力的回复。

“谁稀罕你的礼物。”洛木萧有些生气的坐回床上，将被子卷吧卷吧，盖住了自己的脸，生闷气去了。

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顾渚白一向不会妥协，特别是他对他的心脏问题格外的在意，当然更不可能任洛木萧行动，故此没再继续开口。

顾渚白无声的把东西给收了，即将出门时洛木萧才终于忍不住拉开了被子道：“不去就不去，你生什么气啊！”

顾渚白又好气又好笑：“生气的不是你吗？”

洛木萧撇了撇嘴，瞪着他，顾渚白也回视着他，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突然就笑了。

这一笑就有些停不下来。

窗外的阳光细碎却温暖，洒了一地的金黄，跟虚幻的蝴蝶似的在眼前跑来跑去，洛木萧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跟顾渚白这样对视着开怀大笑着，好像将一切的龌龉都抛之脑后。

往后的余生好像只剩下快乐。

于美凤电话打来的时候，顾渚白已经回公司了。

终于接到一次于美凤的电话，洛木萧有些激动，虽然平时他们都会在网上聊天，但是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于美凤温温柔柔的声音了。

“宝贝儿，在家吗？”

洛木萧看了一眼四周的白墙，很肯定的点头：“嗯，在！”

“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洛木萧带着满面笑容撒着谎。

“那就好。”于美凤继续说道，“你和小顾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个话题，洛木萧立马翻了个身，把耳朵藏在了被子里，偷偷盯了一眼不远处看电视的护工，小声的说道：“妈，这次我真的觉得顾渚白有些喜欢我了。”

“是吗？”于美凤也笑了，“怎么看出来的？”

“各种方面。”洛木萧说，“前几天我还给他过生日了呢，他一点也不抗拒，还跟我说很开心。”

洛木萧絮絮叨叨的跟于美凤说着家常，恍惚间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说到手机没了电，于美凤那边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跟小顾要好好的啊，凡事有什么你都在心里忍忍，你那个脾气就是容易冲动，事后有你后悔的。”

“知道了知道了，到底顾渚白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啊。”

“当然你是我儿子。”于美凤叹了口气，“妈就是怕你受欺负。”

“不会的。”洛木萧乐呵呵的笑，“顾渚白对我可好了，他知道我心脏有问题，一直都很关心我的心脏，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担心得不得了。”

电话那头突然静默了一瞬。

“妈，怎么了？”洛木萧忙问她，“信号不好吗？”

“……没什么。”于美凤又过了会儿才有了动静，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过了很久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挂了吧，改天妈妈再给你打电话。”

“好。”洛木萧忙点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有机会了我就来找你。”

“嗯，再见宝贝儿。”

洛木萧这才断了电话，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直觉告诉他刚才于美凤肯定有什么想说的，但他的脑袋瓜儿实在是想不出更多了。

算了，懒得想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星期就开虐！


第54章 我会买一束玫瑰花来见你
顾渚白出发前，洛木萧把好多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全都塞进了他大大的行李箱内，最后直接导致合不上。

顾渚白把箱子拽开，里面真是什么都有，连牙膏牙刷牙杯都备了整整齐齐的一套。

他有些无奈：“那边都能买到，不用这么麻烦。”

“可是国内带过去的要舒服一些。”洛木萧还想挣扎，看顾渚白不容置否的的表情，撇了撇嘴，默默地把牙膏和牙刷取了出来，唯独留了那只蓝色的漱口杯，“这个你总要留下吧。”

那是他俩当时在超市买的情侣款。

顾渚白没说话，但是将漱口杯放在了箱子最中间不会受到碰撞的地方。

洛木萧这才又开心起来。

“少说要在那边待半个月呢，”洛木萧道，“我真的想跟你一起过去照顾你。”

“不行。”这事儿在顾渚白看来是没得商量的，“我昨天问了刘医生，说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坐飞机，对心脏不好。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可是我会想你啊。”洛木萧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顾渚白的手臂，哼哼唧唧特别小声的说道，“你又不会想我，当然觉得没什么。”

顾渚白没说什么，只是将不要的东西又挪了出来，然后把剩下的东西挨着挨着全部叠好，洛木萧就在旁边蹲着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渚白将箱子合上，“咔哒”一声上了扣，才继续说道：“我会的。”

洛木萧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顾渚白道：“会有助理跟我一起，到时候再请一个护工，没什么问题。”

洛木萧此刻才反应过来刚刚顾渚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眼睛唰的一下亮了，嘴角都扬起来，问道：“你刚刚说你会想我是吗？”

他有些兴奋，坐在顾渚白轮椅前的地面上，认真的看着他：“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就绝不善罢甘休。

顾渚白只好点头：“嗯，会。”

“那你想我的时候……”洛木萧说，“就给我打电话好了，视频电话，以解你的相思之苦？”

“脑子里想什么呢。”顾渚白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什么相思之苦。”

“那你对我不是相思，你想我干什么啊？”洛木萧轻轻的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顾渚白：“没事儿别琢磨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考虑一下你的驾照怎么过。”

恰恰好洛木萧考第二次科三就是在顾渚白做手术的那天，洛木萧真是想换时间都不行。

“好吧。”洛木萧有些失望，“看来又是我想多了。”

顾渚白摸摸他的脑袋想说什么，但最后话还是咽了回去。

顾渚白出发那天，洛木萧特地起的很早——都不算是起得很早了，他几乎是一夜未眠，坐在沙发上等顾渚白起床。

他本来想溜进顾渚白房间，但又觉得不太矜持，愣是忍住了。

顾渚白起床看到他眼底两个黑眼圈都愣了：“你昨晚休息得不好？”

洛木萧打着哈欠说：“挺好的呀！”

顾渚白捏了捏他有些冰凉的耳朵说：“别在我这撒谎。”

“我昨晚没睡。”洛木萧立刻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昨晚失眠了，睡不着。想到你要去国外待两个月我心里就难受。”

顾渚白道：“我自己去机场，你回去补觉，别送我了。”

“那不行！”洛木萧立马站了起来，“我就是想送你去机场才没睡的呢！”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立马尴尬的撇开视线：“我是说——我昨天晚上想着今天要送你去机场，所以才失眠的。”

顾渚白也没时间跟他计较，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往洗漱间走。

洛木萧忙一起凑了上去。

两人不紧不慢的赶到机场时间也刚刚好，顾渚白的助理早就在贵宾休息室等着了，看见两人过来忙将早餐递上：“顾总，按照您的吩咐都买好了。”

洛木萧看了一眼，都是粥，清淡得很，连一点肉末都没有。

他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嘴里放了几勺。

这个时间段机场人很少，贵宾休息室里更是安静得可怕，助理很有眼色见的坐在一个最远的位置。两人对坐着一起吃早饭。

顾渚白一边监视着他把一碗粥喝完，一边嘱咐道：“你少跟姓龚的联系，少跟着他混。练完车就回家休息，看看电视看看电影都行。”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总对龚于扬有很大的成见啊。”洛木萧有些不情愿，“他是我最好的哥们，从小一起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这次我家里出了事，我身边那群人也只有龚于扬对我不离不弃的，他对我是最好的。”

顾渚白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洛木萧，重复了一遍：“他对你是最好的？”

“他当然对我是最好的。”洛木萧说，“他对我不是最好的，难不成还你对我是最好的？”

顾渚白没说话，舀了两口饭进肚子里，估计是实在气不过，过了会儿又说了几句气话：“就因为他给你吃那些不健康的又辣又油的食物，暂时满足了你的口腹之欲，就对你是最好的？就因为他带你去玩什么酒吧什么赛车之类的刺激性的东西，害得你身体不好还晕倒就对你的最好的？就凭……”顾渚白一连串的话说出来，看到洛木萧脸上有些诧异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

“你生气了？”洛木萧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他，却对不上顾渚白的视线。

他于是凑近了去看，甚至侧着脸去看，反正就是想和顾渚白对上视线，奈何顾渚白不动声色的躲着他。

“小气！”洛木萧说，“当哥们本来就该一起干坏事。”

顾渚白皱着眉头说道：“那些对你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好处。”

“你这么关心我干嘛？”洛木萧用手轻轻的戳了戳顾渚白的肩膀，问他，“顾渚白，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啦？”

他这一记直球打得顾渚白呛了好几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却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顾总，该登机了。”

洛木萧还没等到顾渚白的回答，助理突然很不识相的过来了。

他大概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经历了洛家破产的事情之后，洛木萧还能再鼓起勇气，给彼此一个未来的可能，是多么的不容易。

他之前甚至以为这句话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嘴里了。

可是他就是这么的犯贱，甚至在不知道顾渚白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又一次问出了口。

“我……”

“算了。”洛木萧突然有些不想听到答案，他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我问你这个干嘛，反正都知道你会是什么回答。”

“不是。”顾渚白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些不自然，“回来再说？”

“随你啦。”洛木萧撇撇嘴。

“等我回来，我会买一束玫瑰花来见你。”顾渚白最后这样说。

因为顾渚白的那句话，洛木萧第二天又翻来覆去的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顾渚白可能现在还没下飞机呢，等到下飞机估计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不过那边应该才下午。

虽然知道顾渚白此刻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但洛木萧还是时不时的打开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消息。

因为昨天晚上也没睡觉，所以到了一点多的时候，洛木萧还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五点钟的时候，洛木萧醒了，手机上有一条顾渚白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洛木萧的瞌睡虫全都飞了，他坐起身开始敲字，敲了没几个又觉得麻烦，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洛洛？”

“你到酒店了没呀！你现在在哪里？”洛木萧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那边天气怎么样，衣服带对了吗？冷不冷？”

顾渚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别急，一个一个的问。”

“哦好。”洛木萧于是问道，“那你现在冷吗？”

“不冷，这边天气还不错。”顾渚白接着回答下去，“我现在在去酒店的车上，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抵达。”

“那你待会儿给我发酒店的环境啊，我好好奇。”洛木萧说完打了一个哈欠，“你困不困？”

“你困了？”顾渚白那边有了点动静，然后他才继续说道，“现在国内才五点半，你把电话挂了，再睡会儿吧。”

“不要，我已经睡醒了。”洛木萧有些可怜巴巴的说道，“这房子太大了，我昨晚一个人住在这里可害怕了。”

“……”顾渚白有些无奈，“一共才200平，不算大。”

“不管，反正就是大。”洛木萧说，“以后不管你去哪儿，都必须要把我带上了。”

“知道了。”顾渚白只能无奈的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早上我想吃包子……”洛木萧问他，“你早饭……不对，晚饭，打算吃什么？”

“不知道，到时候随便吃点。”顾渚白说，“包子不要吃味道太重的，不然买花卷好了……”顾渚白仍在嘱咐着，突然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

洛木萧居然睡着了。这家伙。

顾渚白叹了口气，说：“晚安。”

第55章 在陪你一起看雪
洛木萧做梦梦到顾渚白给他告白了。

梦里顾渚白举着一束玫瑰花送给他，具体说了什么他睡醒就忘了，但是梦中的悸动却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事情好像就发生在当下一样。

洛木萧猛地坐起来，发现屋子里空落落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些失望。

他给顾渚白打电话过去，对方很快就接通：“怎么了？”

“我……”洛木萧总不可能说在梦里梦到顾渚白对自己告白，只能瞎编上几句，“我做梦梦到你了。”

顾渚白饶有兴趣：“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做完手术站起来了。”洛木萧说，“手术约的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顾渚白道，“明天早上过去，然后要办一下住院手续，大概——”那边的声音轻了一些，顾渚白应该是在看时间，“我这个月月底可以回来，想要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洛木萧翻了个身，很认真的说：“想看到一个健康的顾渚白站在我面前。”

顾渚白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三分笑意：“好。”

洛木萧觉得想问的都知道了答案，可还是舍不得挂电话，似乎只是听着对方均匀平静的呼吸声都让人觉得非常舒适，他翻了个身，有些不舍地说道：“你先挂电话。”

“你在做什么？”顾渚白却问道。

“在发呆。还没起床。”虽然时间已经近十二点了，肚子也有点饿，但洛木萧赖着不是很想起。

“把脸洗了，出去吃点午饭。”顾渚白道，“饿久了对胃不好。”

“知道啦。”洛木萧小声嘟囔道，“你又不在，我一个人吃着没意思啊。”

“等我回来了……”顾渚白似乎想要说句什么，但他那头助理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顾渚白捂住手机低声说了两句，才继续道，“等我回来了，带你去吃你喜欢吃的。”

“小龙虾吗？”洛木萧立刻兴奋起来，“你没有在骗我吧？你不是说我不能吃小龙虾吗？”

“没有骗你。”顾渚白道，“顺便……有一点事想郑重的告诉你。”

“什么事？”洛木萧的好奇心被他勾起来，“现在不能说吗？”

“关于你在机场问我的那个问题……”顾渚白轻咳了两声，似乎在掩饰什么，“我想面对面，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的答案。”

洛木萧意识到了什么，心脏飞快的跳动起来。

他不是难受，而是兴奋。

就好像一直期待着的幸运终于要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洛木萧很认真的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顾渚白的手术非常的成功，没有丝毫的排异反应。

虽然距离正式站起来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至少他的腿脚已经有了反应。接下来真的只需要慢慢的复健，总有一天能像以前那样，告别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他。

顾渚白打算飞回国的前两天，洛木萧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大概是因为顾渚白那句话搅乱了他的心神，所以这两日他接二连三的失眠，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大事。

可是在他心里，那大事也该是好事。

顾渚白的机票买的是三十号清晨，二十九号的时候顾渚白已经住回了酒店，难得跟洛木萧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让我看看。”洛木萧很认真的问他，“我想看看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办法站起来，”顾渚白说，“但只要坚持复健，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想看看。”洛木萧特别激动的说道，“你把镜头转一下呗。”

顾渚白叹了口气：“好。”他转了镜头，对着自己的双腿。

说实在的，跟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洛木萧就是说道：“感觉好像是变了。”

顾渚白哭笑不得：“穿着裤子，你能看到什么？”

“那你把裤子脱了嘛。”

“噗——”

视频那头传来助理有些尴尬的声音：“那顾总，我就先回房间了。”

顾渚白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将镜头转过来，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继续说道：“还要看吗？”

洛木萧不知道那边有人，也有点不太好意思：“不用了，我开玩笑的嘛。”

顾渚白终于笑了：“不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洛木萧忙摆摆手，“等回来了总还有机会看的嘛。”

顾渚白“嗯”了一声，问他：“国内天气如何？”

“出了好几天的太阳了，说是今天会有雪，不过到现在都没看到。”洛木萧说着起身往窗边走，“不过，如果有雪，应该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等下完了，春天也就快到了。”

洛木萧拉开窗帘，眼神突然凝住了。外面居然真的下雪了，而且下得不算太小。

他把窗户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将镜头转了一下，兴奋的说道：“顾渚白，你快看，真的下雪了！”

洛木萧伸出手去接雪，大片的雪花落到掌心很快融化成一滩水渍，明明用眼睛看上去很浪漫的事物，到了掌心就变得不讨喜起来。

但洛木萧还是很开心，大概是因为身边有顾渚白的声音。

他有些遗憾：“可惜你不在。”

“我不是在吗。”顾渚白道，“在陪你一起看雪。”

洛木萧于是又开心起来。

两人聊了好久，直到顾渚白得去挂点滴了，洛木萧才很不舍的挂了电话。他趴在窗户前看了半天的雪，冷得打了个喷嚏，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

可是关掉窗户，心头那激情澎湃的感情却又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很想做点什么，因为明天就可以看到顾渚白了。

是和之前不一样的顾渚白，是全新的顾渚白——是喜欢他的顾渚白。

窗户里倒映的那张脸上扬着压制不住的笑容，洛木萧眉眼里全都是喜悦。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终于决定要去给顾渚白买一份告白礼物。

他都想好了，如果事情如他所想，顾渚白回来是要跟自己告白的，那他就要回一个很棒的礼物。

但如果顾渚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他也愿意主动一点，主动跟顾渚白告白，然后送上自己的告白礼物。

洛木萧的卡里倒是有钱，不过是顾渚白打给他的，他可不想用顾渚白的钱来买礼物。

毕竟是要送给顾渚白的礼物，怎么能羊毛出在羊身上。

洛木萧想起了于美凤出国前留下的那张卡，里面有十几万，他本来不打算动用的，但是这样的节骨眼上，好像不得不动用了。

以后再补上！洛木萧这么想着，终于把愧疚的感觉抛开了几分，去找那本书。

当时他是随手卡在了一本书中，早就已经忘记了是哪一本，洛木萧没办法，只好把书架上的书都翻了一遍，终于在角落里翻到了那张卡。

还是在原位，没谁动过。洛木萧有些激动，把卡取出来，就打算将书塞回原位，可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书突然“砰”的一声砸落在了地上，一张被折了两下的纸从书里飘了出来，看上去很陌生，应该不是他夹进去的。

洛木萧将卡塞进包里，将书和那张纸一同拿起来。

打开那张折叠好的纸，洛木萧本来只是随便的扫了两眼，却因为“器官捐赠”这四个字，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

风声突然变得大了起来，没关好的窗户突然就被大了的风吹开，“啪”一声摔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屋子里的暖气被寒风给吹开了，刮在身上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小刀在凌迟他，他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哪里都难受，可最难受的大概是心脏。

那颗本就不属于他的心脏。

洛木萧的手一片冰凉，不晓得是被风吹的还是被手上那张纸给吓的。

洛木萧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本来该是兴奋的，或者本来该是生气的，可好笑的是他这两样情绪一样都没有，只是觉得很懵，觉得不知所措，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松了手，那张薄薄的器官捐赠书就这么被风吹到了地上，轻飘飘的藏进了书桌下面，洛木萧也没有去捡。

捐赠书上面只有很简短的几句话。那些话都仿佛都雾给蒙住了，洛木萧拼了命的去想都想不起来，但他还记得大概的意思。

李原安自愿将心脏捐赠给洛木萧。落款是李枚。

很多洛木萧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在这一瞬间都想明白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傻，这么多早就有端倪的事情，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去思考过。

没有去想过为什么最开始顾渚白明明是讨厌自己的，却偶尔还是会流露出来温柔。

没有去想过为什么顾渚白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心脏。

也没有去想过，顾渚白有一个白月光，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

他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在自投罗网。

洛木萧垂下眼，盯着那张器官捐赠书看了很久很久，才把它捡起来，折叠好，安静的放在桌子上，因为怕被风吹跑，还很贴心的拿书压了一下。

洛木萧出了门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冷得浑身发抖，出租车司机见他这个样子，将空调调高了不少，询问道：“去哪儿？”

“去河东监狱。”

司机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才踩下油门。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56章 可是李原安死都死了
顾渚白到机场前给洛木萧打了个电话，结果对方没接。

助理道：“洛先生可能还在睡觉。”

“嗯。”顾渚白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国内的十一点左右，可能洛木萧今天睡得比较早。

助理笑了笑，有些不理解的问他：“国内也能买玫瑰花，顾总何苦带这么远？”

“意义不同。”顾渚白说，“让你买的那些东西都买了吗？”

“买了。”这个助理才刚来顾氏不久，对于顾总平日的行事风格不是很了解，一听这话立马道，“顾总对洛先生可真好。”

“……”顾渚白沉默了片刻，才垂下头道，“还不够。”

总觉得还不够。

顾渚白也考虑过，倘若洛木萧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就算他自私吧，他觉得洛木萧应该还是会原谅自己的。

不过纵然是如此，心里也难免会有些焦虑，就好像明知道有些事情一定会发生，却想不出办法去阻止他。

就像此刻，顾渚白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该登机了，顾总。”

顾渚白捏了捏自己的眉角：“嗯。”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洛建华了。

看到他的瞬间，洛木萧心里狠狠一荡，大概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洛建华一直都是很意气风发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永远都是黑色的，可是到了监狱里就没有了染发剂，头发白了一半，额头更是横亘了许多的皱纹，大概都是这段时间长起来的。

看到洛木萧，洛建华有些激动。

洛木萧一直觉得自己不算真正的原谅了洛建华。

不管是站在于美凤的角度，还是站在整个洛家的角度。但是他却又知道，洛建华是爱自己的。矛盾致使他根本不敢来见洛建华。

洛建华有些激动的指了指听筒，示意洛木萧坐下来。

洛木萧犹豫了一瞬，才坐了下去，拿起了听筒。

“萧萧，你最近怎么样？”洛建华问他，“美凤最近怎么样？你们俩都还好吗？”

“我还好，我妈也还好。她现在在国外，生活过得还算可以。”洛木萧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反问道，“你呢？”

“我没事。”洛建华笑笑，“我会努力争取减刑出来，到时候爸大不了再白手起家一次，再让你过回从前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

大概是洛建华的笑容太真挚，眼神里也满是对他的关心，洛木萧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看到那张器官捐赠书的时候没哭，知道顾渚白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拿自己当替身的时候没哭，可是看到洛建华这么努力的在牢里活着的时候，却忍不住的想哭。

不管洛建华做了什么，他都是那个最爱自己的父亲。纵然在伦理上他无法理解对方，可是在感情上，他还是放不下对方。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竟然拿害了他全家的顾渚白当做他的神祗一样。

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于美凤大概也是恨顾渚白的，可是因为她爱他，所以连顾渚白都能够容忍住。

洛木萧觉得自己何其有幸，才能拥有这样的一对父母。

他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全世界吧。

“对不起……”洛木萧抿着唇，终于忍不住抹了一把泪，道，“爸，我现在才来看你，我应该经常来看你的。”

洛建华抬起手想帮洛木萧擦眼泪，奈何被一扇透明的玻璃给挡住了动作，他的手拍在窗户上往下滑动，最后沉沉的叹了口气，道：“你来也没什么用，一个月本来只能探视一次。”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洛建华仍然在安慰他。

洛木萧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强忍下去，他问他：“爸，你告诉我，你和我妈结婚期间到底有没有出轨，你和李枚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洛建华表情一僵，突然有些不敢看他似的挪开了眼神，他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都是猜的。”洛木萧也实话实说了，“你认识李原安吗？”

洛建华手微微一抖，突然无力的垂了下去。

两人拿着话筒，沉默的对视了很久，洛建华终于开口道：“……认识。”

“他算是你的……”洛建华斟酌了很久，才狠下心来，道，“算是你的哥哥。”

洛木萧倒是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比如说有可能李原安是李枚的儿子，但是李枚是小三，李原安跟洛建华没关系，跟他也没关系。

只是因为李原安的心脏恰好跟他适配，所以洛建华才利用自己和李枚之间的关系，让李枚签下了那份器官捐赠书。

当然也猜到了洛建华说的这种，只是他不肯去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还能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么说明于美凤可能早就知道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接受，毅然决然的跟洛建华离了婚，出了国。

洛木萧没能把洛建华曾经的那段罗曼蒂克史听完整就猛地站了起来，他捏着话筒，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我知道了……爸，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冷静一下。”

洛建华也站起来：“你没事吧萧萧？你千万别激动。”

“嗯，我不会的。”洛木萧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不，那甚至不是他的心脏。

他的心脏早就被换了，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那个旮沓角落里，他是一个没有心脏的人。

顾渚白爱的是李原安，从来也不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脏泛起绵密的疼痛来，可那疼痛好像又不属于他。

他只是一个被李原安借用的躯壳而已。

“爸，我改天再来看你。”

“好。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洛建华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洛木萧冲他摆了摆手。

他在监狱大门口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会儿，今天出了很大的太阳，气温突然就回暖了，他坐的有些热，被太阳晒得脸都在发疼，却不想离开。

手机突然响起来，洛木萧把手机取出来，看到备忘录在提醒他，顾渚白快要下飞机了。

洛木萧捏着手机，突然高高举起来，往远处狠狠的扔去，手机“砰”的一声落了地，洛木萧没有再去捡。他面无表情的离开了监狱。

严格意义上说来，李枚并不算小三。

如果洛建华没有撒谎的话。

李枚和洛建华认识比于美凤要更早，他们算是彼此的初恋对象。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分手了。分手后不久洛建华就认识了于美凤并坠入了爱河，两人很快就结婚了，洛建华也早就把李枚这个初恋女友抛到了脑后，直到他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名字越来越多的为人所熟知，特别是他待儿子极好，还落了个“好爸爸、好老公”的人设。

于是在李原安二十岁那年，李枚来找洛建华了。

他说李原安是洛建华的亲生儿子，是两人分手后她才发现自己怀上的。

洛建华当然没有信她，两人闹得很僵。

那段时间，洛木萧的身体很不好，医生几次下了最后通牒，他必须要更换心脏，不然性命不保。洛建华一边要在全世界寻找心脏源，一边要被李枚不断纠缠，甚至被小报拍了好几次，就连堵住那些人嘴的钱都出了无数遍。洛建华这样才终于答应了李枚去做亲子鉴定。

直到李枚的家里突然出现了火灾事故。

那一日李枚不在家，李原安正好来找李枚，不幸身故。而那一日洛木萧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当日必须要更换心脏，否则就保不住命，焦头烂额的洛建华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李原安的身上。

之前他无数遍期盼李原安不要是自己的儿子，可是这一刻却无比希望李原安他是。

结果出来了，李原安真的是。

李枚用一百万将李原安的心脏卖给了洛建华，洛木萧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从此他的身体里多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

这个秘密就连于美凤都不知道，她只晓得丈夫找了很久的心脏源，终于在关键时刻保住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你在这里干什么？！”

龚于扬的声音入了耳，洛木萧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有些怔然的站起身，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了，眼下黑眼圈极重，眼眶都是绯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怎么了，姓顾的欺负你了是不是？！”龚于扬撸起袖子就要去干架。

洛木萧一把拉住他，说：“没有，是我自己犯傻。”

龚于扬皱着眉头盯了他很久，才说道：“行了，别在外面傻站着，先跟我进去，冷不冷啊你这，就穿着个睡衣？”

洛木萧被龚于扬拽进了他的房间。

龚于扬放了热水，放洛木萧去泡个热水澡。洛木萧也没说什么，很听话的就进了浴室，可他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都没出来。

龚于扬有些着急，敲了半天的门都无人响应，只能自己撬了门，结果一进去看到洛木萧把自己的脑袋蒙在浴缸的水里，看上去像是没了动静。

他吓得魂魄都飞了，冲上前去将洛木萧一下子拽出来，结果对上洛木萧默默流泪的双眼，定住了：“你在干什么？”

“我好难受。”洛木萧吸了吸鼻子，说，“难受到我想把李原安给杀了，可是李原安死都死了。


第57章 一个容器
龚于扬拿浴巾把洛木萧身上的水擦干净了，把他裹进大大的睡衣里面。洛木萧穿着大了一个号的睡衣像是偷穿大衣的小孩。

龚于扬说：“你别这么丧，不管怎么说那个人都死了，现在留在顾渚白身边的人是你。”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洛木萧问他。

“什么？”

“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了，那他留在人心中的记忆，将会变成永恒的。”洛木萧认真的看着龚于扬，认真的说，“他留下的，只会是曾经最美好的、也最磨灭的不去的回忆。”

大概是洛木萧的眼神太认真了，看得龚于扬心里直发憷，他皱起眉头：“萧萧，你别做傻事。”

“我不会的。”洛木萧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说，“你放心吧，我会活下去的，我不能让我爸妈难过。”

“那就好。”龚于扬勉强松了口气，“你赶紧去睡会儿，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再叫你起来吃饭。”

洛木萧拖沓着鞋子进了房间。

龚于扬这里常年留着一个他的房间，虽然他来住的时间屈指可数。

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上面有一股很温暖的，被太阳晒干过的味道，洛木萧把自己裹紧里面，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李原安三个字。

慢慢的，一些很微小的细枝末节也突然被他想了起来。

他想他应该是见过李原安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发现洛建华跟李枚之间有关联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以为洛建华出轨的洛木萧并不敢告诉于美凤，只好自己在私底下去查，结果去李枚所住的老小区找人时却看到一个男孩子进了李枚的房间。

他长得不算高，眼睛挺大，是一个很温和的人，笑起来时嘴角有一颗小虎牙，给他冷冽的五官添了一点点的暖。

因为他跟李枚的关系，洛木萧看他第一秒就不喜欢他。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有可能是李枚和洛建华之间共同的儿子，他还没来得及细查，就住进了医院里。

原来他就是李原安。

洛木萧在脑子里把每一个细节都捡起来，努力的去拼凑李原安的样子，最后有些可笑的发现自己与他几乎毫无相似之处。

他这个替身做得还挺心酸，居然只是一个李原安继续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的器具。

容纳李原安心脏的器具。

顾渚白将护了一路的玫瑰妥帖的放在了车上。

外面出着大太阳，温度回暖了不少，照在身上会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助理将他准备的礼物都搬进后备箱，问道：“顾总，直接回家么？”

“嗯。”顾渚白淡淡道，“你下班吧。”

“是。”助理将东西都归置好了，才对顾渚白说再见。

司机开车往回走，或许是看出来顾渚白的心情不错，难得多嘴问了一句：“顾总是要去见洛小少爷吗？”

“嗯。”顾渚白回应道，“这几日他在家如何？”

顾渚白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如果洛木萧要出门，顾渚白都让司机接送。

接送笑道：“洛小少爷很少出门，除了那天去考了一次科三，其他时间都没联系过我。”

顾渚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其实有一些遗憾，他本以为自己下飞机的时候就会看到洛木萧，结果洛木萧没来，这家伙可能已经把他回国的时间给忘了，明明说了要第一时间见到他的。

司机把顾渚白送到楼下，顾渚白才拿起玫瑰给洛木萧打电话。

但是显示已关机。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全都拉上了。

顾渚白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把玫瑰放在桌子上，进了洛木萧的房间，窗户大开着，屋子里不少轻飘飘的东西都被吹得挪动了位置，洛木萧不在。

顾渚白不死心的喊他的名字：“洛洛？”

“洛木萧？”

无人回应。

顾渚白的眉头一点一点的皱起来，他拿出手机再次拨了一遍洛木萧的号码，仍然是关机。顾渚白确信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他的视线急速在房间里搜寻着，最后看到了书桌上压着的那张器官捐赠书。

电光火石间，顾渚白明白了什么。

顾渚白攥着纸张的拳头逐渐捏紧，他将东西往地上一砸，沉着脸就往外走。

傍晚的时候龚于扬来敲门喊洛木萧吃饭，洛木萧假装自己睡着了，根本就没搭理他。

他一直在想顾渚白有没有联系过他。

应该不会吧。

就算是联系，应该也只是担心李原安的心脏而已。

龚于扬把房门推开，小心翼翼的接近洛木萧，结果看到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龚于扬于是轻推了他一把：“你装什么，难受也不能不吃饭。赶紧起来吃饭。”

“我没难受。”洛木萧憋着一口气不承认，他想自己有什么好难受的，情侣之间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下一个更乖。

他要坚强起来。

“行行行你没难受。”龚于扬说，“那你赶紧起来吃饭啊，我点了你说的那家很好吃的小龙虾，快点。”

洛木萧兴致缺缺的说道：“我没什么胃口。”

“还说你不难受啊？小龙虾都不吃了。”

洛木萧盯着龚于扬看了会儿，才撇嘴道：“吃就吃。”

龚于扬终于把洛木萧劝到桌子旁边坐下，他恹恹的剥了一个龙虾，放进了龚于扬的碗里，龚于扬被他吓了一跳：“干嘛。”

“谢谢你收留我。”洛木萧说，“我现在好惨哇，连个可以住的地方都没有。”

“瞎说什么呢你。”龚于扬叹了口气，用筷子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我都说了，我这里永远给你留一个房间，你想什么时候来住就什么时候来住。”

“龚于扬你真好。”洛木萧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你不喜欢男的，说不定我们俩在一起也挺好。”

龚于扬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张大嘴哑然了半天才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门铃声适时的拯救了龚于扬。

他逃似的起身往门口跑去，结果刚刚按下通话，动作就僵住了。他扭过头看向洛木萧：“……是顾渚白。”


 第58章 只要你好好的
“快关灯！”洛木萧几乎是瞬间慌了阵脚，起身就啪啪啪把灯一通按灭。

龚于扬有些无语：“你干嘛？”

“假装我们不在。”洛木萧无辜的说。

龚于扬：“……你傻吗？灯是突然灭的又不是一直灭的！”

洛木萧说：“我不想见他，那你说怎么办？”

“你在卧室待着。我出去跟他打照面。”

洛木萧二话不说立马进了卧室，并且很有先见之明的反锁好。

龚于扬清了清嗓子，开了门。顾渚白仍然坐在轮椅上，表情看上去不怎么好。

龚于扬问他：“有事吗顾总？”

“让洛木萧出来。”

“什么？”龚于扬装傻，“他不在我这里啊，你们俩吵架了？”

顾渚白冷漠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去，没有再说二话，直接推了龚于扬一把，进了房间。

“你这是私闯民宅——”龚于扬伸手要去拦，却被顾渚白的轮椅不由分说的从脚上压过去，疼得他猛地低骂了一声，“卧槽。”

顾渚白没去管龚于扬，视线从房间里扫走。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龙虾，很好，他已经确定洛木萧就在这里了。

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间门上。

顾渚白沉着脸直接去敲门：“洛木萧，跟我回家。”

里面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钥匙给我。”顾渚白回过头看向龚于扬。

“什么钥匙！”龚于扬也有些生气，“顾总，麻烦您搞清楚，这是我家，你擅闯我家我就不说什么了，难不成我还要主动把钥匙给您奉上？”

“你不给也没事。”顾渚白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门，“我可以自己开。”

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洛木萧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他真的不想见顾渚白。

眼看着门有松动的嫌疑，洛木萧也不想真的在龚于扬家里搞得这么难堪，他抿着唇犹豫了好久。

顾渚白根本没给龚于扬阻止的机会，几次下来门已经要开了。

顾渚白只觉得生气——特别是看到洛木萧来的是龚于扬这里之后。

天知道他查到洛木萧在龚于扬这里时有多生气。

“咔”的一声，门突然开了。

洛木萧苍白着一张脸，赤脚站在门口，他们俩四目相对。

“……”洛木萧吸了一口气，眼神黯淡的看着他，说，“你回去吧。”

“我来接你。”顾渚白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跟我回去。”

洛木萧握住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很久很久，洛木萧才反问他：“顾渚白，你是来接我，还是来接李原安？”

顾渚白一点一点的将眉头皱起来。

“我总觉得姓顾的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龚于扬说，“你觉得呢？”

洛木萧很认真的剥小龙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龚于扬叹了口气，想起刚刚的修罗场就一阵头疼。他本以为顾渚白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放任洛木萧留在这里，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顾渚白居然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他都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了。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龚于扬一连提了好几个问，洛木萧都没有回答，他皱着眉用筷子轻轻的敲了敲对方的碗，“喂，你在想什么——”

一滴泪水突然砸入了碗里。

龚于扬猛地愣住了，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筷子默默地收了回来：“……萧萧，你还好吗？”

洛木萧没说话，只是更多的泪水砸入碗里。

龚于扬上前轻轻的抱住他，洛木萧终于抬起了头说：“龚于扬，我心脏好难受。”

他的眼眶红透了，往日里清亮的双眸此刻已经没有了神采，与以往截然不同。

龚于扬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是那种难受——”洛木萧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顾渚白是真的不会喜欢上我了。”

龚于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也并不想用苍白的言语宽慰他，只能轻轻的将他抱住。

“你帮我弄一份离婚协议吧。”过了很久之后，洛木萧像是突然下了决定，“我要和顾渚白离婚了。”

“你确定？”龚于扬皱紧眉头问他，“你不是说你死也不和他离婚吗？你要相信，如果真的离婚了，你们之间的最后一点羁绊都没了。”

“有什么意义？”洛木萧反问道。

“……”龚于扬叹了口气，“以前我总劝你放手，现在你真的放手了，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的坚持都是没有意义的。”洛木萧说，“我永远都没办法超过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龚于扬想安慰他都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他只能点点头：“离婚协议我会帮你准备的，到时候直接帮你寄到姓顾的那里，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可能……”洛木萧想了想，回答他，“出国去找我妈吧，人只要活着总有希望，又死不了，你说是不是？”

龚于扬点点头：“好。只要你好好的，什么我都帮你办好。”

“谢谢。”洛木萧抱了抱他。

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洛木萧拿着龚于扬给他的临时手机，犹豫了好几次想登录微信，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想他应该彻底把顾渚白给忘了，开启自己的全新生活。

洛木萧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把龚于扬加上。

但他还是没忍住搜索了一下顾渚白的微信号，最后没有点击添加。

或许慢慢的就会忘记了。

人嘛，忘性是很大的，总会忘记的。说不定他去了国外，认识了新的帅哥，很快就把顾渚白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洛木萧放下手机，闭上了双眼。

顾渚白给洛木萧发的所有消息都没有任何回复。

他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玫瑰花已经有些蔫儿了，放在茶几上，看上去凄凉得紧。

器官捐赠书就放在玫瑰花的旁边，这是他当初使了些法子才拿到的，只是没想到成为了他和洛木萧脆弱关系崩塌的一条导火索。

顾渚白捏了捏自己的眉角，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


第59章 陶瓷我也不要了
顾渚白开门的时候下意识的输了洛木萧的生日。

密码显示错误。

他在门口待了会儿，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才缓过神。打电话来的是鹿轸，问他什么时候几人约一次，他有个特别好的消息要告诉他们。

顾渚白心不在焉的问他：“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当然要等见到面了再说嘛。”鹿轸道，“记得把你家属一起喊过来，好消息要一起分享。”

顾渚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鹿轸说的是洛木萧。

顾渚白把密码给抹了，输入初始密码——李原安的生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换过，倒不是舍不得，纯粹是觉得没有必要。

最开始是一种纪念，到了后续就把这回事儿给忘记了，从来就没有去琢磨过换密码的事儿。

洛木萧也一直没有问过他这密码是什么含义。

提示让他输入新的密码时，顾渚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把洛木萧的生日给输进去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来不了。”顾渚白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转达给他就是。”

鹿轸似乎有些不乐意，但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行吧，那你周天记得过来啊。”

“嗯。”顾渚白挂了电话。

他又把密码抹了，想再次换个密码，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更好的，最后阴着脸把门给关上了。

想到洛木萧站在龚于扬前面的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很是刺眼，刺得他心里的难受到达了极致。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等他回家的那个人似乎被他给弄丢了，可这个时候顾渚白还不算特别难受——他认为的。

只要人还在那，他总是找得回来的。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谈爱情，他都拥有充分的自信。

洛木萧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顾渚白那里。

他做的那个陶瓷。

曾经满心欢喜为对方准备的礼物，如今却想方设法的想把它拿回来，说给龚于扬听他的第一反应都是笑。

“人分手都是分了就算了呗，送的礼物什么的没有要拿回来的，你还琢磨那玩意儿干什么啊你。”龚于扬摊手道，“你知道你这种分手之后把自己送出去礼物要回来的人叫什么么，这叫做抠男。”

洛木萧有些不能理解：“可是那本来就是我认真做好了的，想要回来也只是想……想留个纪念而已。”

龚于扬于是说：“你看吧，你还是忘不了他，还想留纪念呢。你要是真心的想忘了，就该把与他有关的东西全都给扔了，下定决心。”

洛木萧不说话了，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用手指轻轻的戳着桌面。

“好吧好吧。”龚于扬见他这模样，也知道自己劝无可劝，便道，“他一般什么时候不在家？我瞅准时机送你过去拿。不过你确定你俩现在闹这么崩，他没有换他的密码吗？”

“……”洛木萧所有的自信早在看到那一封器官捐赠书的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能去看看——应该没有吧，这种小细节，他不会特别关注的。”说到最后，洛木萧却有些心虚。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顾渚白。

或许在顾渚白看来，与李原安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不是小细节，而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看你那样儿。”龚于扬拍拍他的脑袋顶儿，道，“没事儿，如果密码真换了，哥到时候直接带你撬门进去。”

洛木萧冲他翻了个白眼。

下午三点的时候，两人一同出发往市区去。一般来说这个点儿顾渚白会有一个会议，90%都不在家。

看到熟悉的电梯口以及熟悉的门，洛木萧有点失魂落魄，大概是因为就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前，他还住在这里，可转眼就成为了不属于这里的一员。

“你去试试。”龚于扬推他一把。

洛木萧很紧张的走过去，手抹了一下密码锁，然后缓慢的输入密码——

“咔”的一声，密码错误。

洛木萧高悬着的心脏瞬间坠入谷底，他的脸也紧跟着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洛木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收了回去，看向龚于扬：“……我们走吧。”

“是不是你太紧张输错了？”龚于扬见他这个神色，于心不忍的走上前，“你告诉我密码，我来输。”

洛木萧木着脸说道：“950503。”

龚于扬于是又输入了一遍。

密码错误的提示音再次在洛木萧的耳朵里响起来，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走：“走吧别试了，他已经把密码换了。”

洛木萧觉得顾渚白真是一个狠心的人。

他才揭穿了他的谎言多久啊，就把他当做垃圾一样扔了。

或许能够让顾渚白回头的，只有他胸口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可惜他一点也不想让这颗心脏继续跳动，就当他是个坏人吧。

龚于扬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密码仍然是错误的。

他也不试了，跟着洛木萧上了电梯。

“有可能他把密码换成了一个相近的呢？”龚于扬摸着自己的下巴愁眉苦脸的思索道，“950503……这个像是一个日期啊，你们俩五月三日有什么纪念日吗？”

洛木萧摇摇头：“没有。”

龚于扬思索了很久：“95……这个有点像是谁的生日啊，可是你的生日又不是这个时间……他的生日？他肯定不是95年的啊。”

龚于扬自己在那嘟囔了半天，回过头去看洛木萧的表情，发现他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起来。

龚于扬握住他的手腕问他：“你怎么了？”

洛木萧没说话，电梯响了他也没出去，龚于扬把他拖出了电梯口，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拿出了电话。

鹿轸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他在拍戏间隙，语气还有些带喘：“诶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鹿轸。”洛木萧打断他，“你认识李原安吗。”

那边的喘气声猛地停止了一瞬，一片死寂的沉默。

洛木萧没管他什么反应，直接问道：“李原安的生日是不是五月三日？”

鹿轸还在发愣，听到这个问题自然而然的就点了头：“是啊。怎么了？”

洛木萧捏紧了手机：“我知道了。”

“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

电话已经被洛木萧挂断了。

龚于扬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我们回去吧。”洛木萧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陶瓷我也不要了。”


 第60章 果然是你们
“顾总，您看前面的那是洛小少爷吗？”

司机的声音骤然在安静的车内响起，顾渚白愣了一瞬，才凝神看过去。

小区花坛旁洛木萧直直的杵着，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他似乎和龚于扬发生了争吵，龚于扬双手抱胸，眉头紧皱着。

“停车。”

司机一脚踩下了刹车。

今天顾渚白出门出得匆忙，另一辆装了适合他轮椅的车连油都没来得及加，所以直接开了另外一辆。

将轮椅放下去，顾渚白有些困难的用胳膊肘撑着车沿想要下去。

司机最开始坐着没动，见顾渚白半天没下去，才想起来没有洛木萧帮他的忙了。

洛木萧在刹车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顾渚白。

他攥住龚于扬的衣角：“我们走吧。”

龚于扬“呃”了一声：“你不去帮他一下吗，他好像遇到了点……嗯，困难。”

“走吧。”洛木萧扫了一眼，心里多了一种针扎似的疼，但他还是把自己无能为力的疼给忍住了，转过身往小区停车场走去。

结果顾渚白又在喊他的名字：“洛洛。”

之前洛木萧为了这个昵称而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过来帮我一下。”顾渚白说。

洛木萧突然就有些生气，他在想顾渚白是哪里来的脸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让自己过去帮他一下的？就跟驱使狗似的。

洛木萧特别生气，脸上也挂了情绪，但他仍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

顾渚白可能还当他在闹脾气：“过来。”

真跟叫狗似的，而且他还是那种肉都要被剁来吃了还在帮主人家找骨头啃的傻狗。

洛木萧的脾气瞬间从脚底冲到了天灵盖，他猛地一下扭过头去：“顾渚白你有病是不是？”

顾渚白此刻在司机的帮助下终于成功的坐到了轮椅上，听到这句话，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有些不太好听了：“你闹够了吗？在别人家住够了吗？够了今天就跟我回去。”

洛木萧觉得可笑，合着他一个人在那儿伤悲感怀了好几天时间，在顾渚白看来只是在闹脾气在任性？

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大概是因为他对顾渚白一向没有什么底线，所以这一次顾渚白才会真的觉得这一次仍然会选择轻易原谅他吧。

不对，顾渚白说不定都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误。

他有什么错？他只不过在保护自己最爱的人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而已。

洛木萧自嘲似的笑了笑：“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闹，那就算是我在闹吧。不过我也不打算跟你一起回去了，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草拟好，过几天就会送到你手里，你不签也没有关系，只要我们的分居时间超过法律上的规定时间，到时候打官司直接会判我们俩离婚的——”

洛木萧认真的看着他，有难过但也有释放：“顾渚白，这一次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我喜欢你的这么多年，就到此结束吧。”

“我不会再傻了。”

洛木萧转身欲走，手却突然被人给一把拽住，他整个人失衡般往后倒去，被顾渚白给轻轻扶住了。

于是两人四目相对。

顾渚白脸色黑沉，不爽的情绪表露于面：“你什么意思？”

洛木萧没说话。

顾渚白只好道：“我承认，我之前的确与李原安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他已经是我的过去式，你何必抓住他的存在不放？”

那张器官捐赠书，可能让洛木萧以为他仍然放下不了吧。但即便如此，顾渚白也还是很难理解洛木萧的心态。

一个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的人——他介意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他如今喜欢的又不是李原安。

“我抓住他的存在不放？”洛木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句话是在说我斤斤计较是吗？——倒也是，我们俩刚结婚那时，发现李原安的存在你可是宁愿把我从别墅撵到公寓来的呢。别墅里应该有很多你们之间共同的美好记忆吧？我在那里确实是有点侮辱你心底的白月光！”

“洛木萧。”顾渚白沉声喊他的名字，语气里已经有警告的意味

洛木萧气上了头，哪里还会去关注那么多，只是一味的往外掏着自己不爽的心窝子话：“他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可是你扪心自问你到底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妈就是个小三，鬼知道他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用过什么令人不齿的手段！”

顾渚白的脸色猛地一变，扶住轮椅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也瞬间沉了下去：“洛木萧，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些什么？”洛木萧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过过脑子，“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李原安是因为火灾死的，我还知道为了他的那颗心脏，他妈拿了我们洛家一百万！我知道的这些够了吗？”

顾渚白勃然变色，话语几乎是从唇齿之间挤出来，他的双眸死死盯着洛木萧，深不见底：“果然是你们。”

“是我们又怎么样？”洛木萧抿着唇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还得多谢了李原安的心脏，不是他，我可能根本就活不到今天——我也应该对你们说一声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说不定现在应该还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被我抢走了他的幸福，是吧？”

“够了。”顾渚白蓦地咬紧牙关，终于生硬的打断了洛木萧的话。

他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与洛木萧之间隔开一段宛如鸿沟般的距离，垂下的眼睑几不可察的扇动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嗤笑：“我竟然还真的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洛木萧面无表情的说。

“是。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顾渚白双眼定定的望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之前我觉得将你们洛家害得这么惨，心中有愧。现在我一点也不觉得了，甚至后悔我没有做得更狠一点。”

顾渚白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利刃，他本就千疮百孔的伤口被刺了一刀又一刀，他像是从万千荆棘丛中走过，却始终都找不到出口。

他想，顾渚白便是他的囚笼，兴许他一生都无法从囚笼中逃走。

洛木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自己微颤的身体：“……离婚协议书，我会寄到你这里，到时候直接签了，我们找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就好。”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说话。

“我今天是来拿我的……陶瓷的。”洛木萧很吃力的说道，“去办手续的那天，麻烦你把他带上。我想，我做的东西，应该不够格在你和李原安的家中放着吧。”

顾渚白神色不变的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轻描淡写的回到：“知道了。”

洛木萧这时才转身。

龚于扬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差点栽下去的身影，小声问道：“还好吗？”

“我没事。”洛木萧挺直了背。

他不想在顾渚白的面前暴露太多脆弱，更是在同自己的心脏作对，不想让心脏知道自己此刻的难受。

尽管他难受得快要哭出来了。

可是不行。

不行。

他不要在李原安的面前示弱。

洛木萧吸了吸鼻子，将眼泪狠狠地憋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说一哈子～因为接近年底我要进入疯狂加班模式了，所以每天更新的字数可能会比较少，为了尽量少减少更新量，以后双休就不休息改成日更了，差不多还是晚上七点左右更新哈
～

第61章 一个是温暖
房间里的东西被砸了个七七八八，一片狼藉。

被放在电视柜最显眼位置的情侣陶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顾渚白攥紧的拳头愈发用力，他将陶瓷拿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东西狠狠往地上砸去，只是都抬起来了，最后却没舍得松开手。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顾渚白脸色蓦地往下一沉，眼神里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急促的呼吸在整个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过了很久，门铃声打破了这看不到边际的沉闷。

顾渚白闭了闭眼，才去开门。

鹿轸脸上带着喜悦之色冲进来，看到一地碎了烂了的东西时笑容便微微僵住，他尴尬的扭过头看了一眼李似锦，小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俩打架了啊？”

“有事？”顾渚白的情绪已然恢复正常，看上去与平常并无两样。

但鹿轸和李似锦可是他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哥们儿，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人不太对劲。

李似锦看了看自己的腕表，眉梢微挑：“恐怕不止打架那么简单吧？我就说这几天你俩怎么有些怪。”

“哪里怪？”鹿轸问他。

“一个去国外住了一个多星期的人回来了，洛木萧居然不第一时间去接，还不怪？”李似锦把门关上，朝着鹿轸使了个眼色，道，“你们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鹿轸立马给自己的嘴上了封条，他知道自己一向不会劝人，只会在伤口上撒盐。

“没事。”顾渚白语气平淡，“你们还有事吗？没事请离开我的房间。”

两人都知道他的德行，也不搭理他。

李似锦推着他的轮椅往里走，鹿轸则非常自觉地拿了扫帚开始清理这一地的狼藉，一边清理一边在心中感慨，这得是生了多大的气，才能几乎把客厅所有能砸的都给砸了。

“没事就不能聊聊啦？”鹿轸也插了句嘴，“我们这是关心你才跟你聊，不关心你早就溜之大吉了，谁不晓得你生起气来有多大威力？”

顾渚白属于那种面上越平静，生气威力就越大的人。

“真没事。”顾渚白眉头皱起，“你们无聊就去找自己的事做，没必要跟着我屁股后面转。”

李似锦顿了顿才道：“我猜和李原安有关？”

鹿轸忙冲着李似锦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出卖自己。

果不其然，李似锦这句话问出来后，顾渚白捏着轮椅的手便猛地用了力，脸色也沉下去：“与你们无关。”

“我早就跟你说过，”李似锦叹息一声，道，“你若是怀疑那火灾是他们洛家故意纵的，就去找证据，用法律的武器将他们绳之以法就行。”

鹿轸凉凉的接道：“我也提醒过你，就算要报复，也别拿人的感情开刀，这下倒好了，把自己也给陷了进去，现在心情不好受吧？”

“和你们无关。”顾渚白沉声道，“说够了吗？够了就滚出去。”

“我们这是对你好，你居然还让我们滚？”鹿轸也有些上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分了？还是说你发现那火灾的事情洛木萧是知情的？还是什么？”

顾渚白当初其实完全可以拒绝掉洛家的威胁，不和洛木萧结婚——如果不是为了查出火灾的真相的话。

他借公司掩人耳目，结果却一头栽了进去，想想鹿轸和李似锦有时候也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顾渚白一向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所以当初因为李原安的死而那么不理智，他们也觉得神奇。

但是顾渚白为李原安不冷静，似乎也能够理解。

顾渚白父母双亡，顾家又一直被长辈接手管着，虽然家大业大，其实过得一直都很难。手上没什么钱，更没有什么人陪伴。李原安的出现无疑将他从持续了很久的孤独之中解救出来。

在顾渚白最难的那段时间，李原安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他的陪伴是悄无声息的，好像只要他回过头，李原安就永远在那里。

所以生命里突然少了这么一个可以回头停泊的港湾，顾渚白当然会变得不理智。

而就眼下的情况来看，顾渚白依然非常的不理智。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鹿轸问他。

顾渚白斜他一眼，没回答。鹿轸和李似锦都知道今天自己从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了。

“听我一句劝啊。”鹿轸道，“我说最后一句了，说完我立马滚。”

“……”顾渚白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说。”

“建议你不要断章取义。就我这段时间和洛木萧的接触来看，火灾的事情，即便真的是洛家人做的，洛木萧应该也是不知情的。他多半是气得一时上了头，故意在气你。”

“知道了。”顾渚白直接打断他，“你们可以走了吗？”

李似锦没说话，拽着鹿轸就往门外走，鹿轸边被往后拖边开口劝他：“做事要冷静——”

“行了行了。”李似锦打断鹿轸的话。

“不过就算你们俩吵架了，约好的事情也还是一样得来哈——”

门终于被“啪”的一声合上。

顾渚白这时才终于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鹿轸废话虽然很多，但有些也给了他一定意义上的警示。

从最开始接近洛木萧，他就抱着对方什么都知道的态度——后来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被对方给骗了过去？

洛木萧跟李原安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李原安像是一块石头，一座桥，永远的矗立在那里，停泊在那里，等着他回头。

可是洛木萧却像是一轮烈日，他会升起，也会降落，他从南到北，不管到什么地方，永远都用最炙热的光芒在你身上留下温度。

一个是等待，一个是温暖。

所以他才会逐渐被耀目的光芒搅动了心神，混淆了视线，陷入了不自知的迷茫之中。

顾渚白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再度恢复了平静。

他觉得他当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恢复成洛木萧不在他身边时，他生活最平静的样子。


 第62章 还是说他别有所图
在龚于扬的帮助下，洛木萧决定振作起来。

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陷入这事儿里不能自拔，生活里除了爱情，很有很多别的东西，都值得他去探寻。龚于扬说得就很正确，他可以找点其他的事情打发一下自己的时间，把自己的生活填满，这样就没有空闲去想顾渚白了。

龚于扬的本意是让洛木萧直接去自己的那家公司上班混个时间，奈何洛木萧说什么都不愿意，龚于扬于是又换了好几个工作让洛木萧去，全都被洛木萧给拒绝掉。

他的原话也说得非常的冠冕堂皇：“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依赖别人啊，我总要自己去做点什么。”

龚于扬没了法子，也就不再给他介绍了。

三月底的时候，天气已经回暖了，厚棉服已经换成了薄外套，不过街上仍然穿什么的都有。穿棉服的和穿短袖的互相盯一眼然后在心里互骂对方是傻子。

洛木萧没敢把衣服一下子换的很薄，主要是出太阳那天他穿了一会儿的短袖就感冒变成了发烧，光荣的进了医院。

龚于扬这段时间也挺忙的，他没好意思去打扰对方，就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打了点滴。

长这么大洛木萧还是一个人去医院打点滴。

他打着打着就有点想哭，幸好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洛木萧就把被子蒙着脑袋哭。

把那劲儿哭过去，点滴也就打完了，洛木萧觉得自己又可以再坚强一段时间。

护士替他取留置针的时候叫了一下：“哎呀，你这手怎么都肿了？”

洛木萧还没看都觉得疼，他本来就是个很怕疼的人。

“你家人或者朋友呢？没人来接你啊。”护士道，“你现在发烧成这个样子，自己万一回家路上晕倒了怎么办？”

“我没事。”洛木萧说，“我自己能行的。”

“最好是让你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一下吧。”

洛木萧只好面无表情道：“我家人都不在这。”

护士叹了口气，说：“那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啊。”

留置针拔掉，洛木萧起床时脑子一片发昏，腿脚也发软，确实是有些走不动。他点了点头，跟护士道了谢，扶着墙出了门。

进了电梯，洛木萧遇到了一个很不想见到的人——关余。

洛木萧侧了侧身子想躲开对方，关余却很眼尖的看到了他，甚至主动和他打招呼：“哟，这不是洛小少爷吗？”关余估计有些记恨上次发生的事情，也有些畏惧，一时间竟然没对他太过分。

洛木萧闭上眼没搭理他。

关余见他不反抗，胆子就大了些：“怎么，你一个人来医院啊？你家顾总呢，没陪你一起来？还是说他已经有其他的新欢，就不搭理你这个旧爱了？”

洛木萧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关你屁事？”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借给你点钱啊？”关余上下打量他，见他从头到尾都穿得寒酸，不由得嗤笑一声，“你看你穿的这是什么啊。顾总不给你生活费了？”

“滚。”洛木萧狠狠地甩开对方的手，推了他一把。

关余抬手就要动作，电梯“嘀”的一下开了，门外进来了一张熟悉的脸。

洛木萧往下看去，顾渚白坐在轮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顾渚白的助理看到洛木萧眼瞳微微放大，眨了眨眼道：“洛先生。”

顾渚白眼皮子跳了一下，没睁眼。助理将他的轮椅换了个方向，对着电梯外，有些尴尬的说道：“顾总过来看一下腿。”

“我让你说话了吗？”顾渚白淡淡的嗓音响起来。

助理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电梯里的气氛十分的诡异，流转在顾渚白和洛木萧之间的除了尴尬，还有点别的意味。这气氛实在是太明显了，就连关余都察觉到，他低笑了一声：“看来顾总和洛木萧之间有点不和睦呀？”

顾渚白没有说话。

这一点让关余更加意识到——这两人可以闹崩了。

现在洛木萧是一个完全没有靠山的人了。

关余眯着眼睛笑了笑，道：“我看你脸色挺苍白的，要不我送你回去？就当我大发慈悲好了。我开了车，还能让你省点打车的钱。”

洛木萧垂着眼睑不说话，关余的胆子就更大了一些，他伸出手一把捞住洛木萧的胳膊。

他的手刚一碰到洛木萧的身体，洛木萧就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身体抵住墙，失声道：“你干什么！把你的猪蹄子拿开！”

洛木萧说完，下意识的就去看顾渚白——尽管再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期待顾渚白会有什么反应的。

即便不爱，可是在一起待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连举手之劳都不肯吗？

“我不就搂你一下，你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怎么，你觉得就你这样，我会对你感兴趣啊？我就是大发慈悲想送你回去而已。”

“松手！”洛木萧力气不如对方大，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挣扎开。

他的眼神一直都盯着顾渚白后脑勺上的那个发旋，神色一点一点的晦暗下去。

顾渚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好像他是一个陌生人——不，可能比陌生人还不如。

倘若他遇到一个陌生人被这样对待，一定会上去帮忙的。

洛木萧伸手就要去推关余，结果被对方拽得更狠，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洛木萧抬脚就往外冲，结果跑了没两步，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他甚至还没有过多的反应，眼前就一片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洛木萧往下倒，正好倒在了顾渚白的怀里。

“……顾总。”助理小心翼翼的喊顾渚白的名字。

顾渚白搂着对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淡淡道：“给龚于扬打电话。”

“是。”

关余恬不知耻的笑道：“顾总何必舍近求远呢？”

顾渚白看也不看对方：“听说关先生最近被一个小女星在纠缠？”

关余的脸色猛地一变，有些不爽的轻轻踹了一下电梯口，径直走了出去，没再多说话。

龚于扬赶过来的时候，洛木萧还没醒。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顾渚白坐在一旁办公，听到动静他回看了一眼，淡淡道：“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他将电脑合上就要转身。

“等等。”龚于扬一把抓住他的轮椅，“怎么回事？萧萧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与我无关。”顾渚白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道，“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放开你的手。”

“姓顾的，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龚于扬有些不爽的开口道，“不然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晕倒？”

“这事儿你应该问你自己。”顾渚白淡淡道，“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你不知道？”

龚于扬脸色猛地一变，扑上前摸了摸洛木萧的额头，嘟囔道：“怎么发烧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等他再回头去看顾渚白时，对方已经离开了。

龚于扬坐在床边盯着半合的房门，心中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顾渚白大可完全不管，但是他管了……是不是代表其实他也没那么容易放下洛木萧？

还是说他别有所图？



 第63章 活不到这么大
洛木萧睁开眼睛的瞬间，龚于扬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手背触碰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不少下去了，他的脸也有了点血色。

洛木萧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住院了。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谁把你喊过来的啊？我没想麻烦你来着。”

龚于扬有些生气的说道：“伯父伯母现在你都不能麻烦，除了麻烦我你还能麻烦谁？”

洛木萧脸上表情一僵，道了声“也是”。

“发烧了怎么都没跟我说一身？”龚于扬叹了口气，扶着他半坐起来，“幸好烧得不算太严重。我买了点粥，你喝几口吧。”

洛木萧也觉得肚子饿得有些难受，接过龚于扬手中的那碗粥，慢条斯理的搅了搅，才放了一勺进嘴里，寡淡得仿佛盐都没放。

顿时有些吃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又搅了好几圈，心虚的问道：“是医生通知你来的吗？”

“嗯。”龚于扬面色不改，“你直接在电梯里晕倒了，被医生发现，所以给我打了电话。”

洛木萧顿了顿：“那你有看到……”说到一半，洛木萧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这算怎么回事？都已经说了那么狠的话了，怎么还在琢磨着那个人？

“看到谁？”

“……”洛木萧垂下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龚于扬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换了话题：“我有个朋友打算开个画室，缺了一个守在那里看店的人。我记得你以前学过画画，想不想过去试一试？”

洛木萧有些蔫蔫的：“你又帮我找了份工作啊？”

“不是。”龚于扬有些无奈的说道，“如果你想去的话，只能先去面试，你的竞争对手应该也不少。我那朋友主要是平时太忙了没时间管，不然他肯定会自己管，所以招的看店的人肯定也要一点水平的。”

“面试？”

“对。”龚于扬点头，“可能会当场作画什么的，如果你想去的话，就过去试一试。”

“那我想去。”对于洛木萧来说，这样的工作算得上是他找工作以来遇到过最适合他的了，没什么体力活，甚至还能陶冶艺术情操，与他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龚于扬二话没说就给自己朋友打了电话，约了下周去面试。洛木萧忙开口道：“我明天就可以。”

“可是你烧还没退。”

“我已经退了。”洛木萧说，“我想早点去工作。”

早点去工作，就能早点把自己的生活填满，让自己减少想某个人的时间。

龚于扬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那就明天吧。”

洛木萧的面试还挺顺利。

来面试的是一个姑娘，并不是他的老板，据说老板非常的忙，所以连来面试的时间都没有。

姑娘让洛木萧画了一张风景水彩，洛木萧还算得心应手，画出来的效果也不错，所以面试的姑娘也很满意，当场拍板让他下周就来工作，洛木萧也很积极：“要不我明天就来吧。”

“还是下周吧。”姑娘笑了笑，“我们也想早点跟你合作，不过你不需要在家准备准备什么的吗？比如说租房子？”

租房子这个事情就这么突然被提上了日程。

洛木萧自己心里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龚于扬家里，就是亲兄弟都不行。

之前他一直把这茬给忘了，现在被提醒到，才反应过来。

这个画室距离市中心有点远，离龚于扬家也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继续住下去，也确实很不方便。

洛木萧说风就是雨，从画室出来就开始在街边搜罗小广告，附近贴了不少，但是打电话过去基本上都是中介，贵就不说了，还不一定靠谱。

龚于扬打电话过来，他也实话实说了：“我在找房子呢。”

“找房子？你找什么房子？”龚于扬语气有些不太开心了，“我又没说要赶你走，你在我那里住着不是挺好的么。”

洛木萧道：“我又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你那里嘛。”他叹了口气，在龚于扬开口之前又继续道，“再说了，这个画室离你家那么远，每天坐车来回都得一个多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太麻烦了一点。我打算就在画室附近找一个一室的房子，又方便又舒服。”

后面一个理由简直毫无反驳的余地，龚于扬只能叹了口气道：“好吧，那你找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发现合适的。”洛木萧说，“以前住着大别墅的时候一点也没发现，原来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么困难。”

龚于扬乐了：“你现在也不算是普通人。”

“我怎么不算是了？”

“你有我这么有钱的富二代朋友，当然不算是普通人。”

“……”洛木萧翻了个白眼，“你可要点脸吧你。”

洛木萧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合适的，还出了一身的汗，眼看着太阳要下山了，他也就没再继续。在手机上戳了半天的网页搜索，最后得知了自己要回去就得赶23路的讯息，而且还不是直接到门口，要走个一公里左右。

估计是别墅区根本不会有人赶公交车，所以距离公交车站格外的远。

洛木萧等了一会儿的公交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那辆飞速而过的黑色奔驰里面坐着的好像是个熟悉的人。

洛木萧晃神的看过去，盯着那辆车逐渐消失在车流里。

“还上不上哦，小伙子？”

师傅催了他一下。

洛木萧忙抬脚上去：“上，谢谢。”

然后手慌脚乱的打开手机扫支付码，看上去有些傻不拉几的。

司机盯着他弄了好久，才一脚踩下了油门。

洛木萧的脸都被羞红了，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连公交车都不会坐，说出去都跟个笑话似的。

车上没有位置了，洛木萧只能站着，大概是因为下班高峰期，人多得不得了，他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觉得自己的哮喘快要犯了。

又过了一站，有人上来了，一股很浓烈的烟味，洛木萧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他想他快要受不了了，胸口闷得难受的很。

“还有没有要下的哦？”司机问道。

“有！”洛木萧还是举手下了车。

他把哮喘药拿出来朝着自己喷了一下，才好受了些。公交车缓慢摇晃着离开了视线，洛木萧蹲在马路边，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的没用。

连公交车都坐不了。

如果他没有生在洛家，可能甚至活不到这么大。





 第64章 东西我没带
鹿轸约好大家一起聚会那天，洛木萧本来是不打算去的。

但他心里总惦记着自己的那个陶瓷，想着不管怎么样也要把东西给拿回来，就当做是分手礼物。

他第N次看向门口的位置时，龚于扬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扯了起来，道：“走吧，我陪你去。”

洛木萧有些尴尬：“去哪儿？”

“去聚会啊。”龚于扬说，“但凡你少看那边几眼，我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了。”

洛木萧仍然很嘴硬的说道：“我只是想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龚于扬逗他：“不然我去帮你拿？”

“……”洛木萧沉默了一会儿，往门口走去，“算了，就当做我自己亲自去跟过去道别吧。”

龚于扬说：“你整得还挺文艺。”

洛木萧扭头就踹了他一脚。

龚于扬开了超跑送洛木萧过去，他本打算就在外面等洛木萧，还是被洛木萧给拽进了屋子里，人把自己送过来，怎么能就在外面吹冷风呢？

站在门口，洛木萧有点紧张——里面已经很热闹了，他甚至听到了鹿轸的大嗓门在唱“今天你要嫁给我”，不得不说，音色挺不错的。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龚于扬说着就推开了门。

里面的热闹气氛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鹿轸上前打破沉默：“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洛木萧很勉强的笑笑：“我来拿我的东西。”

鹿轸道：“来都来了，就待着呗，待会儿散了你再走。你拿什么东西啊？”

洛木萧看了一眼角落的顾渚白，没说话。

顾渚白坐在沙发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间夹着一支烟，烟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洛木萧很少看他抽烟，特别是在室内。

他听到动静也没有抬头，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手机，时不时咬一口烟头吸上一口。

就好像他这人不存在。

洛木萧想了想，找了个离顾渚白最远的位置坐下了，龚于扬捏了捏他的肩膀，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屋子里还有几个洛木萧不认识的人，但看着有点眼熟，似乎是鹿轸那个圈子里面的。

李似锦也坐在角落里，看着鹿轸玩闹，脸上挂着纵容的微笑。

龚于扬压低声音问他：“拿了东西就走吧。”

“嗯。”洛木萧答应了一声，但迟迟没有付出行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音乐突然没了，鹿轸拿着话筒咳嗽了两声，说他要退圈。这就是他今天晚上要宣布的大事儿。

洛木萧心里没什么感觉，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不过鹿轸也真是很高调，退圈这种事，居然还要特地聚会一下说一说。

一群人围上去，洛木萧却觉得房间里闷得慌，呛得慌。

烟味止不住的往他的鼻子里钻。

终于，洛木萧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

“还抽啊？”李似锦问顾渚白，“那谁咳嗽了。他不是有哮喘么？”

顾渚白的眼皮子动了一下，终于有了点反应，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似锦，然后坐上轮椅往外去了。

李似锦问他：“你干什么去？”

“透风。”

他们定的是个大包，KTV外面还有一个挺大挺宽的阳台，阳台上摆着花和椅子、桌子。顾渚白靠在桌子旁停住，拿着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熄了，放在了一旁。

他在外面待了挺久的，大概凌晨的时候，顾渚白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包间里的人已经有些蔫儿了，估计在计划着要散了，三三两两的往卫生间去。包间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洛木萧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渚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就在他推门打算进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揉了揉洛木萧的脑袋。

顾渚白的动作微顿。

龚于扬将洛木萧睡翘了的头发压了下去，然后弯了弯腰，一个很轻的吻落到了洛木萧的额头上。

顾渚白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脸倏地黑沉下去。

龚于扬抬起头的刹那，正好与他四目相对，然后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龚于扬推开门走进阳台。

“有事？”顾渚白的声音强压着不爽，冷厉问道。

“没什么事。”龚于扬淡淡道，“只是想问一下顾总，我给您寄过来的那封离婚协议书，您收到了吗？”

顾渚白没说话，眼神阴沉不定。

“如果收到了，希望顾总尽快签字，尽快将法律程序走完，避免再节外生枝。”

“你要做什么？”顾渚白双手抱胸，半眯着眼望着外面无边夜色，天色很晚，大街上只零星可见几个人，路灯下倒是簇拥了无数的飞蛾，“等着接盘？”

“顾总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龚于扬笑得很自然，一字一顿的说道，“在我眼里，萧萧一直都是很珍贵的人，宝物即便是蒙尘了，也依然是宝物。不管怎样，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待他，所以顾总也大可以放心。”

顾渚白终于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一直都缠着我的洛木萧，真的会心甘情愿的和我结束一切关系？”

龚于扬挑眉道：“那我们走着瞧。”

龚于扬进去帮洛木萧整理帽子的时候，他突然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四下看了看，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搓着自己有些泛红的双眼，睡意惺忪的跟龚于扬说了句什么。

龚于扬打闹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两人凑得特别近，仿佛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顾渚白的脸色愈发难看，直到洛木萧突然看了过来，他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洛木萧迈开腿往他的方向走来。

从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刚才还笑着的龚于扬，突然冷下去的表情，眼神里十万个不乐意。

顾渚白的心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洛木萧推开阳台门，站在他的面前，有些拘谨的打招呼：“哈喽。”

“嗯。”顾渚白淡淡的回应他。

洛木萧尽可能的自然：“我来找你拿东西。”

“我知道。”顾渚白淡淡的开口，“东西我没带，你要拿的话只能跟我回去拿。”顾渚白说完，将放在兜里的东西往里更压了一点，坚决不让它露出丝毫端倪。


第65章 我可以把他的心脏还给你
顾渚白输入开门密码的时候，洛木萧避开了视线。

他打心眼里不乐意再看一次任何与李原安相关的东西，所以即便有些好奇顾渚白到底改了什么样的新密码，他还是把视线避开了。

结果顾渚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密码上次我改了一下，你……”

“我知道。”洛木萧忙不迭的打断他的话，“是该改了，我都搬出去了，你家的密码还让我知道，不太合适。”

顾渚白的脸黑了一下。推开门径直入内。

洛木萧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有些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他四处打量房间，发现跟他离开之前的布局并无任何差别，只是放在阳台上的玫瑰花已经蔫儿了，看上去还挺可怜。

电视也关着，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洛木萧在沙发上坐下，等着顾渚白把他的东西拿出来，结果顾渚白进了厨房倒水，丝毫要把陶瓷还给他的意思都没有。

洛木萧看了眼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陶瓷，没了。

不晓得被顾渚白放到了哪里去。

顾渚白把水放在桌子上，淡淡道：“闹够了吗？”

洛木萧愣了一下：“什么闹够了？”

“搬出去的事。”顾渚白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是真心地还是装的，开口道，“你这脾气闹得也够长的了，我给了你足够多了容忍了。”

洛木萧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顾渚白一直觉得他只是在闹脾气？

洛木萧觉得很好笑，合着他自己在这里难受得心脏都快又需要换一次了，顾渚白只是当做他们彼此之间在发生一次争吵？哪有争吵是要离婚的，哪有争吵是如此口不择言恨不得要把对方当仇人的啊？

顾渚白那时候不也挺生气的吗？洛木萧越来越猜不透顾渚白这个人了。

洛木萧的火气冒了上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渚白又开始拱火：“龚家的那些东西都扔了吧，你今天先搬回来。”

洛木萧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东西呢？”

顾渚白盯着他，一脸淡定：“什么东西？”

“我之前给你做的那陶瓷。”洛木萧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还有离婚协议书，你签完字了没？”

顾渚白往后靠了靠，神色平淡的看着他：“你还想走？”

“我当然要走！”洛木萧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翻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到，“顾渚白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真不跟你过了！你把我当什么啊，心情好的时候就逗一逗，心情不好了就跟扔垃圾似的直接扔一边儿去了，我是傻还是怎么地啊？”

顾渚白没说话，看着他找东西，眼神冷静得很：“你找不到的。”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洛木萧说着眼眶就红了，他心里可委屈了——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怎么顾渚白突然又不放过他了呢？

洛木萧决定他什么都不要了——那些破玩意儿留着还有个屁的用啊。洛木萧吸了吸鼻子，扭头就往门口去，结果门被锁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没使对力气，还用脚去踹，结果顾渚白冷不丁的开了口：“别白费力气了，你打不开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洛木萧反应过来。

顾渚白说：“既然你自己不愿意搬回来，那只好由我来让你搬回来了。”

洛木萧抓紧了门把手：“你要把我关着啊？”

顾渚白冷静的看着他。

洛木萧说：“你这是犯法的！你这是非法囚禁！”洛木萧除了委屈，还有生气，他不知道顾渚白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凭什么顾渚白，你又不喜欢我，你讨厌我，你把我关着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顾渚白淡淡道，“只是希望你可以冷静一下，认识到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顾渚白说完，慢慢的把一直踹在兜里的陶瓷放了出来，放在了原先醒目的位置。

洛木萧反应过来：“你骗我的。”

顾渚白没出声。

或许是因为房间里开了空调，洛木萧觉得特别热，心里蹿出来了一团释放不了的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开始眩晕。顾渚白那张脸有些陌生起来——他在想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顾渚白。

洛木萧望着他：“你要报复我是吗？”

顾渚白轻轻皱了皱眉头。

“你已经害得我家破人亡了，你还想要我怎样？”洛木萧的声音很轻，神情有些恍惚。

“你先冷静一下。”顾渚白心中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闪过，他拿起陶瓷塞进他的手里，“给你。”

洛木萧根本就没接，直接松了手。

“砰——”的一声。

碎片陡然炸开，裂成无数瓣的陶瓷碎片从洛木萧赤裸的双脚上划过去，划出了好几道血痕。洛木萧缓慢的低下头看着他摔掉了一半的脑袋，一点也不难过。

洛木萧缓慢的眨了一下眼，说：“没了。”

顾渚白却好像有点生气：“你怎么拿的？”

“我本来就不该做这种幼稚的玩意儿。”洛木萧低笑一声，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顾渚白，“你要关我多久？”

顾渚白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皱紧眉头刚要开口说话，洛木萧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着“龚于扬”三个字，正要摁下接通，手腕就被顾渚白给一下子拽住。

顾渚白把电话断了，还将龚于扬的号码拉入黑名单，直接关了机往地上一扔。

洛木萧有些生不起气来，他浑身没什么力气，心脏还一阵一阵的钝痛。他该生气的，可是没有那个力气生气。

顾渚白于是道：“关到你不打算跟我离婚为止。”

“何必呢？”洛木萧轻笑一声，“其实顾渚白，你如果不想让李原安离开你的话——”

“我可以把他的心脏还给你。”

顾渚白说：“疯了吗你？说什么胡话。”

洛木萧没开口，扭头往客房的位置走去。

顾渚白盯着他的背影，始终觉得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好像有些不太舒服。迟疑了一下，顾渚白给李似锦打了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毕竟这是一个古早狗血文！


第66章 他不想当金丝雀
到了十一点，洛木萧还窝在那个玄关的小角落里。

他闭着眼，也不知道到底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顾渚白就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里放着的综艺节目，明明很好笑，但是房子里就是安静得不行，没人说话。

十一点整，顾渚白终于有了动静，他喊洛木萧去洗澡，洛木萧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顾渚白把电视关了，唯一有的一点人声也没了，安静得跟看恐怖片似的。

他滚着轮椅往洛木萧的方向去，在他的面前停住了，问他：“你打算在这里睡一晚上？”

洛木萧一下睁开眼，双瞳眨也不眨的望着顾渚白，说：“你关我多久我就在这里待多久。”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想落了下风，谁也不让一步。

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在顾渚白面前，洛木萧已经退了太多，已经退无可退。但他硬气起来面对对方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退或者不退，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为顾渚白从来没有在意过他是谁——换做是另外一个人，不管是谁，只要拥有李原安的心脏，都会得到顾渚白难得一见的温柔。

只是他有些倒霉，刚刚好还喜欢顾渚白，所以不要脸的幻想着顾渚白也喜欢自己。

顾渚白眼神幽深，望了他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才叹了一口气，弯腰直接将他给搂起来。他坐着，不太好使力，但洛木萧折腾了一天，早就有些蔫儿，所以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力气，还真被顾渚白给弄起来了。

顾渚白架着洛木萧，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轮椅上，然后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腰，让他无法动弹

顾渚白直接把洛木萧扔进了放满温水的浴缸里：“自己洗。”

洛木萧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浑身上下像是一张薄薄的纸，随时都有可能被撕破的那种，瞳仁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放大很多，像一只受了伤的倔强的小动物，坚强得连在别人面前舔舐伤口都不想——大概是因为觉得丢脸吧。

顾渚白懒得搭理他脑子里在琢磨什么，他只是不想让洛木萧好过——至于自己好过不好过，无所谓。

顾渚白觉得自己应该为李原安做点什么，也觉得自己不能随便就放洛木萧去跟其他的人谈情说爱——他不是说喜欢他吗？他觉得这份喜欢的重量应该再重一些。不过他没有意识到，洛木萧的这一份喜欢已经很重了。

他本来觉得放手也没什么，可是看到龚于扬时就觉得格外的碍眼。

洛木萧应该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龚于扬的身边。

顾渚白直接把洛木萧的衣服给扒了，衬衫的扣子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洛木萧跟个落汤鸡似的倒在浴缸里，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赤裸的胸膛。

顾渚白嗤笑一声：“有什么好遮的？”

洛木萧的手突然紧了紧，他缓慢的垂下头。

顾渚白要去扒他裤子的时候，洛木萧终于闷声道：“我自己洗，你出去。”

顾渚白的手微微一顿，停在顾渚白裤腰的上侧，他缓慢的收回手：“嗯。”

房门被关上。

洛木萧终于跟断了弦的风筝一样飘了起来，他浮在已经有些凉了的水里，闭上眼，还是没忍住流了眼泪。

洛木萧洗完出来，很自觉的回到了自己原本住的那个房间。

他看也没看顾渚白一眼，直接躺了上去。他刚刚很快就想开了，有什么好犟的？反正都被关起来了，快活的过跟难过的过，都是一天，倒不如让自己更快乐一些。

洛木萧还特别有闲情逸致的翻了本书出来看，只是看到那本夹着器官捐赠书的书时，心情还是难以避免的低沉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应该离开顾渚白。

他不想当金丝雀，更不想当替身。

器官捐赠书已经不在那本书里夹着了。

那么顾渚白肯定是看到了，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一切，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一切都在默认。

洛木萧还是有点避免不了的难过，但他心里更清楚，难过也帮不了自己什么，他就该把自己的感情放下——把顾渚白当个屁放了。

门外有了点动静，洛木萧赶紧把书放下闭了眼，假装睡着了。

洛木萧感觉到顾渚白进来了，他将书给收好放回了原位，还把他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好像很温柔的样子。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

或许他在想如果他们俩长得也很像，会更好。

洛木萧觉得有些庆幸——他俩幸好长得不像，若是像的话，那他岂不是更惨？

不过洛木萧开始有些好奇李原安的长相了——不知道他是什么类型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洛木萧起来的时候，顾渚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手机都没找到，甚至座机的电话线都被顾渚白给剪了，他如果想出去，要不就是把门给砸了——可是那玩意儿开锁的都要开俩小时，要不就是把窗户砸了跳下去，但这里是二十几楼。

洛木萧虽然想离开顾渚白，但暂时还不想用这么悲壮的方式。

他只剩下顾渚白的房间没去找了。

洛木萧有些不太想进去——因为他怕自己发现更多的秘密，反而害得自己难受。

犹豫再三，为了自由，洛木萧还是推开了房门。

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叠的极其妥帖，整整齐齐，干净的仿佛没有住人。洛木萧翻动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生怕把东西弄乱了回不了原位，让回来的顾渚白给发现了。

洛木萧找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的电子产品。

但他打开床头柜的时候，却发现了一本很久都没见到的日记。

是之前他在别墅时看到过一次的——洛木萧本来都有点忘了这东西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再看到。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翻开了。

8月10日 阴

见到了不该见，也不想见的人。

他长得很好看，养得也很金贵，笑起来时眼神里不含任何杂质，透得跟翡翠一般，跟我这样的人当然截然不同。

洛木萧直接翻到了上次看到的那一页内容。


第67章 私生子
接下来是很长的一段顾渚白暗恋日记。

洛木萧几乎把这两人的恋爱轨迹都给摸透了。他们俩认识——确切的说，顾渚白记得他，是因为有一次李原安受了伤，正好被顾渚白看到，又正好他也要去医务室，所以送他去了。

从那以后两人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朋友，真的只是朋友那种。

不过李原安也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跟在顾渚白的身边了，毕竟他们是朋友嘛。

顾渚白是个很无趣又很有趣的人——李原安在日记里这么形容他。

他做什么事情都绝对是思虑之后的结果，理性和感性这两面，永远都是理性占上风——洛木萧在心里咂舌，他觉得顾渚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挺不理性的，看来为了李原安，顾渚白是真的可以失去自己的理性。

冗长的恋爱过程，洛木萧并无兴趣，他一连往后翻了好久，终于翻到了两人在一起的那一篇。

最开始，李原安会每天都写日记，但和顾渚白有了接触后，他的日记总是不定时的，应该是遇到了想记录的事情才会写下来，所以距离他们在一起，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8月20日 阴

他不太快乐。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但我从来想不出应该如何去安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他身边陪着他。希望什么时候他可以看到我。

只要他回头，我一定会在那里。

8月30日 晴

事情勉强算是结束了，我约他去看电影，结果去买爆米花的时候，看到了我很不愿意见到的一个人，最近我似乎经常看见他。

难不成我的家被抢走了，就连顾渚白他也要抢走吗？

9月2日 虽然阴但是心情晴

顾渚白跟我告白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太想不到了，我没想到这样不可能的事情居然真的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以为我会看着他谈恋爱，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生小孩……我甚至都想好了，以后我就当他最好的哥们，就连他的老婆都会调侃我和他关系的那种。

但是他居然跟我告白了。

我掐了一下自己，狠狠地。

然后发现这是真的。

这真的是真的。

洛木萧合上了日记，闭了眼。

他在想顾渚白告白会是怎样的，也会准备很多浪漫的心形蜡烛吗？也会情深款款的说“我喜欢你”吗？

但至少，这些洛木萧都没有拥有。

9月15日 雨

我最近经常看见他，我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但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我什么都没有了。

9月20日 雨

母亲让我去做亲子鉴定，但我真的不想——她说当初是那个人抛弃了我们，但我总觉得不像，大概是因为母亲的嘴里总是谎言，信任太多次，就变成了狼来了里面的小孩子，我真的不敢再相信了。

其实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完全是阴雨绵绵的，她也曾给过我温暖。只不过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十二岁那年，消失了很久的母亲突然回来，说要给我做一顿饭，不过她不会做饭，所以最后弄得一塌糊涂，我们只好去吃了肯德基。

10月1日 阴

我去做了亲子鉴定，证实了我确实是那个人的孩子。

最开始母亲告诉我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很可笑。

毕竟我太普通平凡了，那样一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又特别有气质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我的父亲呢？洛……这么说，我应该叫洛原安？

洛木萧猛地一下阖上了日记本，脸色变得惨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发了疯般扑通的跳着，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疑惑的那些东西，突然被拉开了闸，找到了宣泄口，跟泄洪似的疯狂的往外涌去。

他攥紧拳头，再次翻开了日记，确认自己看到的那个字——真的是洛字。

所有的小细节都开始对上了。

洛木萧翻页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着，他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翻——却是空白的。

有几页好像被人给撕掉了。

他飞快的往后翻，一直翻到结束，都没有再发现任何的一个字。

洛木萧怔松坐在地板上，脑子里嗡嗡直叫，根本无法思考。

他一直都不知道父亲的那个私生子叫什么名字，也一直都不知道李原安长什么样——原来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洛木萧很迟钝的反应着这个事实。

“洛木萧？”

他听到了声音，也听到了拉开门的动静，但却迟迟没动。

日记本铺开放在地面上，正好在最后一页，洛木萧转过头去看门口的顾渚白，嘴皮子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蹦出来。

“你在干什么？”顾渚白上前将日记本捡起来，视线落到了本子上。

洛木萧出声时才发现自己嗓子嘶哑：“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李原安是洛建华的私生子。”

“……”

顾渚白没说话，但他缓慢的将日记本阖上了，声音低了几个度：“给你买了吃的。”

洛木萧一把拽住他：“你早就知道，却什么都没告诉我，你一直都在暗地里看我笑话是吗？”洛木萧说着说着竟然扯起嘴角笑了笑，“看着一个傻逼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你心中是不是还挺有成就感的啊？”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别激动。”顾渚白握住他的手腕。

洛木萧将手往后一抽，猛地推了顾渚白一把，顾渚白的轮椅顿时往后滑去，“砰”的一声，他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门把手上，疼得太阳穴微微一抽。

洛木萧下意识的想要上去扶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有什么资格？

他只是个当了替身还觉得自己遇到真爱的傻子而已。说不定顾渚白在心里怎么笑他呢。

“洛木萧。”顾渚白也有了几分怒意，他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外去，“你别再任性了。”

洛木萧跟他拉扯，就是不愿意出去，他所有的情绪已经将他的理智给烧毁，握着日记本的手逐渐用力——终于他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撕拉”一声，将那本日记给撕掉了好几页。

顾渚白的脸猛地沉下去。

洛木萧一边说话一边将日记本撕得粉碎，然后“哗啦”一声扬起来，砸到了顾渚白的脸上：“跟你的洛原安过去吧你！”

他往门口的方向跑，想开门，结果顾渚白早就料到了他这一手，门依然是锁着的。

洛木萧咬紧下嘴唇，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看着顾渚白：“放我出去。”


作者有话说：
虽然大家都猜到了 但洛洛还被蒙在鼓里。。。


第68章 即使破釜沉舟
洛木萧以为顾渚白会生气。

但与他想象中的却完全不一样。

顾渚白的脸虽然很黑，但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却将所有的气都压了下去，道：“过来吃饭。”

洛木萧没动。

“过来。”

顾渚白的声音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

洛木萧仍然杵在那，但肚子里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他是真的有点饿了，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都现在，他都滴米未进。刚刚起身的时候，甚至有点低血糖，眼前发黑。

再怎么亏待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洛木萧安慰了自己两句，就很怂的往客厅走去了。

桌子上摆着清粥小菜，与洛木萧想象的大餐截然不同，顾渚白把筷子递给他，道：“你先吃。”

“你去干嘛？”洛木萧下意识的问道。

“……收拾残局。”顾渚白黑着脸转身往屋里走去。

洛木萧“哦”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但他一点也不后悔——毁了李原安的东西让他觉得心里特别的畅快，让顾渚白不舒服，他心里就特别舒服。

洛木萧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有些病态了。

但没关系，反正他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洛木萧一边喝粥一边看着房间里的动静，他以为顾渚白会直接把所有的碎渣渣扫进垃圾桶里扔掉，但万万没有想到，顾渚白竟然弯下腰将那些都碎了的东西全都理好，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洛木萧丝毫不怀疑，等到有机会了，他会把那些被他撕碎的东西全都拼起来。

那毕竟是李原安的遗物。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心想刚才他就应该直接一把火给烧了。

顾渚白把地上重新弄干净之后终于心平气和的与洛木萧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他伸了筷子想夹个土豆，洛木萧直接眼疾手快把他想要的那一片给夹走了。顾渚白动作一顿，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夹了一片放进了洛木萧的碗里。

洛木萧手一抖，然后把那片还了回去：“我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顾渚白直接吃了，也没多说什么。

洛木萧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坚决表明自己的态度，所以清了清嗓子之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东西。

两人跟对面没坐人似的，尴尬的把这一顿给吃完了。

顾渚白是直接打包回来的，吃完之后他把东西给收拾了扔进垃圾桶，才问他：“想干点什么？”

“想回去。”

顾渚白脸色又垮了点：“回去？回哪儿去？这不就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洛木萧的语气格外的认真，“顾渚白，虽然你没有签字，但在我看来，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顾渚白，他的脸色猛地一下变了。

“那哪里是你的家？”顾渚白沉声问道，“龚于扬那里？”

“……”洛木萧笑了笑，“我早就没家了——这不是你亲自排兵布阵导致的吗，顾渚白，你忘了？”

顾渚白愣了一瞬，从未有过的悔意陡然进了心间。

是，如果不是他，洛建华不会进监狱，于美凤不会出国。

他头一次觉得有些无力。

洛木萧问他：“李原安多大了？”

“嗯？”洛木萧的话题转的太快，顾渚白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比我大还是小？”

“……比你大一些。”顾渚白说，“怎么了？”

“原来我爸那么早之前就……”洛木萧嗤笑似的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

顾渚白垂下眼，道：“其实李原安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洛木萧打断他：“但他们的确是亲生父子，这一点没有错，是吧？”

顾渚白点了点头。

“那不管原因是什么，至少结果是已经摆在这里了。”洛木萧说着站起身，“你真的不打算放我走？”

顾渚白道：“等你想通了再说。”

“什么算是想通了？”洛木萧笑了笑，“我觉得我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想通了——顾渚白，我以前太傻了，居然会喜欢你。”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喜欢我了？”顾渚白问他。

“……”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难倒了洛木萧，他咬紧下唇，定了定心神，才继续道，“不喜欢了。”

顾渚白双瞳幽深，盯着洛木萧看了良久，才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就关到你再一次喜欢上我为止。”

“何苦呢？”洛木萧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说，“顾渚白，我不是李原安，就算拥有他的心脏，也不可能成为李原安。”

“我知道。”顾渚白说。

那简单的三个字让洛木萧失眠了。

他一整晚都在思考顾渚白的“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他不是李原安，还是知道他不可能成为李原安？

那既然他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他留下来呢？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着，在破土成芽着，洛木萧辗转反侧，最终终于按捺不住的起了床，他想去问个究竟。

洛木萧承认，顾渚白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执念，只要有一点的希望，他就忍不住把那一点星火逐渐燃烧，直至燎原。

洛木萧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顾渚白的房门半倚着，只露了一条缝，他有些紧张的垫着脚靠近，本来想敲门，却借那一条缝看到了屋子里免得顾渚白的背影。

暗黄的灯光衬着他的半边脸，另外一半笼罩在黑暗之中，分割成两个界限分明的世界。

他真的在补那些被他撕碎的日记。

格外的小心翼翼，好像在对待绝世珍宝。

洛木萧心里的小火苗就像是被猛地泼了一盆冷水，完完全全的熄灭了。

他完全失去了进去一探究竟的心思——或许对于顾渚白来说，李原安就是他的救赎与归途，他失去了李原安，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找另一个人来替代，而他刚好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说不定他不仅心脏是李原安的，就连长相也跟李原安相似，不然为什么会成为那个可怜的倒霉蛋。

洛木萧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没再继续看顾渚白那种小心翼翼的认真，转身面无表情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想再犯贱，所以他一定要离开这里，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即使破釜沉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了班 来晚了抱歉 （修了一下67章 很重要的一个线索）


第69章 我带你去医院
周六时，洛木萧意外见到了一个他不想再见的人。

门外一直有人敲门，洛木萧却打不开门，只能在卧室等着——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联络外面的世界。他猜测龚于扬多半在找自己，不知道他有没有报警——不对，以龚于扬的性格，说不定已经知道他在顾渚白这里了。

门外的人敲了会儿就没敲了，洛木萧以为对方可能已经走了的时候，房门开了。

顾渚白坐着轮椅进来，他身后站着李枚。

洛木萧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拿东西。”李枚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疲倦，像是这段日子过得并不算好。

顾渚白看了洛木萧一眼，才往卧室去。

顾渚白刚进卧室，洛木萧就一下子跳起来去找李枚，李枚被他吓了一跳，往后大退一步：“你干什——”

洛木萧一把捂住她的嘴：“能不能帮我跟龚于扬传个话？”

李枚皱紧眉头：“不知道你再说些什么。”

洛木萧见她一脸不打算帮忙的样子，狠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眼卧室，干脆拔腿就跑。

李枚大着声音喊他：“哎——你去哪儿啊？”

洛木萧的脑袋都气木了。

他头也不回的往楼梯间跑，甚至连电梯都不敢坐，唯恐被顾渚白给逮到——他想得也很简单，就顾渚白的那个身体情况，根本跑不得楼梯，他只需要挑选其中的一层，在那里待到顾渚白可能以为自己已经溜了，再下楼就成。

洛木萧最后在12楼的走道里停了下来。

他选了个很偏僻的小角落藏着，半靠着墙面喘粗气。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有人进了楼道，吓得洛木萧立马把自己的身体紧贴墙壁，不敢再随意动弹。

一个女音入了耳，他才松了口气。

女人提着菜走进他的视线里，吓了一跳：“哎呀——你找谁？”

洛木萧忙站直道：“你好，能不能借用你的手机？我出门时忘记拿手机了。”

“可以啊。”女人很热情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是我们小区的啊？”

“嗯。”洛木萧点了点头，迅速的拨通龚于扬的电话——他有些庆幸自己背得住龚于扬的电话，不然真是要命。

电话响了十几声，却没有人接。

洛木萧心里的焦急感越发严重，再拨打一次仍然是无人接通，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在心头散开来。

女人问他：“没有人接吗？要不你换个人打试试看。”

洛木萧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龚于扬根本就无人联系。

他尴尬的抿了抿唇，又一次拨通了龚于扬的电话号码——

可就在此时，轮椅与地面滚动摩擦的声音，突兀的进入了耳中。洛木萧手一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声源处，第一次觉得顾渚白的出现，原来会让他觉得惊慌失措，觉得害怕。

顾渚白停在他的面前，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别打了，没用的。”

“什么意思？”

“最近他忙着处理自家公司的问题都还来不及，怎么有时间搭理你？”

“你做了什么？”洛木萧的脸色猛地煞白一片。

如果说，换做几个月以前，洛木萧还会自恋的觉得，顾渚白是因为吃醋，所以才故意对龚于扬的公司做了些什么的话——那么现在的洛木萧只会觉得可怕。

因为他心里清楚地知道，顾渚白不喜欢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吃醋？

说不定，当初顾渚白也是故意那么做的，只是为了想报复他而已。

龚于扬也是被他给拖累了。

当他的双眼不被喜欢所蒙蔽时，曾经被忽略的所有一切的小细节，都在此刻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顾渚白从未喜欢过他，甚至或许，他是恨他的。

洛木萧看着他，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

大概是这后退的一步激怒了顾渚白，他的眉头轻轻皱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龚于扬的公司本就有经营上的问题，我只不过是把事实摆在面上而已。”

洛木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会去坐牢吗？”

“不——”

洛木萧打断他：“就像我爸那样？”

他的双眼以最快速度红了，却强忍着泪水不让他掉下来，他想真可怕，他居然害了自己最好的哥们儿。

如果不是因为他，龚于扬大概会像之前那样过着无忧无虑毫无压力的生活吧。

他害了自己的爸妈还不够，还要害了龚于扬。

“顾渚白……”洛木萧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手死死的抠住一旁的墙面，抠下满指甲白色的灰，“你就……那么恨我吗？”

顾渚白往前一步：“我想你想多了，我……”

“你别过来……”洛木萧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他的哮喘好像犯了，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大口的呼吸着。

可是顾渚白还在向他靠近，他们离得越来越近，洛木萧却已经无路可退，他闭紧双眼终于爆发出一声大喊：“你别过来！你离我远一点！”声音颤抖着带着微弱的哭腔，他在很努力地忍住，却还是忍不住。

“洛洛，你听我说——”

顾渚白的手扶住他的胳膊，被碰触到的那一刹那，洛木萧猛地蹲了下去，难受的张开嘴喘息着，心脏处麻痹般的痛感让他浑身都提不起力气，他觉得好像有无数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里——

他好痛好难受，可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渚白——我难受……”洛木萧的嗓子里发出很微弱的求救声，“我好难受……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龚于扬好不好？”

顾渚白闭紧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强硬的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我带你去医院。”

洛木萧的身体疯狂的颤抖着，他站不起来，浑身瘫软，看着眼前这个他无比陌生的人——他想他可真是傻，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呢？

洛木萧的眼前一黑，失了所有的力气，彻底倒下去。

“洛木萧！”顾渚白有些惊慌的喊他的名字，却再无人回应。


第70章 合适的心脏
“怎么回事儿啊？”谢西玉匆忙赶来，看到的是急救室外面等候的顾渚白，他神色怔松，僵硬的坐在轮椅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声音，顾渚白才缓缓的抬了抬头：“……你来了。”这三个字说完，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僵直，他闭了闭眼，将自己的紧张放松了几分。

谢西玉道：“鹿轸他们都有事儿，临时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这边出了点问题——你这什么情况？怎么还闹到医院来了？”

顾渚白张嘴刚要说话，突然觉得细微风声袭来，他和谢西玉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给砸中了鼻梁骨，鲜血刹时从鼻腔中涌出。

来人还抬起手要砸第二拳，被谢西玉一下子抱住了胳膊：“什么情况！”

“顾渚白，你就是这样对萧萧的！”龚于扬的力气大得将谢西玉猛地往前拖了一步，一旁有护士忙上前来拉架，总算将谢西玉从他的挟持中解救了出来。

“人都被你看到医院来了，你是有多见不得他好好生活啊？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放过他。

这三个字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顾渚白的脑海里，今天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听到这个词了。

顾渚白莫名其妙的就笑了。

龚于扬愣了一下才难以置信道：“你还好意思笑？”

顾渚白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去，他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然后缓慢的反问道：“放过他？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我？”

龚于扬微微愣住。

顾渚白闭上了眼，一副不愿意再继续交谈的模样。

急救室门突然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顾渚白忙滚动轮椅，龚于扬已经率先冲了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暂时无碍。”医生叹了口气，道，“怎么会突然出现问题呢？按理来说只要情绪波动不太大，换了的心脏不会太快出现排异反应的，至少还要再等个几年。我记得他换了心脏还不到两年吧？”

龚于扬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那他现在的情况是需要再次更换心脏吗？”

“暂时还不需要。”医生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才继续道，“再留院观察几天看看情况，如果有这个需要，我会通知你们家属的。”

“好，谢谢医生。”龚于扬松了口气，“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暂时先不要。”医生道，“等我们这边把他转移到普通病房后再通知你。”

龚于扬连声道谢，三个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顾渚白签了字，才闭上眼整个人轻松下来。谢西玉推着他的轮椅往普通病房的位置去，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坐上电梯，谢西玉才开口问他：“我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东西吗？”

“没有。”顾渚白一脸闭口不答的模样。

“我就是出国玩了一趟回来，洛木萧就闹到医院来了，还说没发生什么精彩的东西呢？”谢西玉无语的撇撇嘴，道，“之前看你俩挺好的，大家彼此都和谐共处一辈子不是更好吗，因为什么突然闹成这样啊？”

顾渚白叹了口气，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谢西玉敲了敲他的轮椅，干脆换了话题：“你不是手术很成功吗，什么时候才把这累赘的玩意儿给扔了能站起来？”

“还要一个月左右。”顾渚白道。

“哦。”谢西玉道，“一个月以后就能站起来了？”

“差不多。”

谢西玉摸着自己的下巴，幽幽来了一句：“希望一个月以后你俩还能在一块。”

顾渚白：“……你会说话么？”

“我会不会说话你不是很清楚吗？”谢西玉挑眉道，“再说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渚白看她一眼，然后道：“能不能帮我出去买份粥？”

“干嘛，没吃饭啊？”

“他没吃饭。”

谢西玉“切”了一声，一副无语的表情：“你这种关切如果能当着洛木萧的面表现出来，你们俩就不会闹成这样子了。”

“我表现出来又有什么用？”顾渚白淡淡道，“他又不信。”

“因为你不仅要表现出来，还得要会说啊。”谢西玉开口道，“都说论功行赏论功行赏，你难道不知道赏赐都是自己争取回来的啊？”

顾渚白被她怼得咳嗽了两声，不说话了。

龚于扬将洛木萧的被角往上掖了一下，坐在窗边盯着他苍白的脸又看了会儿，一时间说不清楚什么感受。

先前一直在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等到看手机时，发现已经有了无数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顿时就意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龚于扬没带任何犹豫的立马给顾渚白打去了电话。

这几日他其实是想来找洛木萧的，只可惜他哥被顾氏牵制住了，他没办法也被他哥锁在了家里，逃都逃不出来。

不过也有一个原因是——他并不算是很担心，因为他知道顾渚白不会伤害洛木萧。

大概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有他们俩只缘身在此山中。

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洛木萧居然进了医院。

龚于扬将洛木萧的头发往旁边拨了一下，突然发现洛木萧的睫毛轻微抖动了一瞬，然后缓慢的睁开了眼。

他盯着龚于扬看了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下的处境，又闭了一会儿眼睛，才问龚于扬：“我还没死啊？”

龚于扬突然觉得非常的难受。

洛木萧扯起一个无力的笑容，自我嘲讽般的开口：“还以为我要死了呢，结果我的命那么大。”

龚于扬叹了口气：“还好吗？对不起，我没能把你接回来。”

“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洛木萧说，“这本来就是我跟顾渚白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把你扯进来我还觉得很抱歉呢。”

龚于扬于是道：“医生说你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如果情况不好的话，可能需要动手术。”

洛木萧愣了一下：“动手术？”

“对，你的身体好像和之前的心脏出现了一些排异反应。”龚于扬将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才道，“就算真的要动手术，你也不用担心，心脏源不是问题，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刚好有合适的心脏。”

洛木萧猛地一下撑住病床要坐起来，激动地问道：“真的可以换掉我现在的这颗心脏吗？”


第71章 这就是他想要的
天知道洛木萧多想摆脱身体里的这颗心脏。

当知道自己这颗心脏不仅属于李原安，而李原安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时，洛木萧巴不得当时的自己死在了手术台上，也不想与李原安共生。

所有人都想让他活下来，可是没有人考虑过他想以什么样的方式活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活法，洛木萧宁愿不要。

就当他任性吧，洛木萧现在的心态完全成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龚于扬本来想一直在这里陪着洛木萧，奈何公司里的事情确实是离不了人，他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哥那边就开始了夺命连环Call，挂了一个又来一个，没办法，他只能暂时去处理一下。

洛木萧又怎么敢留他，毕竟此事是因他而起——还不知道龚于扬晓不晓得。

洛木萧愧疚的话几次到了嘴边，最后都咽了下去，他没那个勇气。

不想失去自己的最后一个朋友。

龚于扬走了没多久，顾渚白就来了，洛木萧连忙假装睡着的转过了身。

轮椅滚动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好久，滚得洛木萧心烦，他扯起被子将自己的脸给完全蒙住，这才好受了几分。

可没过多久，顾渚白就一把将他的被子给掀开了。

洛木萧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与顾渚白四目相对。

顾渚白问他：“不装睡了？”

洛木萧木着脸翻了个身，再次把被子拉了上来。

“起来吃饭。”顾渚白没搭理他的态度，只是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儿。

洛木萧于是也岿然不动，拽着被子捂着自己的脸，巴不得顾渚白立马从这里消失。

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他不恨他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何况，他觉得自己是恨他的。

恨他把自己当替身来喜欢。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顾渚白总是有时候很温柔，可有时候又不把他当回事。

自从知道自己的心脏属于李原安后，他终于明白了。

他的温柔面对的从来不是他洛木萧，而是李原安。他永远也替代不了李原安的位置。

顾渚白又将他的被子给掀开了：“买了粥，比较适合你现在吃。”

洛木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能不能不要烦我？”

顾渚白神色一僵，眉头微微皱起：“你又是在耍什么小性子？”

洛木萧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或许他所有的生气在顾渚白的眼里根本就什么都不算，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反抗与逃跑，在顾渚白看来都不过是任性。

他是有多喜欢顾渚白，才会给顾渚白造成——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的错觉啊。

洛木萧想想这些年自己做过的那些傻事，也觉得自己执着顽固得可笑。

父母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不要太认真，不要陷得太深，可他仍然不管不顾，泥足深陷，把爱顾渚白当做人生的头等大事。

可其实顾渚白又把他当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是。

洛木萧抿了抿唇道：“我没有胃口，你自己吃吧。”

“你现在的身体，必须吃点东西才行。”顾渚白说完强硬的舀了一勺粥就要喂他，“张嘴。”

“顾渚白，我希望你可以搞清楚。”洛木萧看着他，“我不是你圈养的宠物，不是你说什么，我就一定要去做。”

顾渚白根本不搭理他的这句话：“吃完再休息。”

洛木萧无力的叹了口气，道：“放过我吧。”

“咚——”的一声。

顾渚白的手一动，猛地将那碗粥放到了桌面上，撞击出清脆的响声。那碗粥波动了两下，撒了一些出来，最后平静的归于碗底。

顾渚白的脸色极沉——又是这句话。

这段日子以来，他反反复复的听到这几个字——放了他。

放了他，那他这么久以来坚持的又算什么？

顾渚白的神色慢慢恢复平静，将不爽的表情压了下去。他盯着他的双眼，眨也不眨的说道：“什么叫做放过你？”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洛木萧道，“桥归桥路归路，以后走在路上就算见了面都当彼此不认识擦肩而过的那种。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是我之前太过天真愚蠢，才会觉得——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但是我从没想过，这条路从一开始我就走错了，即便走到了底，去到的也并不是我应该去的位置。”

“走错了那就另辟蹊径，”顾渚白淡淡道，“路都是被人走出来的，没有路的地方也可以有路。”

“你觉得现实吗？”洛木萧嗤笑一声，“现实就是——与其让我用李原安的心脏活下去，我当时，不如死在手术台上。”

顾渚白猛地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他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怒火压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命在你嘴里就是这么无足轻重的东西？”

洛木萧低笑一声：“对于我来说是的——当然我知道，对于你来说，他的命不……”

“够了。”顾渚白终于没忍住打断了洛木萧的话，将手中的粥往他嘴里一塞，态度变得强硬起来，“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也不管你到底要选择什么，但既然你欠了我的，你就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我欠了你什么？”洛木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凭什么？”

顾渚白看着他不说话。

“欠了你爱人的一条命吗？”洛木萧看着顾渚白的表情——

他的神色有种被说中了的复杂情感。

洛木萧怔然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这傻子还是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那种。

“顾渚白，他的心脏给我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洛木萧本来不想说这么残忍的字眼，可是这一刻看到他的表情，突然觉得，对方从未把他当回事，难不成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洛木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就因为我这颗心脏，你觉得我就得一辈子被拴在你身边了是么？”

顾渚白看着他，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是。”

“很好。”洛木萧先是苦笑一声，紧接着迅速的揪住了自己的心口，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把他还给你就是了……”

他旁边的置物柜上摆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龚于扬用这把刀帮他削了一整个苹果，他一口都没吃。

因为那个时候洛木萧就在思考，这把刀倘若刺进身体，痛觉会比他心脏疼起来大多少。

“啪”的一声，顾渚白手的勺子砸在地上，稀碎。

其实洛木萧是一个很怕疼的人。

他摔破了点皮，都要嚷上好久，又是撒娇又是哭闹，一定要从父母那里讨点回来，讨回来了，小时候还得包着泪水哭。

可是认识了顾渚白之后，他变得就没那么怕疼了。

当水果刀刺入自己心脏的时候，洛木萧发现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并不觉得皮肉上有什么好疼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心口痛，是从内到外散发的那种痛，痛得他连呼吸时都像是破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口子似的。

洛木萧握着水果刀，想往自己的心口刺得更狠更深一些，但是疼痛让他无力，让他害怕，漫开的血滴在地上像是要把整间房子染透，他听到了尖叫声和脚步声，可唯独感受不到顾渚白的声音。

他好像很震惊。

很好，这就是他想要的。

洛木萧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
就很离谱。。


第72章 我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龚于扬赶过来的时候，往日发生过的事情重演了。

顾渚白在手术室外来回乱转，脸上情绪焦灼显而易见，他的助理等在一旁也是满脸愁思，眼神一刻不错的紧盯着手术室上“手术中”三个大字，几乎将自己的手掌心给抠破。

以龚于扬的性格，他本该上去就给顾渚白一拳，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龚于扬很冷静的走了过去。

他没做什么。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的确很急，也很气，气得恨不能让顾渚白直接去死。

可是在来医院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之中，他也想了很多。

觉得这对于洛木萧来讲，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了，洛木萧这一次，是真的很想离开顾渚白了。

他不再受顾渚白的掌控，不再是从前那个顾渚白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人。

更何况，洛木萧虽然是对自己的自残，但也是对顾渚白的报复——龚于扬其实能够理解洛木萧，与其让他一辈子用李原安的心脏，现在换了其他的，说不定更好。

或许，洛木萧心里也是如此思量的。

就是连续做两次这么大的手术，不知道洛木萧能不能够承受的了。

其实龚于扬还是觉得洛木萧有些莽撞了。

虽然医院有心脏源，但万一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呢？他完全是在以命相搏。

“情况怎么样了？”龚于扬问道。

顾渚白这时才像是缓过来了一些，手捏着鼻骨轻轻的揉了揉，然后疲惫的睁开双眼道：“一直在手术。”

龚于扬坐在长椅上，淡淡的“哦”了一声，才继续问道：“你逼他什么了？”

顾渚白没说话。

龚于扬便道：“顾渚白，你应该知道，萧萧是一个很怕疼的人，你居然逼得他动刀，他得是有多不想留在你身边才会这么做。”

顾渚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上难得露出难堪的表情来。

他没再说话，闭上了双眼。

走廊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与脚步声，龚于扬也没再多说。顾渚白想象中的暴打也并未出现。

过了大概又半个小时，助理询问道：“顾总，晚饭您吃点什么？”

“我不饿，你出去吃点然后下班吧。”

“可是——”

“无妨。”顾渚白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不要来打扰我。”

助理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龚于扬，发现对方正低着头看手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下了班。

走廊里只剩下顾渚白和龚于扬两个人了。

龚于扬似乎还在处理正事，从头到尾都没抬起过头。手术室的门仍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顾渚白转了身往楼梯口走出。

他很少抽烟，特别是跟洛木萧搬到一起住之后就几乎没碰过烟——洛木萧有哮喘，如果他抽烟的话，情况肯定会失控。

顾渚白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麻痹了的思绪才被尼古丁拯救了一些回来，他的脑子重新恢复到正常转动的情况。

他在认真的琢磨为什么洛木萧会突然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就因为他不想留在自己身边？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顾渚白的情绪逐渐有些烦躁，他将烟头在水泥上狠狠地碾灭了，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他头一次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不放走洛木萧，他担心他又一次出现今天这种自残的行为。

可是放走洛木萧，他又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顾渚白最后都没思考出一个结果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唯一能够想起来当时的感觉就是恐慌与害怕——比他这双腿永远都用不了了，还要恐慌，还要害怕。

他抱着脸色苍白的洛木萧，他胸口的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来时，他伸出手想要堵住，可怎么也堵不住。

就好像当初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原安躺在火里，怎么也触碰不到对方一样。

他们同样都是他想要保护的人，可是一个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另一个，却被他亲手逼进了这样的局面里。

顾渚白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做得到底是否正确。

洛木萧的这个梦，做得确实是有点长了。

他梦到自己在沙漠上走啊走，想要找一处绿洲，可怎么也找不到，最后渴得只能割了自己的手腕饮自己的血，铁锈似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却很迷人，大概越是危险的越让人渴望。

他当然也看到了顾渚白，可那人的脸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明，只是他知道那是顾渚白，他和李原安站在一起，他不是属于自己的顾渚白。

洛木萧站在那里想，现在就算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他走这么一步，是一场豪赌，他不想再当李原安的替身，他想离开顾渚白的身边，所以当知道医院本就有合适的心脏源时，洛木萧就在考虑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彻底跟李原安和顾渚白说再见。

洛木萧的确是个很怕疼的人，所以他纠结了好久。

他都在想自己要不然放弃好了。

可是顾渚白说的话，总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他当时想得很简单——顾渚白想要李原安，那他就把他的东西还给他好了，这样，他们俩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留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边了。

从前他会有千千万万的期待，可如今全都化作了失望，那些失望堆砌如山，就是来一个炮炸也炸不开，那都是成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消失呢。

爱情与失望总是背道而驰。

失望来了，也就谈不上什么爱和不爱了。

洛木萧只想走得远远地，再也不见任何与顾渚白和李原安有关的人和物，所以他才突然抽了疯给自己一刀，那命来搏。

他想得很简单，死了就死了，死了更好。

只不过很可惜，他没死成，他活过来了。

他的心脏重新跳动着，有力的跳动着，但他很清楚，那里不再是李原安了。他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永远不会再是他自己。


 第73章 都想要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洛木萧睁开眼，第一个动作就是抬起手摸自己的心口位置，他怕那里已经空了，什么也没有，他已经死了，现在不在人间。

幸运的是，那里包扎了白色纱布，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他又一次和另外一个人合二为一，他在想总不可能这个人也和顾渚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洛木萧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撑着床板努力的想要坐起来——他想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顾渚白找不到他的地方，不过可惜的是，他刚一动弹，胸口的位置连着浑身上下所有有痛觉细胞的地方一起疼，疼得他冷汗瞬间飙了出来，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倒躺下去。

洛木萧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不敢再动。

怎么会这么疼啊。

洛木萧盯着天花板又看了会儿，门突然开了。

然后是轮椅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顾渚白在床边停下来，才发现洛木萧醒了——他虽然紧闭着双眼，但双手攥得死紧，跟捏了秤砣似的。

顾渚白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他伸出手握住洛木萧的拳头，问他：“想吃点什么吗？”

洛木萧装睡不说话。

顾渚白也没逼他，说道：“手术很顺利也很成功，但如果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可能你就没办法再活过来了。”

洛木萧以为顾渚白会很生气，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平静，不由得有些惊诧。

不过他还是没有睁开眼。

顾渚白说：“这段时间要好好静养，得吃清淡一点，你喝点粥？”

洛木萧的导尿管还没取，他难受得不得了，想解决一下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难堪的转过了头，声音闷在被子里说道：“你别管我。”

“怎么了？”顾渚白看出他不舒服。

“没有。你别管我。”洛木萧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味儿，他也的确不太想搭理顾渚白，他就把他当做个陌生人。他换了心脏之后觉得自己顾渚白是真没什么留恋了，顾渚白也不值得他留恋。

洛木萧很难受的用手戳了戳自己的小腹。

顾渚白突然就心领神会了：“想去卫生间？”

洛木萧没说话，但是是默认了。顾渚白的轮椅滚动起来，他帮洛木萧把导尿管弄好，然后说：“上吧。”

洛木萧觉得很难堪，还是没有动静，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很闲吗？”

“嗯？”

“能不能帮我请个阿姨照顾我？到时候我把钱转给你。”

顾渚白动作一顿，缓慢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知道了。”

洛木萧道了谢。

“你先解决一下。”顾渚白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支烟，淡淡道，“我出去待会儿。”

洛木萧知道对方看出自己的难堪了，他有些尴尬的撇开视线，等顾渚白出了病房，才猛地一松，自然而然的就解决了生理问题。

空旷的房间里，水溅落的声音让人格外的不自在，洛木萧起身想要自己处理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床上无声的望着天花板。

过了会儿，顾渚白抽完了一支烟，似乎还吃了口香糖进来了，他也没介意，直接伸手就要去拿盆。

洛木萧阻止住他：“你放着吧。不用动。”

“你打算挨着这味儿睡一晚上？”顾渚白看着他。

洛木萧撇开头，哼哼唧唧很轻声的说：“你放着吧，别动。我……我自己来……”

“你能起身吗你就自己来？”

“那你……”洛木萧顿了一下，很尴尬的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给龚于扬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我一下？”

顾渚白的脸猛地沉了，他阴着神色看了一眼洛木萧，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端着盆去卫生间把东西给倒了，似乎还洗了一下，再把盆重新拿回来放在了地上。

“……谢谢。”洛木萧跟蚊子哼哼似的开了口。

顾渚白一只手搭在床边，食指微动，轻轻的敲了两下床沿，问他：“你宁愿麻烦龚于扬过来，都不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洛木萧抿了抿唇，说：“不用麻烦你的，毕竟我们俩也没什么特殊关系了。”

顾渚白的神色更沉了。

洛木萧说：“现在我身体里也没有李原安的心脏了，你也不必再守着了。你放心，等我出院了之后，找个机会我们俩一起去把手续给办了，到时候就……大家一别两宽吧。你如果实在没有时间，现在也不用在这里管我的，我会打电话给龚于扬，他……”

“龚于扬，”顾渚白突然打断洛木萧的话，面无表情的说道，“又是龚于扬——除了这三个字，你就不能念点其他的？”

洛木萧有些迟疑：“可是，我只有龚于扬这么一个朋友了，在国内，也只有他可以依靠了……”

“那我呢？”顾渚白反问道。

洛木萧蓦地愣住，对上顾渚白那双意味不明的双眼，然后突然笑了笑，他说道：“顾先生，我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

“你什么意思？”顾渚白黑着脸看着他。

“现在的我，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你依恋的东西了，你也不必再惺惺作态装出什么深情的模样一定要留下我了。我也不会那么不要脸一定要缠着你这个钻石王老五，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是没了谁就一定活不下去的，我……”洛木萧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刚刚替我做了那些。”

“我根本就不是为了——”

“萧萧？！”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龚于扬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来，满脸写着焦急，看见洛木萧已经睁开了眼，他立马笑开来，笑着笑着眼眶就有点红：“哎唷我的祖宗，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你？”

洛木萧突然觉得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说到：“我好饿，你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来？”

龚于扬立马把提过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有骨头汤，有粥，你想吃什么？”

洛木萧毫不客气的说道：“都想要。”

顾渚白突然就被他们隔绝到了另外一边的世界里。

他脸色不太好看，望着不远处亲昵的两人，右手缓慢的紧攥起来。


第74章 谁办的转院手续
洛木萧梦到自己的手脚全都被厚重的铁链拴住，吓得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缓了会儿，感觉到胸口撕裂般的痛，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只是在做梦而已。

仅仅只是在做梦。

洛木萧抚住自己的胸口，仍能感受到这颗心脏有力的跳动着，洛木萧在想不知道又是谁跟他融为一体了呢？他脑子里最近总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也会想李原安的心脏不知道被医院给安置到了什么地方。

需要去想的事情实在太多，洛木萧总觉得难受，大概是因为日子不怎么忙，所以才给他很多闲余的时间去思考那么多有的没的。

洛木萧发了会儿呆，脑袋疼得实在难受，于是睡了过去。

睡前他还模模糊糊给龚于扬发了个短信，让对方明天带点有肉味儿的东西来吃，他快要馋死了。

龚于扬特地用骨头汤替洛木萧熬了一锅粥，粥里放着煮烂了的排骨，看上去软软糯糯的，又清淡又营养又好吃，是他特地跟家里阿姨请教后亲手做的，他哥看了直叹惊奇，被他推到厨房外看也不让看。

龚于扬都想好了，等洛木萧能出院了，就立马用尽一切办法拖着顾渚白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从此以后洛木萧的人生由他来负责。

龚于扬将粥盛出来放入保温桶里，龚于轸在外面敲门：“你没事儿别去招惹那个姓顾的，人家的媳妇儿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龚于扬没吭声，对于自家的大哥，他信奉的一向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老妈昨儿个给我发了张姑娘的照片，长挺好。”龚于轸又说。

龚于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不是有女朋友么，还给你介绍啊？”

龚于轸给他气笑了：“哪是介绍给我的？介绍给你的！这么大的人了恋爱也不谈一个，你不着急妈还着急呢。”

龚于扬说：“我说了，我不谈恋爱。”

“……你不谈恋爱你在外面那么多桃花债？”龚于轸懒得搭理他这点子情场浪事，“年龄到了就该收心了，你那个开来玩的公司也该脱手了，这段时间看你处理公司的事情也有点手段，过个一段时间就来自家公司帮忙吧。”

龚于扬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好，没搭理他，直接往门口走去。

龚于轸倒也没一定要说服他，他就是通知他一声，这一点龚于扬也清楚。

龚于扬下了电梯，想着要见到洛木萧了，糟糕的心情就好了些。洛木萧住的是个单人套间，整层楼都挺安静的，他敲了敲门，推开正要说话，看到已经空了的床位，整个人都愣住了。

护士站在他门口询问：“先生您找人啊？”

龚于扬侧身让了让，护士便进了屋子将床单扯了下来，准备换上一床新的。

龚于扬有种不祥的预感：“住在这里的人呢？”

“哦，你说洛先生啊？”护士一边铺床一边说道，“今天一大早的顾总就说要出院，我们老师都跟他说了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出院，他还是执意要动，没办法，只能替他安排了出院。”

龚于扬心中暗骂一声，差不多知道顾渚白这是闹的哪一出了，只不过他没想到洛木萧居然能同意出院？这是出了什么茬子？

龚于扬黑着脸给顾渚白拨通了电话。

洛木萧浑身难受。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一艘浮船上，沉沉浮浮的，浑身都不怎么爽利，撞过来又撞过去，撞得浑身都疼。

他努力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顾渚白坐在一旁，半眯着眼。

一旁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道：“你还真是狠得下心，居然让我给他打镇定剂和安眠药。”

顾渚白淡淡道：“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不一向是你的做法？我只是效仿。”

“你行了，挺好一都市剧情被你弄得成刑侦了，”男人白他一眼，“我就帮你这一次，以后有这样的事儿别找我。”

顾渚白弯了弯嘴角：“谢了老周。”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顾渚白扫了一眼来电提醒，是个陌生号码，不过他记得这个号码。

是龚于扬的。

想来是龚于扬发现了。

顾渚白直接挂了电话，开了静音。

“你这样算拐卖人口吧？”周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看在鹿轸的面子上才帮你这么个忙，不然他这情况办转院，就跟烫手山芋似的，哪个医院愿意接。”

“嗯，我会私下里谢谢鹿轸。”顾渚白道。

“最好这是最后一次。”周瑾小声嘟囔道。

顾渚白和周瑾说不上不熟吧，但也到不了特别熟的地步，他跟鹿轸的关系好，几人也经常在一起混，不过顾渚白这个人高冷，很难跟一个人关系处的特别好，周瑾就没能跟他处的特别好。

但周瑾这人心肠挺热，这么点小忙还是愿意帮忙的，更何况还有鹿轸出口。

尽管鹿轸开口的时候，跟他说的是能不帮就不帮，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但周瑾还是帮了。

顾渚白给洛木萧转到了一个私人医院，而且还是特别隐蔽的私人医院，在山区别墅区，基本上旁人摸不到这里来。

他的范围甚至到了另外一个市了。

正午时，车停下了，周瑾开了车门道：“到了，我先让人把他接上去，咱俩去吃个饭？”

“好。”

周围郁郁葱葱的全是树，像个天然氧吧。

洛木萧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树，绿的人眼睛都花了，他缓了会儿才意识到现在不在医院里了，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识喊的第一个名字是龚于扬的，当然无人回应。

洛木萧左右看看，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掐着自己的胳膊疼得很，才晓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洛木萧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他抬手就要拔输液针，刚一动，就被门外的护士看到了：“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现在的情况不能随便乱动！”

洛木萧这才冷静下来，这里有人，那至少说明他还活着。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洛木萧看着她。

“嘿，你转院过来的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护士笑道，“难不成你不知道啊？”

洛木萧很认真的回答她：“我不知道。谁给办的转院手续？”

护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刚要回答，就有一个男声响了起来：“我。”

洛木萧抬起头看过去。


第75章 你会好起来的
顾渚白手里提了点吃的，洛木萧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一下就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了。

他这是要故技重施啊。

洛木萧白着一张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二话不说的直接把手上的针给拔了，掀开被子就要起床。

护士小姐吓了个够呛：“什么情况啊，你这好端端的怎么把针给拔了，这可拔不得——”

洛木萧站起来的时候腿没使上力，“咚”的一下栽到了地上去，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被震了一下。

顾渚白吓个够呛，伸出手一把搂住洛木萧的胳膊想把他抱起来，奈何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顾先生我来吧，你这也不方便——”护士小姐忙吃力的将洛木萧给拖起来，“先生，您自己搭把力气哈，我力气不够大啊。”

洛木萧没动，硬生生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说：“我要出院。”

顾渚白皱着眉头扯住洛木萧的胳膊将他拽起来：“别胡说。”

“先生您现在的情况出不了院。”

洛木萧刚刚扯得太用力，现在手背都还有血珠子不断地往外冒着，他疼当然是疼的，但是愣是忍着没吭气儿。

“我要出院。”洛木萧说，“顾渚白你又把我关起来，你凭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我早就是年满十八的成年人了，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关起来？”

“我没把你关起来，”顾渚白道，“我只是帮你转了个院，这家私人医院条件更好，更有利于你的身体恢复。”

洛木萧怎么可能会信他，他疯狂的挣扎着，刚在床上躺下，又“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疼得眼泪花儿都冒了出来：“你放我出去，我要回原来的地方。”

“你不在医院待着你想去哪儿？你能去哪儿？”

“在哪待着都比在你身边待着强，”洛木萧说，“你给我让开。”

顾渚白说：“你在这里好好养病，自然会有人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洛木萧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又不是孤儿没人照顾！我有爸有妈的，再不济我还有个龚于扬，不需要你来照顾！”

顾渚白如今最听不得的大概就是这三个字，一听哪里还了得，所有的耐心都在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退，说：“他现在不太冷静，劳烦你采取点措施。”

“可是……”护士有些犹豫了看了看洛木萧，见他真的有点像是犯了疯，明明胸口的伤口都开始渗血了，却还像是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似的不断地挣扎。

护士咬了咬牙，取了镇定剂，往洛木萧的身体里刺去。

洛木萧气得眼眶都发了红：“顾渚白你这个疯子！”

“我一向不是什么正常人。”顾渚白说，“你不是早就知道？”

洛木萧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他扒拉着床沿想支撑自己站起来，那个小护士已经颤抖着手将镇定剂推入了他的身体里，见效实在太快，没多久就有了反应，洛木萧瘫坐在地上看着顾渚白，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

“你真是有病。”他说。

龚于扬一下午往他手机上至少打了一百个电话，顾渚白全都挂了。

他知道现在那边肯定满城风雨，不过没关系，顾渚白不怎么介意。

他现在介意的只是洛木萧的情况。

洛木萧睡得很沉，双眸紧闭着，手上已经重新开始输液了，因为这几日的长期输液，他的手背青了一大块，看上去有些可怕。

顾渚白揉了揉他的淤青，想把淤青揉散开，不过也是无济于事。

顾渚白守了一整夜，快天亮的时候，洛木萧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他才靠在床边睡着。

于是洛木萧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麻了。

他动了一下，顾渚白也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紧攥住洛木萧的手腕，问他：“你怎么样了？”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是洛木萧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顾渚白脸上的表情也淡下去。

“早就想。”洛木萧说，“我出院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找个地方把我关起来，像养金丝雀那样吗？不，我说得不太准确，我应该还没有当金丝雀的资格……像养宠物那样，高兴时就逗一下，不高兴时就甩在一旁吗？”

顾渚白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我不该喜欢你的。”洛木萧现在连喜欢过他都觉得有些后悔。如果他不喜欢他，可能他不会落得现在这么个家破人散，自己连自由身都没有的下场，“顾渚白，我真的想不通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啊？”

顾渚白问他：“你就那么想去龚于扬身边？”

“现在只有他对我是真心地，我不去他身边，去谁身边？”洛木萧说，“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顾渚白与他四目相对，神色一点一点的凝滞住，眼神也逐渐转作幽深，他看他看了很久，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再次身在火场的感觉。

那滋味是在不好受。

自己想救的人就在不远处，可他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对方被火舌吞没。

洛木萧好像也进入了火舌之中，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不想再一次陷入那样的无助与绝望之中了，他想握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是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不想放手。

洛木萧闭了闭眼，再次看向洛木萧时，神色已经非常平静。

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给予的回答仅仅如此。

洛木萧短促的笑了一声，问他：“顾渚白，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把你救出来。”

“或许我们这辈子，当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才是最好的。”洛木萧抿了抿唇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乱彼此的路，硬生生的挖出了走向你的通道，才让你我都陷入如今如此难堪的地步。”

顾渚白摸了摸他的脸，叹息一声：“好好休养，你会好起来的。”

洛木萧没再说话了。
 第76章 只死了李原安一个
那场火烧得格外的大。

分明是三楼烧起来的火，却连二楼和四楼都被牵连，火舌疯狂的吞噬着它所能触碰到的所有东西，四周的空气早已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顾渚白冲进去的时候也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记得和李原安的最后一条短信中，对方告诉他母亲有点事找他，让他回家一趟。

然后他就再没联系上李原安。

所以当看到眼下这样的场景，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他父母双亡，就连那些亲戚都一味的只想要他手上的数额庞大的遗产，个个是豺狼虎豹恨不能将他吞个干净，独独一个李原安，是他长这么大，唯一一个恨不能将自己心窝子掏出来放到他面前的人。

他什么都不贪图，只有一颗真心，所以顾渚白格外的珍惜。

孤孤单单了那么多年无人陪伴，好不容易有一个李原安让他完全放下戒心，所以顾渚白一点也不想恢复到从前的情况。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顾渚白冲了进去。

屋子里几乎被烧得什么都没了，黑乎乎的一片，顾渚白要在其中找一个人压根一点也不容易，但他还是凭借着记忆一路往前，躲过无数放肆吞噬的火舌，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那张脸。

由于氧气缺少，对方已经昏倒在地，火舌也已经缠上了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包裹在火中，他双眸紧闭，看上去安静至极，顾渚白没去想对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唯一的念头就是把他给带出去，不管是死是活，总归人是要带出去的。

所以尽管前面是已经散开的大火，他也冲了出去。

当有东西砸下的瞬间，顾渚白眼睁睁的看到火舌烧上了李原安的脸，将他完全吞噬了。

他动弹不得，双腿疼得几乎快没了知觉，很努力地往前爬了两步，可是那东西压得他根本动弹不得，他喊他的名字也压根无人回应，李原安好似已经永远睁不开他的眼睛了。

顾渚白的手骤然没了力气，湿毛巾也掉到了地上，他伸出手很徒劳的想去触碰对方，最后却碰了个空，他无数遍喊他的名字，那人却不能再睁开眼回应他……

顾渚白猛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黑暗里，人的情绪敏感面总是会被无限度的放大，他睁开眼睛时总觉得那火仍然在眼前放肆的烧个不停，倒也不算灼人，就是烧得人心慌。

这个梦，顾渚白已经很久没有做过。

对于外人来说，或许只是死了个人，毕竟人世间生老病死，总是需要学会接受。

可是对于顾渚白来说，就是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又再次消失了，好像他这辈子都只适合孤僻一人活着。

顾渚白下了陪护床，脑子里倒也什么都没想，去看洛木萧，对方睡得很熟，双眼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干涩得起了皮。

顾渚白把放在床边的润唇膏拿起来，慢慢的替他抹了抹嘴唇，这才觉得顺眼了点，至少不那么干了。

他蹲在床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对洛木萧有印象的第一面。

那场火带来了不少的围观群众，最后是消防人员赶到才将火势扑灭，可那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没了。

就只死了李原安一个。

他倒在地板上，虽然不至于成为一具焦尸，可却是被毁了容，顾渚白甚至还见了他被毁容前的最后一眼——后来他时常在想，不知道那个时候李原安到底还活着没，他是不是还醒着，只是无力挣扎，只能任由火舌将他吞没？那他得有多痛？

所以顾渚白倒宁愿那个时候李原安已经没了。

顾渚白被担架抬着下了三楼，环顾四周全都是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人，只有最角落的位置，有一个男孩被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女人给拖着，似乎想往这里冲，但是没力气，冲不动。

他看着他的眼神好难过，好像要哭了。

顾渚白下意识的多看了他几眼，觉得好眼熟，这应该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周围那么多人，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为他担心——

顾渚白下意识自嘲似的笑了笑，他有些自恋，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为自己担心呢？或许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也不一定。

但时间证明，当时的洛木萧的确在担心他顾渚白。

顾渚白一个人在房间里锁了那么久，最后也是洛木萧进入了他的生活，带他重新从阴暗里走出来，去迎接太阳。

这样说难免有些俗气，可洛木萧更像是太阳。

他的世界永远朝气蓬勃，他在爱里长大，所以给他的，也全都是炙热的爱。

顾渚白在这个深夜又反思了一下自己，“吾日三省吾身”之后，他还是决定，坚决不放洛木萧离开。

他替洛木萧掖好被角，刚要转身，就被做噩梦的洛木萧一把给抓住了手。

于是反握住对方的，询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洛木萧没有睁开眼，只是梦里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顾渚白摸了摸他的脸，就听到洛木萧呢喃嘟囔了一句什么，皱着眉凑近去听，听到的却是自己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

“龚于扬……”

顾渚白脸上的表情沉下来。

洛木萧仍然继续嘟囔道：“龚于扬……你快带我走……带我走……”

顾渚白猛地攥紧了手，捏得洛木萧在梦里也吃疼轻哼了一声，他忙松开手，替他又捏了捏被攥疼的部分。

洛木萧哼哼唧唧了两下，转过了头继续睡去。

顾渚白眼神幽深的盯着他，眼底似乎蹿了两簇熊熊燃烧的小火苗，那火势比当初烧得还要大，还要盛，他攥住被角，往上扯了扯，将洛木萧露出来的肩膀挡住，压低了声音喊他的名字：“洛洛。”

他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你怎么心里老是想着那个龚于扬？”

洛木萧在梦里也皱了皱眉。

“乖，别想他了。”顾渚白说，“你这样老是想着他，我更不可能放你走了，知道吗。”

洛木萧砸吧了一下嘴，脸上的表情松懈了些，可能是开始做美梦了。



第77章 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洛木萧完全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

顾渚白做得特别绝，不仅没给他任何的通讯设备，就连电视机游戏机一类的都没给他准备，他每天的生活都百无聊赖，只能坐在窗边数今天掉了多少片叶子，待久了之后人的脑袋都木了。

不过这么休养下来，洛木萧的身体也好了不少，至少脸上有了血色了。

他也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跟顾渚白说过话了。

真的是一个字都没说的那种。

或许是心态上发生了变化，洛木萧现在看到顾渚白心里只有厌弃，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对方，看到他只会想起自己当傻子的那些日子。

他一点也不想再当傻子了。

洛木萧把掉落的叶子数到第十三片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洛木萧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因为不是轮椅声，所以他以为是哪个小护士来换药，结果过了会儿都没动静，他便扭头去看。

顾渚白站在床边，正在整理刚买回来的花。

洛木萧以为自己在做梦，伸出手狠掐了一下自己——还真不是做梦，顾渚白的确是站在床边的。

洛木萧傻眼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

顾渚白主动解释道：“手术本就很成功，复健也很顺利，现在每天能有些时间是可以站起来的了，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要依靠轮椅。但是再过个把月，应该就能完全站起来了。”

洛木萧垂下眼，没有搭腔，将吃惊全都收回了肚子里，重新看向窗外。

第十四片。

顾渚白走到他的身边：“谢谢。”

洛木萧愣了一下。

“谢谢你帮我找到DR.L。”顾渚白道。

洛木萧仍然没说话，盯着窗外的第十五片。

他看得有些出了神，顾渚白也一直没有再打扰他，而是陪他一起看。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看了一整个下午。

一共掉了三十三片叶子下来。

洛木萧看得眼睛累了，就躺回床上休息，他刚闭上眼，顾渚白又开了口：“上午，你母亲打电话过来询问你的近况，我告诉她你过得不错。你要不要跟她通话一下？”

洛木萧睁开眼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了口：“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渚白将电话递给他，道，“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洛木萧脸上表情微僵：“就五分钟？”

“就五分钟。”

顾渚白的神色太肯定，以至于洛木萧知道自己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有五分钟总比没有强，洛木萧摊开手看着他：“拿来。”

顾渚白将手机递给他：“最近联络人里的第一个。”

“我知道。”洛木萧有些不耐烦，“我背得住。”

顾渚白这才不说话了。

洛木萧拨好了数字，又盯着顾渚白看，顾渚白耸了耸肩，道：“我到外面去。还剩四分半。”

顾渚白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洛木萧这才松了口气，拨通了电话。

可能是顾渚白提前跟于美凤打了招呼，所以只响了一声于美凤就把电话接起来，语气有些着急：“宝贝儿？”

“妈，是我。”

“你没事吧？”于美凤松了口气，“最近好几次都联系不上你，再联系不上我都打算回国了，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手机会丢了？”

“呃……被偷了。”洛木萧眨了眨眼，道，“妈，有个事……”

“什么事，你说。”

“我现在被……”话说到一半，洛木萧又突然顿住了，他意识到这些话如果被于美凤听到了，对方大概会立马买机票回国，以顾渚白的性格，万一为了困住他，对于美凤又做些什么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于美凤一直待在国外。

而且他也不想让于美凤担心。

“怎么了？”

洛木萧垂下眼，还是转了话锋：“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最近找了个工作，在画室，所以会比较忙，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这样啊。”于美凤笑了笑，道，“我们家萧萧也会工作了？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嗯。”

“有什么事儿你别瞒着我，都告诉我，我能解决的都会帮你解决的。”于美凤道，“知道了吗，宝贝儿？”

“知道了。”洛木萧抬起头，阳台上的顾渚白伸出了一只手指头，示意他还有一分钟。

洛木萧咬了咬牙，急的不得了，他想借这个机会给龚于扬通风报信来着。

就在这个时候，顾渚白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去看向楼下，洛木萧二话不说立马断了电话，然后迅速的给龚于扬拨了一个，自然等不到对方接通，他等手机响了两声就迅速的把电话给断了，正好顾渚白也回过头来。

洛木萧的心脏怦怦直跳，面上却还算沉着冷静。

他冲着顾渚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电话打完了，顾渚白这才挑了挑眉走进来。

洛木萧将手机递给对方。

顾渚白倒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兜里，说：“乖乖在这里待着。”

洛木萧没搭理他。

“我下午还有个会，晚上再过来。”

顾渚白也没期待洛木萧会回复自己，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转身离开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洛木萧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煞神给送走了——如果再不走，他都怕自己心脏病复发了。

也不知道龚于扬能不能找到自己，毕竟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洛木萧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又开始数叶子。

顾渚白从病房里出来，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心道他就知道洛木萧这个小崽子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可惜手脚不太干净，忘了删掉记录。

一旁的助理低声询问道：“顾总，需要换地方吗？”

“不用。”顾渚白淡淡道，“他找不到这里来，更何况，接下来，他应该也没有时间再来搭理这摊子事了。”

助理愣了一下，才恍然的“哦”了一声：“倒也是，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走吧。”顾渚白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认真的求一波海★哇


第78章 毕竟是丈母娘
洛木萧又等了三天，龚于扬那边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洛木萧由最开始的充满希望逐渐开始失望，他知道倘若龚于扬有要来找自己的意思肯定早就来了，三天都过去了还没来，要么就是找不到地方，要么就是他压根不打算来救他。

洛木萧没了法子，只好开始琢磨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但是顾渚白看他跟看贼似的，病房门口就站了两个大汉，至于跳楼，更加不可行，这里是五楼，跳下去死不了也得缺胳膊少腿儿，更何况下面窗户下面还守着两个彪形大汉。

顾渚白这是早就有所准备。

洛木萧等得整个人都蔫蔫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而这几天顾渚白也不晓得在忙些什么，同样很少过来。

再一次看到顾渚白是在正午。

他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碗里的稠粥，着实是没什么胃口，这段时间清淡的吃多了，人都给他吃颓了，瘦了不少，脸都变小了。

听到轮椅的声音，他扭头看了眼，很轻声的问道：“你不是不需要轮椅了吗。”

顾渚白淡淡道：“不能长时间的站立，有时候还是需要的。”他说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一股浓烈的香辣味扑鼻而来，洛木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盯着那一盆小龙虾看了好久，才开口：“干嘛？”

顾渚白道：“你不是喜欢吃这个？”

洛木萧喝了一口粥，避开他的视线，盯着窗外的某个点发起呆来：“喜欢吃不一定就要吃，你不是说味道太重了我吃了对身体不好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顾渚白反问他。

洛木萧一时无言，只觉得心里头烦躁的很，他是真不想看到顾渚白，可这人又成天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晃得人脑袋都疼了。

如果可以的话，有一瞬间，洛木萧是真的想从五楼跳下去。

可是他又觉得这样自己未免也太怂了。

之前再苦再难不都活过来了吗，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么屁大点事儿就去自杀？他已经尝试过一次拿性命作威胁了，奈何顾渚白好像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洛木萧意识到或许自己应该找一找顾渚白的死穴——他思来想去，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就是李原安了。

“李原安也喜欢吃这些辣的？”

顾渚白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情绪变化格外明显。

这应该是洛木萧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跟顾渚白提起李原安的名字。

顾渚白顿了顿，才回答道：“不太喜欢，他的口味与我的比较像。”

洛木萧“哦”一声，还笑了笑：“那看来是你们比较合适，连口味都是相像的。这段时间还真是委屈了你，勉强陪我吃那么多的辣的。”

顾渚白眉头轻皱：“不勉强。”

洛木萧的话刺耳的很：“不过，为了报仇，你连自己的口味都能改，也真够狠的。”

顾渚白脸上的表情淡下去，他伸出手，将小龙虾往前推了推，道：“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拿走了。”

“算了。”洛木萧倒也不是矫情，而是真的没什么胃口，看着这一盆小龙虾没有食欲不说，甚至还有些反胃，大概是这段时间清淡的东西吃的太多，口味也随之有了变化了。

顾渚白摆了摆手，身后的助理忙上前来把东西给撤了。

洛木萧今天对李原安似乎有格外多的兴趣，他刚停了没几秒，又开口问道：“李原安埋在哪里的？我跟他神交已久，以后如果有机会了，还想去祭拜一下呢。”

“不必。”顾渚白道，“有的是人给他祭拜，不缺你这么一个。”

洛木萧乐了：“你就这么护着他啊？人都死了，我能把他怎么样？难不成我还能把他的坟给撅了？”

顾渚白皱起眉头来，神色难得的严肃：“洛洛，不要同我开这种玩笑。”

洛木萧不说话，只是笑，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还是那么护着他。”

“不能这么理解。”顾渚白有些无奈，他伸出手想碰一下洛木萧的脸，却被洛木萧一下后退给躲开了，他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中，然后落下去，顾渚白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死者为大，有些话少说。”

“嗯。确实。”洛木萧认真的点头，“不过就算他不是死者，在你心中应当也是为大的。毕竟他如果没死，我们俩可能后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接触了不是吗？”

其实洛木萧也想过，如果李原安没死，他会不会和顾渚白有机会接近，想了很久之后他估计应该是没有的。

毕竟他只是李原安的替身，如果本尊在的话，可能顾渚白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顾渚白从未喜欢过他，又怎么可能给他接近的机会呢？

虽然和李原安没什么接触，但洛木萧对他已经有了深深地好奇——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是顾渚白这辈子的真爱，这人得是什么样的，才能这么让人嫉妒啊？

“你说的只是如果。”顾渚白淡淡道，“如果去考虑不切实际的问题，不如考虑一下当下。”

“考虑当下？”洛木萧弯了弯嘴角，“倘若我考虑当下，就只会问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了。”

“等你病好了。”顾渚白说。

“那真是太可惜了。”洛木萧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道，“毕竟，我的病是不可能会好的。说不定在某个早晨，我就永远都睁不开眼睛了。”

“别说这种话。”顾渚白看上去有些生气了，他眉头拧起来，眼神里透露着几分不耐。

洛木萧冲他眨了眨眼，一副“我在开玩笑但是我又有点认真”的表情。

顾渚白正欲开口，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愣了愣。

捕捉到对方的神色，洛木萧迅速的扫了一下对方的手机屏幕，看到“李枚”二字。

洛木萧“啧”了一声，顾渚白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洛木萧冷嘲热讽，“毕竟丈母娘哈。”

顾渚白无暇顾及洛木萧嘴里语气的滋味，拍了拍他的脸颊便往阳台走去，接电话的瞬间他的神色微微一整，低声喊了李枚的名字

第79章 他不能牵连龚于扬
那天下午顾渚白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要处理的急事，洛木萧自然也没挽留他，甚至顾渚白走的时候他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给。

第二天顾渚白还是如常上门，关于昨天的事儿只字不提，洛木萧虽然好奇，但也梗着脖子没多问，好像对这事儿毫不在意似的，实则他昨天晚上失眠到两三点都还在琢磨此事。

顾渚白送完粥，陪他坐了会儿又走了。

洛木萧下了床，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推门声又响起来，他以为是顾渚白去而复返，连头都没回。

岂料随之响起来的却是高跟鞋的声音。

洛木萧身边认识的女人就那么几个，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谁会来看自己，扭头一看，出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两张脸。

一个看上去有四十来岁，一个看上去却很年轻，估摸着不过二十上下。

年长的那个人，洛木萧认识，是龚于扬的母亲。

龚于扬找到他了？

洛木萧心中一荡，刚要开心，就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倘若是龚于扬找到他，恐怕是会自己过来的，大可不必找他母亲过来。

那这是……

“洛先生？”先开口的是龚于扬母亲，她冲着洛木萧轻轻颔首，很自觉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

洛木萧和龚于扬的关系虽好，实则没见过这位夫人几次。她是很典型的豪门夫人，只爱在家请请客，飞到国外去购购物，连自己的孩子都很少照看，洛木萧和龚于扬他哥倒是见得不少。

洛木萧实在想不到对方来这找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没关系，”洛木萧只能顺势而为，“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说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龚于扬的母亲冲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那我就直话直说了——”

“您说。”

“我知道你和我儿子的关系不错。”龚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但我希望你心里可以有把尺子，要有度。”

洛木萧有些不太懂她的意思：“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就说得更加直白一些。”龚夫人低笑一声，眼露嘲讽，“我儿子总归有一日是要结婚的，是要有家室的，我不希望你再缠着他，毁了他未来的好生活。毕竟你们洛家如今已经败落，你也就不要怪我多想，你一直缠在他身边为的是什么，恐怕你自己心中也清楚。他不好意思说明白，只好由我这个当母亲的来多此一举了。”

洛木萧脸上礼貌的笑容顷刻间没了，他半眯着眼，将龚夫人上下逡巡一圈，却是低声笑了笑：“龚夫人，我不知道您看到的是怎样的，但实际上我从未缠过你家儿子。”

“哧。”

突然发出的嘲笑声让洛木萧与龚夫人皆愣了一瞬，那一直都未曾开口说话的青年女子总算是有了点动作。

她捂住自己的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啊，听着觉得可笑，所以就笑出了声。”

洛木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女人耸了耸肩，道：“伯母，您和他说这么多干嘛。”女人清了清嗓子，坐得更端正了些，冲洛木萧露出一个可有可无的笑容，这才继续道，“看样子，洛先生应该不知道内情。”

“你说什么？”洛木萧皱紧了眉头。

“伯母，您怕伤了情面，我不怕，那我就直说了。”女人看似在征求龚夫人的意见，实则根本就没看她一眼，忽略掉龚夫人阻止的眼神，直接开口道，“龚于扬喜欢你，这一点是事实，谁也不能否认……”

洛木萧一愣，眼神瞬间凝滞住，神色之间浮现出不可置信之色。

“你我都不用装。我是他的未婚妻，将来肯定是要和他结婚的，我并不介意他在结婚之前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既然打算同我结婚，我当然希望他跟外面的人断绝一切关系。看你这样子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女人也没去细想他的神色，只是一味地继续道，“因为你，龚于扬已经分身乏术，没有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道理。”

“你什么意思？”洛木萧抿了抿嘴唇。

“近日龚家大大小小的出了不少的问题，内部泄密的事情都闹出来了，股票一再下跌，我毕竟是要跟龚于扬结婚的人，这种事我自然不可能不管，所以，希望你能离他更远一些，最好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龚家出问题，与我有什么关系？”洛木萧冷着脸看向她。

“当然有关系。”女人嗤笑一声，“龚于扬一旦开始有找你的动作，龚家就有问题，和你难道没有关系吗？别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你们洛家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不也是那姓顾的所为？”

“你的意思是——”洛木萧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片刻，也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女人口中是什么意思。

“是。”女人微微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洛木萧的手一抖，有些怔松。

“我不希望，龚家落到和你们洛家一样的局面。”女人低笑一声，冷冷道，“姓顾的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不择手段，一点道义和情面都不讲，偏偏混得又越来越好。”

洛木萧揪紧了自己的衣角，有些怔然的望着地面，对面的人似乎又说了一些什么，可惜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女人和龚夫人终于把这段话说完，他才像是缓过来似的，有些失神的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联系他了。”

“那就好。”龚夫人和女人同时起了身，“不用送了，我们自己会走。”

洛木萧根本就没想过要送他们。

他的思绪此刻混乱如麻，除了不敢相信，还有一点自己的前面是豺狼虎豹，后面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的惶恐之感。

之前撑着他的，还有总有一日可以离开顾渚白的桎梏——可是如今，他连最后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他不能牵连龚于扬，不能让龚家成为第二个洛家。

可是……他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快了，洛洛快离开了！


第80章 放我走
李枚拿走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顾渚白才把门给关上。

助理在一旁很是不解，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顾渚白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威胁到的人，所以要么这支票是他心甘情愿给的，要么李枚手上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站在一旁观察顾渚白的神色。

顾渚白站在落地窗旁抽了一整根烟，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去跟跟她，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助理应了一声，出门安排去了。

顾渚白将手里这支烟的微渺星芒熄了，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之前他从未往李枚的身上想过，现在才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倘若李枚真的是一个好母亲，当年李原安就不至于过年的时候都不回家去，也不至于李原安都去世这么久了，还在想方设法的掏尽他身上的价值。

顾渚白也是突然想到，火灾那天，李原安之所以要回去，其实是李枚给他的信息。

当初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突然被放大了，顾渚白虽然并不觉得洛家是全然无辜，但也突然意识到，或许李枚也没那么纯粹。

他有些想要查清楚李枚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助理将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回办公室，顾渚白已经坐在椅子上处理了会儿公务了，他站稳询问道：“顾总，现在是去哪里？”

顾渚白一顿：“回医院。”

洛木萧没睡着，所以顾渚白进来的时候他知道。

不过他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所以动也没动一下，只是张着眼睛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天，连颗星星都找不到。

他其实也没琢磨什么，浑身无力到连琢磨的想法都没有。

顾渚白这几日坐轮椅的时间越来越少，是走进来的，他自然察觉到洛木萧还没有休息，便上前将窗帘拉上，把洛木萧的视线隔绝开，才挽了挽袖子询问道：“怎么还没睡？”

洛木萧没应声。

顾渚白又继续道：“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多休息，不然容易出问题。这都快一点了，再不睡，你是想明天再进一次手术室？”

洛木萧看不到外面的天空了，终于挪动了一下眼神，望向顾渚白，然后缓慢的闭上了双眼。

“不想见到我？”

洛木萧“嗯”了一声。

顾渚白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他坐在床边，伸出手碰了碰洛木萧的脸颊，冰冷的一片。

洛木萧往后退了退，躲开了，他似乎很不想被顾渚白碰到。

顾渚白揉了揉他的头，问他：“在想什么？到现在都不睡。”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亲昵，若不是知道两人之间关系根本就不是如此，洛木萧恐怕又要陷入对方的糖衣炮弹之中。

可他清楚的知道，顾渚白温柔的那一刻，是属于李原安的。

洛木萧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渚白闭上了双眼。

顾渚白又在床边坐了会儿，大概以为洛木萧已经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的起了身，往外走去。

他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洛木萧就闭着眼开口问道：“顾渚白，我要一辈子都被你关着吗？”

顾渚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洛木萧与他四目相对，就这么愣愣的看了他许久，才极其缓慢的说道：“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把一个人关着的，如果我要寻死，我也会有一万种办法，你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顾渚白似乎很听不得寻死这两个字，眉头拧起来：“别说胡话。”

洛木萧翻了个身，用背对着顾渚白，将自己的脑袋蒙在了被子里。

他的声音嗡声嗡气的从里面传出来：“我要休息了。”

“晚安。”顾渚白只好这样说。

洛木萧有想过要不要直接质问顾渚白关于龚家的事情。

但现在的他不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知道不要脑子里有什么事儿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不管是对待谁，都不要给予完全的信任与依赖，指不定对方什么时候就背后捅你一刀。

所以再三考虑后，洛木萧什么都没有说。

他怕询问之后顾渚白反而做得更狠，让龚家毫无反击之力。

洛木萧对商业上的事情毫无了解，不知道为什么龚家和顾家之间的利益牵扯纠葛到底是如何的，他只是觉得顾渚白既然有能力可以搞垮洛家，想必也能让龚家受到影响，所以他一点也不敢莽撞行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就现在他的情况来说，也的确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大概是脑子里胡乱的东西太多，第二天洛木萧就发烧了。

到了正午顾渚白来的时候，他都仍然睡着，顾渚白意识到不对，才掀开被子看到他脸上一片通红，摸额头完全是一片滚烫。

顾渚白垮了脸：“怎么发烧了你们都没注意到？”

护工吓得脸色都白了：“抱歉顾总，洛先生一直说他要休息，我也没敢……”

“出去。”顾渚白沉着脸，扶着洛木萧坐起来，“去把医生喊过来。”

忙活着给洛木萧打完了退烧针，医生才开口道：“洛先生也不完全是生理上的，有时候心理上也会导致身体免疫力出现问题。”

“什么意思？”顾渚白看他一眼。

“……意思就是，”医生斟酌一二，才开口道，“如果心情不好，一直都被关在这里的话，的确会导致免疫力低下，感冒发烧都算好的，最怕是心脏出现问题。洛先生早就可以出院了，但一直关在医院，很有可能会……”

医生话没说完，便已看到顾渚白的脸色非常阴沉，他清了清嗓子，自觉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便干笑了两声，道：“打过退烧针后休息一下，吃几次药，就没什么问题了，那顾先生，我就先出去了。”

顾渚白“嗯”了一声，盯着洛木萧的脸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大概是因为这张一直都鲜活对着自己的脸，突然变得有些死气沉沉起来，他接受不了。

洛木萧梦呓了一句什么，顾渚白凑近去听，只听到三个字：“放我走……”

顾渚白攥紧了床单的一角。


 第81章 没有机会穿
周瑾过来的时候，洛木萧已经退烧了，不过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睡着，嘴里时不时的嘟囔着梦呓的话，顾渚白也没再凑过去仔细的听。

这家私人医院周瑾虽然有股份，但他很少过来，这一次过来也只是因为顾总呼唤。

他推门而入，正要开口，就盯到了顾渚白竖起食指让他嘘声的动作，话语瞬间噎住了。

周瑾用唇语问道：“怎么了，顾总？”

顾渚白比了个外面去说的动作。

楼道的窗户大开着，顾渚白于是又点了支烟。

周瑾吊儿郎当的靠着墙壁，问道：“洛木萧不是有哮喘吗？你不会还当着人面抽烟吧？”

顾渚白摇摇头：“我待会儿散了味道再进去。”

周瑾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的挑了挑眉：“说吧，一定要我过来是因为什么？”

“你也看到他发烧了。”顾渚白将昨天医生说的话简略的重复了一遍。

周瑾也点了根烟，一边听一边叼着点头：“嗯，所以呢？”

“事实当真如此？”

“不然呢？”周瑾耸耸肩，“换做是个正常人被你这样关，心情都会不好的好吗，更何况他身体本来就有点问题，自然比常人要脆弱一些，免疫力出现问题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应该怎么办？”顾渚白的眉头皱起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他自由，”周瑾说完又笑了，“不过很明显，这个办法你是很不愿意的，所以呢——”

“我也没办法了。”

周瑾说完还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过你放心啦。”周瑾耸肩继续补刀，“免疫力低下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就算他生各种各样的病，这不是在医院么，随时都能帮他治疗，只不过身体会越来越差而已——心理上的问题，嗯……反正现代人有几个心理没问题啊？放宽心，只要你把他看着，他就不会有机会自杀的。”

周瑾看似在安慰，实则把顾渚白的表情说得愈发往下垮去。

最后顾渚白直接黑了脸，灭了烟就要往回走。

周瑾连忙追上他：“顾总，不是我说你啊，你既然决定了要把他当金丝雀笼养，就代表你没打算把他当个人看了，你那么介意一个宠物的心理健康干什么？他心理就是再不健康，只要人在你身边不就成了？”

顾渚白觉得周瑾可能是故意的。

看似是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实际上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让他愈发憋屈，愈发难受。

这话说得，逼迫他一定要放洛木萧走一样。

周瑾见他要推门入病房了，步伐才放缓下来，似有似无的笑了一声，道：“顾总，看来你的心还不够狠。”

顾渚白步伐一顿，手放在门把手上极久，才扭过头看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语气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周瑾笑了笑，又恢复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却非常认真的说道，“近年来的数据统计分析表示，因为心理健康问题自杀身亡的人数呈几何倍数上增，如果你不想洛木萧变成其中的一员，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让鸟儿回归大自然的这个建议，当然，如果你并不把他的生命当回事，这番话就当我没说过。是我多管闲事。”

顾渚白垂下眼，没回应，推门进去了。

周瑾摇了摇头，也只能道一声“可惜”。

洛木萧已经醒了。

他又一次盯着窗外发呆。

顾渚白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洛木萧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鲜活，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还发了烧。

他将被角往上掖了掖，拉上了窗帘，询问道：“还难受吗？”

洛木萧见窗户被拉上了，又觉得没了兴趣，翻过身面向另一边去了。

顾渚白的眉头拧起来，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洛木萧见顾渚白出去了，才松了口气，赤脚下了床，又把窗帘给拉开了，这一次他没回床上，就坐在窗边看，心里琢磨着自己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假如把床单什么的缠在一起能不能行？

门突然被推开，洛木萧吓了一跳，连忙调整了自己面上的表情，想要回床上已经来不及了。

他昨天为了让自己发烧，可是活生生的在窗边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好不容易才烧起来的。

洛木萧可不想被顾渚白发现自己的这些小心机。

“龚家的人来过。”顾渚白的声音响起来。

洛木萧眼皮眨动了一下，回过头看向顾渚白，但没说话。

“龚家人都跟你说什么了？”顾渚白的表情不善，语气也带了几分阴沉，“威胁你了？”

“……没有。”洛木萧终于开口说了今天唯二的两个字——只是因为他不想拖累龚于扬。

顾渚白冷声道：“他们没说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样。”

“随你怎么想吧。”洛木萧有点放弃挣扎的意思，他赤着脚踩在了地上，打算上床。

顾渚白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没穿鞋，拧着眉一下子将他抱起来：“鞋呢？”

“没有。”洛木萧说，“你把我抓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把我鞋带过来。”

顾渚白一时哑然。他只能将洛木萧抱回了床上，然后再一次将窗帘拉了起来。

结果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顾渚白的助理就提着一大堆鞋回来了，皮鞋、运动鞋、休闲鞋……各种鞋型各种款式，洛木萧怀疑顾渚白是直接把整个专柜给搬了回来。

不过看着助理来来回回的搬动那些鞋子，洛木萧的心里是毫无波澜，他现在只琢磨自己该怎么跑出去。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顾渚白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如果还没有你喜欢的鞋，我再叫人出去买。”

洛木萧的神情非常的冷静：“不用了。”

顾渚白“嗯？”了一声。

“有再多的鞋又有什么用呢。”洛木萧淡淡的道，“反正我也只能在这个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走动，买再多的鞋，也没有机会穿。”

顾渚白再一次被噎住。

他们俩四目相对的看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第82章 下个星期就出院吧
洛木萧又没有吃午饭。

就连发烧都是反反复复的，脸色日复一日的越来越差，看上去整个人都蔫得不行，话也不怎么说了。

换做是以前，顾渚白说上一句，他能怼回来无数句，可是现在顾渚白就算说上十句，他也不见得能回应一句。

如此明显的改变，顾渚白的感觉就更是强烈。

护工说他已经是第三顿没吃时，顾渚白彻底坐不住了，阴着脸就推门而入。

洛木萧还是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发呆，望着外面那颗长得格外旺盛的槐树，可上面分明什么都没有，他却能一看就是一整天。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将窗帘给拉上了。

他之前每次进来都这样拉，洛木萧从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洛木萧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跟顾渚白对抗似的，自个儿又把窗帘给拉开了。

两个人跟幼稚的小学鸡没什么区别，因为顾渚白又把窗帘给拉上了。

这么一来一回了三次，洛木萧攥着窗帘像是要发火，顾渚白正等着他生气呢，结果洛木萧盯着顾渚白看了半天，还是坐回了床上。

“洛洛……”顾渚白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洛木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没再看他。

顾渚白突然也觉得挺没意思的，洛木萧哪还像是从前那样，生起气来莫说是拉窗帘了，可能会把窗帘整个卸下来，现在倒是吵不起来，可也没什么意思了。

顾渚白把他的被子往下扯了一下：“不憋？”

洛木萧闭着眼睛没说话。

顾渚白叹了口气：“三顿没吃了，不饿吗？好歹起来吃一点。”

洛木萧摇了摇头，一脸不想动弹生无可恋的模样。

“给你买了小龙虾，确定不吃？”

顾渚白动用美食来诱惑洛木萧，本以为他就算不吃，也会有点强忍着的表情，谁曾想洛木萧却真的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仍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这一瞬间顾渚白才意识到洛木萧好像真的不只是生闷气。

助理刚将小龙虾给端进来，顾渚白就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了，屋子里甚至连味儿都没留下。

他在旁边坐了会儿，才有些妥协的开口道：“我带你出去走走？”

洛木萧还是没动。

顾渚白又道：“或者你想去市中心逛一逛？也可以。”

洛木萧终于翻了个身，说：“不用了，在这里也挺好的，什么都不用想。”

顾渚白拧起眉头，盯着洛木萧的后背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终于直接抬手将他的被子给掀开了，用强硬的语气说道：“换鞋，我带你下楼逛一逛。”

洛木萧还是没动。

顾渚白直接将他拉了起来，挑了双比较方便的鞋，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一只手将鞋拿起来，塞进他的脚里，动作有些磕磕巴巴的，大概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洛木萧坐在床上，低头就能看见他头顶的发璇儿，按理来说这样的情形应该会让他很高兴才对，可是洛木萧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怎么离开这里，根本就顾不上其他的。

顾渚白将两双鞋都给他换好了，才询问道：“能走得动吗？”

“嗯。”洛木萧也没有再继续拒绝了。

顾渚白这才将他拽起来，两人往楼下走去。

外面在吹风，很微小的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两人下去的时候正好有一缕阳光穿过叶缝婆娑落下。

这个私人医院没什么人，这个时间段草坪上更是只有他们俩。

顾渚白陪着洛木萧绕了一圈，洛木萧就有些累了，也没开口说话，直接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顾渚白半蹲着问他：“走不动了？不然我们上去？”

洛木萧摇摇头：“我想在这里吹会儿风。”

他的情绪看上去格外的平静，顾渚白也没有多想，在他的身边紧跟着坐了下来。

少了洛木萧这个话痨开口说话，两人之间就显得格外的沉默，可如今这样的相处方式反而让洛木萧觉得格外的安心，不必过多的勉强和为难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上面就是他住的病房。

洛木萧盯着看了会儿，顾渚白才问他：“下个星期就出院吧。”

洛木萧愣了一下，眼睛里难得有了点光彩，他问道：“你要放我走了？”

“……”顾渚白顿了顿，然后淡淡道，“不是这个意思。出去了之后你暂时住在我在城郊的一处别墅，我也会住回来。”

洛木萧眼神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问道：“是李原安的那套别墅？”

“……不是。”顾渚白说，“你不必什么都往他的身上想。”

洛木萧很勉强的笑了笑，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有意义，顾渚白真的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毕竟当年因为李原安的死，他固执到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了兴趣。

可想而知，如今他既然拿他当李原安，自然会固执到无论如何都不放他离开。

所以他突然就明白，他就算说得再多，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与其期盼顾渚白良心发现，倒不如他自己找机会逃离这里。

而且还要快。

不然去了别墅，没有了外人，恐怕就更难离开顾渚白的身边了。

洛木萧抬了抬头，迎向刺眼的穿过叶缝的阳台，恰好可以从缝隙中看到五楼病房大开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得往外鼓动，周围的冷空气突然席卷而来，变得冰冷起来。

“回去吧。”洛木萧有些冷了，搓了搓自己的双臂，感觉那股寒意是从心间弥漫开的，将他整个人都吹得有些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嗯。”顾渚白点了点头，扶着洛木萧一起起身。

结果洛木萧刚一站起来，就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似的一直发黑，双腿也没了力气，只来得及低哼了一句，便直接晕了过去。

顾渚白忙伸手搂住他，这才避免了某人直接摔到地上去的惨状。

“洛木萧？”顾渚白喊他的名字，对方却毫无反应，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去摸了摸洛木萧的心口位置，察觉到那颗心脏还在平和的跳动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83章 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这已经是洛木萧第五次发烧了，就在这短短的十天之内。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每次晕倒却都不是因为心脏，而是他不怎么吃饭，犯了低血糖的毛病，可偏偏他不吃饭，别人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次又晕倒了不说，身体还又发起烧来。

顾渚白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了数次，终于开口道：“直接输葡萄糖。”

“可是如果对葡萄糖产生了依赖……”护士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先输。”顾渚白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事我会解决。”

护士看了眼医生的脸色，吐了吐舌头，马上去准备葡萄糖了。

房间里只剩下周瑾和顾渚白两个人，周瑾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可怕，便挑眉道：“你还没想通？”

“想通什么？”顾渚白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不明白你强硬的把他留在你身边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周瑾淡淡道，“你放他走的话，不管怎么样，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可倘若有朝一日他被自己这么折磨的真的活不了了，你到时候就真的是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顾渚白张了张嘴，突然有些无法反驳。

不得不承认，周瑾这句话说得非常的有道理。

“你现在还能看到他躺在那里，”周瑾淡然道，“如果有一日他不是躺在那里，而是躺在墓地里呢？”

李原安下葬的时候，顾渚白没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后来他去看他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是一块冰冷的墓地，和一张他冰冷的照片，没有丝毫的温度所言。

他将一束花放在墓地前，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李原安是一个很好的人，只可惜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从那个时候开始，顾渚白就着手查那场火灾的真相，只可惜查来查去，线索都始终拘泥于洛家，洛家不仅有动机，还有线索，那一段时间洛建华和李枚的联系非常的紧密，甚至还和李原安做了亲子鉴定——最关键的是，那一日，洛建华和洛木萧，恰巧都在附近。

一切的线索指向的都是他们俩，顾渚白却没有查到任何把柄，洛家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场煤气泄漏的意外事故。

可偏偏要了李原安一个人的命。

顾渚白没敢去多想洛木萧躺在墓地里，而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场景。

只是动了这个念头，便有一种心被猛地攥住的错觉——他完全接受不了。

顾渚白没再说话，周瑾也无能为力的耸了耸肩，不再多言。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他就算说得再多，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洛木萧输了葡萄糖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不少，护士换了个针头：“虽然葡萄液也有用，但是到底比不过食物。这只是吊命的。”

“谢谢。”顾渚白平淡的道了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洛木萧的肩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洛木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如小鹿般的双眼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顾渚白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都刻意忽略掉。

他也从来没有刻意去思考过他一直留下洛木萧的原因——如果一定要说，就是在他查明真相之前，不想让洛木萧脱离自己的掌控，让报复变得更简单一点。

但其实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哪来的什么报复与不报复，他只是不想也不愿意放洛木萧离开，怕自己的世界又恢复暗淡无光的一个人而已。

顾渚白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洛木萧眼皮动了动，然后缓慢的睁开了双眼，他的双眼充血，里面尽是红血丝，看上去有些恐怖。明明睡了那么久，却好像还是丝毫没有休息过一样。

“醒了？”顾渚白一下子站起来，上前扶住洛木萧的肩膀，“喝点粥？”

洛木萧缓了很久，才略显迟钝的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几个小时。”顾渚白说着将粥放在了一旁，揭开了盖子，“排骨粥。”

洛木萧看了一眼，才说：“你放着吧，我自己知道吃。”

看样子仍然没什么胃口，不是很想吃的样子。

顾渚白皱了皱眉，干脆不再与他商量，直接舀了一勺出来放到了他的嘴边：“先吃一点，我喂你。”

“真的不用。”洛木萧撇开了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一点。”顾渚白说完干脆强迫性质的将勺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多多少少吃一点。”

洛木萧被喂了一嘴的粥，心里那股火也冒了起来，他伸出手推了顾渚白一把，勺子里的粥便全数洒在了被子上面，偏偏这样他还像是不解气，伸手就将一旁的那一碗粥往地上一推。

“铛——”的一声，碗落在地上，粥撒了满满的一地，还溅了不少在顾渚白的裤腿上。

洛木萧很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顾渚白站起来，看着他。

洛木萧毫无畏惧的直视着顾渚白，一字一顿的说道：“顾渚白，你限制的了我的人身自由，但你管不了我吃不吃东西，也管不了我要不要我这条命，我如果想死的话，就连这把断了的勺子都能成为我自杀的工具。”

他的双眼猩红，发了狠，分明是极度认真。

本来心里也有些冒火的顾渚白突然就收敛了情绪，就这么看着洛木萧过了半晌后，收回了视线看向地面，然后蹲了下去：“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把东西收拾了。”

洛木萧本来起来了的气焰瞬间又偃旗息鼓，他盯着顾渚白的头顶看了半晌，最后无力的又倒了回去：“我不想吃任何东西，也不想见到你。”

顾渚白没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着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了以后，又端了一碗其他的粥进来，放在了一旁：“你饿的时候让护工帮你热一下。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洛木萧背对着顾渚白，没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


第84章 跳过去的几率大概是10%
顾渚白是一个没有烟瘾的人，准确说来，他对什么东西都可以做到不上瘾。

但是一整晚的时间，他抽了一整个烟灰缸的烟头，房间里飘满了浓厚的香烟味，轻轻一嗅便呛鼻子得很，他将窗户大打开，外面的风轻拂进来，才觉得浑身好受了一些。

顾渚白将烟头全都扔了，坐在阳台上又点了一支烟。

对面看得到的那个房间，窗帘紧紧地拉拢，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什么也看不到。这段时日他都住在这里，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对面洛木萧所住的病房。

虽然被槐树挡了一小半，但当洛木萧走到最右边时，他还是能够看到对方的身影。

顾渚白坐着发了会儿呆，才发现已经近两点了，他关了手机欲要起身休息，却见对方的窗帘幅度极小的动了一下，可分明就没有风。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顾渚白没再继续走，而是站住了，死盯着刚才有一点动静的一小块地方。

窗帘被拉开了一段，黑暗之中突然探出来了一只脚，顾渚白看到洛木萧坐在了窗台上，两只脚都悬空在空中。

顾渚白只觉眼前一阵发黑，那一瞬间他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脑子里一根弦“铮”的一声嗡鸣瞬间断了，白日里洛木萧说过的话跟复读机似的在脑子里不断盘旋着——他说只要他想死，就连普普通通的勺子都能要了他的性命，更何况是跳楼。

这里是五楼，跳下去不是没命，也是断胳膊少腿。

顾渚白转身的时候碰到门，险些直接将脑门儿嗑上去，他直接一胳膊肘将门给推开，几乎是手慌脚乱的往这栋楼的另一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将手机拿起来打电话。

顾渚白的腿还没有彻底的好，所以医生提议暂时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只是这种情况下顾渚白又怎可能还会注意到自己的双腿，疼得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他也没停下。

病房外两个大汉睡得正熟，手机吵得脑仁儿疼他们俩都没醒来，顾渚白直接摔了手机：“起来！”

两个人高马大的大汉吓得从梦中惊醒，冷汗唰的出了一身，还没来得及喊顾总，房门就被顾渚白给一脚踹开，洛木萧还坐在窗台上，听见动静往后看了一眼，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跳下去。

两个保镖腿都发软，疯了似的往上一扑，先扑过去的还是顾渚白。

他一把拽住了洛木萧的衣角，两个大汉一人拽住他一边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洛木萧挣扎着叫了好几声，想摆脱他们的控制，奈何他好几天没吃饭本就没了力气，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顾渚白上前直接箍住了洛木萧的腰，搂着他的双腿公主抱似的将他扯下来，往床上一砸，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的双腿抽筋一般的疼，像是有好几把砍刀往他的膝盖上砸。

顾渚白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想干什么？”

洛木萧恶狠狠地盯着顾渚白，说：“关你屁事！我就是死了下了地狱，也不用你来给我烧纸钱！”

顾渚白攥着洛木萧手腕的力气一下子变得很大，疼得洛木萧惊呼出声：“好疼，你干什么！”

顾渚白这才卸了手上的劲儿，幽深的双瞳盯着洛木萧看了良久，然后站直了身体说：“把窗户给我封了。”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默默地点头：“是，顾总。”

“顾渚白！”洛木萧脑子一嗡，立马开口道，“你凭什么！”

顾渚白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抱歉了，洛先生。”其中一个大汉尴尬的笑了笑，说，“老叶，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弄些材料回来封窗。”

洛木萧瞪着眼：“你们敢！”

“我们毕竟也是拿钱办事。”叫老叶的大汉轻轻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事已至此，我看洛先生还是老实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顾总就大发慈悲放你离开了。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洛木萧咬着下嘴皮不说话。

“毕竟您把他的双腿害成了这样，断腿之仇不能不报嘛。”

洛木萧愣了愣：“什么？”

这一瞬间洛木萧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随意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什么叫做我把他的腿害成这样的？”

“您不知道？不可能吧？”老叶也愣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听说似乎当初顾总的腿是在火灾中被掉下来的东西给砸坏了的，而那场大火，说是你们洛家所为……不过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您若是真想知道，还是去问问顾总。”

洛家所为？怎么可能！

洛建华虽然为了钱有经济上的犯罪，但他绝不相信对方会做这种纵火之事，这件事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但说是哪里出了问题，洛木萧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想不出来。

洛木萧本来还挺生气，被突然得知的消息打乱了生气的节奏，也就忘了生气了。

直到两个小时后，老叶他们开始封窗，洛木萧才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气得直疼。

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现在又没了！

就在两天前，洛木萧发现四楼偏右的位置有一个平台。

跳过去的几率大概是10%，一旦没能成功的跳过去，可能他就真的得一辈子都待在医院了。

他在脑子里构想了一条逃跑路线——从五楼硬着头皮往下跳到四楼的平台上，如果成功了，就直接从四楼坐电梯下去然后逃之夭夭，如果没成功，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成功了。

洛木萧本来就不是什么懦弱的人，构想好了逃跑路线后当即就决定要这么做。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打算尝试，就被顾渚白逮了个正着，现在还被彻底的绝了后路，之后可真的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这下除非是遇到什么天灾人祸，不然他是甭想离开这破地方了。

该不会他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吧？洛木萧想想都觉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
明天离开啦！！！！！终于！！！！！


第85章 洛先生可以下车了
洛木萧甚至已经想好了，再见到顾渚白时他一定要跟他好好地闹上一场。

就算出不去，也一定要烦到顾渚白，让他知道把自己留在身边不仅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还惹人心烦。

结果洛木萧等了足足一个星期，顾渚白都没有再来过一次。

期间他甚至尝试过给顾渚白打了几个电话，但顾渚白始终都没接。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洛木萧有些鬼鬼祟祟的去敲病房门，守在门口的老叶将门打开询问道：“洛先生，有什么事情吩咐？”

洛木萧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的问道：“你们顾总……顾总这几天怎么样？”

老叶道：“顾总那天晚上伤到了腿，这几天都在治疗，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洛木萧“哦”了一声，得到了答案却还不走。

老叶想了想，又说道：“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能好了之后就会过来了吧。”

“我又没问你他怎么样。”洛木萧小声的嘟囔道，“谁想知道他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而已。”

老叶憨厚的笑了笑，不说话了。

洛木萧坐回床上，想起那天晚上顾渚白跑进来的时候好像腿脚的确不太方便，后来又使了力气将他抱下来，承受了重力，估计就变得更加严重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在担心顾渚白，洛木萧一拳头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把顾渚白从脑子里给赶了出去。

第十天的时候，顾渚白还是没来。

洛木萧没能坐住，去问老叶顾渚白的情况，结果老叶说也不太清楚情况。

“洛先生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去看看，顾总也在这个医院里治疗。”

洛木萧撇开视线：“谁担心他了？”

结果转身走了没几步，他又扭头过去问道：“那什么，他在哪里？”

老叶笑着说了个顾渚白的位置，结果还和他在同一层。

两人之间就隔了几个病房，却十天都没有见面。

洛木萧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对方，而是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的时候，顾渚白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洛木萧迅速的想了一个理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出门了——当然，老叶还是跟在身后的，怕他跑掉了。

停在513门口，洛木萧伸出手敲了敲门。

里面果然传来顾渚白的声音：“请进。”

洛木萧犹豫了一下，才推开了门，顾渚白虽然坐在病床上，腿上却还放着电脑，明显是在处理公事，听见声音他没有第一时间抬起头，而是察觉到对方一直都没开口说话，意识到了什么，才抬眼看过去。

“洛洛？”顾渚白愣了一下，才问道，“有什么事？”

洛木萧有些蹩脚的说道：“最近吃的都是白粥。”

顾渚白顿了一下，道：“我待会儿吩咐一下，让他们给你多煮点肉粥。”

“……哦。”洛木萧应了一声，却还是站在那里不走，他的眼神盯着顾渚白被被子遮挡住的下半身，没动弹。

“还有什么事？”顾渚白只好主动询问道，看上去像是要赶人。

洛木萧发现顾渚白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冷淡了一些。

他也不打算过来当舔狗，见顾渚白的态度是这样的，自然也少了要关心的心思，摇了摇头就转身往外了：“没事，我走了。”

顾渚白也没挽留。

之后的粥果然都换成了肉粥，还有洛木萧逐渐爱上的排骨粥。

洛木萧吃得仍然很少，不过顾渚白也没再来关注过他吃得多或少，那天见了一面之后，又是一个星期的时候洛木萧没再见到顾渚白，只是听老叶讲他好像已经出院了，腿恢复得还行，结果还是没来看过他。

洛木萧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

月底办好了出院手续，按照顾渚白以前的说话，是要把他关到别墅去，他出院那天随意换了件简单的衣服，上了车。

本以为顾渚白会在车上，结果车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洛木萧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们去哪个别墅？”洛木萧询问司机。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冷淡至极。

车上除了他俩也就没别人了，洛木萧还觉得有些神奇，按照顾渚白的性格，怎么可能连个看着他的人都不找？

洛木萧睡了一觉起来，车已经开到了市中心，重新看到外面车水马龙般的繁华，洛木萧恍若隔世。

他扒着窗户看了许久，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仍然没有开口说话，可就在他驶过下一个路口时，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车辆蓦地停了下来：“到了。”

洛木萧愣了一下：“到了？”

“不是说送我去别墅吗？”

“洛先生，顾总只吩咐我将您送到这里。”

洛木萧有些晕晕乎乎的，不太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司机道：“洛先生可以下车了。”

他环顾四周，既没有看到别墅，也没有看到等候着自己的新的保镖，四周除了人群还是人群，除了喧嚣还是喧嚣，他拉开车门站在人群里，好像和他们是格格不入的两个不同的世界。

洛木萧刚关上车门，司机就一踩油门离开了这个地方。

洛木萧终于明白了什么。

顾渚白这是……放他走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放他走了？

经过短暂的迷茫之后，洛木萧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他立马加快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不管怎么说，只要能逃走就是好的，他可不能继续等在这里，万一顾渚白又反悔了呢。

洛木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顾总，真的不追上去了？”助理压低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渚白看着已经消失在人海之中的背影，缓慢的闭上了双眼。

逼仄的狭窄空间内，只剩下呼吸声交错。他闭着眼，沉默了近十秒钟，才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走吧。”

助理看了看人群的方向，又看了看顾渚白，心里直犯嘀咕——锁住洛木萧的是他，放他走的还是他，老板的心思果然不是那么好猜的。


 第86章 为什么不联系我
洛木萧在路边临时借了一个手机，输完龚于扬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打出去。

路人好奇的看着他：“你不打吗？”

“……不打了，谢谢。”洛木萧把手机递回给路人，转身离开。

路人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才将手机重新收回去：“奇怪。”

洛木萧本来是想给龚于扬打电话的，一来报个平安，二来可以找个地方暂且落脚。不过他想到了在医院时找上门来的龚夫人，还是在最后关头露了怯，他哪来的资格找龚于扬？万一又牵连了对方，岂不是不好。

洛木萧在路边坐了会儿，突然觉得人海茫茫之中，自己也忒可怜，竟然连一个住处都找不到。

而且他还身无分文。

这么一想还不如被关在医院里，好歹不愁吃不愁穿的。

洛木萧在路边待了会儿，还是打算去撞撞运气，之前他去面试通过了的画室说不定能暂时把他收留下来，如果不行的话，他就再找办法。

其实洛木萧也稍微有那么一些私心，去了那个地方，龚于扬不管怎么样，如果有心总能打探得到他的消息，至少能报个平安。

与离开的时候不同，画室已经办起来了，全透明的橱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画，从外面往里面看去有些冷清，一个人也没有。

洛木萧推开门时，头顶的风铃声作响，这才惊动了里面的人。

“先生，您找谁？”有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姑娘一边擦着手上的颜料一边跑出来。

“呃我……”洛木萧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之前应聘过这里，通过了，后来因为有一点私事要办，所以一直都没有来，现在事儿办完了，才回来上班的。”洛木萧说到一半就开始脸不红心不跳了，镇定自若仿佛他离开是经过了老板同意的。

实则他是突然消失。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恍然道：“哦你——是洛先生，对吗？”

这下换洛木萧微微一愣：“你知道我？”

“知道呀。”姑娘笑得双眼眯成月牙形状，“你好呀，我叫邹飞飞，你喊我阿飞就好。之前老板有吩咐过我，如果你过来的话就让你暂时留下看店，当时说要不了几天，没想到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你才来。”

洛木萧这时候才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他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可以来这里上班，完全是靠的自己的实力，可一个老板能把一个位置给素不相识的人留这么久，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

想来又是龚于扬的功劳。

洛木萧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无暇顾及，只能道：“阿飞，我过来住的事情，能不能麻烦你暂时不要告诉老板？”

“哦，我想告诉也没法呀。”邹飞飞笑道，“老板去国外写生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我也联系不上他。”

洛木萧这才松了口气。

他暂时在画室住了下来，画室的名字叫做“花田画室”，邹飞飞是这里的店员，不过她并不一直都待在这里，只有下午那半天会过来，所以洛木萧还是承担他看店的责任，睡在了画室里的一个小隔间内。

邹飞飞的水平不错，时不时还可以指点洛木萧一二，洛木萧自个儿也脑子灵光，没多久就把从前学过又忘记的东西给捡了回来，画画的水平也噌的一下上去了。

邹飞飞说不告诉任何人，就当真没告诉任何人，过了一个星期，龚于扬那边还是没消息，果然是没有找到他。

“萧萧哥，你要不去帮我买一束花吧？”邹飞飞掐着自己的下巴撒娇道，“我想写生，但是又不知道什么样的花合适，不然你去帮我挑一挑？”

“好啊。”洛木萧把身上的围裙取了，把挽起的袖子放下去，道，“要多大的？”

“就对面那家店，138一束的那种就行，到时候转给你啊。”

洛木萧应了声就出了门。

花田画室坐落在一个小巷中，这条街上的店都属于比较文艺的那种——花店、咖啡店、雕塑、木刻之类的应有尽有，对面往右走上个100米左右就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花店，老板人很不错，邹飞飞经常在那里买花。

洛木萧选了一束玫瑰。

老板娘笑道：“阿飞怎么改花玫瑰了？她不是最爱满天星？”

“她让我来帮她选的，所以我便选了这个。”洛木萧也是选完之后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就选择了玫瑰。

“今天来买花的人倒是不少，”老板娘包好玫瑰递给他，“好久没这么好的生意了。今天早上还有个很眼生的人来光顾，更难得。”

“是吗。”洛木萧没怎么放在心上。

“嗯，也买的玫瑰。”老板娘举起手机的二维码。

洛木萧扫了码付了钱，跟老板娘道了谢，拿着一束玫瑰回了花田画室。

“阿飞，你的——”洛木萧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是想离开这里，然而邹飞飞已经抬头看到了他：“萧萧哥，你回来的正好，有一个人说是你的朋友。”

玫瑰花摆放在花台上，邹飞飞看似在认真写生，实则眼神时不时的往洛木萧的方向瞄，心思早就飞到了天边去。

一个不留神手下画上一笔，玫瑰就被突然长出来的枯枝给戳了一个对穿。

画室的全透明玻璃窗外，洛木萧有些拘谨的站着，他的对面是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长得挺帅，关键是看到洛木萧的眼神就跟狼看到羊一般。

“你怎么……来了？”洛木萧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询问。

“你怎么不联系我？”龚于扬同样质问他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洛木萧解释道，“前段时间被顾渚白……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莫名其妙的就把我又放了，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去哪，只好来了这里。”

“为什么不联系我？”龚于扬又问了一次，“我难道还能不给你安排住处？”

洛木萧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怕连累他？可未免有些太矫情。

说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可若是他真不想让他知道，就该找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躲着，还来这个画室干什么？

洛木萧也觉得自己挺矛盾。

估计是看出来洛木萧的挣扎，龚于扬叹了口气，也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吃饭了吗？走，请你吃饭。”

第87章 他一点也不想当一个废人
洛木萧有段时间没吃过热气腾腾的火锅，乍一上口还觉得不适应，甚至辣的脸都烧红了，所幸点的是个鸳鸯汤，他还能吃点白锅里面的东西。

龚于扬也看出来他的口味发生了一些变化：“多久没吃辣的了？”

“有段时间了。”洛木萧在医院待着，天天不是白粥，就是变着花样的各种肉粥，索然无味，莫说是辣的了，就是想在里面找那么一丁点的辣味，都毫无办法。

更何况，有时候他连吃都不吃。

“你在哪里待着？”龚于扬又问道，“是顾渚白干的好事吧？”

“……嗯。”洛木萧迟疑一番，还是点了点头，“一直都在一个私立医院里，不过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是在哪里，只是那里好像挺偏僻的，附近没什么人流量。”

龚于扬垂下眼睑，解释道：“我找了你挺久，但一直都没有任何线索，还去找过顾渚白，只可惜什么也撬不出来，甚至跟了他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很谨慎，没有泄露丝毫关于你的线索。”

洛木萧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龚于扬居然能花这么多的时间来找自己。

龚夫人和那个女人又是怎么找到他的呢？难不成是顾渚白……领他们来的？

顾渚白为什么要领他们俩来？

洛木萧狐疑的看向龚于扬，顿了顿才道：“你知道……你母亲前段时间来见过我一面吗？”

龚于扬手中夹肉的动作瞬时定住了，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她来找过你？”

“是。”洛木萧点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我在什么地方的，但确确实实，她来找过我，还……”洛木萧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把实话说出来，“还有你的，嗯，未婚妻。”

龚于扬放下了筷子：“她怎么说的？”

“说现在龚家有点危险，是我拖累了你，让我离你远一点。”洛木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被关着，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所以就……”

龚于扬眼神闪烁，过了足足有五秒钟，他才开口道：“应该是姓顾的干的好事。”

“啊？”

“我妈这一段时间，一直都不想让我跟你走得太近，一方面是因为我们龚家有些把柄被顾家握住，另一方面还是因为……”龚于扬顿了顿，看向洛木萧。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但洛木萧什么都明白了。

龚于扬欲要开口之际，洛木萧猛地堵住了他的话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家最近根本没什么要倒台的情况？”

龚于扬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继续说道：“嗯，只是有些把柄被他捏住。想来，是因为我不愿意联姻，我妈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顾渚白本也不想让你跟我有过多的联系，自然也是何乐不为，他们俩小小的合作了一把。”

几乎每一句话都要带到那个洛木萧不想听到的事实上去，他的脑仁儿青疼。

或许他的确不应该再和龚于扬有任何的联系，即便龚家没什么大碍。

但是……之前他百般千般的缠着龚于扬，是因为不知情，也感受不出来。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龚于扬对他这么好是抱有某些目的的，他自然该敬而远之。

想通了事情的关节点，洛木萧也就没再说什么，偏偏龚于扬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中，火锅都吃到最后了，他才问道：“萧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拒绝掉所有我妈为我安排的相亲，和你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洛木萧手上的筷子险些掉到地上，幸好被他眼疾手快的握住，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了会儿才开口说道：“龚于扬，那个女孩子我那天见过，也说了两句，感觉她和你很合适，你还是不要错过了吧。”

龚于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脸上的期待之色也就淡了下来。

两人接下来都没说过话。

吃完饭后，龚于扬把洛木萧送回了画室，说明天再来找他玩。

洛木萧倒是想拒绝来着，可惜找不到理由——更何况，龚于扬如果那么容易就放弃了，就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都守在他的身边还什么都不要了。

连知都不让他知道。

目送龚于扬的车驶出巷子口，洛木萧叹了口气开了门。邹飞飞还没走，听见动静她搁了手上的画笔，一脸八卦的问道：“怎么，你……男朋友？”

洛木萧白他一眼：“什么叫做男朋友，我就不能喜欢女孩子了？”

“你一看就不像喜欢女孩子。”邹飞飞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着自己的画笔，道，“我看他挺好的，来店里等了他好久也没有不耐烦，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就嫁了吧。”

洛木萧更无语了：“就不能是我娶他？”

邹飞飞“嘿嘿”一笑：“你俩看上去比较像姐妹。不过他比你还是稍微要好一点。”

洛木萧：“……”

听到这话他真是一点都不开心。

“我明天调休。”邹飞飞把包收拾好，才打了个哈欠道，“后天才来上班。明天店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啊。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洛木萧“嗯”了一声。

洛木萧晚上没睡着觉。

脑子里全都是龚夫人和那个女人说的话。他跟龚于扬一条裤子里长大的哥们，从来没考虑过对方对自己这么好，可能是喜欢自己。毕竟他们俩一点那种暧昧的氛围都没有。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只是他单方面没有暧昧的氛围。

洛木萧突然有些好奇龚于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了。

他翻了个身，掏出来个手机——这手机是他昨天去一个便宜商场买的，不过就算很便宜，他还是借了邹飞飞两千多块钱，现在他穷得连一部手机都买不起。

毕竟他的卡和现金，甚至是身份证，全都在顾渚白那里。

洛木萧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有些不知道明天该如何继续生活下去。

离开了别人的庇佑，他洛木萧就是个废人，可天知道，他一点也不想当一个废人。


 第88章 那不是他的车
第二天邹飞飞下午才过来。

洛木萧正坐在角落里打瞌睡，听到风铃声“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站起来。

邹飞飞把包放了，边笑着道：“怕什么，我又不是老板，逮着你摸鱼又不会说什么。”

洛木萧又卸了那口劲儿，重新靠了回去，见邹飞飞不仅化了个妆，身上还喷了香水，好奇心便起来了：“你约会去了？”

“嗯。”邹飞飞脸拉下去，“我小姨非要给我联系一些相亲对象，拒都拒绝不了，没办法，只好赴约。”

洛木萧笑了两声，觉得邹飞飞这样生活中平凡的小烦恼，也算是一种幸福。

“哎对了——”邹飞飞把袖子撸起来，道，“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咱们店外面有一辆没见过的车，停了特别久，后来有个人下来给了我一堆东西，说要交给你，你认识吗？”

“什么车？”

“路虎。”邹飞飞说，“看上去还挺低调的。”

洛木萧脑子里闪过了顾渚白的脸——他记得顾渚白就有一辆路虎，不过因为太低调，开的时间还是比较少的。

犹豫了一下，洛木萧往门口走去，邹飞飞跟在他身后问道：“你认识啊？”

“我看看去。”

结果推开门，朝着邹飞飞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哪里还停的有什么路虎，连人影儿都没了。

洛木萧只好问道：“让你交什么东西给我？”

邹飞飞跑去把放包里的一个小文件夹取出来递给洛木萧：“我看那人长得挺高壮的，穿一身的黑西装，你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吧？”

洛木萧心中默默道那应该是保镖。

他把文件夹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微微愣了一下。

“谁莫名其妙给你送银行卡啊？”邹飞飞有些好奇的拿过几张，“哎——这里还有一张身份证。你的身份证？奇了怪了。”

洛木萧脸上的表情淡下去，他把卡全都又塞回了文件夹里。

邹飞飞问他：“不要白不要，你打算扔了？”

“谁说我打算扔了？”洛木萧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哦。”邹飞飞看了眼他的表情，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洛木萧不愿多说，也就没再继续多问了。

洛木萧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收好，又在画室里待了会儿，靠近中午的时候才去附近找了个取款机看了下卡里的余额，还真是他之前的那些银行卡，里面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也没少，顾渚白只是送了个东西过来。

他越来越搞不清楚顾渚白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来都来了，却见也不见一面。难不成还当真是过来当好人的？他像是个好人吗？

洛木萧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烦躁。

他取了点钱出来，卡里还剩一些，生活总算不捉襟见肘，洛木萧也轻松了几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顾渚白就算是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完完全全的。

偶尔他会在电视上看到对方，不过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距离自己太过于遥远。

至于龚于扬，也只是偶尔过来一次，估计他疲于应对自己要相亲要结婚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机会来找洛木萧。

四月中旬的时候，洛木萧总算见到了自己工作这间画室的老板。

对方穿一身皮夹克，头发留到及肩，看上去像是个流浪歌手，不过也挺有艺术家的气质的。他进来时看到洛木萧愣了一下，道：“哟，你大驾光临了？”

洛木萧跟这位并不熟，听了这话只觉得尴尬，道：“不好意思老板，迟来了一段时间。”

“没事儿。”老板摆了摆手道，“有人给我打过招呼了，你就是迟来一年都没事。”

这工作本来就是龚于扬所介绍，洛木萧听到这话自然而然也就把功劳算在了龚于扬的身上：“是龚于扬吧？真是麻烦你了。”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莫名的笑容，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都还没吃晚饭呢吧？走，飞飞和……和内个木萧，你俩收拾一下，我请你俩吃饭去。”

洛木萧跟着一起去吃饭，屁股坐下来没两三分钟，不远处龚于扬就匆忙而来，他身上还穿着西装，明显是刚办完正事赶过来的。

他一屁股坐下来，扫视了一圈桌上的人，道：“萧萧，你应该还没见过老徐吧，这——徐正，我一朋友。萧萧，我跟你提过的。”

徐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早有耳闻，久仰大名。”

“得了你，怎么出去浪一圈回来用上四字成语了，你真觉得自己长知识长文化了？”

见龚于扬和徐正之间的关系亲密，对他的存在也自然而然，洛木萧心底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自己在这里当真是龚于扬打的招呼，亏他之前看到徐正的表情还有所怀疑……

果然是他想多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轻松，洛木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抛弃一切杂念，什么都不想，单纯的享受美味佳肴带来的快乐，洛木萧这段时间胃口一直都很不好，今天晚上才勉强多吃了一点。

不过因为吃的是火锅，所导致的后果也是非常的严重。

洛木萧窜稀了。

下午，洛木萧开始疯狂的跑卫生间，一趟接着一趟，最后屁股都不敢挨着板凳坐，邹飞飞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些担心：“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我看你这情况，再拉下去得脱水了。”

“真没事儿，我多喝点水不就行了？”

“哎真不行。”邹飞飞下定决心，背起包就握着洛木萧的胳膊往上一拽，“走，姐带你去医院看看去。正好附近有个医院。”

洛木萧实在没有力气反抗，只好依了邹飞飞的，跟她一起出了门。

刚一出门，邹飞飞就站住了：“哎你看那边——我那天说的那辆路虎。”

洛木萧身体一定，有些僵硬的撇过头看过去——他第一眼看的就是车牌号。

但，并不是顾渚白的那辆车。

“你认识？”

洛木萧这下是认真的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不是顾渚白的车。


作者有话说：
漫漫追妻路


第89章 我出去买菜了
助理往后看了一眼：“顾总，洛先生出来了。”

顾渚白于是将墨镜往下拉了拉，侧头向窗外看去。洛木萧穿着一件牛仔外套，脸色看上去比之前在医院好了不少，据说今天刚去吃完一顿丰盛的大餐，脸看上去好像也圆润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做什么都蔫儿得不行。

他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助理试探性的问道：“顾总，要不咱……跟上？”

“不用了。”顾渚白把墨镜戴回去，“本就是顺便路过。”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是。”助理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就是再怎么顺便路过，也不可能经过这么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所以顾渚白找的借口和理由都非常苍白。

助理将买好的花放在后座另一边的座椅上，道：“按照您的要求，在那家花店买了十二朵粉玫瑰。您看看。”

顾渚白扫都没扫一眼，根本没放在心上：“走吧。”

司机踩下了油门。

洛木萧的肚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毛病，犯了点肠胃炎而已，医生给开了药，吃下去一道，就觉得肚子已经舒服了不少。

给了钱从医院里出来，洛木萧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甚至还想再去吃一次火锅。

邹飞飞直嘲笑他：“得了吧，就你这个胃啊，还想吃火锅，你赶紧歇菜吧你。”

洛木萧说：“我以前可是吃辣小能手，就没有什么火锅是难得了我的，我甚至还可以喝火锅汤。”

邹飞飞一脸不信任的看着他。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打闹，气氛颇为和谐，快拐角的时候洛木萧却看到了不远处的橱窗中坐着一个熟悉的人，步伐猛地顿住了。

邹飞飞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洛木萧捏紧了手中的塑料口袋，瞳仁微微一颤：“……碰上一个熟人。”

邹飞飞不疑有他，笑问道：“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洛木萧说，“没什么好打招呼的，虽然说是熟人，但却是那种余生都不想再见的熟人。”

“至于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邹飞飞摸着自己的下巴盯着不远处坐着喝咖啡的一男一女，那个男人还挺帅的，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五官精致，即便不做表情也让人觉得惊艳。

至于那个女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楚长相，但背脊挺得笔直，也有点气质。

“你都认识啊？”

洛木萧说：“熟得很。”

这是顾渚白第一次主动约李枚见面。

和上一次偶然撞见的不同，李枚这一次看上去有些落魄——分明头一回她还穿着材质不错的衣服，甚至还有心思做了个发型。可这一次，她只是随意的将头发捆起来，身上也换了一件看上去有些廉价的外套，形容憔悴，比之之前好像又衰老了不少。

顾渚白将买的粉玫瑰递给对方，李枚非常随意的接过来，似乎并不觉得惊喜。

她坐下便直入主题：“顾先生有事找我？”

“有些陈年往事想找您了解一二。”顾渚白说完之后，突然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聊这样的事儿好像又有些不太方便了。

他以为李枚会过得不错，毕竟手上有那么大的一笔钱。

李枚垂下眼，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如果是和原安相关的，我知道的恐怕还没有你多。自从他成年后，就很少与我见面了。”

“为什么？”顾渚白问她。

顾渚白对李原安的了解，其实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多。

最开始，他甚至以为李原安是孤儿，没有父亲亦没有母亲，直到有一次过年，李原安说要回去见见母亲，李枚这个人才进入他的视线。

“他觉得丢脸。”李枚不甚在意的笑笑，“毕竟我没什么正经工作，也赚不到什么钱，就连供养他读书的那些费用都不是我出的——他当然不喜欢我。”

“那……”顾渚白眉头轻皱起来，“当时你为什么会突然喊他回家去见你？”

李枚的食指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顾渚白，眼神里闪烁着不明所以的表情。

她突然笑了，道：“顾先生指的是火灾那天吧？”

顾渚白微微颔首。

“那天亲子鉴定出来了。”李枚淡淡道，“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的亲生父亲真的是洛建华，想让他们俩见一面，所以才让他回来的。”

“可那天洛建华并未出现。”顾渚白眉头紧锁，“你甚至也不在家中。”

“我出去买菜了。”李枚脸上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了，“父子两人要吃饭，我总不可能连饭菜都不准备吧？不吃饭怎么好好聊？”李枚端正了坐姿，抿了抿唇才继续道，“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顾渚白沉沉的看着她，似乎在思量什么。

李枚被他看得非常的心虚，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包上面，看样子像是随时都要离开，不过仍然有些嘴硬的说道：“至于洛建华——他不出现不是很正常吗？他最喜欢做这种不信守承诺之事，不然当年我也不会被他哄得团团转。”

顾渚白往后靠了靠，微微抬了抬下巴，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被一阵嘈杂声给打断了。

“姓李的，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两三个带着夸张纹身的男人直直的冲着顾渚白这桌来了。

李枚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猛地变了，抓住提包起身就想跑，她好像做这种事情已经很是习惯了，身体如泥鳅似的，竟然真的从人群之中钻了出去。

顾渚白仍坐在桌子上不动，甚至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那一群人分为了两队，一队去追李枚，另一队却继续朝顾渚白这边走来。

助理微微弯了弯腰，低声道：“顾总，我们……”

顾渚白摆了摆手，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仍然坐在那里。

带头的那个男人一屁股在顾渚白的对面坐下来：“你是李枚那个臭娘们的什么人？”

“认识而已。”顾渚白道。

“认识也行。”男人一口气将面前那杯咖啡给喝完了，才道，“李枚欠我们三百万，看你样子不像是没钱的，替她还一部分呗？要是不还，人被我们逮着了，再回去可能就不是全部器官一起回去了哈。”

顾渚白垂下眼，已经明白了这群人的来意。


第90章 生活也可以变得美好
李枚好赌这一点，顾渚白是没有想到的。

之前的一大笔钱不到一年时间就被挥霍的干干净净，还欠下了三百万的高利贷，如果还不上钱，人就得缺胳膊少腿儿，顾渚白突然有些理解当年为什么李原安那么不愿意去见李枚了。

顾渚白当然没有帮李枚还一分钱，他甚至话都没多说一句，直接把事情交给了助理去负责，自己先上了车。

过了大概十分钟，助理踩着点也上了车。

“解决了？”

“是。”助理叹了口气，道，“都是些欺软怕硬的，随口说两句硬话他们就怕了，毕竟干的是上不了法律台面的勾当。”

顾渚白闭着双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助理犹豫一瞬，“顾总，您还要从李小姐那里找突破口吗？”

“当然。”顾渚白蓦地睁开了双眼，眼神中精光一闪而过，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李枚根本就不会做饭。”

助理愣了一瞬，然后恍然：“这么说……她刚才是在撒谎？”

“你从她这边入手，把她查清楚。”顾渚白又闭上了双眼，语气平淡，“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瞒着些什么。”

“是。”

洛木萧回画室的时候，那辆路虎已经没有再停在街对面了。

这么一条小巷子，停了辆掉头都难的路虎还是挺吸引注意力的，邹飞飞就对此十分的八卦与好奇，刚把洛木萧送回画室，她就去对面打探情况了。

过了会儿，邹飞飞拿着一束满天星回来，便走便道：“你猜刚才停在那边的那辆路虎是来干嘛的？”

洛木萧眼神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干什么？”

“来买花的。”邹飞飞一口咬下一个苹果，咔擦一声极脆，“买了一束粉玫瑰，十二朵，还挺浪漫。估计是哪个有钱人要送女朋友？不过街上那么多花店不去买，怎么偏偏跑到这一家啊？”

“这家便宜。”洛木萧说。

“这倒也是……毕竟方圆十里，就属他们家的价格最低质量还最好了。”邹飞飞又咬了一口苹果，“不过，开得起几百万路虎的人，好像应该也不会太介意这么几块钱的价格差吧……”

“谁知道呢。”洛木萧说，“有钱人的世界你永远别去猜测，指不定有什么怪癖呢。”

邹飞飞点头。

邹飞飞就是个普通女孩，家里不算穷但也不算有钱，生活中不怎么接触到有钱人。但洛木萧就不一样了，这二十多年来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有怪癖的人，有钱了之后，人的怪癖就会增多。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生物。

“越是有钱的人越抠这句话是真理，你要相信。”

“谁说越是有钱的人越抠啊？”

洛木萧话音刚落，风铃声就响起来。

龚于扬捧着一大束的粉色玫瑰从门口走进来，便扯枯了的叶子便开口道：“萧萧，你别给小邹灌输这些不好的理念。”

“哪儿不好了？”洛木萧无奈道，“本来就是啊，越有钱的人就是越抠。”

“送你——们的。”龚于扬把粉色玫瑰递到洛木萧的面前，愣是在后面加了两个字。

洛木萧又想起龚夫人说的话了，他有些尴尬的说道：“谢谢啊。”

邹飞飞没察觉出不对，见洛木萧没有接玫瑰，自个儿就接过来，笑嘻嘻道：“谢谢于扬哥。”

“不客气。”龚于扬摆了摆手，“我今天是来找你帮忙的。”

“我？”洛木萧愣了一下，“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先答应我呗。”龚于扬扯了扯洛木萧的衣领，道，“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洛木萧非常有防备心理的开口道：“你先说让我帮什么忙。”

“咳——”龚于扬清了清嗓子，道，“就是吧……你知道我妈这两年催的特别紧，所以给我在晚上安排了一场相亲，然后吧……说实在的我对女方那边确实没什么兴趣，但是有我哥压着我我也拒绝不了，所以你能不能……”

“不能。”

没等龚于扬把话说完，洛木萧就果断拒绝掉了。

废话！他能不拒绝么，龚夫人那边本来就怀疑他俩有什么弯弯绕绕的问题，如果他再一答应龚于扬去扮个什么恩爱的男朋友女朋友的，他岂不是更加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龚于扬脸色立马变得哀怨起来：“我帮你那么多，你就去帮我扮个男朋友你都不愿意，有你这样的哥们儿吗？”

洛木萧心道他要是把他当哥们就好了……洛木萧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你要我命都行，就这个不行。”

邹飞飞插了一嘴：“哎呀，这有什么嘛，木萧哥不愿意我可以啊。我来扮你的女朋友，没问题的。”

龚于扬：“……”

邹飞飞拽着龚于扬的胳膊往外拉了一下，道：“真没事儿，就扮个女朋友，反正我还是单身，无所谓。你如果想假戏真做，我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龚于扬：“……”

洛木萧“噗”的一声乐了：“这样吧，我可以陪你们俩一起去，但我只是你俩的朋友。至于扮女朋友骗人这种事，你还是找邹飞飞吧。”

退而求其次。龚于扬看了一眼邹飞飞，又看了一眼洛木萧，不管怎么说，能把洛木萧喊出去就算是迈出了极大地一步，他挣扎之后还是点了点头：“也行。”

邹飞飞撇嘴道：“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勉强呢？我邹飞飞在学校里好歹也算是个被人排队追的风云人物，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得这么嫌弃我了？”

龚于扬白眼一翻：“……你话怎么那么多？”

“你管我话多不多？”

……

洛木萧将不远处的花瓶拿过来，把粉玫瑰一朵一朵的挪进去，不远处龚于扬和邹飞飞的争执还在继续着。窗外有一粒一粒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跃动，将粉色的玫瑰花也晕上一层朦胧的金黄色。

洛木萧头一次觉得，原来没有了顾渚白，生活也可以变得美好。

人生并不一定完全要被感情所贯穿，或许快乐才是生而为人的根本所在。


第91章 自己裹紧
又见面了。

洛木萧如坐针毡的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那个在医院来找他，让他离龚于扬远点的女人。

他以为这是龚于扬的另外一场相亲，万没想到对象居然还是她。如果他早知道，就是把他杀了，他也绝不会过来的。

然而这世上没什么早知道。

“介绍一下。”龚于扬指了指那个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的女人，“凌殷子。这是洛木萧，我哥们。这是邹飞飞——咳……我……女朋友。”

三个字总算被龚于扬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

谁都在等凌殷子的表情，不过听到之后她却没说什么，礼数非常周全的颔首道：“你们好。”

搞得邹飞飞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出也弄得龚于扬不知所措，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凌小姐，你也看到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你等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凌殷子笑了笑，道：“这没什么，结婚了都能再离婚，更何况是谈恋爱呢？”

众人：“……”

洛木萧低下头，端起茶杯挡住嘴角忍不住泛滥而起的笑意，轻轻的抿了一口。

龚于扬忙冲他使了个眼色，洛木萧也只当看不到。

邹飞飞也被这女人的彪悍给吓住了，愣了半晌才道：“……你是在咒我们分手吗？”

“很明显是的。”凌殷子说着往后靠了靠，一副很不介意的模样，“就当你们俩真的在谈恋爱吧，不过我可不觉得你俩能谈一辈子。”

龚于扬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道：“什么叫做当我们俩在谈恋爱，我们俩本来就在谈恋爱。”

洛木萧在一旁听得好生头疼——毕竟他是知道的，这位凌殷子凌小姐，绝不会认为龚于扬喜欢女人。

他好几次都想开口了，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当自己不存在比较好。

凌殷子笑了笑：“不管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吧？”

或许是凌殷子表现得太淡定了，让邹飞飞和龚于扬都有些无从下嘴，他俩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妥协了。

邹飞飞道：“嗯，饭总是要吃的。来都来了，还是先吃饭吧。”

洛木萧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抬起手抽了张纸擦嘴，正好对上凌殷子似笑非笑的视线。

洛木萧无辜的眨了眨眼，却丝毫不为所惧。

吃的是一家中餐，不算热闹也不算冷清——这是家老字号了，谁家有个喜事的都爱来这里办宴，所以吃着吃着听到外面吵嚷的声音洛木萧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反而是邹飞飞道：“这怎么这么吵啊，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能有什么事。”龚于扬被那凌殷子反将一军，心情正不好呢，“再大的事儿，也比不上吃饭重要。”

洛木萧实在是觉得这桌子上的氛围他有些忍受不住了，干脆搁了筷子起身：“我去个卫生间。顺便看看外面到底怎么这么吵。”

洛木萧刚一抬屁股，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顿了一下，加快动作往外走去。

包厢的门被关上，大厅里有几个有纹身的男人正围坐一团，透过人群，洛木萧隐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刹时皱了起来。

那女人怎么会在这里的？

李枚看上去形容狼狈。

洛木萧记得上一次自己去找她要钱时，她还人模人样的，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被围在这大堂中间当成个疯子被打了呢？

她的头发四散开来，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碎勉强可以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整个人颓丧的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眼眶红得跟什么似的。

洛木萧本来不想管她的。

他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越过人群要去卫生间，却没想到李枚居然如此眼尖，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然后就一下子扑了上来。

洛木萧被箍住了双腿动弹不得：“你干什么！”

“木萧，木萧你帮我个忙——”李枚尖叫着哀求道，“求求你了，就当看在你爸爸和你哥哥的份上，求你了……你不帮我的话，他们就要砍我的手了啊……”

不提“哥哥”这两个字还好，一提洛木萧就觉得怒火中烧，抬脚就踩住了李枚的手，说：“我不认识你！”

然而那群彪形大汉已经围拢上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不过这西装也装不下他的肌肉，露在外面的部分看上去还是有些唬人。

“你是她儿子啊？”男人笑了笑，说，“正好，你妈欠我们公司四百多万，你赶紧替她还了吧。”

“什么四百多万！怎么又变成四百多万了，我明明只欠了你们二百多万！”

“阿姨您别急，您这不是还不上么，还不上当然有利息啊，不收利息我们怎么赚钱养家啊？”男人笑着对上洛木萧的双眼，道，“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再说一次。”洛木萧面无表情道，“我不认识她，管你们要砍手还是砍脚，随你们得便。”洛木萧说完一脚踹开了李枚，转身就走。

可他刚迈开步伐没两步，李枚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是布料撕碎的声音。

洛木萧愣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枚上半身的最后一片遮羞布被撕开了，其中一个男人一边拉开她的手一边道：“你不是要去勾引我们老大么，这就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试试勾引众人是什么滋味……”

李枚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止不住的抖动，疯了似的找布料想挡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有个人举起了手机。

他刚一举起手机，手机突然就被一巴掌给打掉了，张口还没来得及骂，就见刚刚那个转身走了的男人又重新回来了，黑着脸脱了自己的外套，将李枚的上半身给包裹起来，挡住泄出的风光。

洛木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但，就当做是为了洛建华吧。

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洛木萧扯了扯自己的牛仔外套，说：“自己裹紧。”


第92章 先写借条吧
“怎么，小子，你要替她还钱？”那黑老大又拍了拍手，一群人的动作停下来。

李枚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将洛木萧的胳膊抓得死死的，整个人藏在他的身后不停地瑟瑟发抖。

“我没钱。”洛木萧说，“我虽然没钱，但我有脑子。你们要钱，可以走合理合法的途径，去上诉去打官司，没有要砍人手威胁的道理。”

那黑老大愣了一下。

洛木萧继续道：“两百多万的借款，就是再怎么涨，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涨到四百万，你们做的是高利贷的生意，知不知道我只要去告你们，一告一个准，到时候别说是收钱了，恐怕你们得去吃牢饭。”

黑老大蓦地笑了：“倒是挺会说话的——不过你们觉得，我们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下收钱，还会怕你说的这些？”

“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把人留下任我们处置，你自己选。”黑老大双手环胸，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耐心已经快没了。”

“我没钱，也不会把人留下。”洛木萧扶着李枚站起身来。

“木萧，你怎么说也是洛家的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求求你了……就当看在洛建华的面子上，帮我把这笔钱还了吧……”李枚揪住洛木萧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到，“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洛木萧因为李枚这番话，瞬间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走掉。

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有什么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的钱全都在你那里。”

李枚愣了一下：“不可能啊，洛建华不可能不给你留钱的……”

“我也挺好奇的。”洛木萧冷笑一声，“你既无才，又无色，我爸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出轨跟你在一起？”

李枚的嘴唇抖动了一下，说：“……你帮我还钱我就告诉你。”

洛木萧愣了一下——这事儿莫非真的有隐情？

洛木萧本来是真不打算还钱的，但因为李枚这番话，他却有些犹豫了。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犹豫，也确实不可能拿得出四百万。洛木萧紧了紧拳头，才抬头看向黑老大：“这事儿要是真报警，就算你们有办法全身而退，也总要有些过程的……我们倒不如各退一步，四百万是不可能的，我们没那么多钱，本金还倒是可以。”

李枚双眼一亮：“木萧，你替我还钱？”

黑老大笑了笑：“这可由不得我做主。”

洛木萧道：“那你们要多少钱，今天才能暂时留下他的胳膊腿儿的？”

“至少先还五十万。”黑老大说，“我看你是个讲理的，才跟你闲话这么多。你看我们兄弟们跑来要账一趟也不容易，总得先要一点钱回去的，你说是不是？”

“是。”

洛木萧点了点头，但也有些犯难。

毕竟五十万他都拿不出来，更何况他也不是很想替李枚还。

可是为什么李枚口中所说的隐情……洛木萧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才道：“我身上没这么多钱……”

“那你他妈在那边废话半晌呢？！”那黑老大瞬间撕破了如沐春风的表皮，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他把手一挥，冷着声音道，“上，两个人的胳膊都给老子折了！”

洛木萧一下子冷了脸。

他倒是想打架来着，但是以他的力气，半个人都干不过，瞬间就被箍住了双手，那黑老大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个使力，洛木萧就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刚要说话，突然人群中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

洛木萧浑身都僵住了，甚至不敢抬头去看。

“给多少？”

“一个人五十万，现在两个人，至少得先还一百万。”

“卡号给我。”助理站到前面来，脸色很难看的说道，“马上给你们转过来。”

洛木萧手上的那股力气瞬间松了，他抿着嘴唇，神色很难看的说道：“顾渚白，我不用你来帮我。”

“我没帮你。”顾渚白看着他，眉头轻轻皱着，幽深的眼底有情绪正在疯狂的涌动着，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我只是有些话，要找李枚了解清楚。”

洛木萧不说话了。

顾渚白仍没忍住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逞强。”

洛木萧说：“我也只是有些话想要找李枚了解清楚。”

顾渚白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碰他的头顶，不过刚举起来，就又放下了。

他似乎没什么立场做这样的动作。

洛木萧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还没成型的动作，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开始涌动起来。

顾渚白顿了顿才问道：“最近去医院复查了吗？”

“跟你无关。”

洛木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顾渚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只能用深邃的眼神盯着洛木萧看着，一直不停的看着。

“钱收到了。”那边等候的黑老大终于松了语气，“一个月后我再来拿剩下的钱，你们可不要耍什么花招。”

顾渚白平静的松了松自己的手表，什么也没说。

洛木萧却低声道了一句脏话。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李枚裹着自己的牛仔外套，好似要偷溜出人群，不过走了没两步，就被助理一下子扯住了，李枚顿时停下了步伐，局促的笑道：“我就是，想去卫生间。”

“先写借条吧。”顾渚白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我不是做公益的慈善组织，之所以先替你还掉这一百万，只是因为有事情要问你。并不代表你知道的内容就值得了一百万。”

李枚垮了脸，不说话了。

在助理的强硬控制下，李枚还是屈服于淫威，写下了这一百万的欠条，不过写完之后却还要嘴欠：“不管怎么样，我儿子死之前都是跟着你的，你现在这样对待他的母亲，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顾渚白挑了挑眉：“如果你对他好，我当然会善待你。但很明显，不是这样的。”

李枚哑口无言。


第93章 的确是路虎
李枚得跟着顾渚白走。

可是在她跟着顾渚白走之前，洛木萧还是想知道自己想问的问题答案。

他杵在原地纠结了半晌，一方面不想有求于顾渚白，一方面不想错失良机。

李枚已经上了车，助理来找顾渚白，才发现顾渚白一直盯着洛木萧看，他顿了顿，上前道：“顾总，不用告个别吗？”

顾渚白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洛洛，你一个人在这里？”

“没……”洛木萧下意识的回答道，“和龚于扬他们吃饭来着。”

顾渚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顿了顿才道：“哦。他人呢？”

“在里面。我是出来上卫生间遇到这档子事的。”洛木萧面露挣扎，仍然在犹豫要不要开这个口。

顾渚白“嗯”了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洛木萧到底还是开了口：“我可以和李枚单独聊两句吗？”

顾渚白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李枚裹上了一件新的外套，头发也整理了一下，看上去总算有个人模样了——只可惜眼眶还红着，面色仍然非常的颓唐狼狈。

见到洛木萧，她的表情非常的僵冷：“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你刚刚说的……我爸没有出轨，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木萧握紧手中的水杯，心脏加速跳动起来——他有些紧张。

“他是没有出轨。”李枚垂下双眼，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之中，“事实上，我不是小三，你母亲才是小三。”

“铛”的一声，洛木萧手中的勺子坠入了水杯之中，撞到杯底，发出一声脆响：“怎么可能？”

“我和建华认识的时候，我才十七八岁。还没成年。”李枚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似乎进入了那段久远的回忆之中，“我们彼此是对方的初恋，那时候我们彼此都很快乐。我没有上学，所以下班之后总是去他的学校找他，那个时候我们就计划好了此后数年的生活，我的计划里有他，他的计划里也有我。”

“……只不过很可惜，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女儿。”李枚嗤笑一声，“不仅没钱，还非常的穷，只能拖累他。所以他母亲知道后，硬逼着我们分了手。”

洛木萧怔了一下：“那为什么李原安会……”

“分手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李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过回去找他，可惜的是，胎不太安稳，我在医院住了整整七个月，没办法出院，也没钱去他的城市找他。再加上我一直都恨着他当初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不分手——所以直到孩子生下来，我才抱着孩子上门——”

“但他已经结婚了。”李枚冷笑一声，“我被他家里请的阿姨赶了出来，我抱着孩子躺在地上，头嗑出了血，孩子哭得好惨啊……即便这样，都无人问津。”

“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直到原安十几岁的时候，我意外在电视上看到了他——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哪里吗？”李枚的脸上露出怨恨的表情来，“我住在地下室里，每天吃两个馒头便勉强果腹，我吃不饱穿不暖，一年到头甚至见不到孩子一面，可是他呢？”

“他穿着光鲜亮丽的西装，身边孩子娇妻应有尽有！生活富丽堂皇，可这一切，本来该是我和他来共同享受的！”李枚攥紧了手中的杯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怎么可能甘心？所以我就去找了他——我告诉他原安是他的亲生儿子时，他还不信呢。”

李枚陷入这段回忆之中，眼神极其可怖，怨恨至极，像是把自己受过的所有苦难都归结于当时他们的分手，殊不知洛建华得到的一切，也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于家虽然条件也不差，但是洛木萧心里清楚，洛建华白手起家，少不了自己的努力。

洛木萧冷静的看着她，问道：“可是你有想过吗？假如当年你们没有分手，说不定一起在地下室里吃馒头的人，就成了你们一家人了——那时候你又该埋怨谁呢？埋怨不该嫁给我爸吗？”

李枚低笑一声：“不管怎么样，现在洛建华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我没有什么好不平的了。”

洛木萧一时间竟对她的逻辑哑口无言。

看着李枚的身影上了车，洛木萧在路边站了会儿，正打算回餐厅，车窗突然被摇下来了。

他和顾渚白四目相对。

顾渚白看着他，似乎想说句什么，可终归于无言。

“走了。”洛木萧很潇洒的摆了摆手，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在与顾渚白与过去的自己告别，“再见。”

然后转过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顾渚白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手指紧紧攥住成拳，掌心被抠出一道月牙似的血痕他也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司机问道：“顾总，回哪里？”

洛木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他缓慢的收回视线，然后双眼紧闭，从嗓子里憋出几个字来：“回公司。”

“是。”

沉默了半路，李枚喝掉了半瓶水，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她往顾渚白的方向坐近了几分，才开口问道：“顾先生找我想问什么？”

顾渚白侧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一字一顿的问道：“想知道，李原安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枚的脸色微微一变。

洛木萧进了房间，才发现几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甚至相谈甚欢。

龚于扬问他：“你跑哪儿去了你？”

“哦，里面有点闷，我去外面透了会儿气。”洛木萧道，“你们吃得差不多了？”

“嗯。”邹飞飞点了点头，“刚刚于扬哥已经结了账了，我们走吧？”

“行。”洛木萧还没坐稳屁股就起了身。

邹飞飞走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洛木萧愣了一下。

邹飞飞“嘿嘿”一笑，道：“我总算是见到传说中的那个路虎了。”

洛木萧有些无语的看向她：“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话说回来——顾渚白今天晚上开的车，的确是路虎。

第94章 你怎么能这样呢
洛木萧在超市买了很多日用品，全部打包到一个纸箱子里，封好之后跟邹飞飞借用她的小电驴。

邹飞飞一边吃薯片一边道：“这么大的箱子，我的电驴恐怕承受不了哦。”

“就说借不借吧。”洛木萧吃了几片她手里的薯片，嚼的嘎嘣脆响，“平时看着挺大方一姑娘，怎么到了这时候就这么小气呢？”

邹飞飞白他一眼：“谁说我不借你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有可能这东西放上去了小电驴就走不动了——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里？”

洛木萧动作顿了一下，才道：“去监狱。”

这件事儿，洛木萧有想过要不要告诉于美凤。

可他又觉得，兴许于美凤是知道的——洛建华没有出轨，他只是没有把之前的事情解决好，这么一想，洛建华既是加害者，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这场莫名其妙的分崩离析中，洛建华在当下是没有错的，于美凤就更加没有错了。

如果一定要怪，就得怪当年的洛建华。

洛木萧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还是没把这个号码给拨通。

将带来的箱子给了监狱看管人员，洛木萧跟着一路往里，终于见到了等待已久的洛建华，他苍老了不少，因为没时间染头发，一大半都变得花白，眼尾也多了非常多的皱纹。

洛木萧站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坐到了洛建华的面前。

只是他们之间仍然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萧萧……”洛建华喊他的名字，“最近怎么样？”

“对不起……”

洛建华第一句，仍然只是在关心他的生活而已，他没为自己辩解过一句话。

“对不起，”洛木萧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爸，我最近都没来看你。”

“没关系，忙嘛。”洛建华笑道，“顾渚白对你还好吗？”

他的世界还停留在上一次他过来告诉他的那些话，没有丝毫的更改，洛木萧恍惚间有点像是又回到了之前——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洛木萧停了一下，才道：“他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好的，每天反正就那样过嘛。还有我妈……”看到洛建华的眼睛亮了一下，洛木萧才笑笑继续说道，“我妈过得也不错，自己现在做生意，上次给她打电话她还说市场不错，赚了不少。”

“那就好。”洛建华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愉悦自在了一点，“我在里面也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是经济犯，经济犯的待遇不会特别特别差，你放心吧。”

洛木萧跟洛建华寒暄了几句，时间就到了，洛木萧站在玻璃窗外面，看着洛建华被拷着脚链往里拉，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一眼洛木萧，好像是有点舍不得。

洛木萧于是朝他挥了挥手，说：“爸你放心，我们都挺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洛木萧失魂落魄的出了监狱，才看到旁边停了辆敞篷的玛莎拉蒂，特别夸张的大红色。

龚于扬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玩游戏，估计是刚好打到紧要关头，低声时不时爆出一句脏话。

不过尽管如此，他仍然分了一分神在监狱的方向，洛木萧刚出来没两步他就发现了，一边打游戏一边从车里跳出来，挡在洛木萧面前，道：“等我两分钟啊——我把这解决了。”

洛木萧有些无语：“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啊。”龚于扬的手指仍然翩跹不已，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我去店里找你，结果邹飞飞说你来监狱了，我就过来了。”

洛木萧道：“……我自己能回去的。”

“晚上找你玩嘛。”龚于扬说完拧着眉头险些将手机屏幕戳穿，终于在片刻之后低呼一声，关了手机给了洛木萧一个大大的拥抱，“晚上带你去玩点刺激的怎么样？”

“什么刺激的？”

“飙车？”

“不了。”洛木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我现在很惜命的，这种太刺激的项目可不敢玩。”

“不像你啊。”龚于扬摸着自己的下巴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挑战自我了么，再说了，你的小心脏可没那么脆弱。”

洛木萧说：“你还是送我回店里吧。”

“那行，我带你去玩点不刺激的，总成了吧？”

“我上班呢。”洛木萧叹了口气，“我上班是十二小时制你别忘了，晚上九点才关门的。”

龚于扬小声嘟囔道：“什么破工作制还十二小时制呢。”

洛木萧瞪他一眼。

龚于扬立马认怂：“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那我在画室里等你下班，然后去吃宵夜，这总可以了吧？”

洛木萧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有些无奈：“龚于扬你非要缠着我干什么呀你？你就没点自己的生活吗？阿姨不是让你相亲吗，跟你相亲对象发展得怎么样了？不然你约那女孩出去看看电影唱唱歌什么的？”

“哟，”龚于扬不气反笑，眉梢微挑道，“你这是……醋了？”

洛木萧有些尴尬：“你这都什么跟什么。”

龚于扬把钥匙拔了，侧过身看着洛木萧，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不是吃醋，突然提那个女生干什么。我跟她又没什么关系，就见过一面而已，连对方电话号码都没有。”

洛木萧说：“说得好像你能记住我号码似的。”

龚于扬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背了一遍洛木萧的号码。

洛木萧：“……背得住号码并不代表什么。”

“还不能代表什么啊？”龚于扬表情黯淡了一瞬，“没事儿，萧萧，我可以等的。”

洛木萧意识到话题恐怕往他最不想讨论的方向转去了。他有些慌乱，迅速截掉了话头，“你先送我回去吧，这些回去了再说。”

“你在逃避。”龚于扬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有些强硬的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洛木萧只好装傻：“我不知道。”

“我喜欢你。”龚于扬干脆直截了当的开了口，“我跟你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我能看不出来你在琢磨些什么？只可惜你一直都看不出来我脑子里在琢磨些什么，估计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你都猜不到。”

洛木萧更加尴尬了，甚至不敢看龚于扬的眼睛：“龚于扬，我们都多少年的哥们了，你突然跟我说这个，你不尴尬我还尴尬呢，咱们就跟以前似的当……”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龚于扬意识到什么，出声打断他，“我说出来，只是不想留下遗憾，并不是想要你的回答。你还可以当我像哥们一样相处，只要你不拒绝我出现在你的身边就好。放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

洛木萧叹了口气：“你怎么能这样呢……”

简直就是在给他吃软刀子呀。

龚于扬笑笑：“我相信你不会有压力的。就像以前一样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行了，只不过从哥们儿的改成了追求你的人。”

洛木萧瞪他一眼：“不要。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龚于扬耸了耸肩没说话了。


第95章 反正就是不一样
龚于扬把洛木萧送回画室后就一直坐在里面等他。

洛木萧八点下班，他就等到了八点零一分才问洛木萧要不要出去吃个饭，洛木萧挺无奈的：“你饿了就不能自己去吃个饭呀？”

“你不跟我一起我哪来的心思吃饭。”龚于扬愣是杵那不动了。

洛木萧把屋子里拖了一遍，把东西都归置放回原来的位置，抬头一看龚于扬居然还在那里，他叹了口气，把拖把放回了屋子里：“好吧，吃什么？”

龚于扬脸上的表情这才鲜活起来。

因为上一次吃完火锅洛木萧就去医院里开了药，所以这次龚于扬也不敢带他去吃辣的，琢磨了一下两人决定去吃日料，正好就在画室附近有一家网红日料店，味道还挺不错。

洛木萧出了门，把卷闸拉下来，动作利落的锁上。龚于扬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会儿，才道：“萧萧，我以前真没想到你能干这事儿。”

“什么事儿？”洛木萧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的问他。

“拖地看店之类的。”龚于扬说，“别说是拖地了，以前让你收拾一下桌子你都懒得动，结果现在动作比谁都快。”

洛木萧抿唇笑了笑，说：“你不觉得那些事都跟上辈子一样了吗。”

洛木萧刚来画室那几天，还真是不会拖地。

拖把里沾了不少的水，往地上一放，水渍就糊了一地，还是邹飞飞教他的，要先把拖把拧干，才能开始拖，拖的时候最好是往后退着拖，这样地上才不会留下脚印。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需要这种基本的生活能力，结果现在基本上全会了。

就连衣服他都开始自己洗，虽然洗不太干净。

“要不，我给你找个保姆过来吧。”龚于扬异想天开道。

“你可饶了我吧。”洛木萧冲他翻了个白眼，道，“我现在养活自己钱都不够，我还请个保姆，保姆的工资都比我的高。”

“你工资多少啊？”龚于扬问他。

“也就四千多的样子。”

龚于扬愣了一下，然后说：“给你开这么低的工资？那不行，等有时间我得好好跟你老板说说。”

“别。”洛木萧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邹飞飞一个月也才五千多块钱，我又不需要画画，只开个店就行了，哪来的脸比她还高？”

龚于扬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那就给邹飞飞也涨一下工资。”

洛木萧：“……”

食了人间烟火之后，看着龚于扬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洛木萧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估计也是如此的天真愚蠢。

他也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和之前的自己，真的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了。

日料店非常的高级，洛木萧一个月的工资可能都不够吃这一顿。

他的一只脚刚迈进大堂，就打了退堂鼓：“要不，我们去吃点其他的吧？”

“你不喜欢？”龚于扬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面，吃吗？”洛木萧问他。

“面？什么面？日式拉面吗，这里有。”龚于扬还没反应过来洛木萧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坐到画室后面那条小弄巷的小面馆里。

面馆名叫“阿河小面”，招牌旧旧的，沾满了黄色的可能是油污的东西，店面里面倒是打扫得干净明亮，虽然已经八点多了，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在吃面，放着最近最火的综艺节目，很有一股人间烟火气。

龚于扬坐下来的时候用卫生纸擦了擦凳子，洛木萧却非常随意的盯着他的动作。

龚于扬被他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也就没有再擦了，不过他的手却不敢随便落在桌子上。

“以前还不知道你有洁癖呢。”洛木萧说。

龚于扬“额”了一声：“我反正记得你有洁癖。”

洛木萧笑笑：“这里挺干净的。是邹飞飞带我来吃的，她说这是附近味道最好的面馆，她可以一天三顿都吃这个。”

老板熟稔的上来询问洛木萧要点什么，依着自己的意思洛木萧点了一份一两的和一份三两的，一两的给自己。

没过多久面就上来了，洛木萧也没介意太多，见龚于扬拿纸巾把筷子擦了又擦，也有些好笑：“吃吧，再脏又死不了人。不是有句话叫做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吗。”

龚于扬这才扔了纸巾，试探着夹了一筷子入嘴。

味道是真的挺好。

龚于扬吃起来了就忘了这里条件不太好，还挺能为美味折腰的。

洛木萧只吃了一半，接下来的时间都在等龚于扬，龚于扬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刚打算结账，洛木萧就起了身：“我已经付钱了。”

“……你怎么付钱了？”龚于扬愣住，“该我请你啊。”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请我呀。”洛木萧道，“不过我现在没钱，不能请你吃大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请你吃这么寒酸的东西。”

龚于扬摇了摇头：“我觉得特别好吃。”

洛木萧说：“吃饱了就回去吧——”他顿了顿，装作漫不经心的继续开口道，“之后也别来找我了。”

龚于扬本来还挺好的心情，因为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瞬间跌倒了谷底，他猛地站住了，问他：“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洛木萧说，“龚于扬，我不能欺骗你的感情啊。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把自己的精力都浪费在我身上，作为哥们我于心何忍，倒不如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洛木萧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太绝情了一点，抿了抿唇才继续道：“如果是当朋友，当好哥们，我当然乐意，可是你对我有那方面的想法，我知道我们不可能，还要跟你待在一起，对你不公平，我自己也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那就当作你什么都不知道啊。”龚于扬说。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啊。”洛木萧叹了口气，“我不能这样，真的。”

“你一定要把我们俩的关系划得如此界限分明吗？”龚于扬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为什么姓顾的就可以，我就不行？”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龚于扬像是有些生气，“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现在就连留在你身边的权利你都不给我。”

他像是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在闹脾气。

洛木萧忍下心软，说：“反正就是不一样，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龚于扬瞪着他看了半晌，洛木萧都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龚于扬发现他是认真的了。

两人对峙了很久很久，龚于扬也终于急上心头：“行，你说的，那你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也不要来找我。”

“我不会的。”洛木萧点点头，“谢谢你。”

龚于扬咬了咬牙，一狠心，转身就走。

洛木萧盯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才松了口气。

他侧过身的瞬间，脑袋突然闷声一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便“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第96章 幸好龚于扬在
“顾总……呃……”助理忘了自己在车内，猛地站起来把脑门儿磕了个彻底，捂着自己的头眼泪花直往下掉。

眼看着洛木萧就要被拖上面包车，他忙开口道：“顾总，需要我……”

结果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顾渚白就推开门大步阔伐的走了出去。

他的步速极快，不像是个曾经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

把洛木萧打晕的男人见到他直挺挺的走过来，脸上也多了几丝慌乱，瞬间乱了手脚，麻利的动作也停滞下来。

顾渚白点了根烟，问他：“你是谁？”

男人没说话，侧了身就把洛木萧拖上了面包车，他甚至没有上去，那个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直接一脚蹬了油门出发，轰隆一声巨响，顾渚白也变了脸色。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一辆突然横过来的路虎截在了面包车的前面，不留任何余地的撞了上去。

顾渚白眼神微微一凛，低声道：“说。”

洛木萧是被疼醒的。

他的后脑勺肿了一个很大的包，只是轻轻的一碰，就疼得不行。他记得自己晕倒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洛木萧可不会那么天真的觉得是什么掉下来的东西砸中了他，好像是有人要对他下手。

但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又没招惹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对他下手呢？

而且睁开眼他还躺在画室里……本以为自己醒来估计手脚都被绑了。

洛木萧挣扎着半坐起来，轻轻的碰了碰自己脑袋上那个巨大的包，“嘶”了一声忙放下手。

门被推开来，邹飞飞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加快了步速：“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都打算把你直接拖到医院里面去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洛木萧接过邹飞飞拧来的帕子，温热的感觉覆盖在脸上舒服了不少，“我记得我好像被谁给砸晕了……”

“对啊。”邹飞飞点头解释道，“是龚于扬把你送回来的，你差点被人绑架了，幸好龚于扬在。”

洛木萧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龚于扬不是被他气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一琢磨，脑袋就开始疼，疼得他没办法继续思考下去，干脆就不想了：“所以我运气比较好，没有被绑走是吗？”

“嗯。”邹飞飞点点头，“光天化日之下都能遇到绑架，你运气是挺好的。”

“……真是谢谢你了啊。”洛木萧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

“你后脑勺的那个包，摸上去挺吓人的，其实热敷一下就行了。”邹飞飞说，“热水给你留这了，你自己热敷一下。我有一幅画今天得交差，还差了好多，我得去补了。”

“行。”洛木萧道了谢，把帕子扔进盆里搅了搅。

他还是觉得有些想不通，龚于扬的性格，走了怕是不会再赶回来了，这次他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还能回来一次？

“顾总，已经问过了。”助理垂眸道，“最开始两人不愿意说，后来把他们拿的价格提了一倍，就把知道的事儿全都说了。是个女人雇的他们，名字不知道，只描述了一下长相，说挺年轻的……”

“知道了。”顾渚白打断他的话，“你去查一查。”

“是。”

“还有洛木萧那边……”顾渚白抬起手，轻捏了捏自己的眉间，吐出一口浊气道，“还是找人看着他，别被他发现了。”

“是。”

助理的脚步声消失了，顾渚白才转过身坐回椅子里。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他一个人，显得有些空旷。顾渚白突然想起之前有一回洛木萧来他办公室待着的时候，其实他并不吵，反而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他下班，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欣赏什么得不到的珍珠。

现在再回想一下，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付出最多的人绝对是洛木萧。

而且一直以来，都是洛木萧在纵容他。

顾渚白好长一段时间没疼过的腿部又开始泛疼——这是他落下来的老毛病，每到了下雨天，就会疼，疼得他连站起来都很费劲。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刚才还晴空万元的天一瞬间乌云密布，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顾渚白盯着办公桌上的那个碎成无数块又被粘合起来的小人儿，下意识的提了提嘴角，然后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洛木萧给他的时候脸上带着他最真挚的笑容，可是摔碎的时候，那张笑颜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对他的疏离甚至愤恨。

顾渚白谁也没说过，那时候他慌张地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就怕连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真挚都握不稳了。

顾渚白闭上了双眼，拇指从陶瓷上轻轻滑过去，有些磕巴——它永远都回不到它最光滑的时候了。

下雨了。

洛木萧带着头顶的大包往外跑，门口摆放的玫瑰被他小心翼翼的护着挪到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头发被淋了个彻底，成为了落汤鸡。

洛木萧把最后一幅画搬进去之前，透过大雨滂沱，看到了不远处一辆不太熟悉的车，从他开始搬东西就停在那里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开走。

是一辆路虎的车。

洛木萧把画搬进去后坐了会儿，邹飞飞一边画画一边道：“你怎么感觉挺心神不宁的呢。”

洛木萧道：“……我出去看看。”

“外面下那么大——”

邹飞飞的声音消失在了风铃之后。

洛木萧撑了一把伞，想好了台词，敲窗户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

结果把窗户摇下来的男人是一个很陌生的男人，他迅速的扫了一遍车内，除了也很陌生的司机，也就没有别人了。

男人问他：“先生，你有事？”

“……没有。”洛木萧抿了抿唇，说，“只是你们的车一直停在我们店的对面，有些影响生意。”

“哦，抱歉。”男人点了点头，毫不留情的摇上了车窗。

过了没两秒，路虎就启动了，然后往后撤退了大概两百米，又停了下来。

洛木萧有些无语，不过这一次他找不到什么借口去劝对方离开了——那是个车位。但也没有必要再劝，因为这辆路虎不属于他以为的那个人，也不是因他而来，他只用无视就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可以休息一天吗！！哈哈哈新年快落！


 第97章 谢主隆恩
第二天早上洛木萧的后脑勺还是有点疼。

他一晚上都没敢平躺着睡，稍微睡熟一点侧下身都会因为疼痛而醒，所以睡得特别不好。

打着哈欠洗漱完，就到了该开门的时间，他先是把屋子里乱了的地方都摆放好，然后才把卷闸门拉了上去，打着哈欠把风铃挂上，将玻璃门推开的瞬间，才发现外面地面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鼓囊囊的。

洛木萧左右看了看，因为时间还早，所以街道上根本就没什么人。

谁放的？洛木萧犹豫了一下，把塑料袋捡起来，发现里面放了不少药品，都是祛瘀活血的……好像是专门为他买的。

洛木萧想来想去，觉得是龚于扬的可能性挺大。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叹了口气，还是把塑料袋提了进去，放在屋里。

过了会儿，邹飞飞也来上班了，她今天有相亲，所以穿得还挺好看的，进来时直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洛木萧。

“这什么？”

邹飞飞眼神滴溜溜的转，道：“我给你买的药，你后脑勺那包总不能就这么搁着吧？”

“哦。”洛木萧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现在看来还没那么糟糕，至少还有俩真心朋友。

虽然其中一个……对他有点其他的想法。

洛木萧先是用放在门口那堆东西里面的药涂了一下后脑勺，涂完之后清清凉凉的倒是舒服了不少，中午的时候他的包就消了一大半下去。

邹飞飞给他看了一眼，道：“看上去应该没太大的问题了。”

“谢谢。”洛木萧道了谢，“多亏了你们给我拿的药。中午请你吃饭吧。”

邹飞飞有点心虚的咳嗽了两声，突然坐到桌子上问他：“你和龚于扬……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啊？”

洛木萧微微一愣：“我们俩能有什么矛盾？”

“咳咳……”邹飞飞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中午我们去吃面吧。”

洛木萧越看她越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结果去吃面的时候，洛木萧就发现邹飞飞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现了。

他俩从出画室开始，就有个穿着一身黑色卫衣长裤，头戴帽子和墨镜的男人一路跟着他们，鬼鬼祟祟的，看上去不安好意。

但洛木萧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两人在面馆坐下后不久，他也偷溜进来坐下了，坐在离他们俩最远的一个位置上，看上去像是想让自己消失在这里——但可惜的是，洛木萧又不是个瞎子。

他们俩从小玩到大，洛木萧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他。

“我要一碗牛肉面吧。”邹飞飞抬起头的瞬间发现洛木萧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身后的某处，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脸上的表情一僵，“……”

洛木萧淡定的收回视线：“他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邹飞飞有点尴尬：“嗯。说是你们俩吵架了，他不敢出现……”

洛木萧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你喊他过来吧，也不知道装像一点。”

邹飞飞笑了笑，忙去喊人。

洛木萧观察到龚于扬的表情先是一僵，然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二话不说起身就往这里冲，到了桌边的时候又犹豫起来，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萧萧。”

“坐呀，”洛木萧说，“愣着干什么？”

龚于扬忙搬了个板凳过来坐下，“我还以为我藏的挺好呢。”

“我刚出门就发现了。”洛木萧道，“就你的身形，化成灰我都认识。”

龚于扬有点尴尬。

洛木萧问他：“你怎么想的你？”

龚于扬没说话。

“药你送的啊？”

洛木萧一问完这句话，邹飞飞就冲他使了个眼色，一脸“看来被他发现了”的表情。

龚于扬也有些颓丧：“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聪明呢？”

洛木萧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真傻？这么明显的事情我还能看不出来？”

“好吧。药好用吗？”

“挺好的，谢谢。”洛木萧叹了口气，“昨天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龚于扬说：“我没想回来的……主要是有东西忘了拿，结果一回来就看你躺在地上，凑上前才发现你晕倒了，所以赶紧把你弄回来了。”

洛木萧愣了一下：“就我一个人躺在那里吗？”

“对。”龚于扬点了点头，“没看见其他人。”

洛木萧心道那就有点奇怪了……这绑匪莫非还挺有人性的，把他敲完了就直接走了？

“别想那些了，”邹飞飞打断洛木萧的思绪道，“面都要坨了，你俩赶紧把面吃了。木萧哥，下午有个画展，老板让我们俩去学习一下来着，今天下午店先关了。”

洛木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

“那我……”龚于扬用星星眼盯着洛木萧看，“我可以去吗？”

邹飞飞道：“我们只有两张票。”

“放心！”龚于扬拍着胸脯保证道，“票的问题我自己解决，我还可以包车接车送，绝对不让你们俩操丝毫的心。”

洛木萧叹了口气：“你自己长了脚，你要去哪儿，我也管不着。”

邹飞飞敲着筷子说：“木萧哥这是默认了，龚于扬你快不赶紧谢主隆恩啊。”

龚于扬还真比了个手上的动作，中指弯曲跪在桌面上，道：“谢主隆恩。”

洛木萧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俩：“你们快别贫了。”

“再贫你就忍不住了是吧？”邹飞飞怂恿道。

洛木萧：“……”

龚于扬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至少洛木萧愿意让他跟着了。

不过，洛木萧就算不愿意，也无济于事——就像他说的那句话，腿毕竟长在龚于扬身上，他要去哪儿，他都管不着，也没有资格管。

与其让他鬼鬼祟祟的跟着，倒不如光明正大的跟着呢。

虽然两人的关系还是有些诡异，但车到山前必有路，洛木萧还是愿意相信，一切都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第98章 全新的生活
画展是时下比较热门的一个年轻画家的，她的风格属于比较明媚的印象派，因为之前一幅画带两个抑郁症患者走出了困境，突然有一天就火了，火了之后，她的才华被更多的人看到，所以才有了这次画展，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国内办展。

票价不贵，一百多一张，龚于扬在门口找黄牛买了一张票，三人一起进了里面。

邹飞飞很喜欢这个画家，所以一进去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去看自己喜欢的画去了，至于洛木萧，他虽然会画画，但并不像邹飞飞那样拥有着很深沉的热爱，所以看上去非常的冷静。

从小到大，洛木萧喜欢的东西屈指可数，画画也算是其中一项，不过比起顾渚白来说，就少了太多的威力。

还在他能克制的范畴之内。

这位画家的色系全都是暖色调，两人停在最里面的一张画前，橘红和橘黄涂满了整张纸，略显凌乱的线条并不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有一种自由的、释放的感觉，洛木萧杵在这幅画面前，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是最久的。

龚于扬耐心有些不足，问道：“这幅画有什么好看的啊？”

洛木萧顿了顿，说：“你不觉得这些线条虽然凌乱，但看上去还挺……怎么说，挺自由的。”

在龚于扬看来，这就是一幅随便滴了点色彩晕染开，然后随便用不同的暖色系画了几笔的画，换成一个三岁的孩童都可能弄出来。

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嗯，好像是挺自由的。”

洛木萧笑道：“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没有get到我的意思。”

“你别管我有没有看懂，”龚于扬说，“你喜欢看就好。大不了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看啊。”

洛木萧微微垂眼，沉默了片刻才问他：“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还好啊。”龚于扬挑了挑眉，“大不了你看画我看你呗，盯着你看你的微表情，也挺有意思的。”

洛木萧踩他一脚：“去你的。”

龚于扬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大概是此刻的气氛太和谐，也大概是龚于扬之前挑明了他的心意，洛木萧突然觉得现在有一种莫名的暧昧流转其中。

其实想一想……如果真的和龚于扬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十几年的时间，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待在一起，他们知道对方的所有优点缺点和黑历史，也知道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最关键的是，龚于扬一直都对他很好。

从小到大，他带龚于扬逃课龚于扬从没有拒绝过，他找人打群架，龚于扬永远为了保护他冲在最前面，他们俩被请家长，龚于扬永远都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的身上为此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毒打。

他不知道龚于扬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因为顾渚白而受伤的时候，也都是龚于扬陪在他的身边，陪他度过那些最难过的夜晚。

他对他是真的好，如果跟他在一起的话，他不会受伤，也不会偷偷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琢磨什么呢？”

手突然在眼前晃了晃，洛木萧一时惊醒，下意识的对上龚于扬的双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被龚于扬看个正着。

“脸怎么突然红了？”龚于扬问他，“不舒服吗？”

他说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结果洛木萧的脸更红了。

龚于扬便开他玩笑：“你不会是突然看到了我的帅气，脑子里琢磨了一些有的没的，所以害羞得脸红了吧？”

洛木萧瞪他一眼：“别乱说话！”

龚于扬也只是随口开一句玩笑，他并不觉得洛木萧是真的因为害羞，还真以为他有点发烧，结果摸上去温度也正常，便琢磨着待会儿回去得用体温计测一下。

“还看吗？”龚于扬问他。

“呃——”洛木萧飞快的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这幅画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下一幅。”

龚于扬忙跟上他。

邹飞飞足足在这里待到了晚上七点。

如果不是人家要关门的话，她可能要在这里过夜。

看到她一副特别舍不得的样子，洛木萧没忍住调笑她：“你干脆在里面打个地铺算了。”

“如果不是有保安晚上要拿着手电筒检查，我还真的想在这里研究琢磨。”邹飞飞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主要是我刚刚有了一点灵感，就被打断了，心情非常的不爽。”

洛木萧笑了笑。

“你呢，有没有什么感触？”

洛木萧扭头看了一眼龚于扬，说：“算……有吧。”

“来来来，分享一下，说不定我的那点灵感就因为你的感触而升华了呢。”

“别了。”洛木萧连忙摇手拒绝。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邹飞飞瞪他一眼，“分享感触而已，你都不愿意。”

“我的感触恐怕不是你想听的。”洛木萧说，“行了，看了一下午你不饿吗？想吃什么，我们吃饭去。”

“不过说真的啊，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守着画室啊，你肯定要找点事儿做。”邹飞飞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其实在我们画室你空闲的时间很多的，你也有画画的基础，为什么不尝试着画一画呢？说不定你就成为了下一个火起来的青年画家。”

洛木萧愣了一下，别说，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心动。

龚于扬一道：“确实，你有这样的条件，真的可以试一试。就算火不起来也没什么，就当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事儿做。”

“你也这么想的？”洛木萧看一眼龚于扬。

龚于扬点点头：“嗯，我只是觉得，如果生活更充实一些，可能会过得更快乐。”

洛木萧没说话了。

但他确实有点心动——邹飞飞和龚于扬说得挺有道理的，当生活充实起来，就不会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就好像他最近想顾渚白的时间已经变得非常的少了。

如果他更忙，填满自己生活的每个空隙，或许就能彻底让顾渚白在自己的生活中翻篇，然后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了。


第99章 只是还没想好
第二天洛木萧起得特别早，还没到开店的时间他就出门吃了个早饭，然后溜达到文具店去了。

画室附近的文具店还挺少，洛木萧过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开门的，门店挺小，洛木萧走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吃早饭，听到有动静抬头扫他一眼：“买什么？”

“有……”洛木萧顿了顿才说，“有画具吗？”

“有。最里面那一层都是，你自己去挑吧。”说完又吃了一个饺子。

洛木萧按着老板的意思进了最里面，果然看到一整排货架都摆放着画具。

画架和纸什么的画室倒是有，没必要买，不过像是画笔之类的东西，比较讲究个人感觉的，洛木萧就得重新自己入一套了。

他杵在画架前站了半晌，犹豫了很久，还是把画笔放了回去——还是算了吧，他都好几年没画过画了，如果重新拿起画笔，画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有多丑，那得多丢脸。

所以洛木萧转了一圈后什么都没拿。

老板看他两手空空的出来了，和善的笑道：“没有你需要的啊？”

“没……只是还没想好。”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想得太多。”老板把最后一个饺子放入嘴里，含糊着开口道，“有时候去做一件事是需要冲动的，不用想，你要是想得太多，很容易就故步自封，一辈子都停在你的舒适圈里出不来了。”

洛木萧彼时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回了店里又突然想起这段话，觉得挺有道理。

就好像他跟顾渚白一样。

他缠着他，追着他，完全都凭借着心头的冲动，如果他理智一些，考虑到顾渚白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自己这个事实，很可能他和顾渚白一辈子都不会有比萍水相逢更深的接触了。

说后悔吗？洛木萧其实一点也不后悔。

尽管他伤痕累累，可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恐怕他仍然会冲撞向前，头破血流。

人如果太理智了，可能就活得没什么意思了。

洛木萧把这一点想通后，就猛地起身打算再去一次店里买画具了，不过他打开门的瞬间，之前的事情再度发生了——门口放着一个小提篮，里面放了不少的画笔画纸之类的东西，而且牌子刚刚好都是他以前常用的，用惯了的。

洛木萧仍然左右探头，没有看到任何人。

洛木萧常用的画笔不是什么樱花之类脍炙人口的牌子，而是日本一个很小众的叫做共生的品牌，用的人很少，但洛木萧却用得非常顺手。知道这件事的人，估计也就龚于扬一个了。

他把东西收下了，然后给龚于扬发了个消息道谢。

龚于扬很快把电话拨过来：“我刚睡醒，突然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龚于扬不想让人知道是自己送的，洛木萧也就从善如流的配合了，“就是感谢你和飞飞昨天劝我，我打算重新开始画画了。”

“那挺好的，真的。”龚于扬这时声音清晰起来，应该是彻底醒了，“我一直都在想，你总得找点事儿做吧。毕竟我看过你为了梦想而一往直前的样子，所以不希望你被生活压倒，随波逐流。”

“你不要讲的那么文艺嘛。”

“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我知道。”洛木萧点头，“谢谢你。”

“反正你现在也是在画室工作，你白天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跟邹飞飞一起画，有忘了的部分就让她给你指导，完成了之后也可以摆出来，试试看能不能卖得掉。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为了当代知名画家呢？”

“借你吉言。”洛木萧听见风铃响了，迅速跟龚于扬道了再见，挂断手机。

进来的客人是个约莫四十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孩，询问道：“我想买一幅画。”

“请问是什么画呢？”

“我之前跟你们老板联系过了，他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女人道，“你们老板没跟你说吗？”

洛木萧于是迅速的给老板拨了个电话，然后按照对方说的把画给包好，递到了女人的手里。

女人等待的时间内左右环顾着，又看上了好几幅，其中有一幅是邹飞飞的，她开出了一个好价钱，洛木萧就自作主张帮邹飞飞给卖了。

邹飞飞来的时候差点没开心死。

“这是我人生中卖出去的第一幅油画，”邹飞飞一下子抱住洛木萧，脸上是根本掩饰不住的喜悦，“也是我卖的价格最高的一幅画，木萧哥，你可真是我的幸运星啊——”

“没有，”洛木萧连忙摆手，“是你画的好，别人才会喜欢的，我也就负责收个钱。”

邹飞飞的眼神瞟到旁边放着的诸多画具，拿起一支画笔问道：“木萧哥，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开始画画了？”

“嗯，想尝试一下。”洛木萧点了点头，道，“以后还得麻烦飞飞姐多指点我了。”

“不敢不敢。”邹飞飞抱拳比了个江湖人的动作，“我听说你从小就学，比我画的好多了，说不定你的画一摆出来，要不了一日时间就会被抢购一空了。”

洛木萧给她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敢胡思乱想那么多。”

邹飞飞就夸张的笑出声来。

邹飞飞的画买了六位数，画室抽成三成，她也还剩下不少，打算晚上请老板和他吃饭，结果老板又跑到了国外去浪，只好把龚于扬给叫过来。

洛木萧有些不太想去，因为他最近胖了好多。

邹飞飞是个女孩子，女孩子都有两个胃，一个吃主食一个吃零食，因为有她在，画室里的零食几乎没断过，关键是邹飞飞是吃不胖的体质，可洛木萧不是，他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肉下定决心要开始减肥——

结果邹飞飞又要请客。

洛木萧说：“请我们吃草还差不多。”

“那怎么能行！”邹飞飞摇头，“我得请你们吃海鲜大餐！”

“你可放过我吧！”洛木萧内心崩溃，“自从跟你一起工作后，我都长了五斤了，再长下去，我的肚子上就得有游泳圈了。”

“可是我觉得你胖一点也很可爱。”龚于扬默默地插嘴道。

洛木萧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肚：“你可闭嘴吧你！”

邹飞飞嘿嘿一笑，举起手机：“我已经订好了位置了啊，今天晚上姐就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洛木萧崩溃的捂住了脸。


作者有话说：
洛洛要努力的独立起来！握拳！


第100章 我很想你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堆很厚的资料，顾渚白几乎把每一张都翻了个遍。

他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

助理在一旁战战栗栗的站着，连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自从洛家小少爷离开之后，顾渚白的性格就一天比一天更难以琢磨。

说他冷静自持吧，碰上洛木萧的事儿时比谁都难以控制情绪。

可说他情绪多变吧，当他处理公司的事情的时候，又比谁都冷静。

这不，才接受顾氏多长时间，就带领着顾氏上上下下的员工把业绩翻了又翻，当之无愧的成为了眼下的龙头企业，甚至远超其他的龙头企业。

再者说，顾氏本就根基深厚，如今有了顾渚白带头，更是成为了眼下所有毕业生选择工作的No.1企业。

而那些一脚都已经迈进了棺材里的董事会老古董，也因为顾渚白干下来的这些实实在在的业绩，闭了嘴。

现在顾氏完全是顾渚白一个人说了算。

助理觉得自己跟在他的身边，每天都踩在悬崖边的刀尖上，稍有不慎可能都会掉下万丈深渊。

“李枚在哪？”顾渚白终于抬起头，沉声问道。

“呃……还是在躲避追债。”助理说，“您也知道，高利贷利滚利，现在数额已经很庞大了。”

“把她看住了。”顾渚白闭上双眼，“不能让她做任何超越界限的事情。”

“是。”

“你出去吧。”

“顾总……”助理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您吩咐的东西已经放在画室外了，我们的人……还需要在那里看着吗？”

“……”顾渚白沉默了一瞬，才道，“他今天在做什么？”

“还是和邹飞飞邹小姐以及龚于扬待在一起。”

顾渚白泰山压顶不变色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丝裂纹，他睁开眼时眼底幽深，闪过一道暗芒，沉声道：“又是龚于扬。”

助理没敢说话。

“他们在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别的，就是吃吃饭之类的。跟以前差不多。”助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好像今天晚上又要出去聚餐。”

“在哪里？”

“CBI的旋转餐厅。”

洛木萧看着琳琅满目的自助海鲜，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

这家旋转餐厅虽然是自助的，但是因为一个人的价格昂贵，所以所有东西都非常的新鲜且好吃，他本来只是想过来随意吃上两口，结果看到就迈不动腿了。

龚于扬把虾和蟹都往他的盘子里放，一边放一边道：“行了，明天再减吧，就当今天是放肆的最后一顿。”

“……你说的有道理。”洛木萧于是把更多的虾和蟹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唾沫生津。

洛木萧足足拿了四个大碟子装满了东西放回去，结果一看邹飞飞，对方更夸张，不只是海鲜，还有各种各样的甜品冰激凌。

她拿完最后一样东西坐下：“一千多一个人，我得拿回本儿才行。”

“小心把肚子撑破。”龚于扬道。

“不怕嘛，吃不完就打包带走！”

“这儿不能打包。”洛木萧说完指了指邹飞飞背后的标语。

邹飞飞看了一眼：“……”

洛木萧刚准备把邹飞飞那边的美味大餐往自己这边拨，视线突然就扫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手中的力度一松，东西立马掉了下去。

“你肌无力啊！”邹飞飞瞪大了双眼，“我的燕窝粥！”

“你就吃个海鲜燕窝粥呗。”龚于扬说着把粥里的那只虾给捡了起来，看向洛木萧，“你看什么呢？”

他顺着洛木萧的视线望过去，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你们看什么呢？”邹飞飞也要扭头去看。

洛木萧连忙卡住了她的下巴：“没什么，赶紧吃饭！”

邹飞飞还是有点好奇，愣是扭过头要看，结果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以及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不过，非常的眼熟。

邹飞飞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扭过头打圆场道：“不就是个帅哥吗，看你们内样。”

“……是啊。”洛木萧收回视线，低着头开始剥虾。

龚于扬也剥了一个。

桌上的气氛莫名其妙的有些低沉了。

洛木萧剥了一个虾扔进自己的嘴里，控制着自己不看过去，但是视线却老是不由自主的往那边望，眼角余光看见了好几次。跟顾渚白一起的是个女人，看上去还挺有气质的。短短的几秒之间，洛木萧已经把对方背的什么包都看清楚了。

“认真吃饭。”龚于扬夹了一个虾塞进洛木萧的嘴里，“不要被任何人影响到你的情绪。”

洛木萧说：“我没有。”

本来高昂的吃饭兴致瞬间消失了，洛木萧发现原来自己只要一看到顾渚白就没有了胃口——难怪之前和他待在一起那么瘦呢。

洛木萧靠着椅子看着龚于扬和邹飞飞吃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起了身。

“你去哪儿？”龚于扬连忙问道。

“我去上个卫生间。”洛木萧说完迅速的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洛木萧在马桶上坐了会儿，调整好情绪才出了门。

不就是个区区顾渚白吗，难不成以后他见他一次就要丧一次？洛木萧觉得自己一定得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了，争取以后真的桥归桥路归路。

洛木萧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伸出手去扯纸——另一只熟悉的手也突然伸出来扯纸，跟他的手撞在一起。

洛木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正好撞上了洗手台，疼得他猛地皱起眉头。

顾渚白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怎么了？”脸上竟有担心之色。

洛木萧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是将对方的手甩开了，躲得远远地：“没什么，谢谢。”

顾渚白看着他：“……最近，还好吗？”

“……”洛木萧看着他，情绪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他甚至还笑了笑，很礼貌的点了点头，“谢谢，我挺好的。”

他这样的回答让对话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洛木萧转身要走，顾渚白却往前迈了一步，又再次追问道：“……你在这里吃饭？”

洛木萧停住了步伐。

“一个人？”

洛木萧终于微微偏了偏头，开口道：“顾先生，我以为我们俩已经算是陌路人了，陌路人应该不会这样拽着对方一定要把对方的生活，问个明明白白吧？”

顾渚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精彩。

他的手攥紧，盯着洛木萧的背影，僵硬着身体回答道：“不会。”

“嗯，那我就先走了。”洛木萧说，“最好是不要再见了。”

“……”顾渚白仍然看着他。

就在洛木萧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那种感觉就好像对方彻底要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一样。顾渚白终于还是没忍住喊了他的名字：“洛木萧。”

洛木萧没有停。

但是顾渚白却说：“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在期待的渣攻登场了！

第101章 你们聊什么了
“你怎么去那么久？”

洛木萧一坐下来，龚于扬就看向他询问。一边问一边还下意识的往后扫了一眼，似乎在看某人有没有跟过来。

“是不是跟那谁碰上了？”

“哪谁？”洛木萧情绪尚算平静的回应道，“你别整天有事没事神神鬼鬼的。”

“这不是担心你吗。”龚于扬小声嘟囔一句，到底没再继续问下去。

洛木萧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又浮现出顾渚白说的那句话——说他想他了。他哪来的脸说想自己？

那一瞬间他不觉得开心，更不觉得幸福，反而觉得有一股无名火蹿了出来，在他全身上下来来回回的烧着。

烧得他脑门儿发烫，甚至想直接生气。

但他强忍住了。

他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了那个地方，连顾渚白的表情都没看一眼——他觉得，对方心里指不定琢磨着，怎么说才能再次把他给PUA回来呢。

过了会儿，洛木萧看到顾渚白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只匆忙的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反而龚于扬盯着顾渚白看了很久，看到与顾渚白随行的女人发现他们这一桌。

洛木萧用脚尖踢了一下龚于扬：“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看内女的谁。”龚于扬道，“这才多长时间，连下家都找好了。”

洛木萧无语的看着他：“眼珠子盯着吃的好吗，再看我给你挖了。”

“他刚是不是跟你见面了啊？”龚于扬这才收回视线问道，“他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一下近况。”洛木萧摆明了一副不想回答的表情。

龚于扬欲言又止。

“还吃不吃了？”洛木萧瞪着他。

“吃吃吃。”

因为有了顾渚白这个插曲，洛木萧这一顿吃得不怎么快乐，说好的减肥，最后还真的没有吃太多。

龚于扬怕他晚上饿，帮他打包了一份蛋炒饭。

龚于扬先把邹飞飞送了回去，再送洛木萧，他坐在副驾驶上，下巴抵着车窗上的那根横，风声因为极快的车速从耳畔疾速飞驰而过，眼前城市的各种夜景也都被撕扯成一条又一条斑斓的彩线，看也看不清楚。

龚于扬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到。

直到龚于扬用空着的右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怎么了？”洛木萧回过头来。

龚于扬这才把车窗弄上去，道：“怕你吹久了头疼。”

洛木萧摇头道没事。

没有了风声，车内便是一片沉默，龚于扬于是放了首歌，洛木萧很喜欢的一个歌手，他听着听着就有些难过起来。

遇见顾渚白的时候没难过，跟他讲话的时候也没难过，偏偏这个时候难过起来。

“你们……聊什么了？”龚于扬还是没按捺住，出口问道。

“真没什么。”洛木萧说，“我让他离我远一点而已。”

龚于扬明显松了口气。

除了这个他特别想知道的问题，在其他问题上，他都给予了洛木萧充分的私人空间，所以没再继续提问别的。

洛木萧也没再说什么。

下车同龚于扬道了别，洛木萧将画室锁上，躺在床上却一直都没睡着。

他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脑子里全都是在揣测顾渚白说那句话是，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怎样的。

会有那么一点难过吗？

就算有难过又怎样？这不是他的惯用招数吗？他难过得再多，总归不是因为他洛木萧而难过。

洛木萧实在睡不着，干脆起床画画，把龚于扬送给他的画纸用架子夹好，画笔蘸了颜料，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突然有一种抽烟的欲望。

他从小到大都没碰过这玩意儿——因为他哮喘。

洛木萧戴了帽子出门打算买烟，都把烟放到柜台了，还是怂了——他不想第二天邹飞飞进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洛木萧把烟又放回去，换成了口香糖。

老板抬起头扫了一眼，说：“换了啊？这个五块。”

洛木萧扫码支付了五块。

“年轻人，就是得少抽点烟，”老板看了一下他支付成功的界面，道，“别像我一样成了老烟枪，想戒都戒不掉。”

洛木萧笑了笑没说话。

于是洛木萧拿着画笔开始嚼口香糖。

或许是老板的那句话给了他灵感，也或许是他自己给了自己灵感，总而言之，最后洛木萧画了一颗心脏。

一颗并不是传统意义上血红色的心脏。

而是一颗完全由莫兰迪色系组成的心脏，从天黑画到天亮。

邹飞飞来的时候洛木萧正好画了最后一笔。

她将自己的包放下，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一夜没睡。”

洛木萧抬起头，眼下的黑眼圈格外的明显。

“我晕。”邹飞飞说，“你要是有灵感，就记下来，第二天再画呗，你身体不好，不能老熬夜的。”

“就这一次，问题不大。”洛木萧说完站起来，“我要去睡一会儿，你能帮我看一下店吗？”

“没问题。”邹飞飞扫了一眼他的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你不署名吗？”

“懒得署了，”洛木萧耸耸肩，“等我醒了再说吧。”

结果洛木萧睡完一觉起来，邹飞飞告诉了他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的画卖出去了。

“买画的是个男人，长得挺……嗯，方方正正的？”邹飞飞形容道，“穿一身黑西装，看上去不像是会买高雅艺术品的人，不过他说了，价格不是问题。他把他的地址给我了，如果你愿意卖的话，他把钱打过来，我们直接把画寄过去就行。”

洛木萧有些激动：“真卖出去了啊？”

“我骗你干什么。”邹飞飞把记下来的地址给洛木萧看，“你看，地址。”

“那必须得卖啊。”洛木萧说，“我可没什么艺术家情怀，能卖钱就不错了，钱这东西多重要啊。”

邹飞飞好笑的说道：“虽然但是，我这个艺术家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要先满足自己的温饱问题嘛。”

“他出什么价格。”

邹飞飞比了个数字。

“两万？”虽然稍微有点低，不过第一幅价格能如此，洛木萧已经很满足了。

不料邹飞飞神秘的摇了摇头：“猜错了。”

洛木萧咽了口唾沫：“……二十万？”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发虚。

邹飞飞“嘿嘿”一笑，点了点头：“对，二十万，木萧哥请吃饭啊！”

洛木萧“我靠”了一声。


第102章 和别人不一样
洛木萧把画打包好，打算寄出去的时候，又有点舍不得了。

说实在的，他还是蛮喜欢这幅画的——毕竟能让他熬一整晚的夜画出来，就知道他在里面定当是倾注了真心。

邹飞飞也看了一眼，表示虽然在画技上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整幅画乍扫那么一眼，确实能给人一种很震撼的——仿佛一瞬间被击中内心的感觉。

通俗易懂的形容就是，如果这幅画是个外行人来看，更加关注画给人的第一感觉，那这就是一幅无比成功的画。可若是内行人来看，就不能细看了，仔细的去看每一个细节，都会觉得这里多用了点水，或者那里缺了一点晕染。

洛木萧还挺想得开的：“你这么说，感觉自己把买画的人坑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邹飞飞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道，“有多少画技超群的人，一辈子都住在城市最贫穷的地方，可有多少浪子和艺术家，却只是因为随手画了那么几笔，就流芳百世，只能说这东西太看个人感觉了，不能单纯的去肯定或者否定。”

邹飞飞还总结了一下：“人生亦如此。”

洛木萧差点被嘴里的那口咖啡给呛死。

邹飞飞陪洛木萧寄了画，还添了一个保价单，龚于扬赶过来正好碰上快递员将快递放进车里，顿时遗憾道：“靠，我还没看着呢。”

“我拍了照。”洛木萧把手机里的相册调出来，他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这幅画拍了照片。

龚于扬拿着看了半晌，才说道：“挺好看的。”

“嗯。”

龚于扬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不过下一幅画还是画点别的吧。”

洛木萧怔了一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红了眼眶。

龚于扬帮洛木萧同徐正说了一下，传真了一份合同来，洛木萧签了字，从此以后他也算是他们画室的“签约”画家了。

虽然这种形式有些奇怪，不过也是传统绘画与现代绘画的一种结合与突破。

至于先前那幅画卖出去的价，因为还没签合同，所以全部算做是洛木萧一个人的。

看着银行卡里面多出来的二十万，洛木萧心态突然有些膨胀——这世上真没有谁是离了谁活不下去的，他最开始还以为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不行了，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还赚了二十万呢。

心情好起来的洛木萧在龚于扬的死缠烂打之下，陪他去提车。

龚于扬又换了辆新车，这一辆低调太多了。

“之前那辆我哥说不适合去公司上班，”龚于扬叹了口气，“现在躺在车库里吃灰，真是可惜了我的钱。”

洛木萧道：“怎么不直接卖掉？”

“那可是限量款，有价无市！”龚于扬直摇头，“打死我也不卖！”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4S店走去。

就在4S店外不超过100米的地方，停着一辆路虎。

他在这里已经停了有几分钟了，始终都没有挪开。

车内的气氛格外的沉默，前排的司机紧张得浑身挺得直直的，视线甚至不敢看一眼内后视镜。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助理挪了一下屁股，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东西呢？”

“已经让人签收了。”助理听到顾渚白说话，终于松了口气——至少顾总还愿意说话，这就代表此刻他不算很生气，“顾总，您买洛先生的画，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为什么要转上一手呢？”

“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顾渚白闭上眼，冷声吐出几个字来。

“是。”助理一个寒噤，忙收回了视线。他家老板最近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把那幅画裱了挂在……”顾渚白顿了顿，才道，“挂到公寓的卧室里吧。”

“是。”

车上于是又沉默了几分钟，直到不远处洛木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顾渚白才侧了侧头看过去，一边看着一边问道：“李枚的事情查的怎样了？”

“她藏的挺好的，现在都还没找到人。”

顾渚白拧紧眉头：“一定要把洛木萧看紧，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

洛木萧是因为生气才跑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是来陪龚于扬提车的，结果龚于扬提了两辆车，一辆给自己，一辆给他。

过去龚于扬不止一次做过类似的事情，可以前洛木萧从来不觉得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就是格外的生气。

洛木萧问他这车多少钱，龚于扬说一百多万，洛木萧盯着他看了半晌，道：“龚于扬，我估计一辈子都还不上。”

龚于扬拧眉道：“谁要你还了？这我送你的！”

“不是那么个理儿。”洛木萧说，“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你知道吗？”

龚于扬说：“我们不是最好的哥们儿吗，最好的哥们儿之间需要介意这些？”

“但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意思呀。”洛木萧道，“我不再像是之前那么傻了。”

“我没觉得你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就是……”洛木萧突然觉得有些说不明白，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才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只是朋友，走出去看看别的那些人，没有哪个朋友会给自己的朋友送这么大一个礼物的。”

“我对我的朋友和别人不一样。”

洛木萧觉得和他有些说不通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龚于扬：“你敢说你送我这个没有一点私心？”

龚于扬垂下眼，神色突然有些委屈起来，他默默地收回了拿着车钥匙的手，沉默了很久才道：“萧萧，没想逼你答应我，事实上你答应或者不答应我，我都没有关系，反正这么多年，以朋友的身份在你身边我都习惯了。”

“我送你这辆车，只是希望你的生活变得更方便、更便利一点，我不愿意你的生活里为出门打不到车这些琐事而担忧。仅此而已。”

洛木萧愣了一瞬，他看向龚于扬微垂的眼眸，睫毛在他的眼底映出一片暗影来，他看上去有些难过。

洛木萧意识到自己这一刻罪大恶极。

他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轻轻的抱住了龚于扬。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路虎车上的人猛地捏瘪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作者有话说：
两更！！


第103章 别放弃
“顾总，再跟下去可能就被发现了……”助理盯着前面那辆车速越来越快的新车，那是龚于扬今天刚提的车。

估计对方就是已经有所察觉，所以车速才会越来越快。

不过幸好，司机也是个老手，穿梭在车流之间，还是挺不容易被发现的。

顾渚白没说话，盯着前面那辆车，一眼不错的盯着。

脑海里来回转着的全都是刚才洛木萧主动抱龚于扬的那一下。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龚于扬被洛木萧碰过的地方都撇了。

龚于扬这个人，他一直都很介意，哪怕是和洛木萧结婚后还不久时。

当初其实不完全是为了让洛木萧误会自己——他有私心。

他确实见不得龚于扬好。

只是顾渚白没料到，等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如果光明正大站在洛木萧身边的人成了龚于扬。

他分明知道龚于扬喜欢自己，却还和他这么亲近——以顾渚白对他的了解，便能想到，倘若龚于扬继续死缠烂打，洛木萧是有一定的几率和他在一起的。

更何况——有可能，洛木萧是喜欢龚于扬的呢？

就算没有情爱的喜欢，也一定有朋友之间的喜欢，不然他们不可能做朋友这么多年。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顾渚白猛地松开了手，摊开的手掌最中间，被他的指甲抠出来一道弯弯的月牙似的血痕，他随意的将那几不可察的一点血抹去，可没过多久，又有更多的血溢出来。

都说当局者迷，助理默默地坐在前排，用眼角余光不住的打量着顾渚白的表情，他不知道顾渚白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明明在管理公司上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偏偏碰上了洛木萧又处处小心——他都知道当年的事情恐怕与洛家无关了，怎么还这么坐得住？

不，也不算坐得住，分明是有些胆小，不敢直接出现在洛木萧的面前。

助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当黄金王老五的助理，真难！

下了车，龚于扬才道：“你感觉到没？”

“什么？”

“刚才一直有人在后面跟我们。”龚于扬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辆车挺狡猾的，一直在车流中穿梭，我也没看到车牌号，只晓得是辆黑色的。”

“什么车啊？”

“那个车型……应该是，”龚于扬想了想，道，“路虎。”

洛木萧开门的动作停住，他蓦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停车位——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辆路虎车已经好几天没来过了。

第一天看到那里没停车时，洛木萧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估摸着确实是在等其他人的车。

可是此刻听到龚于扬的话，洛木萧心中的揣测又开始急速放大，某张脸瞬间在脑海里闪过。洛木萧的心脏甚至清晰的“咚”了一声。

“怎么了你？”龚于扬一边推门一边问道。

洛木萧垂下眼：“没什么。”

下午邹飞飞又卖出去一幅画，而且卖了一个好价格，洛木萧还挺为她开心的，结果邹飞飞说都是营销做得好。

了解一下才知道最近老板在找营销号宣传他们画室，有个致命论坛里堆起了千层的高楼，里面都是买过的人现身说法（实际上没几个是真正买过的），总而言之，就因为这层楼，画室最近多了不少网上的订单。

邹飞飞还说明天会有人来店里选画。

洛木萧宽慰她：“本来你也画的好嘛。你如果画得不好，就算营销做的太好，也没人会买的。消费者又不是傻子，你说是不是？”

“这倒是。”

“营销只是一种曝光手段而已，说到底还是要看实力。”

“嗯，我决定了！”邹飞飞因为洛木萧这番话又再次掀起了激情，“今天下午咱俩都认真的画画，特别是你——再弄一幅画出来，万一明天就被人买了呢？”

洛木萧也因为邹飞飞的热情多了一丝兴奋，没有拒绝，两人一下午当真一句话都没说，光在那里画画了。

不过洛木萧这人画画很讲究灵感，一下午的时间画了个自己觉得难登大雅之堂的垃圾出来。

邹飞飞走得是技巧派，水平一如既往，如常发挥。

她收了尾，一看洛木萧还没开始，而且地上堆了一大片纸团，便道：“看来你是个灵感派。”

洛木萧苦笑一声。

“但是你这样的容易火。”邹飞飞说，“别放弃。”

洛木萧想自己做什么好像都是这样，要么不开始，要么一开始就不想结束——所以邹飞飞喊他去吃饭的时候他没去。

就连邹飞飞下班离开了之后，他都还没下班。

画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外面的路虎也停了一整夜。

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洛木萧给自己的画收了尾，晾在大厅里，打了个哈欠，才觉得自己的肚子空荡荡的非常难受。

画室里没什么吃的，便想着出门去买点食物，刚好出门右转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于是将门稍微合上一点去觅食。

经过车位时，模模糊糊才看到那辆路虎又停在那里。

洛木萧愣了一下——那一瞬间或许是好奇心驱使，又或许是一种无形间的诱惑力，总而言之，他走向了路虎。

洛木萧并不能透过车窗看清楚里面的人，但站在前面的挡风玻璃处，却能看到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的人都已经趴在前方能够趴的地方睡着了。

而后排坐着一个男人。

他侧着脸。

虽然被座位挡住了一大半，但熟悉的下颚角弧度，还是让洛木萧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段日子以来他的怀疑并没有错。

真的是顾渚白。

洛木萧不知道顾渚白如今还来守着自己有什么意义——他甚至觉得很厌烦。

他都已经打算开始全新的生活了，与他顾渚白毫无瓜葛，这不是从前的顾渚白最想要的吗，可是为什么到了如今，放不下的人，却变成了他顾渚白呢？

或许感受到了视线，顾渚白有转醒的迹象，洛木萧下意识的躲开了。

他转身，加快步伐往便利店走去。


第104章 我已经报警了
此后好几天，那里又开始停着路虎车，不过上面只剩下司机一个人了。

洛木萧不想去注意，却又不得不去注意，主要是一辆路虎车停在那里太过于醒目，就是偶尔路过，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过去。

连邹飞飞都会好奇那辆车，更何况是他。

这段时间画室虽然不至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一天少说也能卖出去一幅画，很多以前老板存的库存清了一大半，邹飞飞也卖出去了两幅，只可惜洛木萧那天晚上画的那幅画始终无人问津。

下午的时候，画室里在同一时间段涌入了一群人，穿得都挺贵的，好些个今年流行的限量款。

邹飞飞有点紧张，洛木萧却淡定得很：“有什么好紧张的，再有钱他们也是人呀。”

邹飞飞表示自己一点也没被安慰到：“你去，你去招呼他们。”

洛木萧于是搁了画笔，将手上的颜料洗干净，上前询问道：“几位随意看看，如果需要解说的话告诉我就行了。”

举手投足之间，还真有点那意思了。

看上去挺成熟稳重的。

——这是顾渚白听到的原话。

很难想象也很难相信，成熟稳重这两个词居然会出现在洛木萧的身上。

可事实也的确如此，鲜少几次看到洛木萧的机会里，他都表现得很淡定，既不像之前那般仍然粘着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表现得歇斯底里。

他好像长大了，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

而他顾渚白，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他的陌路人。

“顾总，”女人往后看着，询问道，“还需要我再带人去店里吗？其实他们那个画室生意不算差，最近接了很多订单来着。”

“不用去了。”顾渚白沉默片刻，道，“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连忙答道：“前几日李小姐又跑到前台来找您，说是要借五百万，被我给拒回去了，紧接着她就回了她阻住的那个地下室，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

“嗯。”顾渚白闭上眼，“继续盯着。”

“欢迎光临！”

邹飞飞听到声音立马起身来迎，看到门口的人却微微怔住，然后道：“呃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暂时没有吃的，不然我给你倒杯水怎么样？”

女人表情一僵，眼神中露出愤怒之色来：“你把我当乞讨的了？”

邹飞飞顿时尴尬得不行，上下又打量她一眼，没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对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和裤子，脏得一看就至少三月没洗过，浑身还散发着诡异的臭味，不是乞讨的还能是什么？

邹飞飞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这别是个疯子吧。

她刚要说话，上完卫生间的洛木萧走出来了，问道：“怎么了？”

邹飞飞忙躲在他身后去，低声说：“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洛木萧看了她一眼，第一眼只觉得眼熟，可看第二眼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虽然她现在的形象跟之前的差距有些大。

洛木萧顿了顿，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借点钱。”李枚局促的搓了搓自己的手，往前迈了一步，道，“我周围能借的都已经借了，实在找不到可以借钱的地方了，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就当看在洛建华和你哥哥的份上……”

邹飞飞有些诧异：“你还有哥哥啊？”

洛木萧的神色冷下去，道：“你还敢提我爸和李原安？”

李枚说：“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我是他的母亲，你总不可能把我抛开吧。我要的不多，就五十万就行。五十万给我，我保管再也不来打扰你的生活。”

洛木萧面无表情道：“别说五十万，就是五十我都不会给你。当初我爸给你留了那么多钱，你连我和我妈的那一份都吞了，你还好意思来找我借钱？”

“我求求你！”李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流着鼻涕泪的说道，“我是真的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连饭都吃不起，那群高利贷还在每天都找我，我如果这次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话，我……我可能就要彻底完了啊。”

“那就彻底完了呗。”洛木萧说，“你真拿我当你的提款机了啊？”

“你如果不帮我，肯定会遭报应的——”李枚的脸上一闪而过疯狂之色，她猛地跳起来就要往洛木萧的身上扑，邹飞飞这时却突然发挥了作用，她抬手就把一旁的拖把拿了起来往前挥舞。

邹飞飞一边挥着拖把一边喊道：“拖把没长眼睛的啊，你再不走打到你我可不给医药费的——”

洛木萧直接拿起手机打了110，用显示的通话界面对着李枚道：“我已经报警了，你如果再不走，就是私闯民宅。”

李枚恶狠狠地咬着牙，盯着洛木萧看了半晌，最后扔下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便转身匆忙离去。

邹飞飞迅速的把门给锁了：“咱今天别做生意了，不太安全，先歇着吧。”

洛木萧有些不太好意思：“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还让你受到了惊吓。”

“害，这有什么，谁身边没点垃圾啊。”邹飞飞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啊，睡一觉起来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洛木萧勉强的笑了笑。

晚上十点半，洛木萧饿得实在有些受不了，还是开了门打算去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买点吃的。那辆路虎仍然停在那里，不过司机好像睡着了。

洛木萧只扫了一眼，就迅速离开了。

他买完吃的回来，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但扭过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加快了步速。

转过弯，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路虎时，洛木萧安心了一些，可他刚抬脚没走两步，突然觉得后脑勺传来了一阵剧痛，他眼前发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搞偷袭，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被拖拽着又回了墙角后。

微风轻拂，路虎车上的司机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第105章 是你抓我的
顾渚白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一个例行会议，左右两侧的人为了一件小事吵得不可开交，他半眯着眼看似在思考，实际上思想早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直到电话震动起来，左右两侧的人罕见的安静了一瞬，顾渚白抬了抬眼，示意大家继续，然后随意接起了电话。

事实上其他人也不敢再吵了，只是小声的争论着。

顾渚白却猛地一下坐直了。

先前还在说话的人瞬间闭了嘴：“顾总，我的意思是……”

顾渚白脸色极其难看的站起来，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匆忙扔下一句“会议结束”，往外冲去。

“人怎么会看丢的？！”顾渚白一拳砸在那辆坚实的路虎上，“我让你们把人看牢把人看牢，不是雇你们来睡大觉的！”

“抱歉顾总，”那司机表情都要哭出来了似的，“实在是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想着就打个盹，没想到就睡着了……”

“人找到了吗？”顾渚白打断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让情绪平静下来。

他的思绪已经乱了套了，满脑子都是找不到洛木萧了。

如果找不到洛木萧，如果洛木萧不在了……甚至以后一直都看不到对方了，他该怎么办？

顾渚白想不出办法。

龚于扬在画室里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洛木萧。

邹飞飞也有些奇怪：“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还以为他出去办事了呢，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龚于扬心里也有些惴惴。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邹飞飞话音刚落，风铃声就响了几下，门被猛地推开，顾渚白阴着脸往里走。

龚于扬一下子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把监控调出来，”顾渚白说，“我要看你们店昨晚八点到十二点的监控。”

邹飞飞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路虎？”

顾渚白皱了皱眉头。

“调什么监控？凭什么画室里的监控要给你看？”龚于扬警惕的看着顾渚白，道。

“昨天晚上我的人在画室出去靠近便利店的方向发现了洛木萧的手机，”顾渚白说着将手机举起来，“他应该是被什么人给绑架走了。”

“你的人？这里为什么会有你的人？”邹飞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龚于扬哪里还顾得上跟他算账他的人不人的，一听这话立马冲到前台去操作那台看监控的电脑，将时间调换到昨晚的八点钟。

顾渚白忙跟过去一同看。

纵然放了八倍速，这监控看起来也还是有些费劲，邹飞飞看了会儿就有些头晕脑胀了，可一观察龚于扬和“路虎”的神情，这俩一如既往的认真，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突然听到龚于扬说：“这是谁？”

龚于扬眼疾手快的按了暂停。

顾渚白的神情猛地一沉，眼神里泛起不加掩饰的阴鸷。

画面上的女人略显鬼祟。

她虽然藏在拐角墙后，只露出了个半个脑袋，但还是让顾渚白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段时日来他一直都在怀疑的事情突然变成了现实——顾渚白双手紧攥成拳，转身就走。

龚于扬追上去：“他妈的你倒是告诉我到底这人是谁啊？谁他妈把萧萧给抓了？”

顾渚白没说话，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低声报出地址。

这地方，一进来就是一股潮湿的霉臭味，隐约还能闻到那种死老鼠堆一般的垃圾味道。

房子都是平房，偶尔有一个两层的，都是破破烂烂的。见不着几个人，偶尔走过去一个，看上去穿得都挺邋遢的。

顾渚白穿梭在一股潮湿的臭味之中，看到之前自己就查到了的门牌号，眉头紧紧地拧起来。

助理连忙上手去敲门，敲了之后又用湿巾纸把自己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擦干净。

里面没人回应。

顾渚白直接面无表情的道：“把门踹开。”

结果助理和几个保镖刚踹了没几脚，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们什么人啊，在我家围着干什么！”

顾渚白转过身看向李枚，问她：“人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枚对上顾渚白阴鸷的视线，下意识的打了个寒噤，但还是梗着脖子努力的回答道，“什么人？”

顾渚白垂下眼，一字一顿的问道：“洛木萧，人呢？”

李枚避开他的视线，道：“他抢了本该是我的东西，难不成我还要让他活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渚白猛地上前一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在哪？”

顾渚白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李枚仗着自己有依仗，还当真是不怕顾渚白，仍然作出一幅无所谓的态度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人死了，人——死——呃！你干什么……”

顾渚白猛地扣住了李枚的喉咙，将她往墙上一推。

几乎是瞬间，李枚的整个身体都被顾渚白的一只手给吊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李枚根本挣扎不动，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脸就已经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她抓着顾渚白的手腕，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对方都没有松手。

一种死亡的恐惧迅速的将李枚给笼罩，她终于支持不下去，很勉强的说道：“人……还没死……还没死……”

顾渚白松开了手，接过助理递上来的湿纸巾，随手擦了擦手，又一次问道：“人在哪？”

李枚于是道：“我不能白绑人。”

顾渚白眯了眯眼。

“我要五百万。”

洛木萧被李枚关在郊外的一个已经废弃很久的工厂内。

她的要求很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顾渚白让助理迅速去办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才跟着李枚找到了绑着洛木萧的目的地。

他手脚都被绑着，毫无生机的躺在小黑屋里，李枚看见顾渚白的眼神，连忙道：“我只是喂他吃了点安眠药，他还没睡醒而已。”

顾渚白这才上前去替洛木萧解绑。

洛木萧的梦里有不少人在说话，他还听到了自己熟悉无比的顾渚白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找着，终于找到光亮的出口——睁开眼的瞬间，他第一眼就看到顾渚白。

洛木萧下意识的蹭着地面猛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他很恐惧的将自己抱作一团，盯着顾渚白看。

“你醒……”

“是你抓我的。”洛木萧很肯定的说道，“我就知道，顾渚白，你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我……”

顾渚白手微微一颤，脸上蓦地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苍白。

他与他对视了很久，才很轻的问出一句：“你觉得是我抓了你？”

洛木萧道：“你不是很喜欢将我关着吗？”

顾渚白垂下了眼，心脏处仿佛被陡然生出了藤蔓刺破，然后穿透，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的割裂着他的身体。

第106章 那可是你儿子啊
“先跟我出去。”顾渚白说着伸出手要去握住洛木萧的手腕。

洛木萧下意识的往后又退了一下，只可惜退无可退，只能抵住冰冷的墙面缩成一团，看上去颇为可怜。

“你别碰我。”他用戒备的眼神看着顾渚白。

那双一望着他就会满溢欢喜的瞳孔没有了，如今看向他的双眼里除了戒备，就是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慌张与害怕。

顾渚白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闷得慌，他被关进了一间再也照不进丝毫光芒的狭窄黑屋里，连个出口都没有，更遑论是陪他的人。

这经年的黑暗，又再次卷土重来。

顾渚白深深地看着洛木萧，像是要望进他的双眼里。

这样的沉默大概过了足足一分钟，顾渚白才竭力压制住心头的情绪，尽量平和的说道：“我没有抓你，抓你的另有其人，你先跟我出去。”

洛木萧仍然不信任的看着他：“谁会抓我？”

“事情难以简单的说清楚。”顾渚白叹了口气，“总之，你先跟我出去。”

“谁告诉你们可以直接离开的？”

房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给合上。

李枚将门上那把大铁锁的钥匙拔下来，揣进了裤兜里，她冷笑一声，眼神里疯狂的情绪几乎满溢而出：“先前我只说一个人是五百万，既然你们现在是两个人，那自然得涨价。”

她上下来回的扫视了一圈顾渚白，才道：“更何况还有一位顾总，那我要个两千万，不算多吧？”

顾渚白的脸色刚一垮，洛木萧就开了口：“你看不起我啊？凭什么我只值五百万，他值一千五百万？他又没比我多个手指头多只眼睛的！”

顾渚白：“……”

李枚扫他一眼，才将继续说道：“反正我还不起钱也是死，你别想着报警，没用的，我已经在这里面泼满了汽油，只要我一点火我们都得玩完。你如果报警，大不了我们就同归于尽，我一个人解决你们俩，我还赚了。”

“你是真疯了。”洛木萧盯着李枚看，“我们是招你惹你了，你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你说你有这魄力你去给那群收高利贷的浇汽油多好，来搞我们做什么？”

“你懂什么！”李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这二十多年来倒是顺风顺水，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你不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可明明那一切都该属于我！”

李枚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明显是被刺激到了，她一边说，手一边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我的生活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过得如地下老鼠人人都能来吐上一口唾沫的日子！可我去找洛建华，他甚至不承认李原安是他的孩子，他不承认，那我当初怀胎十月受的苦是什么？！”

李枚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我将李原安带那么大，去找他，他却说不是他的孩子，那我当初又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所以你杀了他。”

顾渚白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洛木萧猛地一顿，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你胡说！”李枚的反应更是过激，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抖到甚至拿不稳手中的打火机，那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去，她不断地后退着，一边后退一边摇头道，“不，我没杀他，你胡说，明明是洛建华杀了他……怎么可能是我？”

“你想一箭三雕。”顾渚白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与清醒，他一边说一边一步一步的靠近李枚，道，“那天出李原安和洛建华的亲子鉴定，你故意约了洛建华和李原安见面，你知道洛建华为了知道真相一定会来。你也知道，洛木萧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洛木萧肯定也会跟过来，到时候他们三一起都在那间被泼满了汽油的屋子里，你只需要点一把火，他们三就一起彻底完了。”

李枚仿佛被说中了，有些无力的靠向门，不住地摇着头：“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但你没有料到，”顾渚白低声嗤笑一下，道，“正好那个时候洛木萧犯了心脏病，晕倒进了医院，所以洛建华和他都没有赴约。只有李原安一人赴约。”

“你最想杀的两个人都还活得好好的，”顾渚白阴鸷的看着她，已经和她挨得很近了，“你最不能杀的人，却死在了火海之中。”

“你胡说！”气怒与害怕之下，李枚猛地抬起手要往顾渚白的脸上扇去。

不过她的手刚一举起来，就被顾渚白一下子给狠狠地揪住了，将她猛地往地上一推，用脚踩在了对方的手臂之上。

李枚发出一声惨叫。

“我没说错吧？”顾渚白道，“李小姐。”

李枚只是不断地摇头重复着“我没有”这三个字，哪里还有一点反抗的余力。

顾渚白道：“本来我也只是猜测，直到刚刚发现你用汽油与打火机，想来必定是故技重施。”

李枚的眼神歇斯底里：“你——”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的？查到的？”

“不，你很聪明，没有留下丝毫的证据，”顾渚白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很可惜，你给我解释的时候，说了谎。”

李枚不解的看着她。

“原安的日记里曾经提到过你不会做饭，”顾渚白道，“很可惜，你当时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情况时，说，你准备出去买菜给他们父子俩做饭。”

李枚怔了一瞬，然后蓦地发出一声嗤笑，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自己的眼泪都说出来，一边笑一边不断的重复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李枚一会儿发疯，一会儿又清醒，看上去哪还有当初那耀武扬威的模样。

洛木萧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还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刚刚听到的前因后果——这么说，他当初还因为犯了心脏病，而逃过一劫，没有跟李原安一同葬身火海？

洛木萧眼神复杂的看向李枚，猜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换做洛建华和于美凤，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洛木萧站在顾渚白的身后，沉默了半晌，才终于问出了一句话：“可是……就算你害死了我和我爸，李原安也照样躲不过……你这是在拉你儿子给我们俩垫背啊……”洛木萧顿了顿，“那可是你儿子啊。”

大概是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李枚，她突然挣扎起来，扭曲着身体一口咬在顾渚白的小腿上。

顾渚白轻轻皱了皱眉头，却踩得更狠了几分。

他任由李枚挣扎着。

顾渚白背对着洛木萧，却在李枚的嘶吼声中平静的开了口：“洛洛，这世上并非所有的父母都像你父母一般。也并非所有的父母，都有资格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洛木萧的心头猛地一荡，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瞬间溢出心口。


 第107章 眼睛不舒服
李枚是真的走到穷途末路，所以才单枪匹马就敢绑架而且要价两千万，警察没过多久就来了。

顾渚白早在来接洛木萧之前就报了警，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根本就不觉得自己会折在这里，也知道自己肯定会把洛木萧安安全全的带出去。

看着发了疯的李枚挣扎着被铐上手铐，被送进警车，洛木萧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渚白站在他的身后，安静的陪着他。

直到那辆车完完全全的消失在视线里，洛木萧才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

洛木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抱歉。”顾渚白垂下眼，道，“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洛木萧面露犹豫：“……我还是回画室吧。”他有些担心顾渚白故技重施，不送自己回去，于是又补充一句，“我不会睡觉的，我会看着你把我送回去的。如果路上我发现有什么不对，我会直接开门跳下去。”

顾渚白心里有些难受，他薄唇微抿，道：“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家。”

车上的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洛木萧甚至能清晰的听到顾渚白的呼吸声。

他有些不自在，顾渚白也有些不自在。

直到两人同时开口。

“你……”

“我……”

“你先说。”

“你先说吧。”

洛木萧、顾渚白：“……”

“那我先说了。”洛木萧这一次抢在顾渚白的前头，终于开口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抱歉。”顾渚白先道了歉，“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直找人跟着你。”

洛木萧撇了撇嘴：“哦。”心想他早就知道了，门口那辆路虎不就是他的杰作么。

洛木萧很大方的说道：“算了没事，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被烧死了。”

顾渚白“嗯”了一声，车里又恢复死寂一般的沉默。

洛木萧往窗边的位置坐了坐，把自己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看向窗外。

过了片刻，顾渚白终于又开了口：“抱歉。”

“嗯？”

“我一直以为……”顾渚白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李原安是被你们洛家的人害死的。”

电光火石之间，洛木萧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什么都明白了。

他愣了一下，才道：“为了我的心脏？”

顾渚白默认了。

原来如此……洛木萧有点生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他突然知道为什么顾渚白会对他这样，会对洛家这样，可也觉得很委屈。他做过的最大的错事，便是用了李原安的心脏，可那也是他们洛家出了钱买来的。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笔交易，对于顾渚白和李原安来说，却是一种侮辱吧。

洛木萧刚刚想明白的时候确实生气，可马上又觉得没什么了——他如果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也就觉得不难理解了。

他摇了摇头，已经平静了下来：“没关系，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顾渚白却觉得心里那根刺，瞬间穿透了他身体的五脏六腑。

什么叫做已经过去？

过去，就彼此之间毫无瓜葛——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受制于李原安和洛家之间的关系，就连明白了自己是喜欢洛木萧之后，都不敢随口将自己的感情宣泄而出，唯恐当初当真是洛家害了李原安。

如今知道了真相，就好像一直封存的那道口子，被人撕开了一角，然后瞬间被山洪倾泻，被倾覆而没。

但他无疑是自私的。

所以他如今生出来的竟是害怕，竟是畏难的情绪。

他不敢将自己满心的喜欢畅所欲言，只能侧过头，压抑情绪的看了一眼洛木萧。

他望着窗外，这么多年，好似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又什么都变了。

车最终顺顺利利的在画室外停下，他刚一下车，邹飞飞就冲了上来：“木萧哥！你跑哪儿去了！天哪，吓死我们了，龚于扬都报警了你知道吗！”

“我没事我没事，赶紧给他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洛木萧连忙道。

邹飞飞一边拨通龚于扬的电话，一边往车内看，她只能看到“路虎”的半张脸，但还是认出来那就是“路虎”。

心里于是闪过了万千猜测。

洛木萧转过身跟顾渚白道别：“谢谢你，今天。”

顾渚白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能来找你吗？”

洛木萧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不了吧。你来找我也没什么事，何苦两见生厌，你说是不是？”

顾渚白难受得攥紧了手，垂下眼道：“我找你有事，我……”

“萧萧！”

突然闯入耳中的声音吓了洛木萧一个激灵，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龚于扬一把抱入了怀里，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圈住。

龚于扬激动得眼眶发红：“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

洛木萧“哎呀”了两声，轻轻的拍了拍龚于扬的后背，道：“我没事，你放心吧。就出了点小问题而已。”

“你快吓死我了……”邹飞飞也开口道。

他们三人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洛木萧紧紧地回抱着龚于扬，他们之间没有丝毫的缝隙。

顾渚白坐在车内，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了。

还像之前那样把洛木萧关起来吗？不，他做不到了。

那时一方面是不舍得放他走，一方面是觉得——如果洛木萧就是那个害死李原安的人呢，他就当做报复他，把他关在身边呢？

可是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

就算再不舍得，也没了理由。

终于，顾渚白开了口：“走吧。”

“是，顾总。”司机忙点了点头，燃了火，踩下油门的瞬间，他看了一眼内后视镜，然后猛地一顿，车险些来了个急刹，幸好被他制住，只磕了一下。

司机咽了口唾沫，又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内后视镜——

他没看错，顾总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应该……是眼睛不舒服吧？司机想到。


作者有话说：
顾渚白：猛虎落泪


第108章 他爱上了画画
李枚开庭那一日，洛木萧没去看。

铁板钉钉的要坐牢，也没什么好看的，听到邹飞飞说是判了十年，洛木萧也没觉得心里有多高兴，更没有幸灾乐祸的情绪。

李枚也算是罪有应得，为了她的不甘心，连自己的儿子都害了。

洛木萧对李原安一直没什么好感，却因为这件事而觉得对方有点可怜。好歹他从小到大都享受着父母的宠爱甚至是溺爱，可李原安却什么都没有。

他记得李原安的日记里也几乎不太提及他的母亲，很少提到几次，也都是不太好的回忆。

洛木萧又陷入心软。

“被架走了。”邹飞飞说，“其实她坐牢也挺好的，有吃有穿的，还不用还那笔高利贷——诶我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她该不会是故意要去坐牢的吧？”

“噗——”洛木萧刚喝进嘴里的水瞬间喷了出来，“你怎么会这么想的？”

“你看，她不坐牢的话还不起钱，反正也是早晚要断手断脚，”邹飞飞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去坐牢了，有吃有喝，虽然条件差了一点，但是监狱把她保护着，至少不会被高利贷追债了啊。”

洛木萧神情复杂的看着邹飞飞：“阿飞，有的时候你的脑子真的令人琢磨不透。”

邹飞飞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合理猜测。”

洛木萧摇摇头，刚要开口反驳他，风铃突然响了。

有个看上去大概四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说是要来买一幅画。

男人看中了之前的一幅滞销品，其实画得真的挺好，就是色彩有些太黯淡了，没有鲜亮的感觉。

邹飞飞正要帮他包装，他身后跟着的小姑娘突然说：“爸，我想要这一幅。”

洛木萧愣了一下，立马站过去：“小姑娘好眼光啊，这幅我们才画出来不久。”

男人不太乐意：“瞎画的什么玩意儿，看又看不懂。”

小姑娘说：“这画的是一间屋子。”

洛木萧顿了顿，认真的看了一眼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嗯，画的是间屋子。”

小姑娘道：“挺有意思的，屋子里面这么多颜色，明明是很丰富的，却偏偏被锁在了一间小屋子里，连门也没有，想出去都出不去。”

洛木萧将那幅还没干透，贴在画架上的画往前递了递，道：“你如果想要这一幅的话，我们可以打八五折，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干透，可能要后天才能行，到时候我给你们送过去。”

小姑娘又扭头看向他的父亲：“爸，我就要这一幅，我喜欢这幅，我觉得画得特别有意思。”

其实就算最后他们俩没买这一幅，洛木萧也已经很高兴了。

毕竟自己的的作品得到了认可。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直空落落的兜里被塞满了糖果，心情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男人最后没有选择洛木萧的这幅画，而是带走了他之前看上的那幅比较工整的作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洛木萧替男人操作完刷卡，偶然捕捉到小姑娘的眼神仍然在那幅画上流连忘返。

邹飞飞去帮忙包装卖出去的作品，洛木萧走过去问她：“真那么喜欢？”

“嗯！”小姑娘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跟我很像。”

“嗯？”

“始终没有找到这世界的出口。”

洛木萧心头狠狠一震，话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口：“我送给你吧。”

“啊？”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可是这样一幅画好像很贵啊，至少得好几万吧。”

洛木萧摇了摇头：“没关系，这幅画只是我随手画的，也值不了太多的钱，你留给我一个地址，等干透了，我直接把这幅画送过来。”

小姑娘直愣愣的看着他：“这是你画的呀？”

“对啊。”洛木萧点点头，“不像吗？”

“你好棒啊。”小姑娘冲着洛木萧直道谢，“太谢谢你啦哥！”

“没事儿。”洛木萧摇摇头。

目送男人和小姑娘离开画室，邹飞飞才嚼着口香糖蹭过来，道：“你真大方。”

“知音难觅。”洛木萧说。

邹飞飞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啦，但是那样一幅画至少能卖个五六万吧，你就这样白白送了五六万出去。”

“价值不是这样算的。”洛木萧摇头道，“其实它只值一张画纸和一些颜料的价格。真正值钱的是我的思想，可是我的思想到底值多少钱，不也是我自己说了算嘛？”

“……说不过你。”邹飞飞摇头道，“不过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处置就好。”

过了两天，画彻底干透了，洛木萧按着小姑娘留下的地址找上了门。

是在一个高档小区里，洛木萧敲门的时候，是小姑娘的母亲来开的门，洛木萧将画递上去，小姑娘便过来了：“你真的来了！”她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惊喜，“妈，你看，我就说了他会过来吧！”

女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好，你说得对。”

“我已经框起来了，”洛木萧道，“你可以直接挂起来。”

“你等一下！”小姑娘见洛木萧转身要走，连忙跑到屋子里面去，出来的时候便拿了一个小猪包，递给他，“这是我从小到大自己攒的过年钱，可能还不够买你的这幅画，不过我觉得……至少不能让你吃亏吧。”

“不用了。”洛木萧摇摇头，“能遇到就是缘分嘛，就当送你的礼物了。”

“这幅画多少钱？”女人问道。

洛木萧笑道：“我说它不值钱，他就不值钱。”

“那你拿上吧。”女人估计看出来洛木萧是真的不打算收钱，便将小姑娘的小猪包递给他，“谢谢你的好意，但画纸这些东西，总要费钱吧？”

洛木萧最后还是把小猪包拿走了。

小猪包里面其实没装多少，一万多而已，不过也已经让小姑娘倾家荡产了。

所以洛木萧觉得那个包格外的沉，将他空了很久的心瞬间装满了。

他爱上了画画


第109章 答案显而易见
洛木萧把那一万多块钱存进了银行里面，留下了一张一百块的裱起来。

邹飞飞都看乐了：“你至于吗你。”

“怎么不至于。”洛木萧双手抱胸，认真的看着那一张一百块钱，道，“你不懂，这是我开始画画以来收到的第一份喜欢，当然得好好珍藏。”

邹飞飞摇头直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画画还挺有意思的？就是那种……把自己的价值观和想法以实象表现出来，然后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寻找到另外一个懂你在表达什么意思的人。”

“嗯。”洛木萧认真的点头，“所以这就是你喜欢画画的原因吗？”

“也不完全是。”邹飞飞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道，“还有这个原因。”

洛木萧无奈一笑。

晚上洛木萧去外面扔垃圾，又看到那辆路虎车了。

他本来不想搭理，可扔完垃圾回来，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杵在路虎车外面站了几秒钟，脚步一转就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来。

他本来是想告诉司机转告顾渚白不要再过来了，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顾渚白那张脸。

……这也太突然了。

洛木萧心里默念了两声冷静，才对上顾渚白的视线道：“你不要再过来了。”

顾渚白说：“为什么？”

“有些碍眼。”洛木萧道，“我不是说过了，我们俩不要再见面了吗，你开辆车在这里停着，算什么意思？”

“我没有挡在你们的画室外面，而是停在停车位里面的。”颇有些耍无赖的意思。

洛木萧还是第一次看顾渚白如此光明正大的耍无赖，顿时有些被噎住，卡了半晌，干脆直说直说：“可是我不想看见你，你敢说你停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吗？”

“……”顾渚白顿了一下，“是。”

“这不就得了。”洛木萧道，“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你还停在这里守着我，有什么意思呢？而且李枚已经被抓进去了，没有人会来对我不利了。”

顾渚白撇开头不说话了，但那意思分明就是还不会走。

洛木萧有些无语：“顾渚白，你为了什么呢？李原安和李枚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们之间没什么瓜葛了吧。”

顾渚白扭过头看向他，说：“我们俩还没离婚。”

洛木萧：“……”

“这不叫毫无瓜葛。”

“行。”洛木萧点点头，“你说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俩去把手续办了。”

顾渚白万万没有想到，洛木萧居然能扯到这上面去，一时间骑虎难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明天有时间吗？”

顾渚白：“……”

“那就明天民政局见。”

顾渚白硬着头皮道：“明天……我来接你。”

洛木萧点头：“行。”

第二天愣是到了中午的时候，顾渚白才过来。

路虎在门口停下，邹飞飞用手肘使劲儿捅洛木萧：“你的路虎来了！”

洛木萧随手擦了擦手上的颜料，道：“阿飞，你先帮我看一下店，我得出去一个小时左右。”

“行。”邹飞飞好奇的往外面瞅。

洛木萧很快上了车离开了。

洛木萧坐到车上，才看到顾渚白的身体状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的脸色发烫，眼神也有些涣散，看上去像是生病了。

他忍住没问，顾渚白也靠着座椅没说话。

司机很快把车停在了民政局，洛木萧下了车，顾渚白也紧跟着下了车，手上紧紧地攥着两人的结婚证——洛木萧想起之前自己还把结婚证给弄丢过，是顾渚白陪自己左找右找，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洛木萧走了几步，才意识到顾渚白没跟上来，他扭过头去问他：“你身体不舒服？”

“还好。”顾渚白晃了两下，这句话刚说完，腿就一发软往地上坐去。

洛木萧忙伸出手拉住他——一碰他的身体，才发现顾渚白的身体烫得惊人，俨然在发高烧。

“没事。”顾渚白说，“我们先去把手续办了。”

“……”洛木萧挣扎的看了一眼民政局，道，“算了，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办个手续而已，还有大把的时间。”

顾渚白放心的闭上了眼睛，在洛木萧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来。

洛木萧把顾渚白送到了他家楼下就要离开了，结果顾渚白一个人下了车摇摇摆摆的要去坐电梯，眼看着又要摔倒在地，洛木萧硬着头皮冲上去扶住他，道：“我先送你上去再离开吧，你联系一下你的朋友或者助理，让他们来照顾你一下。”

顾渚白说：“我没有朋友，你知道的。”

“助理呢？”

顾渚白道：“他请假回老家了。”

洛木萧不说话了。

洛木萧把他送回家，顾渚白没有力气输密码，洛木萧只好问道：“你密码是什么？”

顾渚白说：“你的生日。”

洛木萧身体微僵，垂下眼，有些生硬的把密码输入，门“咔”的一声打开的瞬间，他开口道：“你现在做这些样子又有什么用呢？”

顾渚白烧到39.8度，整个人都快糊涂了，刚一躺在床上，就直接昏睡过去。

洛木萧又不可能真的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嘛。洛木萧这么劝着自己，认命的去放了一盆子滚烫的水，把毛巾扔进了里面，边弄边在心里骂娘。

他都怀疑顾渚白是不是故意的了。

可是体温计又不会骗人。

洛木萧照顾了顾渚白一下午，对方的烧好不容易退下去，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洛木萧把东西都收拾好就打算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结婚证，想了想还是自己拿了起来放进兜里，免得之后顾渚白又出什么幺蛾子。

结果拿了结婚证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客厅正中央无比扎眼的一幅画——

那是他在画室里面画出的第一幅画。

是那幅心脏。

洛木萧想了很久，是谁愿意花这么高的价格来买这样一幅名不见经传的画。

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是顾渚白。

洛木萧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第110章 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洛木萧“啪”的一声把画扣在桌面上，觉得顾渚白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把这幅画摆出来给他看。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一瞬间他真的心软了，也真的有在想，要不要留下来，照顾到顾渚白彻底好了再说——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呢？

洛木萧内心的天人交战不过十秒钟，很快他就把结婚证揣在兜里离开了。

之前那么多次，顾渚白一次都没心软过，他为什么要心软？

就像顾渚白不管他的死活一样，他也没必要管顾渚白的死活。

门被关上，房间里归于一片死寂。

躺在床上的顾渚白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缓慢的睁开双眼，他的瞳色极深，深不见底。

视线有些茫然的望着天花板，额头上还有洛木萧放过滚烫毛巾的温度，可惜很快就冷却下来，偌大的房间里再度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一点光亮也没有的小黑屋，只可惜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拉他的手带他出去。

“你去哪儿了？”龚于扬见洛木萧走进来，忙起身迎他，“我的小祖宗，我求求你了，以后要出个超过一天时间的院门，都提前打个招呼行不行，我已经被你上次弄出心理阴影了，你说你这万一要出个什么事情，我……”

“能出什么事儿呀。”洛木萧心情不太好，语气也就不那么好，见龚于扬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之色，又连忙补救，“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我。”

“我这不是……”龚于扬叹了口气，“关心则乱嘛！”

“知道了知道了。”洛木萧摆摆手，“你一天不去管你家那公司，天天往画室里跑什么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务正业呢。”

“我就是不务正业啊。反正公司有我哥管，有我没我都一个样儿。”

“你就不能认真点啊。”

“萧萧你知道么。”龚于扬突然来了精神，杵在洛木萧的跟前坐下，道，“你现在这样儿特别像我——”

龚于扬卖了个关子。

“像什么？”

“贤内助。”龚于扬说，“管东管西的——当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洛木萧瞪他一眼：“滚蛋。”

龚于扬也没个脸皮，跟流氓似的赖在他身后，洛木萧走哪他就跟去哪儿，就连洛木萧上个卫生间他也要在外面守着胡搅蛮缠。

洛木萧洗手的时候突然就想到，当初自己好像就是这么缠着顾渚白的。

难怪顾渚白觉得烦呢，现在他也有点烦——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喜欢一个人本是没有错的，更何况他从前也这样做过。

他应该对龚于扬更好一些的，既然决定了要尝试着慢慢接受对方。

洛木萧八点准时下了班，决定请龚于扬去看个电影。

两人买了一大桶爆米花，龚于扬一个人抱也抱不下，选了一场爱国主义教育片，最近网上还挺火的，说拍得特别好。

龚于扬叽叽喳喳的有点兴奋，洛木萧被他吵得脑仁儿疼，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估摸着以前顾渚白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觉得自己就跟个麻雀似的，那嘴一天天儿的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他和龚于扬待在一起的时候，这角色反而调了个个儿。

洛木萧和龚于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片子上映很久了，所以这一场次没几个人。洛木萧刚落了屁股，就觉察到背后有一道特别显眼的视线，他没敢扭过头去看，只用眼角余光撇着，然后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不是顾渚白。

是个小姑娘。

估计是觉得他俩帅，看着养眼才一直看的。

电影结束后，龚于扬跟洛木萧谈论剧情，洛木萧也只是潦草懒散几句，其实他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琢磨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可乱了。

回家的路上龚于扬问他要不要开画展。

洛木萧被可乐呛得直咳嗽：“开画展？开什么画展？”

“就你的画展啊。”龚于扬说，“你如果喜欢画画的话，我可以帮你开画展，也花不了几个钱。”

洛木萧脑仁儿有些疼：“没那必要，就别说我现在画的画还不够开画展的呢——倘若真的开起来了，却没几个来看的人，岂不是很尴尬？”

“我到时候叫人过来给你捧场嘛。”龚于扬说，“保证把你的画展弄得热热闹闹的。”

洛木萧哭笑不得：“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龚于扬愣了一下。

“我希望画画这件事可以纯粹一点。”洛木萧说，“龚于扬，我知道你很想帮我，但是我更希望靠我自己来实现。”

龚于扬倒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洛木萧这么倔更招人喜欢，他从小到大都喜欢洛木萧这傲起来的样儿，好像全天下就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事实上，从小到大洛木萧想要的也的确全都得到了，包括顾渚白。

反倒是他，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到过。

龚于扬不再提这事儿了，他决定尊重洛木萧的意见，洛木萧喜欢的都自己去拿。

七月底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得特别炎热，热到一个鸡蛋放在地上都能煎熟的地步，洛木萧不敢再出门，整天窝在画室里，这样也就有了特别多的空闲时间，他进入了高产期。

有画室的名头在前，洛木萧也算是在画界小有名气，甚至凭着偶然被传上网络的照片，多了几万的微博粉丝，于是开始学着其他人拍些日常发在社交平台上，每次发完至少都有个七八个人评论回复，其中有几个特别的眼熟。

洛木萧画的画风格也还是那个风格，但给人的感觉和心情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今天传了一幅郁金香花田上去。

眼熟的ID“。”在下面评论他：“很好看，你去看花海了吗？”

洛木萧回复对方：“没有，只是昨晚做梦梦到了这样的花海，觉得很好看，就画下来了。”

“什么价格？”

洛木萧随意回了一个数字就去忙活其他的了，结果过了一会儿再回来，就看到“。”问他要汇款账号。

洛木萧从善如流的给了对方一个。

自从他有了粉丝之后，在网上买他画的人不少，他已经习惯了。


第111章 男朋友啊？
画室对面那家花店最近关了门。

前两天洛木萧看到有人在那里和老板娘聊天，凑上前去问了一下，才得知这家店要易主了。

“大城市嘛，混不下去，我还是打算回我家那个十八线小城市了，”老板娘看上去不太难过，笑眯眯的，“回老家开个花店，跟在这里开花店，其实也没太大的区别。”

“那以后这店卖什么啊？”洛木萧好奇的问道。

“好像还是卖花。”老板娘道，“买店的是个小伙子，偶然听他提了两句，好像要把旁边那家杂货铺一同盘下来，两边打通，一边卖花一边喝咖啡，买花送咖啡呢！”

洛木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刚跟老板娘聊了没几天，对面就开始装修了，从早到晚“噼噼啪啪”的，声音大得连邹飞飞都受不了。

终于在灵感被打断第N次的时候，她拖着还在往下滴颜料的笔奔到了对门去，洛木萧怕她惹事，连忙跟上去。

跟到一半，洛木萧觉得有些好笑——貌似以前惹事的都是他来着。

现在他居然成了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了。

装修工人在门口刷漆，原来素淡的浅色系居然被刷成了明艳的暖黄色，洛木萧看着愣了一下。

邹飞飞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一天到晚的装装装，都不知道休息一下的啊！”

“我们都是工作时间装的啊。”戴着装修帽的高大男人走出来，与洛木萧四目相对的瞬间，微微挑了挑眉头。

“怎么是你？”洛木萧也愣住了。

“我靠！”邹飞飞一下子跳起来，笔没控制住往旁边一甩，洛木萧被甩了一身的颜料，无语的看着她。邹飞飞没顾得上，一下子冲到了男人的面前去，“你是不是那谁，就那个……演盛世皇帝的那个……”

鹿轸摊开手，冲着洛木萧道：“好巧。”

半年以前，通过一个悬疑电影拿到影帝的鹿轸站在领奖台上，突然宣布退圈，不知道伤了多少饭圈少女的心。

那时候圈子里众说纷纭，都道他应该只是说来玩的——毕竟他的事业正在顶峰时期，就这么放弃唾手可得的名誉、地位和金钱，未免太招人眼红了。

但他是真的退了——当界内有名的导演找上他来演一个知名电影，他仍然一口回绝的时候，所有人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从那以后，他完全消失在了电视里，只偶尔会在微博上有粉丝发遇到了他。

所以鹿轸跟着洛木萧进画室的时候，后面还有两个粉丝激动得红了脸。

鹿轸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道：“你一直都在这待着啊？”

“嗯。”洛木萧点点头，“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这里开花店的？”

实在不怪洛木萧多想——毕竟顾渚白已经让他有些防备心意，他自然难免怀疑又是顾渚白在背后搞的鬼。

“巧合而已。”鹿轸道，“我从小到大都有开花店的想法，退圈之后满世界的玩了大半年，回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做点小生意。”

“李似锦呢？”洛木萧问他。

“一天到晚的忙得很。”鹿轸撇撇嘴，有点不爽的样子，“让他来帮我看半天店他都没时间——不过说了今天晚上过来接我，到时候你俩可以见一下。”

“不用，我就随口问问。”洛木萧忙摇头拒绝，“我以为你俩出什么问题了呢。”

“……你咒我呢吧。”鹿轸翻了翻白眼，“比起我们俩，我更好奇你跟顾渚白之间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洛木萧不想对这个话题多聊，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鹿轸笑了笑，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傍晚时李似锦果然过来接鹿轸。

貌似他七点还有个会，本来跑这一趟是很浪费时间的，因为鹿轸闹了别扭，要他必须来接自己，他才着急忙慌的跑这一趟。

洛木萧这才知道鹿轸今天哪里是过来监工的，分明就是“离家出走”。

“算你识趣。”鹿轸戳戳对方的腮帮子，道，“我还琢磨着你今儿个要是不来找我，咱的婚礼就取消呢。”

洛木萧傻了眼：“婚礼？”

“哦对。”鹿轸想起什么似的，“我们上个月领了证，打算下个月月底举办婚礼，诚挚的邀请洛先生来参加，怎么样，来么？”他虽然戴着墨镜，但喜悦仍从隐约可见的双眼之中透出来。

洛木萧不可抑制的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可惜的是，印象最深的，还是自己晕倒的那一刻，顾渚白眼底的惊慌。

不是因他而起的惊慌。

“我可以来么？”洛木萧问道。

“当然可以。”李似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有些着急似的，“到时候我让鹿轸把请柬给你送过来。”

“凭什么是我送过来不是你啊？”鹿轸瞪他一眼。

“哎，”李似锦叹了口气，“我晚上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会。”

鹿轸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他：“好了走吧，我先在公司等你。”

李似锦这才松了口气，两人同洛木萧道了别，往外走去。

鹿轸好像还在生气，时不时伸出手揪李似锦一把——他们一直都在一起，这么多年。

洛木萧就好羡慕。

过了两天，鹿轸果然把请柬送了过来，红底，上面还画了好几个卡通人物，据说是鹿轸自己设计的。

上面写着“李似锦先生和鹿轸先生诚邀您出席我们的婚礼”，鹿轸一同送过来的还有喜糖。

洛木萧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他心头都在发齁。

或许这才是因为爱情而在一起的婚礼的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哪像他当时，从第一步，他就走错了。

但说后悔，洛木萧其实一点也不后悔他将顾渚白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拉了出来——尽管后来他们两败俱伤。

“我会来的。”洛木萧合上请柬，“我可以带个朋友一起吗？”

鹿轸促狭的看着他：“男朋友啊？”

洛木萧笑笑：“还不是。”

“哦——”鹿轸一脸恍然，“还——不是，也就是，有可能是咯？”

洛木萧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他：“想尝试一下这世上更多的可能。”

鹿轸笑了笑，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但最后他还是说道：“挺好的，祝福你。”

“也祝你幸福。”洛木萧说。


第112章 不如一切从头再来
得知洛木萧要带自己去参加婚礼，龚于扬特地去定制了一套新的西装，还顺带缠着洛木萧也给他量身打造了一套，藏蓝色的。

衣服衬人这话说得确实没错，洛木萧穿上后看着成熟稳重了不少。

婚礼当日，洛木萧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他正在屋里换衣服，听到动静时让龚于扬帮忙接一下，龚于扬坐在外面正好百无聊赖，便顺手接了起来。

“你好，找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我找洛木萧。”

顾渚白没想过自己给洛木萧打电话，竟然有朝一日会是别的男人接起来。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特别熟悉也特别介意的一个人。

“我找洛木萧。”

这句话说出口后，顾渚白往后靠了靠，抬起手轻轻捏住自己已经皱起的眉头，狠狠地压了一下。

心头涌起的烦躁让他无所适从，只好随意嗑出一支烟点燃，稍微用尼古丁麻醉一下自己此刻的情绪。

龚于扬很快开口了：“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

顾渚白那一瞬间甚至想砸手机，不过他忍住了，微微垂了垂眼，深吸一口气才道：“我今天也要去参加婚礼，帮我问一下他需不需要我过来接他。”

龚于扬笑了笑：“如果是这个，那我就不必转告了。我会送他过去的。”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渚白的脸色猛地一沉，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东西，动静大得外面的助理都有些站不住，甚至不敢进门。

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顾渚白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缠紧了，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谁打的电话呀？”换完衣服的洛木萧从屋内走出来，“你还讲挺久。”

“哦，一个打错了的电话。”龚于扬已经在不动声色之间删掉了通话记录，将锁屏了的手机还回给洛木萧，他笑了笑，道，“果然，量身定做的会更合适也更衬你。”

“我最近吃胖了好多，”洛木萧说着捏了捏自己圆起来的肚子，“感觉再这么吃下去不运动，我就得变胖子了。”

“你什么时候运动？我陪你一起啊。”龚于扬道，“正好我最近也需要健一下身。”

“再说吧。”洛木萧将手机揣进兜里，“快迟到了，我们先出发过去。”

画室由邹飞飞暂时看着，最近她忙着一个大单，知道这俩要走了都没空送一下，连头都没抬。

龚于扬开了辆挺低调的车，反正比他之前是低调了太多了。他刚发动，就问道：“我送你那辆车怎么不开呢？”

“我又没什么机会出门。”洛木萧道，“而且我这技术，还是别去当马路杀手了吧。”

洛木萧之前科三挂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拿到驾照，如果自己要上路，副驾驶可没有一个教练继续给他踩刹车，所以他压根不敢开。

更何况平时也的确没什么机会。走得最远的大概就是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了。

婚礼现场已经非常热闹了。

整体采用的是西式婚礼风格，白玫瑰铺满两边的路，只留下一条草坪铺成的道路。洛木萧看到了不少的熟面孔，甚至有些是他们洛家没出事之前经常看到的。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个圈子来来回回有钱有势有权的也就那么一些人，没什么新花样。

这一两年，花样最多的大概就是他们洛家，毕竟从有钱有势转眼间变成了阶下囚。

所以洛木萧进去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眼球的。

龚于扬侧挡着洛木萧，想帮他避开那些视线。

洛木萧轻轻拍了拍龚于扬的肩膀，道：“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些。”

龚于扬于是适时的楞了一下——洛木萧怎么可能不介意这些。不，不对，是以前的洛木萧怎么可能不介意这些。

洛木萧已经迈开步伐，盯着如此多的迥异的目光往前走了。

他是真的在往前走。

在龚于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彻彻底底的成长了。

龚于扬一时间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洛木萧不依赖任何人，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自己不是那个被对方依赖的人，心头又觉得非常的失落。

鹿轸走过来的时候，洛木萧正在低头跟龚于扬商量待会儿送完礼，看完现场，该找什么合适的理由先溜，后面的吃酒环节他可一点也不想经历，因为觉得没什么意思。

“嘿！”鹿轸轻轻的拍了拍洛木萧的胳膊，问他，“原来是你俩一起来啊？”

鹿轸说完还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龚于扬看了半晌。

龚于扬愣了愣，道：“不是跟我，他还能跟谁一起啊？”

“我这不是以为他能发展什么新圈子吗。”鹿轸摊开手道，“结果来来回回的还是这几个人。”

“我比较懒。”洛木萧道，“经营一段关系，需要废太长的时间，废太大的力气，所以不想去浪费我的生命。我可以用这些时间去做一些更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聊得很好。”穿过熙攘的人群，站在最边上的，身着白色西装的李似锦将手中的红酒递给对方，道，“笑起来也完全没什么负担，看来你当时的选择是对的。”

“什么选择？”顾渚白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洛木萧的方向，生怕自己一个晃眼对方就从视线中溜走了似的。

“放他走啊。”李似锦道，“至少比被你锁起来那时候看着要快乐得多——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顾渚白仍没回头，道，“有一点。”

李似锦轻轻皱了皱眉头。

顾渚白叹了口气，说：“我虽然后悔放他离开了，却又担心不放他离开，我会更后悔。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难得。”李似锦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顾总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说话。

“依我说嘛……”李似锦笑道，“不如一切从头再来。”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话！嘤嘤嘤很爱的电影


第113章 你们在一起了？
“你愿意一生一世陪伴他，守护他，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我愿意。”

“——我愿意。”

“请你们交换戒指。”

走完最后一个流程，台下的人都在起哄接吻，鹿轸也丝毫不忸怩的给李似锦怼上去一个吻。

洛木萧眼神中难免流露出羡慕之色。

他虽然也结过一次婚，但留下的都是不好的记忆，所以宁愿不去回想。

“羡慕啊？”龚于扬站在他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羡慕，只要你想，我也可以让你拥有。”

洛木萧白他一眼：“你一天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啊？”

“我实在是想不到我还能再想点什么。”龚于扬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脑子里塞满了你呢？”

洛木萧有点被对方给堵住，半晌才幽幽飘出一句：“你这……哪儿去学的？”

“无师自通。”龚于扬说。

洛木萧不说话了。

“我认真的。从来没有过的认真。”龚于扬说，“信不信随你。”

洛木萧犹豫了一瞬，说：“……我相信。”

这下反倒换成龚于扬愣住了。

他本来准备好的那些话一瞬间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洛木萧打破了他的计划，他本来以为洛木萧会又一次以他在开玩笑的方式糊弄过去的。

结果洛木萧居然也认真起来。

这反而让龚于扬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哪会什么事都在我身边帮我啊。”洛木萧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或许我这么说有点渣，但是说真的，龚于扬，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是我的好哥们，从小到大都是。”

龚于扬本来雀跃的心脏又一点一点的被压下去了。

他本来扬起来的笑容，没了法子，又垮下去，勉强都支撑不了。

“嗨，我知道。”龚于扬摆了摆手，做出无所谓的模样，“不过没关系，你就把我当做是以前的你……”

“其实我是想说，”洛木萧打断对方强作镇定的话，眼神看着台上两个人甜蜜的互动，停顿了一瞬，又继续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现在的我，还没有喜欢上你的话……我想，试一试。”

最后三个字，洛木萧的声音格外的小，小到在这喧嚣吵闹的婚礼现场几乎听不到。

可龚于扬听到了。

也正因为他听到了，他猛地扭过头去看向洛木萧，眼神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龚于扬猛地一把握住洛木萧的手，道，“你说愿意跟我试一试？”

“我……”

“砰”的一声轻响，洛木萧的话被打断了。

两人同时扭过头去看，地上碎了一个水杯，满地的碎玻璃。

顾渚白半蹲在地上，露出他的发旋儿来。因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洛木萧能够看到对方收拾玻璃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大概是过度用力，碎玻璃嵌入了他的掌心，很快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顾渚白收回手，随意的擦了一下掌心的血，又要去收拾。

一旁的助理忙道：“顾总，我拿了扫帚。”

顾渚白这才停下，然后站起来。

洛木萧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视线，却不料顾渚白站起来的瞬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他想避都避不开。

对方的眼神太过幽深，深到洛木萧心生退缩之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顾、顾总。”助理感受到此刻顾渚白生人勿近的气场，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您能不能抬一下脚。”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往前迈了一步。

他缓慢的将自己的衬衣袖角往上挽了挽，掌心的血仍然在往外涌，虽然只是小小的一道口子，但沾上了血，就显得格外的可怕。

顾渚白深深地望着洛木萧，问他：“你们……”他迟疑了一瞬，“在一起了？”

“我们……”

“是。”

龚于扬刚要否认，就直接被洛木萧一个字给堵了回去。

“我们是在一起了，”洛木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顾渚白一时间有些头疼——那种头疼是摧枯拉朽般的，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上下五脏六腑，这段日子他晚上几乎睡不着觉，吃好几颗安眠药才能勉强有四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那远远还不够。

他逐渐发现，原来知道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那种孤独并非是他能够承受的。

或许以前可以，可有了洛木萧之后，就变得不能承受了。

“什么时候？”顾渚白几乎用质问的语气问道。

“跟你无关。”洛木萧无暇再跟对方继续纠缠下去，握住龚于扬的手腕转身便要离开。

顾渚白却直接伸手去拽洛木萧的手臂。

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龚于扬直接揪住了衣领，狠狠往后一推。顾渚白“啪”的一声撞在墙上，倒并不觉得疼，反而是胸口闷疼的感觉更让人难以接受一些。

“请你注意一点，顾总。”龚于扬用威胁的语气说道，“萧萧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再对他动手动脚。”

顾渚白似乎并不在乎那只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只是认真的看着洛木萧。

洛木萧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不然为什么会从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到可怜？

就好像一直被遗弃了的宠物狗，站在那里等待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主人。

“……我们走吧。”洛木萧拽了拽龚于扬的衣角，“这是人家的婚礼，别把别人场子砸了。”

龚于扬这才放了手，但他还是威胁了一下顾渚白，尽管顾渚白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洛木萧的身上。

他皱眉的时候。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

甚至他摇头说着“我们毫无关系”的时候。

他好像真的把人弄丢了——彻彻底底。

洛木萧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渚白仍然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的背影看上去好落寞。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114章 我会选择我爱的人
办公桌的烟灰缸上摆满了烟头。

办公室里没开灯，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旷。落地窗外穿进来的各色光线把地上的暗影驱逐一些，可仍然显得暗。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城市喧嚣一览无遗，屋子里却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渚白又碾灭了一只烟，随手扔进烟灰缸中。

他没有瘾，最近却不得不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没有瘾都要搞得有瘾了。

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公司里面仍然有人在加班。

不过他却没什么事，只是单纯的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家”。已经不能说是“家”了。

大概三点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仍没有睡着的顾渚白抬了抬眼，眼底有一片很明显的红血丝：“进。”

有个女孩子抱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来，道：“顾总，我们点了夜宵，您要不要来……”

“不用了。”

对方估计是被房间里浓烈的烟味给呛住了，说完便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顾渚白淡淡道：“你们吃吧，小票留着拿给财务报销。”

“哦好。”女孩子犹豫的看了看顾渚白，迟疑的说道，“顾总，我们这边弄得差不多了，打算下班了……您打算什么时候……额，下班？需不需要我们捎你回去？”

“明天中午再过来吧。”顾渚白说，“不用管我。”

女孩子好像还想再说句什么，不过看到顾渚白一脸明显不欲多说的表情，便闭了嘴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又恢复到一片死寂中。

过了会儿，外面的动静也逐渐没了，整座大厦的灯都灭了，连夜生活都暂告一个段落。

顾渚白还是不太想回去。

那个“家”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反而让人睡不着。

顾渚白翻看了一会儿手机，才打开休息室的门躺在床上，抖出两颗安眠药——想了想觉得可能睡不着，于是又抖出来一颗，将三颗一起送进了嘴里。

“醒醒。”

顾渚白是被人拍着脸喊醒的。

他睁开眼的瞬间，喊他的人猛地松了口气：“我靠，你再不醒我要打120了。”

顾渚白捏着自己的鼻尖半天没说话。

鹿轸晃了他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问道：“你们不是要去度蜜月？”

“临时有点事儿计划取消了。”鹿轸说完翻了个白眼，明显心有不悦，但他没有再多说，而是问道，“你怎么回事？”

“怎么？”顾渚白没反应过来鹿轸的意思。

“还问我怎么呢。”鹿轸无语的道，“如果不是我跑你这儿来叫你，你岂不是就要厥过去了？”

“……你说的太严重。”顾渚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被子掀开了站起身。

“我说得太严重？明明是你情绪有很大的的问题。”鹿轸昨天也是看到了顾渚白和洛木萧之间的纠缠的，当时忙着自己的婚礼没顾得上顾渚白的情绪，后来也就忘了，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跟李似锦吵了架，临时取消了蜜月计划，他也不会突然想起来顾渚白这事儿。

结果他大清早的一过来，就看到顾渚白的休息室里散落了一地的安眠药，而顾渚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那场景，怎么看怎么觉得吓人。

“……药瓶应该是被不小心打翻了。”顾渚白淡淡道，“我只是为了助眠。”

“为了助眠也不能吃三颗啊。”鹿轸拽着顾渚白坐下去，“你……要不我去跟洛木萧聊一聊？”

“不用。”顾渚白说，“我自己会解决。”

“你会解决个屁。”鹿轸有点生气，“姓洛的也真是的，他不是喜欢你得很吗？这才多久点，就跟别人好上了……”

顾渚白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是站在他那边吗？”

鹿轸：“……”

“我可没说过我站在他那边。”鹿轸道，“我是站在公平正义的那边。”

顾渚白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是什么情况你知道。”顾渚白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变淡，“看医生有用的话，当初也不至于那样。”

鹿轸一时无言。

他也觉得顾渚白这话说得毫无问题。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洛木萧，顾渚白没办法从阴影里面走出来。

可如今洛木萧却成了那块阴影——关键顾渚白还是自作自受的。

鹿轸无言片刻，才道：“你自己作的。”

“我知道。”顾渚白也并不否认，“我在想办法弥补。”

“这能怎么弥补？”鹿轸看着他，“感情这东西，可以弥补吗？”

顾渚白不说话了。

第二天洛木萧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洗脸刷牙的时候还在想昨天的事儿。

其实昨天他跟顾渚白说完那番话之后就特别难受——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利用了龚于扬，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看到顾渚白那样的表情，他不太舒服。

从鹿轸的婚礼离开后洛木萧就跟龚于扬道了歉：“对不起……刚刚那么说，利用了你。”

“没事儿。”龚于扬表示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毕竟没傻到你刚刚才拒绝了我就答应我我还信的地步嘛。”

洛木萧特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知道，萧萧。”龚于扬叹了口气，说，“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没那么脆弱的。”

不过洛木萧第二天想到龚于扬说那句话的表情时，心里还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他总觉得龚于扬是为了自己在隐忍着——他那么渣的一句话都说出口了，龚于扬却还什么都不表示，并且完全站在自己这边。

跟顾渚白比，龚于扬无可否认，是一个很适合的人。

他们彼此互相了解，连争吵都很少有。

只是，他不是那个他爱了很久，刻进骨血的人。

“是选择你爱的人，还是选择爱你的人？”

关注的微博用户更新了，点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顾渚白的手指在手机在停了又停，过了良久才打出一行字来——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我爱的人。”

他关注的那个人并未回复。


 第115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呀？
洛木萧把自己在网上卖出去的画精细的打包了一下。

最开始他想的是直接快递过去，可又怕路上有个什么差错毁了画，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送。于是在微博上问对方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送画。

那粉丝貌似一直都在线，他问话后立刻就回复了：“照地址寄过来就可以了。”

洛木萧：“可是我担心邮寄的话会损坏画。”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没关系的，我平时还是挺闲的，送个画的时间完全有。再说了，我给这么高的价格你都没砍价，还得多谢你的支持呢。”

那边过了很久都没回复。

洛木萧都做好最后还是邮寄的准备了，吃完午饭再点开微博一看，发现对方回复了。

“。”：好。

然后附上了一长串的地址。

洛木萧拧着眉头看着熟悉的地址——这么巧？

地址居然是顾渚白工作的大厦。

洛木萧倒也没多想，收拾了一下就抱着画框出门了，邹飞飞目送他出门止不住的摇头：“你以后会有更多的粉丝的，难不成你每个都要自己亲自去送？”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洛木萧道，“我现在眼下仅有的几个伺候好了。”

昨天晚上，他还又卖出去了一幅画，似乎是个女粉丝，他答应了今天傍晚的时候送过去。

“行吧。”邹飞飞摆摆手，“祝你一切顺利。”

这是洛木萧第一次开龚于扬送给自己的车。

他虽然拿到了驾照，但是开车的时间很少，所以只敢保持在四十码左右，一路上不知道挨了多少的骂，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洛木萧拿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是微博上那个粉丝特地附在地址后面的。

响了七八下，对方才接起来，居然又是一个女孩子：“你好，找哪位？”

“您好，”洛木萧连忙打招呼，“我是过来送画的。”

“哦。”对方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你已经到了？那你在楼下等我，我大概五分钟就下来。”

态度似乎有些冷淡。

洛木萧宽慰自己，兴许对方喜欢的只是画，爱的只是他的才华。

洛木萧熄火下车，抱着画靠在车边，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上看去——二十三层，是顾渚白的办公室，今天的太阳很大，落地窗被光反射笼罩，完全看不清楚，他甚至只能隐约判断哪个位置是顾渚白的所在地。

他看了会儿，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贱，连忙收回了视线——结果刚往下一看，就发现不远处的大厦出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外走。

两人的视线如此不期而遇。

洛木萧下意识的想坐回车上，但如此一来，未免显得他太过于逃兵了——

他犹豫了一瞬，刚退后半步的步伐还是停住了。

顾渚白看到了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迈开步伐走过来。

洛木萧一时间有些怔松。

跟顾渚白待在一起的三四年时间里，他一直都是坐着的——尽管他很努力地想要站起来，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从骨子里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骄矜的人，所以一直都不愿意接受自己双腿残废的事实，那段日子，都是洛木萧陪他一起度过。

知道顾渚白有可能站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比顾渚白本人还要开心。

那个时候他已经想到了，等顾渚白好了，两人就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玩了。

只可惜，如果顾渚白真的站起来了——他们却已经不在一起了。

他看上去跟火灾之前没有两样，站在人群中仍然是最耀眼的存在，不论是谁，随意的扫一眼过去，看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他。

就跟他喜欢上他时是一样的。

他只是因为在人群中不小心看到了他，就死心塌地的这么多年愿意犯贱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其实认真的想想，顾渚白有什么好的？

他做人相当的横，少有圆滑的时候，这一点跟他像极了——可这是缺点。

回过神来想想，顾渚白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若是喜欢一个人，愿意为了对方付出自己的所有。只是很可惜，他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所以就连优点，都变成了缺点。

洛木萧发神的时候，顾渚白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过来有事？”顾渚白微微低头看着他，“等人？”

“嗯。”洛木萧点点头，“等一个顾客。”

“要不要去坐坐？”顾渚白邀请他。

“不用了吧。”洛木萧迅速摇头拒绝，“我看你好像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我在这里等着就行，她应该快下来了。”

“……哦。”顾渚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去里面坐着。”他往后看了看，示意洛木萧进去等。

“你不用管我。”洛木萧摇摇头道，“与其关心我进不进去坐，不如我们俩找个时间去把离婚证给办了，到现在都还没办，有点不太好。”

顾渚白眉头轻轻皱起来：“一定要聊这个吗？”

洛木萧如今看着顾渚白倒是不会觉得生气了——因为他没什么好气的。

说是放下了，倒也不至于，但是至少他不执着了。

这世上，没了执着，好多事情都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洛木萧平静的说道：“总有一天会办的。毕竟我们都有各自不同的生活，被这么一个小小的证给束缚着，也不太好。你不方便找下一任对象，我也不方便……”

“洛洛，”顾渚白打断他，“你是已经有要和龚于扬结婚的想法了？”

洛木萧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急什么？”顾渚白眼神里透出一丝烦躁来，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既然不结婚，你急着跟我离婚干什么？”

“这两件事根本就没有必然的联系……”洛木萧叹了口气，“就算我不结婚，也不一定要跟你有这么一张证啊，再说了，我已经打算跟龚于扬试一试了，我还没离婚，这样不太好吧？”

“试一试？”顾渚白眼珠微颤，脸上的表情有些支撑不住，他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很久。

洛木萧遥遥的看到有个姑娘从门口出来，往他的方向走来，还冲他打了个招呼，抬脚就要过去。

顾渚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不能……不试吗？”

洛木萧怔松了一瞬，先是觉得自己听错了，然后觉得好笑，他顿了顿才道：“顾渚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呀？”


第116章 你很好
因为觉得他傻，所以才会以为他又换过了一颗心脏，还能像从前那样回到他的身边，做一个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世上的人的替身。

因为觉得他傻，所以才会以为他还会继续喜欢他。

洛木萧承认，这么多年的喜欢，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可是他并不傻。

他意识到了在乎得越多，反而失去得越多。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永远比找一个自己爱的人要更加容易。

他想过容易的生活，不想再那么傻那么艰难了。

他想活得自私一些。

那姑娘已经跑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画道：“谢了啊。”

“没事。”洛木萧笑道，“拿回去之后，拆得小心一点，我包装得比较严实，所以可能不太好拆。”

“知道了。”姑娘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了顾渚白一眼，迟疑一瞬还是没出声，而是道，“那我先走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没事儿。”洛木萧冲他挥了挥手，再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顾渚白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下意识的去找寻对方的身影——顾渚白步伐很快的往那群焦急等待他的人的方向走去。

洛木萧叹了口气，也上了车。

“顾总。”先前拿画的女孩有些紧张的看着顾渚白，“这画……”

“先放这吧。”顾渚白淡淡道，“不用拆，我自己来。”

“是。”女孩子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顾渚白自己不去拿画而是找了她，也很识趣的并未直接问出口——就算问了，对方也肯定不会回答。

不过他看得出来，自己老板跟那位洛先生之间肯定有猫腻。

“你还有事吗？”顾渚白抬了抬眼，看向她。

“啊？哦！没事了。”女孩子有些尴尬，“那我就先出去了。”

顾渚白“嗯”了一声。

房门关上，顾渚白盯着那幅被包装得很好的画看了半晌，始终没有起身去拆。

他头一次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感情不像是谈生意，可以撒开了手去争取，可以用尽一切办法，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顾渚白走的每一步棋，如今都要经过慎重的思考——唯恐自己走错了一步，就真的彻底把洛木萧给丢了。

因为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洛木萧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还在搭理他。

这样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头了。

顾渚白拿了一把刀，小心翼翼的将画的外包装给拆掉，跟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似的，好不容易把画框从那堆包装里面解救出来。

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把画挂在了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甚至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微博。

结果没过几分钟，洛木萧居然评论他了。

“谢谢你的喜欢和支持！”

顾渚白赶紧手忙脚乱的回复了三朵玫瑰花。

回复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挺傻——在网络上扮演一个虚假的人，就算洛木萧跟他聊天又怎么样呢？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可是……能够借此机会跟洛木萧多聊聊天，他又难以忽略掉从内心最深处弥漫出来的开心与兴奋。

那是此前二十多年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愿意为这种开心而继续扮演下去。

顾渚白甚至手一颤抖，点开了私信，又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洛木萧把晚上的那幅画也送了，回到画室已经是七点半。

邹飞飞一边把钥匙递给他一边道：“下午有个女人过来找你，见你不在就走了，说是明天再来。”

“来买画的吗？”洛木萧好奇的问道。

“好像不知道，看上去来势汹汹，凶神恶煞的，你明天最好避一下。”

洛木萧好笑的摇摇头：“有什么好避的，我行的端坐得正，不怕这些。”

“随你啦。我得先走了，晚上还有相亲宴。”邹飞飞比了个比心的动作。

“谢谢你帮我看店啊。”洛木萧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微博，才发现有人给自己发了私信——其实自从他的微博有了粉丝之后，给他发私信的人就多了不少，但洛木萧很少回复。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地，洛木萧恰好看到了那条私信，也下意识的回了过去。

洛木萧：谢谢你喜欢我的画，愿意买下它。

“。”：艺术是需要被欣赏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子讲话的语气，让洛木萧很难和白天见到的那张脸合起来。

总感觉有点违和感。

也许是网上和现实中总有会差别吧。洛木萧也没想太多。

洛木萧：你喜欢就好。

“。”：以后有新的作品，也可以发在微博上，我很喜欢收藏画，特别是喜欢的画家的画。

洛木萧有些受宠若惊：你太夸张啦！我现在还很业余，称不上是画家。

“。”：你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洛木萧只好回复对方“谢谢”。

话题很生硬的结束了，对方也没再继续回。不过洛木萧洗漱完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又戳开了对方的微博。

他对对方有了一丝很微妙的好奇——

句号的微博特别的简单，只有寥寥数十条微博，还全都是转发，全都是转发他的。洛木萧觉得应该是个小号。

对方发的唯一一条原创微博，来自于今天傍晚，只有很简单的一张照片——是他的画。

洛木萧莫名其妙的有些感动，为着这世上有一个自己的忠实粉丝。

他想了想，在对方发的那条微博下面评论道：“能被人喜欢真的很幸福~”

对方估计在忙，一直都没回复，洛木萧也把这事儿撂下，去做其他的了。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洛木萧打算睡了，才看到私信里面句号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

“。”：你还有其他的画吗？我全部都想买。

“。”：这几张都挺好看的。

然后是他发在微博上的那些画。

洛木萧内心盈出一丝满足感——简直就是忠实粉丝来的。

不过洛木萧没报价，而是回复道：就算要支持我也不是这种支持法子~我想靠我自己的努力，赢得更多人的喜欢，让更多人心甘情愿的买我的画。

过了很久，句号才回复：加油。

然后紧跟着一句：你很好。

洛木萧抿唇轻轻笑了笑：谢谢。


第117章 我要赚钱 我要生存
凌殷子出现在门口时，洛木萧愣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稀客。

他把手中的画笔放下，满手的颜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还是凌殷子开口道：“你去洗下手吧，我在这里等你。”

等到洛木萧洗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凭啥要听凌殷子的话？

心中略有一丝不爽，洛木萧把手擦干净了才出去，凌殷子伸出手和他握手，他也就握了。

“有空吗？”凌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你有事的话就在这里聊吧。”洛木萧说，“我得看着画室，所以不能出去。”

凌殷子四下打量一番，虽然神情没表现出来什么，但眼底泄出一丝不屑来，过了片刻，她才道：“那就在这里聊吧。”

洛木萧连茶水都没招待她，只倒了一杯白开水，凌殷子接过后放到一旁也没再动过。

洛木萧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凌殷子沉吟一瞬，直入主题：“还是那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离龚于扬远一点。”

洛木萧短促的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

事后反应过来，想想当时凌殷子和自己说的那番话——不难觉察出，凌殷子是演了一场戏。其实顾家根本就没对龚家做什么，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也决不是伤及根本的。

凌殷子完全是摆了自己一道。

“是，我承认，当初我是骗了你，借了顾家的势。”凌殷子有点尴尬的挪开视线，“但是形势你也能看到，就算龚于扬喜欢你又能怎样呢？他过不了龚家母亲的那一关，你也过不了，你们就算在一起，也没有未来。”

洛木萧沉沉的看着她，半晌都不说话。

不得不说，凌殷子的话的确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龚于扬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而龚家和凌家结亲，也必是强强联手，对两家都有好处。

龚于扬为了他一直都不肯松口，这样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觉得呢？”凌殷子又追问道。

洛木萧的心已经乱了，自然体现在了动作上，他用手指抠着桌面，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来——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你应该去问龚于扬。”

凌殷子愣了一下。

“他选择什么，需要什么，应该由他自己做决定，我不会越俎代庖。”

凌殷子终于表现出一丝急切：“其实只要你坚定的拒绝他就可以了——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钱，我可以给你一笔可观的费用，甚至可以帮你开画展，只要你需要的，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我都可以做。”

“凌小姐还是先离开吧。”洛木萧毫不留情的赶人，“我不缺钱，也不缺画展，只要我想要，想开，有人上赶着帮我，不需要凌小姐来交换利益。”

凌殷子终于维持不住大家闺秀的样子，面露急切道：“那你需要什么？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我还有事。”洛木萧看着她，道，“这里不太欢迎凌小姐。”

凌殷子看着她，狠狠咬紧了牙关，见洛木萧毫不松嘴，便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我会让你后悔的。”

“拭目以待。”洛木萧说。

凌殷子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拐角处，门上的风铃又短促的响了两声，洛木萧将门关上，把风挡在外面，才让它停止住吵闹叫嚷的声音。

洛木萧有些头疼，因为他有点好奇凌殷子所谓的后悔是个什么意思。

结果晚上的时候洛木萧就知道了。

龚于扬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洛木萧愣了一下站起身：“你怎么突然过来？”

“求收留。”龚于扬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能在你这里住几天吗？”

洛木萧问他：“什么意思？你不住家里了？”

“气死我了。”龚于扬道，“刚刚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门锁换了，我回别墅的时候也不让我进门，本来想去刷个卡开间房结果告诉我卡被冻结了，我特么不就是跟——”龚于扬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算了，没什么，反正就是我现在没地方住了。”

洛木萧沉默一瞬，问道：“是因为我，对吗？”

龚于扬愣了愣：“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因为你，我是……”

“我今天下午见了凌殷子。”洛木萧干脆实话实说道，“其实上次你们相亲，不是我第一次见她。”

“什么？”龚于扬猛地看向他。

洛木萧这才把上次病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龚于扬脸色愈发难看，听到最后干脆站起身来急道：“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去！”

“算了算了。”洛木萧忙拽了他一把，“反正又没出什么事儿……还是先别琢磨这个，先想想你今天晚上住哪儿吧。”

“跟你一起呗。”龚于扬不甚在意道，“他们能冻结我卡多久啊？我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你知道的。”

洛木萧便也放松了一点，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龚于扬还真不是第一次。

只要每次他跟家里吵架红脸，他就必定会来蹭一段时间自己的钱，花的特别厉害。

洛木萧道：“但是我这边是单人床，两个人恐怕不太行。这样，我先在旁边的酒店帮你开一间房，你先住下，这事儿从长计议。”

“行。”龚于扬也没过多纠结。

洛木萧陪龚于扬去开了间房，为了让他尽可能的住的舒适一点，还是间豪华包房，花了洛木萧一幅画十分之一的价格，险些把他心疼死。

不过龚于扬住得开心，倒也值得。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在你这里混着呗。”龚于扬有些混不吝的说道，“我倒要看看我们谁先低头。”

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每次都是他妈先低头，他觉得这次应该也是如此。

洛木萧叹了口气：“你这样是消极应对，会出问题的。”

“能出什么问题。”龚于扬咬了口苹果，“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先琢磨一下——正好这段时间我都有空不用再去公司打卡，我们去玩点什么？”

洛木萧白眼一翻：“谁有空跟你玩啊？我要画画，我要赚钱，我要生存。”

“要不我来帮你打工？”龚于扬异想天开道，“我也不要工资，你就包吃包住就行。”

洛木萧踹他一脚：“美得你。”


第118章 还是赚钱重要
龚于扬当真在酒店住下来了。

不过因为高昂的价格实在让洛木萧承受不住，所以豪华包房只住了一晚上后就换成了豪华单人间，虽说屋子小了一点，但各种东西也还算一应俱全，龚于扬也不会住的不舒服。

——当然，对于他平日的奢侈来说，确实是有点不舒服。

但洛木萧相信没什么是忍不过去的——他之前不也是由奢入俭，不照样过来了？人只要活着，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龚于扬住在这的一个星期之后，洛木萧又卖出去了一幅画，这一次是个全新的陌生的账号，据对方说，是无意之间在网上看到了他的作品，觉得非常的喜欢，所以来摸到了他的账号，并且尝试着私信他想要买画，没想到居然真的联系上了。

洛木萧要了对方的地址打算亲自过去送画。

龚于扬也缠着要一起，洛木萧没能甩掉。

客人住在北边的山上，那里是别墅区，一般住着的都是已经颐养天年的老头儿老太太之类的，洛木萧猜到自己的这位顾客非富即贵，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大师。

洛木萧小时候还临摹过他的字帖——他是当代有名的书画家，虽然是书法大师，但会的东西很多，至少洛木萧玩的这点小渣渣，他是非常有话语权的。

洛木萧无意打搅，将画递给管家后就打算离开，却没想到那管家问了一句：“您是洛先生吧？”

“……嗯。”洛木萧点点头，“是的。”

“我们柳先生说了，如果是您亲自来送的，让我一定要把您请进去。”

“请我？”洛木萧被吓住了。

虽说是别墅区，但这位柳林柳先生的屋子装修却偏了古韵的味儿，门做成了暗红色的，上面还有个金铜的叩门锁，那位管家穿着一身中山装，一瞬间让洛木萧觉得自己像是穿越了。

跟着对方沿小路向前，穿过茂盛的林间，最终抵达白色的建筑旁，小花园中有个不大不小的湖，湖上有亭，有个穿着浅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坐在那里，正在练字。

管家上前说了句什么，那人才扭过头看，出乎意料的是，气势并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反而非常的亲和。

龚于扬想跟着一起去，被管家给拦住了。

洛木萧也算是带着几分好奇的走近对方。

“那幅画是你画的？”柳林停了笔，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他，却不给人不礼貌的感觉——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打量而已。

洛木萧点头：“是啊。”

“看得出来，你学过点绘画，”柳林笑了笑，说，“只可惜学艺不精，好些技法都用得不纯熟。”

洛木萧有点尴尬——合着这位老先生是把自己叫过来教训他的？

管那么宽的吗？

柳林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太介意。”

洛木萧心道他还真是有点介意，不过面上却仍不动声色的道：“不会的，柳先生。”

柳林笑笑，说：“其实我就是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做我的关门弟子？”

洛木萧吓到了。

他半晌都没缓过来——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别是龚于扬搞的鬼吧？可是往龚于扬的方向看过去，对方被拦在那里过都过来不了。

那莫非是……顾渚白？

洛木萧顿了顿，试探性问道：“柳先生，您认识……顾渚白吗？”

柳林摇了摇头：“不认识。”

洛木萧这才咂摸出来那味儿——合着真是他走了狗屎运入了这位柳老先生的眼？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柳林笑道，“虽然你在技巧上欠缺了些，但却少见的很有灵气，这灵气我很喜欢。我本来就好为人师，现在更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指点一二，又怕你觉得我这老头子多管了闲事。”

“不用考虑了。”洛木萧立马做了决定，“我跟着您学。”

他说完便左右看看，只见那案台上放着两盏茶，想来有一盏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便立马取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杯，二话不说跪了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简陋的拜师礼就这么成了。

洛木萧道：“我怕您睡一觉起来后悔，干脆先把这事儿给定了，让您后悔都不成。”

柳林老先生被他逗得也是一笑，眼角尽是笑纹：“你这性子也不错。”

洛木萧心道那是他没见过自己骄矜时候的样子。

现在好，那都是被磨出来的。

洛木萧没想到自己送个画，竟然能送出个师父来，说实在的，他知道自己算是一步登天了。

之前他虽然小有名气，但再怎么画也很难在这个圈子里占上一头。

但若是柳林的徒弟，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这消息一传出去，他立马就不一样了。

洛木萧到如今也没学会什么叫做低调，今天下午他硬缠着柳林要了张合照，柳林拍照的时候还在说呢——“你得画出点名堂来，不然败坏的是我柳林的名声。”

洛木萧连声答应了。

柳林愿意同他合照，也代表他默认了洛木萧把他们俩的关系公开的事儿。

洛木萧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迅速的发了条微博。

洛木萧：拜了个师父，以后有山头了。

配图是和柳林的合照。

洛木萧想过这事儿能给自己吸来很多关注度，但没想到居然冲上了热搜——虽然很末尾。

洛木萧戳进去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为什么，原来早在五年前，柳林就说过再也不收任何徒弟，这五年也没有任何的动静，谁曾想突然就多了个徒弟，自然就引起了圈子里很多人的注意力。

洛木萧的粉丝一夜之间又涨了不少，有人觉得他是潜力股，开始预定他的画，洛木萧刚接了两幅，就收到了柳林的电话。

“你要耐得住清贫，受得住寂寞。”柳林很禅意的说道，“画画不是为了赚钱，若把画画沦为了赚钱的工具，那他便失去了他的意义了。”

洛木萧突然就有点后悔。

——妈的还是赚钱重要。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最近我会尽可能努力的多更更哒！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19章 我不会在意别人目光
洛木萧跟老板说明了情况，调整了工资，每周逢双数便去山上找柳林学习绘画。

他不仅教画，也教写字，将一身技能倾囊相授，丝毫不藏私，洛木萧经过点拨后就跟古代习武之人似的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飞速的进步，连柳林都感慨他是学画的好苗子。

倘若从小就开始认真，恐怕早有一日会成为大家。

洛木萧跟柳林待久了，觉得自己真跟穿越了似的，回到了古代。

可事实上柳林这人说话做事是老派了一些，活得却一点也不老派——他总是在湖心亭里吃火锅，还吃辣条，跟个老顽童没什么两样。

洛木萧还陪他玩过几次桌游——抽木块那种最简单的桌游。

总而言之，跟柳林待在一起，洛木萧什么都不用去多想，只需要尽情的享受和尽情的绘画而已。

当洛木萧从构思中清醒过来，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柳林坐在一旁看电影，见他有了动静，便道：“你入定了。”

洛木萧说：“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在练功。”

“谁说不是在练功呢？”柳林笑道，“有的人一辈子都在追求这样的状态，你倒好，看上去有些嫌弃。”

洛木萧吐了吐舌头。

柳林突然问他：“想不想去蜀城？”

洛木萧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柳林笑了笑，说：“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你先回去吧。”

“现在太晚了。”洛木萧说，“公交都没了，我怎么回去啊？”

“别看我。”柳林摆摆手道，“你师父家的司机这几天休假，也没人开车送你回去……”

“靠。”洛木萧低骂一声，哭笑不得。

柳林往外一指：“你去外面叫个滴滴，可能会有接单。”

于是洛木萧真的非常可怜的被柳林给抛弃了——柳林这人奇怪，从不留人住宿。

洛木萧站在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打上一辆车，他绝望地想自己总不可能走回去吧。

干脆在路上拦车得了。

洛木萧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觉察出不对劲来——他后面好像一直有车在不疾不徐的跟着。

于是洛木萧往后看了一眼，那辆车猛地刹住了。

又是路虎。

洛木萧刚打算装眼瞎，路虎就停下了，这次开车的不是司机而是顾渚白，他开了车窗走下来，说：“我送你回去。”

洛木萧便问他：“你跟踪我？”

顾渚白眼里闪过一抹尴尬：“只是恰巧……”

“算了。”洛木萧非常识趣，也真的怕自己露宿街头，毕竟手机滴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又不想走回去，便摆了摆手，“算我欠你的。”

然后就上了车。

顾渚白眼神中难掩开心，立马跟在洛木萧的后面也上了车。

两人独处一个密闭狭窄的空间本就容易滋生尴尬的情绪，更何况是洛木萧与顾渚白——他甚至没坐前面。

顾渚白见他坐在后面，而且还是自己的斜后方，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俩从某一天某一日开始，就变得非常的生份起来。

虽然是他自找的。

顾渚白开得非常的慢，慢的洛木萧摇摇欲坠的打起了瞌睡，直到车子驶入城区，身边有了人的温度，有了烟火气，他才醒过神来。

洛木萧有些如坐针毡：“要不你把我放在这，我随便打个车回去就行，就不用麻烦你了。”

顾渚白用手摸了摸鼻子，只道：“不麻烦。”

这样的回答，让洛木萧甚至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是好。

换做以前，当然是皆大欢喜，可现在洛木萧只觉得自己是浑身都不对劲，巴不得立马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洛木萧干咳了两声，说：“好吧。”

顾渚白居然还“嗯”了一声。

洛木萧看向窗外——虽然快接近十点，但夜生活此刻才刚刚开始，街边有不少的小情侣逛着街，吹着盛夏难得凉爽的风，肆意的挽着男朋友的手走在大马路上。洛木萧从前也幻想过这样的场面，却没想到有朝一日顾渚白愿意心平气和的跟他走在一起时，他已经不稀罕了。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时间，顾渚白竟然主动开口问他：“在柳先生那里学画，感觉怎么样？”

洛木萧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便问他：“是你安排的？”

“不是。”顾渚白矢口否认，“我和他并不认识，只是……”顾渚白像是说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懊丧的情绪。

洛木萧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不是看你从他家里出来吗。”顾渚白只好撒了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谎。

洛木萧撇撇嘴：“那我有可能是去办其他的事儿啊，不一定是去学画的……该不会你真的认识我师父，是你介意我给他的吧？”

顾渚白叹了口气，只好说了实话：“没有，是我……关注了你的微博账号，所以才会知道。”

脱马甲简直来的猝不及防。

不过顾渚白还是死守最后一道防线，没告诉对方自己的ID，即便洛木萧再三的追问。

“一个小号而已，没怎么玩，也没跟你互动过，只是知道你有账号，偶尔会进去看一眼。”顾渚白说，“也不是经常看。”

殊不知某人每天都抱着自己的手机无数遍刷新，琢磨洛木萧怎么还不更新。

他甚至摸到了他更新的套路——每天的早晚都是必须会有一条的，其他时间如果更新了，就一定是有好事儿。

若是有天大的好事儿，会隔个个把小时就又把这事儿重复说一遍，比如说他拜了柳林为师，就刷了一整天的屏。

别说是顾渚白了，就是不知道洛木萧这个人的，也会在首页的新鲜事儿那里刷到他。

洛木萧知道自己的风格，这么一琢磨，顾渚白说得也有点道理，便没再追问，只是有点尴尬：“早知道你在看，我就不更新了。”

毕竟他在微博里撒泼打滚，好像个疯子。

“……”顾渚白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挺喜欢看的。”

“本人表示很尴尬。”洛木萧说。

顾渚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红绿灯之后才道：“我……也不是经常在看，你不用介意我，你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言语之间，竟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洛木萧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谁给轻轻的捏了一下，不疼，但是有些酸胀得难受。

抿了抿唇，洛木萧才道：“我知道，我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的。”

顾渚白垂下眼，脑子里环绕的却全是“别人”这两个字。


 第120章 那天晚上很谢谢你
下车时，顾渚白把路虎停在路边，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很用力，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他侧着头看向洛木萧，眼底难免泄出几分不舍来。

洛木萧第一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却是被吓着了——他轻轻咳嗽了两声，道：“那我……先走了。”

“嗯。”顾渚白看着他，“晚安。”

洛木萧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可以开吗？需不需要找司机来接你。”

“可以。”顾渚白道，“放心。”

“可是你的腿……”洛木萧的视线难免往下挪动，放到他的腿上去。

顾渚白的双腿可以站起来时，洛木萧已经跟他闹翻，所以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

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美，让他莫名其妙的也开口询问起来。

算了，就当是做好事吧。不管怎么说，顾渚白也送他回家了，关心一下对方，也是正常的。

顾渚白眼神微动，道：“最近没什么异状。手术之后一直都很好。”

洛木萧便点点头：“那就好，那我就进去了。”

顾渚白没有再挽留的办法，只能道了别。

只是洛木萧直到进房间，都感觉自己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都在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宽慰自己，那里跳动的已经不再是李原安的心脏，他没什么好担忧的。

可是洛木萧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顾渚白仍然在车边站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洛木萧锁上了门，然后关灯进了里面的房间。

或许是那天晚上洛木萧给了顾渚白难得的平和，居然让顾渚白变得得寸进尺起来。

之前他都是让司机开一辆路虎车过来，停得远远地。可如今总是过来的人变成了顾渚白，甚至他偶尔还会来店里看看画，买画之类的。

有时候洛木萧懒得搭理他，他也不生气，就一直在店里打转，转到洛木萧有些受不了，赶他离开。

顾渚白也不会执着，道了歉便转身出门，可他还是不会离开，只是站在路虎车旁边看着他。

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

有一天晚上，洛木萧看到顾渚白的助理扶着他回了车上，还给他的腿上喷了什么东西，一猜应该是对方的老毛病又犯了。

洛木萧在店里面来回转了好几圈，到底是没忍住，出门往路虎走去。

顾渚白见他过来，也顾不上自己的腿了，立马站了起来，喊他的名字：“洛洛……”

洛木萧把那瓶喷雾拿过来，果然是纾解疼痛的，他的眉头轻轻皱起来，一点也不心软的问他：“顾渚白，你这是在干嘛？”

顾渚白说：“……没什么。”他脸上的光芒又淡了几分下去。

洛木萧道：“你在这里挡着，很影响我们店里的生意的。”

顾渚白垂下眼，挡住委屈甚至有些灰败的眼神，他抿了抿唇，才道：“知道了，之后我会离远一点。”

洛木萧头疼道：“我不是让你离远一点——我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难不成你还打算收购这家画室啊？这画室每天有什么好看的，我真是想不通。”

“……当然不是。”

助理已经非常自觉的回了车上甚至关上车门。

“那你赶紧回去吧。”洛木萧道，“我认为我们俩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更是不必在这里守着画室。”

“谁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说的是结婚证的话，”洛木萧道，“分居三年后自动离婚，这个法律条款，你应该知道。”

顾渚白的神情瞬间变得非常的不好看，他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着车，似乎在想办法缓解疼痛，可他没说话。

洛木萧又有些心软：“心脏也换了，我于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利益可再夺取，你又是何苦？”

“你真的不明白？”顾渚白却认真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法阻挡的往外拨动着。

洛木萧下意识的缩起自己的羽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顾渚白心里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因为这一句话，像是被拉开了闸，洪水势不可挡汹涌而泄，瞬间将人淹没了个彻彻底底。

他的眼神幽深的望着洛木萧，说完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顾渚白向来是个疏于表达之人，所以连告白的话都说得不那么直白——可又让人瞬间明白。

洛木萧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儿像是被重锤狠狠一敲，所有的冷静都在顷刻间化为了虚无。

他愣愣的，眨了眨眼，才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渚白笃定道，“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喜欢。不是因为任何人，只因为你。”

“你这是在……”洛木萧愣愣的问他，“告白吗？”

“是。”顾渚白很干脆的点头，“不然呢？”

“可是……”洛木萧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愣了半晌才继续道，“可是……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我为什么不能？”顾渚白明明该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却在这种时候也无法避免的变得强势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洛木萧下意识的后退。

洛木萧慌不择路：“可是你不是喜欢李原安吗？”

当脑子里一片空白时，说出来的话往往是不经思考——却最能表现真心的。

这的确是洛木萧最介意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

他为此甚至宁愿换掉心脏，因为他不想当替身。

他给对方的是完完整整的自己，自然也希望得到的是完完整整的对方。

“我跟李原安只是——”

“萧萧！”

洛木萧的手腕猛地被人给拽住，狠狠往后一扯，他愣了一瞬，再缓过来已经被挡住了视线。

龚于扬挡在了他的面前，把他护了起来：“姓顾的又在欺负你？”

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让洛木萧所有的理智都回笼了。

是啊。他在傻什么？

难不成要被顾渚白这是似而非的话给重新骗回去当傻子吗？

他居然真的能相信他，而且在期待他解释什么吗？

洛木萧攥紧了手，抿了抿唇道：“不管你想要说什么，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这是既定的事实……那天晚上，很谢谢你。不过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有任何的联系了。”

顾渚白挺直的背脊像是突然被抽掉了一样，蓦地瘫软下来。

他靠着车身，双眸沉沉的望着洛木萧：“洛洛，你不想听我说完吗？”

洛木萧转身往画室走去。

夏日夜晚清凉的风吹来，裹着顾渚白那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话：“我对他的感情，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

洛木萧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121章 可能闲得慌
龚于扬锁上门，问他：“他怎么突然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啊。”洛木萧的思绪还停留在顾渚白那句话里面，完全没放在龚于扬的身上，“可能闲得慌吧。”

“怎么可能。”龚于扬小声嘟囔一句，“没事儿就在这里守着，谁知道脑子里琢磨什么呢。万一又把你这个傻蛋给骗走了呢。”

洛木萧拿起一坨纸就往龚于扬身上摔：“你说什么呢，别以为我聋了听不到！谁让你骂我傻蛋儿的？”

“你不就是傻蛋吗？”龚于扬反而是大大方方的骂出了口，“有点甜吃就跟在人屁股后面跑，别人骗了还要帮忙数钱，不是傻蛋是什么？”

洛木萧瞪着他，想反驳，可偏偏龚于扬说的话一句都没错，他可不就是个傻蛋，所以才被顾渚白骗得团团转吗。

如今顾渚白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要是他真的上当了，岂不是变成傻蛋中的傻蛋，傻蛋中的战斗机了？

他是真得谨慎一点。

龚于扬又问他：“他说那天晚上，哪天晚上啊？”

言语之间颇有点要查岗的意思。

洛木萧翻了个白眼，把那天顾渚白送自己回来的事儿讲了一遍，这么说龚于扬就变得不乐意起来，主动请缨：“以后你上山跟我说一声，我负责接送。”

“别了吧。”洛木萧道，“你现在身无分文，哪来的钱去加油啊？”

“我再怎么穷也比你好。”龚于扬说，“放心吧，我哥私底下救济我呢。我这么大个活人，还真能让我饿死不成？”

“也是。”洛木萧点点头，“你和你妈还没和好呢？”

“和好的可能性不大。”龚于扬叹了口气，“她硬逼我娶那谁，我连她名字我都不记得……我也真不知道那姑娘怎么想的，我有什么好，她一定要嫁给我啊？”

这一点洛木萧也没想通。

以那姑娘的家世和长相，想要什么样的男孩子没有，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龚于扬呢？更何况他俩也没见过几面，甚至没怎么接触过，说是喜欢他，也不太可能吧？那她到底是图什么呢？

“算了算了不想了。”龚于扬摆摆手道，“反正我也饿不死，我妈要耗着，那就耗着呗。”

“嗯。”洛木萧点点头，“你也得想想退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还用你说？”龚于扬挑挑眉道，“我找了个工作，在游乐场打工，从明天开始上班，之后你要是想去游乐场玩都不用门票，怎么样，这工作不错吧？”

洛木萧：“……”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对方，突然觉得龚于扬跟以前的自己挺像的。

都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大少爷。

所以才会觉得这个工作很不错。

洛木萧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龚于扬一脸受到鼓励的模样，认真的给自己鼓了劲儿。

洛木萧本以为，他和顾渚白把一切都扯开了说，顾渚白就不会再来跟着我了。

却没想到，顾渚白反而开始变本加厉。

他本来不想让龚于扬接送自己，但因为有顾渚白一直在身后跟着，洛木萧只好跟龚于扬打了个商量，让龚于扬接送自己一段时间。

结果顾渚白还是乐意跟在他的后面，尽管一天下来，他们俩一句话都说不上。

而且通常都是顾渚白一起开车，有时候远远地——看着他的脸色好像很是苍白。

洛木萧收回视线，龚于扬就一脸不爽的开口了：“姓顾的到底在玩什么？”

“……不知道。”洛木萧叹了口气，垂下眼睑道，“算了，他要跟就让他去跟吧，反正只是多了双眼睛盯着我，又不会影响我什么的。”

龚于扬还是一脸不爽。

洛木萧又往后看了一眼，顾渚白只是一直不疾不徐的跟着——别的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也并没有做。

龚于扬把洛木萧送到画室门口，一眼就看到等到门口的那个女人。

凌殷子穿着一件很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头发做了精致的大卷，朱红色的口红放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对比过度，虽然凌殷子生得精致，可是这么杵在黑暗之中，还是有些吓人。龚于扬就被她吓了一跳，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

洛木萧整个人往前一倒：“怎么了？”

“我靠。”龚于扬低骂一声，“凌殷子杵那也忒吓人了。”

洛木萧看了一眼：“她来干什么？”

“多半来找我的。”龚于扬拧着眉头说道，“烦死我了快。你先进去吧，我跟她聊。”

洛木萧“嗯”了一声，下车往里走——他回头去看，发现那辆路虎已经不在了。

心里无端有些失落。

估计顾渚白有些什么重要的事儿，所以提前走了吧。

虽然洛木萧进了画室，可画室的墙是落地窗，全透明式的，所以洛木萧完全可以看得到龚于扬和凌殷子的动作——尽管他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但眼神还是止不住的往外飘。

龚于扬和凌殷子似乎起了争执，凌殷子很激动的解释着什么，但龚于扬从始至终表情都非常的淡定——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终于凌殷子哭了起来。

龚于扬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伸出手似乎想安慰一下对方，可最后也只是哥俩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别哭了”。

凌殷子突然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洛木萧，洛木萧连忙挪开视线——可心头仍然一悸。

凌殷子眼神里带着的那股怨恨确实让人心里会变得不舒服。

他拧着眉头，觉得手里的画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龚于扬终于把凌殷子打发走了，龚于扬推门而入，道：“这女人太胡搅蛮缠了。”

洛木萧因为那一个眼神也关注起来：“怎么了？”

“她一定要让我娶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龚于扬也说得非常的笼统，“我不同意，她说她要去死——我就没想通，我的魅力就这么大？”

洛木萧“噗”的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要点脸吧。”

“我没开玩笑啊。”龚于扬解释道，“我才知道她是我们的高中学妹，你还记得高中有一次咱俩闯了祸，结果我帮你把锅全都背了，在全校作检讨吗？”

洛木萧还记得，点了点头。

“她比我们小两届，就是因为看到我做检讨，才对我一见钟情的。”龚于扬说完还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故作帅气。

“……”洛木萧似笑非笑，“看来这姑娘眼神不太好。”

龚于扬瞪他一眼：“而且我还救过她一次——虽然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洛木萧挑了挑眉，心头难免道一句“难怪”。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你太自私了（修）
顾渚白和洛木萧在一起，从来不需要费任何力气。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教育都是——无论自己需要什么，都必须要付出十万倍的努力才行，所以对于已经得到的东西，他总是格外的珍惜，并且花费更多的力气去维护它，让其可以继续存在于自己的世界。

但洛木萧不一样，他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变数。

他不需要花费任何的力气，他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他不仅不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维护，甚至可以把自己所有糟糕的坏脾气扔在对方的身上，甚至可以利用他，可以狠狠地伤害他。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他的时候，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他突然发现原来洛木萧心狠起来可以这么狠，把过去种种全都抛却，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远离他。

他大可以使用无数的办法去圈住他，困住他——如果是以前的话，当然可以。

可是如今他却不敢了。

大概是因为有所顾虑，有所担忧，所以被捆住了手脚，好多事情都不敢再做。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日复一日的等待。

玻璃门被拉开，门上挂着的风铃因微弱的风声而轻轻飘动着，发出愉悦的响声，八点整，洛木萧准时出现在门口。

买来咖啡的助理将东西递给顾渚白：“顾总，下午有个会，您确定不回去休息一下吗？”

顾渚白喝了口咖啡，疲惫到麻木的身体略微松快了一分，他抬起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洛木萧的方向，询问道：“几点的会？”

“额……”助理看了一眼日程表，“两点整。”

“我们一点钟出发。”

出来的洛木萧将门口的风铃取下来，换上了一个新的，盯着看了会儿，视线才与他交汇。

然后他很快挪开了，就像这里没这个人似的。

洛木萧觉得顾渚白这苦肉计实在有些拙劣，他不觉得心疼，只觉得他成天在这里待着，碍事得很。

可他又实在不想同顾渚白有过多的接触，只好当做自己什么也看不到。

八月末是龚于扬的生日，洛木萧花时间做了一个木具——是把很小的木吉他，他的手法很垃圾，所以木吉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精致，但这并不妨碍龚于扬喜欢他。

傍晚的时候，龚于扬硬要洛木萧陪自己回去吃饭。

洛木萧有些尴尬：“可那是你的家庭聚餐，我去不太好……毕竟我的身份……”

“你身份怎么了？”龚于扬摩挲着手中的木吉他道，“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还不能去家里吃顿饭了？”

“但是……”

“你又不是第一次去我家里。”龚于扬叹了口气，说，“你别墨迹了，以前不是挺喜欢去我家的吗，怎么现在越来越矫情了？”

洛木萧被他激着了，轻轻的踹了他一脚：“去就去。”

洛木萧关了门，上了车，车驶出巷子之前洛木萧又看了眼停路虎的地方，顾渚白估计是有事，并不在那里。

“你看什么？”龚于扬问他。

“没什么。”洛木萧收回视线，面目平静，但食指却轻轻的抠着座椅。

龚于扬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萧萧，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呢？”

洛木萧没说话。

“其实我看得出来，”龚于扬叹了口气，道，“你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是使了全身力气去喜欢的，要不喜欢，得多难啊。所以我不介意，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喜欢的也是这样的你。”

洛木萧沉默了很久才说：“可这对你不公平。”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龚于扬说，“这世上就没有公平的事儿……再说了，我对你是我一厢情愿，你又没有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不是吗？”

“可我不应该和你有太过的接触的，”洛木萧抿了抿唇，“如果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就应该再也不接触了。”

“得了吧，你不是都答应我要跟我试试了吗，怎么兜兜转转你又给兜回去了？”龚于扬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想那么多了，咱俩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所以要承担的后果我也一并接受，你根本不用担心那么多。”

洛木萧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龚于扬很认真的说道：“以前我没觉得你是个那么善良的人呢？”

洛木萧笑了：“毕竟我只对我觉得在乎的人善良。”

洛木萧这话说得倒也没什么问题。倘若是他不在乎的人，他才懒得管对方的死活呢。

可偏偏，龚于扬也是他在乎的好哥们。

龚于扬把车停在车库，拽着洛木萧的胳膊硬把他扯进了自己家。龚母虽然没请客人，但洛木萧这个不速之客还是看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他和凌殷子大眼瞪小眼的彼此看着，半晌后龚于扬打破了沉默：“不是说不请客人吗？”

龚母扫了一眼洛木萧，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怎么能算是客人呢？再过一个月你俩就订婚了，都是自家人——倒是萧萧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洛木萧清了清嗓子，道：“是龚于扬叫我来的。”

龚母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跟她订婚了？”龚于扬也丝毫不留面子——大概是觉得让洛木萧尴尬了，所以他的不耐烦肉眼可见的上了脸，“我早跟你说了我不可能跟人结婚，更何况是和一个我一点也不熟的女人，没意思。”

龚母脸色也难看起来：“你嘴巴给我注意一些，在人面前怎么说话的呢？”

“既然你都把人喊到家里来了，就别怪我说话不客气。”龚于扬也真的是完全跟龚母硬杠起来，“这事儿我从头到尾就没同意过，也告诉你很多次了，你自己不放在心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了。”

龚于扬说着扯着洛木萧的胳膊往前一拉：“我也告诉过你了。”

“不好意思伯母，”洛木萧心里虽然有些尴尬，但面上还是非常配合龚于扬的说道，“如果让你觉得不适的话，很抱歉。”

“你们——”龚母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崩裂了。

“行了。”

突然出现的男声打断场上的僵硬，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一边递出自己的西装一边开口道：“把你叫回来是吃饭的，不是来忤逆你母亲的。”

“都先坐下吧。”龚于轸说完冲着凌殷子点了点头，“抱歉，凌小姐。请你过来是我冒昧了。”

龚于扬一愣，难以置信的看向龚于轸。

他没想到人居然是龚于轸喊回来的。

有了龚于轸的那句话，洛木萧觉得多余的那个人成了自己。

他坐在长桌上如坐针毡。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人，聊得非常的尽兴，只可惜除了龚于扬没人搭理他。

好不容易吃完饭，洛木萧松了口气刚想告辞，龚于轸就抬起头看了眼他，道：“聊聊，可以吗？”

洛木萧看了一眼龚于扬，对方正在和龚母说些什么——救不了他。

只好点头答应。

龚于轸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站在花园里点燃了一支烟。

洛木萧对龚于扬的这个哥哥并不熟，只知道是个挺厉害的人——龚父去世后，是他撑起了龚家，而且让龚家更上一层楼。

龚于扬也很少提龚于轸，只说他对他挺不错，是个好哥哥。

不过今天晚上洛木萧倒是没看出来对方是个好哥哥。

龚于轸刚吸了一口烟，洛木萧就咳嗽起来，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龚于轸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伸出手碾了烟头，道：“于扬好像说你闻不得烟味。”

洛木萧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我有哮喘。”

龚于轸笑了笑，道：“又是哮喘又是心脏病的，你倒确实很体弱多病。”

洛木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龚先生找我有事吗？”

“是有一点。”龚于轸叹了口气，看着他，道，“我若是直接让你离于扬远一些，恐怕你不会愿意。”

洛木萧皱起眉头。

龚于轸道：“不过我还是得说，他跟你不会有什么结果。”

洛木萧眉头轻轻一抽。

龚于轸继续道：“他并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就算抛弃所有跟你在一起，得到的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爱情——那可能只是你为了逃避另一个人而暂时寻找到的 避风港，你不觉得这样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公平吗？”

洛木萧心头一抽，不可否认，龚于轸说到了他心里最害怕也最介意的一点。

他答应龚于扬试一试，可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他不可能爱上龚于扬。

倘若会爱上，他们之间早就有了可能，又怎么会等到如今呢？

洛木萧垂下眼，双手紧握成拳。

“你太自私了。”龚于轸一招致命，“有没有为他考虑过一下？”

“你就不自私吗？”洛木萧抬起头望向他，“要结婚，怎么你自己不去结，偏要让他来？”

“他可以不结婚。”龚于轸挑了挑眉，淡淡道，“不过，我只是不希望他跟你在一起而已。毕竟你们之间的感情，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短暂的幸福早晚会被摧毁，倒不如就干脆不要开始。”

“他可以喜欢其他任何人，但那个人不能是你。”

洛木萧没跟龚于扬打招呼就离开了。

他出了门才想起来，给龚于扬发了条短信，他本来想自己打个车回去，奈何这地方也很偏远，根本就没有车。

洛木萧只好自己独身往山下走，结果走了没多久，路虎就来了。

顾渚白在他身边停下问他要不要坐车，洛木萧看了他一会儿，摇头拒绝了。

顾渚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洛木萧走了大概有两公里，手机已经叫了好多次了，洛木萧估计是龚于扬打过来的，不过他根本就没打开看，他一直在想龚于轸说那些话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可他想来想去，只觉得龚于轸是真的在为龚于扬着想。

确实是他太自私了。

洛木萧有些累，停在原地，顾渚白也停在他的身边。

车窗摇下来，助理开了口：“洛先生，您上车吧，待会儿顾总还有个会，不能这么一直跟着您。”

“那你们就走啊。”洛木萧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烦躁，一脚踢在路虎上，又疼到了自己的脚趾，那股邪火更是冒了头，“顾渚白你有病是不是啊，你老是跟着我做什么？你闲的没事做随便去哪里找点乐子也成，能不能不要再烦我了你？！”

助理有些尴尬的退了退：“洛先生，顾总他……”

车门打开，顾渚白从一边下了车。

洛木萧恶狠狠地瞪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万千的委屈：“你烦不烦人？”

顾渚白没说话，只是站到他的跟前，道：“你们先走吧。”

“顾总，那您……”

“我陪他一起。”

洛木萧愣怔住：“你干嘛？”

“走到可以打车的地方也就十公里的样子，我陪你一起。”顾渚白很平淡的说道。

十公里，十公里！洛木萧下意识的第一眼就看向对方的腿。

十公里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是顾渚白不一样。

洛木萧觉得顾渚白又在耍心眼了，他可能觉得自己会心软。洛木萧咬紧牙关，心一狠，道：“随便你，你要跟就跟着吧。”

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结果不过十秒钟，路虎真的从自己的身边疾驰而过离开了，洛木萧心头一坠，想回头看看顾渚白跟着没，却又不想落了下风，硬着头皮继续走着。

过了片刻，顾渚白真的追上来，他追得有些吃力，洛木萧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你有病是不是？”洛木萧还是骂道，“我走路不走路的关你屁事，你以为你陪着走我就能对你和颜悦色一点了吗？”

“我没这个意思。”顾渚白仍然是平静的，“我只是想跟着你。”

洛木萧瞬时有些无言以对起来。

又走了两公里，洛木萧都有些累了。

这期间他们俩一句话也没说，一前一后的走着，可洛木萧的步伐越来越慢——他脑子里全都想着怎么还没车。

洛木萧有些走不下去了，突然停住了步伐，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顾渚白也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洛木萧这才发现顾渚白的脸上全都是汗，神情已经非常的苍白，身体甚至微微的颤抖着——看上去像是有些撑不住了。

洛木萧终于没忍住开口道：“你……还好吧？”

顾渚白摇了摇头道：“没事。”

洛木萧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刚要说话，就见顾渚白浑身一软，竟然当着他的面直接往后栽去。洛木萧吓得立马扯住了对方的胳膊，却被对方的力量带着一起摔下去。

洛木萧倒进了顾渚白的怀里


第123章 下个月见
很熟悉的味道。

但身体却是滚烫的，心脏跳动得极快，快到洛木萧觉得自己犯了心脏病，可他缓了缓才意识到心脏跳动这么快的人是顾渚白。

“顾渚白！”洛木萧立马撑着手坐起来，“喂！”

顾渚白苍白着一张脸晕倒在路边，悄无声息跟人没了似的，洛木萧吓得三魂七魄全没了，慌得眼泪没忍住直接坠下来——他伸出手去摸顾渚白怀里的手机，开锁时手指都在颤抖。

他下意识的输入了自己的密码，没想到真的解了锁。

密码是他的生日。

洛木萧只愣了一瞬，然后非常迅速的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顾渚白！”洛木萧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拍着对方的一边脸颊，这才发现顾渚白原来在发烧。

他发着烧陪着他走了半个多小时。

“顾总烧了几天了。”助理解释道，“我倒是想让他来医院看看来着，不过顾总……说什么都不肯，反正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我们也没能敢管他。顾总身边也没有个管得住他的人，只好由着他。”

洛木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皮子，道：“他那些哥们儿呢？”

“额……您说鹿先生他们吗？”助理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他们好像去国外度蜜月去了。”

洛木萧低骂一声，轻轻踹了踹病床，盯着床上正在输液的顾渚白，难免低声骂出口：“活该，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连个关心你的人都没有，混到这样真是你活该。”

助理有些尴尬：“那洛先生，我就先出去了。”

“嗯。”洛木萧这才在一旁坐下来。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是好——按理来说，他应该离开的，可是他又不想真的让顾渚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里躺着，连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

算了，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洛木萧觉得明年中国好人奖不颁发一个给他他都不值当。

洛木萧把热毛巾甩得啪啪作响，然后盖在了顾渚白的脑门儿上。

顾渚白这烧简直发得来势汹汹，一整夜都高达39度，终于在第二天黎明破晓时降到了38度，助理喊人给洛木萧送来早餐，洛木萧没吃就打算离开。

助理劝他：“洛先生不等顾总醒过来吗？”

“不必。”洛木萧道，“你也别告诉他我在这儿，就说是你照顾的。”

“放心没问题。”助理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我绝对不说。”

“顾总，昨儿晚上洛先生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您一晚上，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助理将粥递给顾渚白，道，“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已经不在意你了。”

顾渚白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听到这话，停顿了一瞬，才继续问道：“他人呢？”

助理眼珠子一转，道：“应该是有事，先走了——离开前还说让我不要告诉您他照顾了您一晚上呢。”

“嗯。我知道了。”顾渚白淡淡点头，“你出去吧。”

顾渚白将窗帘拉开——今天外面有难得的好天气。

薄薄的一层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阳台上摆放着的百合花上跳跃着格外明显的细小灰尘，顾渚白迟疑了极久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变得笃定起来。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他还有机会。

既然还有机会，他自然不可能放弃。

见到洛木萧回来，龚于扬猛地跳起来：“我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听他的，他那个人就是自己除了上班没别的事儿做，所以总想来掺和我的事儿——”

洛木萧叹了口气，淡淡的打断他：“但是你哥说得其实真的没什么错。”

“他说什么了？”

“我们不合适。”洛木萧叹了口气，“你先别否认——其实我真的觉得他说得挺对的，是我太自私了。”

“我不想管他说什么。”龚于扬道，“你之前喜欢顾渚白的时候会被别人影响吗？”

“可是……”洛木萧闭上眼，撇开头道，“我现在仍然喜欢他。”

龚于扬握住洛木萧胳膊的手猛地一抖，万千言语瞬间卡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洛木萧说的是实话。

不能再实的实话。

“……抱歉。”洛木萧苦笑一声，避开龚于扬的视线，“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坚定啊？我喜欢一个人，哪能喜欢他一辈子啊。可是好像……”

“够了。”龚于扬终于开口打断他，“不用再说了。”

“抱歉。”洛木萧又道。

送走龚于扬，洛木萧浑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手机在不停地叫嚣着，洛木萧有些无力的拿出来看了一眼——虽然他没有备注，但那是顾渚白的号码，洛木萧记得比谁都清晰。

就是死了都忘不掉的那种。

洛木萧盯着看了会儿，直接断了电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喜欢是一回事儿，而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可能心无芥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顾渚白在一起。

李原安是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堵高墙——那高墙高而深，永远无法翻越。

顾渚白又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洛木萧最后直接关了机。街角的灯仍然亮着，他盯着那耀眼的一团光芒，恍惚间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深夜。

他一个人蹲在小区的门口，等着顾渚白来找自己，来哄自己——可他什么都没有等来。

从那个时候他就该明白，顾渚白不爱自己，从来不。

他一厢情愿的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对方的心意，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被哄骗回去？

他不想再当傻子。不要当傻子，那么就连最后的一点妄想都不要给自己。

洛木萧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就直接辞了职，连夜买了机票飞蜀城。

他连行李都没收，只拿了自己的绘画工具。

得到消息的柳林吓了一跳：“不是……都跟你说了还没确定，你怎么就先过去了？”

“先过去玩一段时间，换换心情。”洛木萧道，“没确定你也得给我确定了，我这都已经放弃所有放手一搏了。”

“别……不就是让你过去搞个工作室，你有那必要吗？”

洛木萧直笑：“师父，下个月见。”

“下个月见。”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等吗哈哈哈哈


第124章 你去哪儿了
一下飞机，洛木萧就闻到空气中漂浮着的火锅味。

小时候洛木萧就特别想来蜀城长住，因为这地方有他喜欢吃的味道，能够充分满足他的嗅觉。不过他的身体状况却并不允许他如此放纵。

只是没想到打算过来定居一段时间，居然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下。

他走得匆忙，连酒店都没定，临时在机场附近找了个暂时住下，顺便打开手机查旅行攻略。

柳林那边的工作室还在筹划阶段，所以他还有大把的时间拿来玩耍——当然，画画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他虽然没带什么行李，画具却是带了个完全。

大床房内有一股很淡的檀香，简单的装修显得房间格外空旷，洛木萧将行李箱随意的摊开，在床上呈大字型趴了好久，连手机响都没顾得上。

赶飞机实在太累，他连洗漱都没来得及，便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的八点半，手机在疯狂的叫嚣。

外面出了太阳，透过只露出一条缝隙的浅灰色窗帘，有一束穿透遮光极好的布料，落在他的脸上。

有些刺眼。

洛木萧缓了缓，才散漫的接起电话：“喂？”

“什么情况啊——”邹飞飞在那边骂他，“你辞职居然不告诉我！”

洛木萧笑笑：“决定得很突然。”

“你现在在哪儿呢？昨天是出什么事儿了不成？”

“没什么大事。”洛木萧淡淡道，“就是突然想换个环境，所以过来了这边。”

邹飞飞沉默了片刻，才道：“龚于扬给你打电话没？”

洛木萧于是拿下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有龚于扬的十来个未接来电，他睡得太熟，完全给忽略了。

“打了。”

“你没告诉我就算了，居然连他都没告诉。”邹飞飞叹了口气，“算了，我毕竟是个外人，对于你俩的事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句……别太作。”

洛木萧翻了个白眼：“我可当你是朋友。”

邹飞飞笑道：“我知道，我也当你是朋友。”

洛木萧利用洗漱的时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最后没有给龚于扬回电话。

说句好听的是他不想拖累对方，可说句难听的，却是他胆怯了——他没那资格自己活得不好，还要把别人也拉下水。

换做是以前的洛木萧，决定好了之后绝对立马就把龚于扬的所有联络方式给拉黑了。可现在的洛木萧却理智了很多，他虽然没给龚于扬回电话，却给龚于扬发了条微信报平安，尽管龚于扬回了他一大段，洛木萧也没再继续回过去。

他只是看着那一段话发了很久的呆。

微博提醒有新的消息，洛木萧退了微信点进去。

“。”：你去哪儿了？

洛木萧下意识的回复对方：我临时有事来了蜀城——

缓了缓他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在？

那头安静了很久才回复他：我想要来店里买画，说你已经辞职了。

洛木萧这才恍然。

他刷了会儿微博，再回到聊天消息里，发现句号又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

虽然对方过度的关心让洛木萧觉得有些奇怪，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

“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打算在蜀城暂代老板一职，想在这里发展我事业的第二春。你如果想要买画，可以给我地址，我直接给你邮寄过来。放心，绝不让你失望。”

句号没再回复他。

洛木萧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不管怎么说，句号只是一个粉丝而已，他没必要冲对方交代太多。

虽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洛木萧在蜀城待了三天之后，龚于扬就过来了。

彼时他正在纠结买哪个帽子比较好——熊猫的和大象的他都很喜欢。

就当他决定都拿下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说：“都要了。”

洛木萧扭头看他一眼，有些无奈：“你闲得慌啊？”

“我过来工作的。”龚于扬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家在这边有个分公司，我跟我哥申请了过来工作，他同意了。”

洛木萧哪能真信他，白眼一翻道：“你买吧，我不要了。”

“我已经给了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想明白，你怎么还没想好？”龚于扬忙不迭追上前，一边追一边开口道，“你没发现自己现在除了答应这条路就别无选择吗？”

洛木萧哪里是还没想好。

他已经想得透透的了。

他当然不会要求龚于扬真的拿自己的婚姻去当做交易的筹码，可同样的，他也不希望龚于扬的喜欢成为自己心情愉悦的牺牲品。

但是龚于扬自己长的脚，他根本也就管不了。

洛木萧只能叹口气：“随你吧。反正我的态度很坚决。”

“没关系，我的态度也很坚决。”

洛木萧深沉的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以前只觉得自己是个吸引人喜欢的帅哥，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妲己。”

龚于扬被他逗得乐出声来。

八月末，洛木萧开始筹备柳林要开的那家工作室。

柳林其实一直都想开这么一家工作室——虽说他早就收了关门弟子，可其实也是个愿意把自己的能力传授出去的大家，他早就想以自己弟子的名义广撒网，只是可惜他之前收的那些弟子都是醉心于艺术的，没有一个愿意做生意。

值得庆幸的是，洛木萧是个愿意做生意也愿意醉心于艺术的。

所以他把这个重任交到了洛木萧的手上。

柳林60%的投资，洛木萧40%，花光了他身上的所有钱，真真正正的穷得叮当响。

他们租住的房子原本的装修本就很好看，洛木萧又花了点心思装修一番，就有艺术家的那味道了。

开业的当天来了不少人，因为柳林也出席了。

洛木萧见到了好几个自己的师姐师兄，个个都很和善，柳老爷子收徒要看心性和性格，这事儿真不是开玩笑。

洛木萧忙得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像只蝴蝶似的，这里飞飞，那里也飞飞。

飞着飞着他就看到了邹飞飞。

洛木萧傻了眼：“你怎么来的？”

“我觉得我在那边混一辈子都买不上一套房！”邹飞飞说，“回来努努力还能买套大的，所以我也辞了职回来了，正好看到你们这工作室招人，哪能想到那么巧？”

洛木萧：“……”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的样子。

但总而言之，洛木萧留下了邹飞飞，他好像根本就没离开过之前那个城市一样。


第125章 人上年纪了就容易心软
因为有柳林的存在，工作室开张第一天便卖出去了好几幅画，柳林的书法作品被当做镇店之宝放在房间最中间的位置挂着，络绎不绝的人从当前经过，问了价格之后又默默的离开。

虽然人多，但一幅卖上价的都没有，洛木萧还是有些失望的。

龚于扬想割点血捧一下场来着，被洛木萧坚决的拒绝了：“我要是还靠你，那还有什么意思？”

龚于扬这才松了手。

不过忙活了一天，却没赚着什么钱，的确很毁自尊心。

傍晚，店里的人终于变少了，洛木萧关了门，请一干人等去吃火锅，约在店外不远的地方。

洛木萧最后一个进去，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可他扭过头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车外光怪陆离的灯光映在车窗上，宛如夜晚鬼魅张牙舞爪。

车内没开灯，所以外面的景色格外清晰，安静密闭的空间与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一个喧闹，一个又安静得不像话。

顾渚白靠在座位上，连日的熬夜让他的眼底一片泛红，青黑的眼圈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丝病态。

助理清了清嗓子，终于打破这漫无边际的沉默，道：“顾总……您确定不过去吗？”

“再等等吧。”

顾渚白并不想打扰对方这难得的快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的出现对于洛木萧来说，是一种负担。

或许让他的世界没有自己，才是最好的。

他只需要看着他过得好，就足够了。

助理欲言又止的望着顾渚白，半晌才道：“您这是何苦。”

这几日顾渚白的会是排满了的，好几日都没有休息过，好不容易有一下午的休息时间，又立刻坐飞机赶来了蜀城——只是为了看他一眼。

一眼而已。

其实从洛木萧将那把刀刺入自己的胸口开始，他就生了畏难情绪——他不敢再逼他做什么，只好折磨自己。可惜，他用的那些苦肉计，终归只是自己的苦，一点也没让洛木萧看到。

他也怕对方看到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顾渚白可以看到坐在落地窗旁的洛木萧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众人轻碰，脸上洋溢着兴奋快乐的表情——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潇洒肆无忌惮的洛家小少爷，什么也不用在意。

可也有了不同。

如今的一切，不再拥有洛家的光环。

是真真切切他洛木萧自己的。

格外的迷人。

洛木萧喝的醉醺醺的，也没让龚于扬送自己回家。

他租的房子离这里不过五百米，散散步走回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目送大家都离开后，洛木萧才摇摇晃晃的往回走，他的步伐虽然已经虚浮，但其实意识格外的清醒，清醒到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一直都跟着自己，清醒到他可以猜到那个人是谁。

走到小区门口时，洛木萧才停下步伐，扭过头去看了一眼。

顾渚白躲避不及，就这么被他当场给逮住。

洛木萧这才发现顾渚白的状态极其糟糕——比那时候他发烧还要糟糕。

洛木萧的眉头皱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想……”顾渚白迟疑了一瞬，才道，“想看看你。”

“看到了。”洛木萧平淡的说道，“回去吧。”

顾渚白“嗯”了一声，却不动。

洛木萧心中如一团乱麻，盯着顾渚白又看了半晌，才继续往前走，可他走了一段路，发现顾渚白仍然跟着自己，不疾不徐的。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洛木萧的心还是乱了。

本来他该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了的。

算了。

洛木萧心头道了一句，认命的扭过头问他：“你住哪儿？”

“凌晨的飞机。”顾渚白老老实实的答道，“三点还有一个国际会议。”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燥，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洛木萧突然有些生气，说：“你别回去了。”

顾渚白的脸亮起来。

但洛木萧紧接着说道：“咱俩的离婚证还没办，我可不想它砸手里。”

虽然洛木萧说的话不那么好听，但他还是很负责的收留了顾渚白，让他暂时住在自己房子的次卧里。

顾渚白的苦肉计虽然是用给自己看的，洛木萧却还是上了钩。他给自己的理由很简单，虽然不想再去受苦，可也不想看到顾渚白的尸体。

好歹是他喜欢的人，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比什么都好。

顾渚白凌晨三点还是按时参加了那个国际会议，洛木萧坐在客厅嗑瓜子儿，看到对方卧室的灯光透出来一条小缝，给这黑暗中增添了一丝光芒。

四点整的时候，顾渚白开完会出来，看到他还没睡，眉头便轻轻皱起来：“不困吗？”

“不困。”洛木萧很精神的说道，“这段时间我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好像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还是之前那个洛家小少爷，这一两年的时间，全都是一场梦。”

顾渚白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问他：“怎么会这么想？”

“就觉得很不真实。”洛木萧傻笑了一下，道，“我居然在画画，还开了一个工作室，他们今天都夸我前途无量，越夸我越心虚——总觉得那不应该是出现在我身上的词汇。”

顾渚白也道：“你画得很好。”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洛木萧的掌心，一字一顿的说道，“很多人，都喜欢。”

“我知道。”洛木萧不着痕迹的抽开手，盯着自己的掌心发了会儿呆，才继续道，“可正是如此，我才突然觉得我以前有多傻。”

顾渚白皱起眉头来。

“因为喜欢一个人，居然连一点的自我都不要。”洛木萧笑了笑，道，“顾渚白，你知道吗，我已经很少会想起你了。”

洛木萧简单的一句话，可以让顾渚白，也可以让他瞬间下地狱。

就好像心脏处有一处被猛地给抽开了似的，疼是真疼，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遏制的窒息感，他喘不过来气，就像本就阴暗的世界，唯一仅存的一丝光亮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眼前这样毫不怀疑，以前的洛木萧是真的离开了，消失了。

如今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洛木萧。

洛木萧磕了最后一粒瓜子儿，站起身拍拍手，道：“李原安的忌日是什么时候啊？”

顾渚白仰头看着他，看见细弱的灯光洒在洛木萧柔和的轮廓上——平添了一丝坚毅。

他下意识的仰望他：“……下周四。”

“我打算回去一趟。”洛木萧说，“之前我爸就告诉我，让我没事去看看他，好歹也是我哥哥。我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必要……”

“人上年纪了就容易心软。”洛木萧笑笑。


第126章 我爱的样子
下了很久小雨，突然有一天晴起来，反而让人觉得不太适应。

洛木萧穿了一段时间的长袖脱掉，又换回了短袖，虽然是夏末，但空气中仍然有燥热的蝉鸣声在大声叫嚣撒泼。到了墓地外，四周格外的安静，蝉鸣声就更加的明显。

洛木萧在门口登了记，拿着一把事先预备好却没派上用场的黑伞一路往里，边看边找那三个字。

他回来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偷偷地、临时买的票。

是去满足洛父的要求，也是圆自己的一个想法。

李原安生前，他虽然见过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晓得他的身份，只当他是顾渚白的一个身边人，看到他便如临大敌——事实上，他们之间血浓于水，有一辈子都割舍不下的亲缘关系。

他还要更幸运一些，他活了下来。

但李原安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人生永远在那一年戛然而止——兴许，在死前的最后一秒，他还在想着，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洛木萧终于看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三个字。

将花束放在墓地上，洛木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酒一干全部泼洒在了墓地上，蹲坐在地上看着那张已经褪色的照片。

经过风吹雨打，照片旧的几乎看不清楚李原安的长相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洛木萧仍然记得，而且记得格外的清晰，仿佛他们昨日才见过一样。

半下午的时候，太阳更大了一些，洛木萧被晒得有些头疼，他刚打算起身，就听到了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洛木萧知道来的人是谁。

一把太阳伞挡在洛木萧的头顶。

洛木萧仰头去看来人，对方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但仍然显得憔悴。

“怎么不撑伞？”顾渚白问他。

“又没下雨。”洛木萧说着，撑着地站起来——他忽略了顾渚白伸出来欲要拽自己的那只手。

顾渚白垂下眼，将自己准备的那束花放在洛木萧的旁边。

两人肩并肩站着，朝李原安的墓地鞠了个躬，却没有人说一个字。

又过了片刻，洛木萧才道：“我得回去了。”

顾渚白难得开口挽留：“多待会儿吧。”

洛木萧摇了摇头，往外走了两步，大半个脑袋都落入日光的追捕之中，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你是为了祭拜李原安来，还是为了……找我？”

顾渚白很诚实的回答他：“都有。”

洛木萧笑了笑，道：“顾渚白，有件事我一直都想跟你说。”

“什么？”

“你知道在我知道李原安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洛木萧根本就没想等到顾渚白的答案，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我想——那我能不能为了你而成为李原安呢？他是什么性格，我便去做什么性格的人。”

顾渚白皱起眉头来。

“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洛木萧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不可能做李原安……也不可能为了你，去成为李原安。”

顾渚白握住伞的手掌用力，指尖关节处泛出白，他死死的盯着洛木萧，将伞往前送了送，挡住洛木萧的头，将那晒得人脸皮发疼的阳光挡在外面，自己却全然暴露其中——仿佛这样被晒狠了的疼，才能让他更加清醒。

顾渚白沉默很久之后，只说出三个字：“我知道。”

洛木萧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顾渚白这个回答让他心口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他很快道：“嗯，你知道就好。”

“你不必当他，”顾渚白说，“我也从未将你当做过他。”

洛木萧愣了一瞬。

顾渚白继续道：“你们不一样。”

顾渚白其实早就意识到，他们虽然共同拥有过同样的一个心脏，可谁都不是谁。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个体。

和李原安在一起的日子，顾渚白其实总在接受着对方的陪伴，他以为那就是喜欢，就是爱情。

可是当他为了洛木萧而生气，而担心，而焦急，而拥有过去二十年他从不会拥有过的情绪波动，拥有失去一个人好像整个世界都没了颜色的感觉，他才发现，那是不一样的。

于他来说，李原安是家人，是陪伴。可洛木萧却是让他生命重新变得鲜活的改变，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洛木萧改变了，他又何尝不是？

一个是陪伴，一个是改变，这世界没了谁好像都能转，但对于顾渚白来说，没了他的救赎却让余生的每一天都难以容忍。

“他不会像你那么不听话，”顾渚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轻笑来，“他从来不会让我担心，让我焦急，甚至让我害怕焦虑——”

洛木萧皱起眉头来：“你好像在埋怨我。”

“你的麻烦比谁的都多。”

“但是我却宁愿这辈子这些麻烦都伴随着我。”顾渚白往前迈了一步，两人同在一把伞下，近得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顾渚白甚至可以闻到洛木萧身上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道。

“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顾渚白轻轻道，“你也可以完全放心去做你自己。因为不管你是怎样的，在我心中，永远都是一个样。”

“什么样？”洛木萧追问他。

“我爱的样子。”顾渚白平静的说道，“所以你不用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

上了飞机，洛木萧本来想补个觉，但脑子里顾渚白说那句话的表情仍然不断地在脑海里晃着。

他简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表白的样子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怎样的，洛木萧的心脏却发了疯似的跳动起来——对方平静的样子，却让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顾渚白送他来了机场，亲眼看他上了飞机。

如今的顾渚白和之前的顾渚白仿若是两个样子——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把他关在医院里不让他出去来着。

怎么转眼就成另一个模样了？

洛木萧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他闭上眼，又看到顾渚白站在那里对自己表白，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尽管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冷静，可那为了顾渚白跳动成千上万下的心脏，还是不争气的再次跳动起来。


第127章 下周举行婚礼
蜀城这座城市，给人感觉总是慢悠悠的。

在本该忙碌的时候，大家都悠闲地喝着茶，打着牌，谈论着这家长那家短，似乎没将赚钱走向人生成功这件事当做毕生追求，他们的日子就这么跟着日子走，太阳起，太阳又落，一天结束得也慢悠悠的。

洛木萧过来了之后，反而找到了一点生活的乐趣。就是在工作室门口坐着不动，观察那些经过的路人，分析他们是个怎样的人，也觉得有趣。

洛木萧有一天突然就有了点灵感，于是开始创作，他专门挑那些一看就有故事的路人——比如说那一个双腿上明显带着污渍，估摸着是刚刚摔进了哪里刚刚才站起来的男人，他一边皱眉一边打着电话，嘴里止不住的冲那头念叨着些什么，让洛木萧很快想到了一只滚了满身泥浆暴躁不已的小猴子——虽然这么形容有些幼稚，但洛木萧的第一个想法确是如此。

他本来是画着玩，谁曾想画着画着，突然有一天就火了，微博粉丝涨粉无数后他才发现是有个大号整理了他的作品集，一下子给他送来了无数的流量。

想采访他的电话络绎不绝的打进来，全都被洛木萧给否了。柳林说过，潜心创作，是不会被名利场上的利欲给熏心的。

洛木萧在有些时候是特别能坚持自我的。

邹飞飞觉得他有些端着了：“接受一下采访又不会掉块肉，也不代表你就被利欲熏心了。”

洛木萧翘着二郎腿，一边甩一边道：“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尝到甜头的时候特别容易上头，要是接受一次采访得了甜头，恐怕以后……”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说自己。”邹飞飞无语道，“随你吧。”

洛木萧嘿嘿一笑，收了画具打算下班。

这段日子工作室逐渐走上正轨，想要来学习的人也逐日增多，人手就不够了，洛木萧在门口贴了招聘启事，打算招几个人，不过直到现在都没看到合适的。

邹飞飞锁好门，道：“怎么这几天都没看到龚于扬？他要是过来，还能帮点忙。”

洛木萧也觉得奇怪，龚于扬已经好几天都没联系过他了，按理来说，龚于扬就算不过来，也绝对会跟他在微信上聊天的。

可是上一次的聊天还停留在三天以前。

“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

“嗯。”邹飞飞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洛木萧冲他招了手，打算走路回去。晚饭吃得有点撑，所幸离得也不远，他就没开他那辆小破车。

他过来之后自己买了辆价格不高的二手车，开上去也还过得去，就是毕竟是二手的，烂得也挺快。

洛木萧边闲逛着往家走，边给龚于扬拨了个电话。

那头没接。

走了没两步，洛木萧就觉得不对，扭头一看，果然顾渚白又在不远处。

洛木萧停了步伐，冲他招招手。

顾渚白脸上明显一亮，加快步伐迅速走到他的身旁，有些别扭的喊他一声，问道：“吃饭了吗？”

“吃了。”洛木萧道，“你还没吃？”

“还没来得及。”顾渚白又是刚刚忙完赶过来的，本来他今天不打算过来，结果听到说龚家那边出了点事儿，还是赶了过来，“陪我吃点？”

言语之间似乎并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尽管他已经说得非常温和了。

但对于顾渚白来说，再温和，也有那么一点强硬的意思。

“带你去吃烧烤。”洛木萧想了想，道，“我家楼下巷子里有家烧烤味道挺不错的，听说开了二十多年了。”

他就当吃夜宵了。

洛木萧租的是老房子，住五楼，每天爬上爬下当做锻炼身体，关键是房租低，他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蜀城这地方这样的老房子还不少，与外面的高楼林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走进去宛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却别有一番韵味。烧烤店旁立着几个彩灯，有不少人一边喝着夜啤一边吹牛，看着还挺热闹。

“就是不知道你能适应不。”洛木萧其实挺喜欢这样的地方，虽然卫生条件差了些，架不住味道是真的好。以前被于美凤管着，他来不了，现在他孤家寡人的一个，想什么时候来吃就什么时候来吃，甭提多潇洒了。

顾渚白倒也没介意，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洛木萧点了单才问他：“你刚从那边过来，龚家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顾渚白开啤酒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扫他一下，有些不太乐意似的答：“嗯。”

“怎么了？”洛木萧问道。

“听说，”顾渚白一顿，还是说了老实话，“龚家发了请帖，下周举行婚礼。很急。”

洛木萧一怔，手上的动作顺势顿住，他用拇指摩挲碗沿，片刻后才道：“和凌家吗？”

顾渚白点头。

按理来说，这样的氛围，顾渚白该安慰他两句，但他一向不擅安慰别人，遇到这样的事儿，竟然觉得手足无措。

更何况，他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龚家自己内部解决了他的情敌，他开心还来不及。

只是洛木萧的神色有些不太好。

烧烤没多久就上来了，顾渚白没吃多少，洛木萧反而一串一串往肚子里送。

“吃慢点。”顾渚白到底担心他的身体，眉头拧起来，“喜欢吃，之后再来就好了。”

洛木萧也喝了口酒。

顾渚白张嘴想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洛木萧喝了半瓶时，手机铃声响起来，是龚于扬打来的。

洛木萧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顾渚白开口道：“不接？”

“……”洛木萧叹了口气，还是接起来了，“龚于扬？”

“你家怎么没人？”

洛木萧猛地站起来：“你不是在——”

“他妈的气死我了。”龚于扬爆了粗口，“龚于轸就是个小人！我在你家门口，你人呢？”

“……我马上回来，你等着。”洛木萧拿了外套转身就要走，刚一动作，就突然想起来他不是一个人。

他捏着手机摩挲两下，才道：“你……”

顾渚白坐在座位上，板凳有些矮，他一米八几的个头蜷缩在小板凳上，用黝黑的瞳孔看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巴巴。

奇了怪了，顾渚白居然会出现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顾渚白似乎在等着洛木萧安排自己。

洛木萧咬了咬牙，心中的天平左右来回的颠倒，最后还是道：“你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去忙。”

顾渚白眼中的失落便毫无控制的溢出来，他垂了垂眼，闷声“嗯”了一下，连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轻轻的搭在桌面上。

他没再看他，只道：“注意安全。”

洛木萧本该安慰他两句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有什么好安慰的？他们彼此本就不是那种可以互相安慰的关系。

本来一起来吃烧烤这种事，都不该发生的。


第128章 没事就好
洛木萧上了五楼，看到有一个身影蜷缩在他家的门口，空气中还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他飞快的开了门拽着龚于扬进去：“到底怎么回事？”

“靠。”龚于扬低骂一声，“前几天龚于轸说我妈生了急病，我立马跑回去，我心想着龚于轸虽然不乐意让我待在这里，但总是站在我这边的，也没觉得他在搞我。结果我一回去就把我关起来，说是下周我必须跟凌家那女人结婚……你说他这是突然抽什么疯？”

洛木萧也没想到，他记得郭于轸当时明明是不打算逼迫龚于扬和凌殷子结婚的。

他介意的好像只有自己。

洛木萧拧了拧眉头，问道：“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他妈跳楼。”龚于扬狠咬着牙道，“我从三楼直接跳下去的，下面是草坪，挺软的，所以我就只蹭伤了点，骨头什么的没大问题。”

“疯了啊你？！”洛木萧只觉呼吸一窒，脑袋直发蒙，“你真够能的，居然还跳楼——那万一下面不是草坪是他妈水泥地呢？”

“总比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强。”龚于扬的情绪好像现在才平缓下来，他坐在沙发上扯掉自己的外套。

洛木萧这才发现对方的右边手臂上几乎血肉模糊。

“走，去医院。”洛木萧一扯龚于扬就要出门。

“不行，我不去。”龚于扬忙摇了摇头，“我叫的是黑车过来的，所以他们暂时找不到我在哪儿，我要去了医院，龚于轸铁定能查到。”

洛木萧急的在原地兜圈圈，最后一拍大腿：“行，那你先在我家待着，我出去给你买药。”

龚于扬疼得冷汗都出来，一听这话忙点点头：“你去吧。”

老小区没什么停车场，洛木萧的破车就停在这栋楼的后面，他奔过去的时候看到有个男人蹲在旁边抽烟，见他过来匆忙起了身离开——看上去有些眼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看过来的那一眼，就是让洛木萧心里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洛木萧也没想太多，毕竟龚于扬的伤现在比较重要。

小区门口站着个男人，正在抽烟，黑色的风衣被深夜的风吹得掀起一角，他靠在墙面上，低着头，烟雾将他的脸遮去大半。

洛木萧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窗摇下，洛木萧往外探出半个脑袋，喊他：“喂。”

顾渚白抬了抬眼，见到是他，连忙将手中的烟扔下踩灭。

“你怎么还不走？”洛木萧皱着眉头问他。

“放心不下。”顾渚白道。

洛木萧心中低骂两句——顾渚白的表情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的脆弱，脆弱到他没办法熟视无睹。

洛木萧抿抿唇，到底开了锁：“上车。”

顾渚白的神情便再度亮了起来，二话不说立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啪”的一声扣上安全带，他问道：“去哪儿？”

“龚于扬受了点伤，我去找个小诊所拿点药回去给他涂。”

听到龚于扬三个字，顾渚白扬起来的嘴角又垮下去，他抿了抿唇，淡淡的“哦”了一声。

“龚家知道他来这里了吗？”顾渚白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问道。

“不知道。”洛木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是偷溜过来的，龚家现在应该在着急，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很快就能猜到龚于扬来我这里了。”

顾渚白“嗯”了一声，淡淡道：“龚家除了龚于轸和他们的母亲，旁枝末节的亲戚还有很多，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未来需要解决的事情，恐怕也不会少。”

洛木萧最开始没反应过来顾渚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把车停在小诊所外面时，才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顾渚白这是在劝退他吗？

让他不要跟龚于扬在一起？

居然这么扭扭捏捏的……洛木萧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把情况都跟医生说了，医生开始捡药。洛木萧又往外看了一眼，发现顾渚白居然又在抽烟，他身体大半的力量都靠在车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洛木萧莫名觉得顾渚白这样很帅。

与身后的万家灯火比起来，他显得格外的孤寂。

洛木萧又想起自己对顾渚白一见钟情的那一次，也是如此，顾渚白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就让他觉得心脏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起来。

然后就再也没有平缓下去过。

“差不多就是这些，一天四次就可以了。”

洛木萧飞快的接过医生手里的药，付了钱出门。

“好了？”顾渚白又迅速把烟踩了，抬头问他。

“嗯。”洛木萧看了一眼烟头，道，“你什么时候爱抽烟起来了？”

“你不喜欢我可以戒掉。”顾渚白道，“有时候觉得不太舒服，就会抽上一支。没瘾。”

他最后还是解释一下。

“没说不喜欢。”洛木萧道，“如果我没哮喘，我也挺想试试抽烟是什么味道的。”

顾渚白眼神一闪，侧过头看着他，有些莫名——洛木萧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他突然想到，顾渚白的嘴唇上，说不定还残余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说他想试一试。

明明顾渚白什么都没说，但洛木萧还是觉得有些羞窘起来。

“你想什么呢？”洛木萧白他一眼。

“我什么都没想。”顾渚白又平淡的收回视线。

倒显得洛木萧心里想多了似的了。

洛木萧瞪他一眼，车这才重新上了路。

“如果你要和龚于扬在一起——”顾渚白迟疑很久，终于问出想要问的问题，“你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吗？”

这句话，顾渚白问得不舒服，洛木萧听得也不太舒服。

他用手指轻轻的敲打方向盘，很想说自己没打算跟龚于扬在一起。但是他又比谁都明白，顾渚白是在试探。

倘若他说出实话，可能顾渚白的态度又会发生很明显的变化。

而事实上洛木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他在选择之中来回不断地摇摆着，甚至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再看到顾渚白。

所以洛木萧一直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

前面是红灯，洛木萧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好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而受到了刺激，突然发出一声“轰隆”的巨响。顾渚白皱起眉头，洛木萧便道：“这破车是这样的，总是发出吓人的声音，实际上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顾渚白却仍然道：“下车，我们打车回去。”

“你不用那么谨慎的。”洛木萧随意的摆了摆手，见路灯已经变绿，便又一脚踩下了油门继续往前前行。

眼看着就要拐入小路了，洛木萧刚准备打方向盘，踩下一脚刹车——

车仍然往前冲，甚至有速度加快的意思。

洛木萧的脸色蓦地一变：“刹车失灵了——”

顾渚白伸手去拉手刹，但手刹拉下去，车身仍然没有任何要减速的意思，这里是人流量极大地十字路口，一旦不减速面临的就将是严重的车祸，洛木萧已经彻底慌了神。

顾渚白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声音冷静的在耳边响起：“别紧张，先开锁。”

洛木萧在顾渚白的劝慰下深吸了一口气，忙给车开了锁。

“你跳下去。”顾渚白说着死死的拉住手刹，控制住方向盘往一旁的墙身蹭去，似乎想要凭借墙身来减缓车的速度。

“那你呢？！”

车门被顾渚白拉开，风声急速从耳边刮过，灌入身体的每个细胞。

洛木萧仰着头，只能看到顾渚白坚毅的下巴，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是一样的冷静。

“我来坐驾驶位控制车速。”顾渚白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先解开安全带跳下去，不用管我。”

“顾渚白！”洛木萧喊他的名字，“不行！我跟你一起……”

他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完，顾渚白便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迅速的解开了他的安全带，将他狠狠地往外一推。

“顾渚白！！”

“砰——”的一声，车头狠狠地撞上了墙，冒出青烟的引擎盖急速被一簇火苗给席卷，洛木萧脑子里一片嗡鸣，像是火烧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只记得顾渚白看自己的那一眼——那是他认为绝不可能出现在顾渚白身上的表情。

有眷念，有不舍……有浓到连他都能察觉到的喜欢。

这一刻，洛木萧突然意识到，顾渚白说的喜欢自己，或许……是真的。

他真的喜欢他了。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努力的事情突然变成了真实，洛木萧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洛木萧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但他非常努力的往车身的方向跑去，驾驶位的车门被墙身卡住根本就打不开，洛木萧浑身颤抖着，用掉自己所有的力气，好不容易将顾渚白从驾驶位里扯出来，他看不太清楚顾渚白的脸，可是对方的双腿一片血肉模糊，在他被泪水糊掉了的视线里格外的刺眼。

他拖着他往外走，走两步便踉跄两步。

他不能停下来，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停下来，发疯的往路边人潮中走去。

“轰——”

一声巨响。洛木萧回头去看，见那辆车已彻底在火海中被烧起来。

洛木萧浑身一抖，完全丧失所有力气般的瘫坐在地上，他哑着嗓子喊人打120，一边还用手去摸顾渚白的下半身，摸了一手的血。

“顾渚白，顾渚白……”

洛木萧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名字。

“我没事。”温柔又坚定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洛木萧仰起头看向对方。

顾渚白吃力的用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缓慢的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先打120叫医生。”他说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竭尽力气的问他，“你……没事吧？”

“我没事。”洛木萧终于忍受不住的哭出声来，“我没事，我没事！”

顾渚白这才像是彻底放松下来，弯起嘴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闭上眼，世界归于一片死寂。


第129章 好 我等你
顾渚白梦到很久不见的梦境。

在黑暗中，他一遍又一遍的寻找着李原安的身影，他被一片火海侵蚀，身影逐渐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怎么抓，也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消失。

然后那个站在火海里的人突然就变成了洛木萧。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栗着，几近所有力气想要抱住对方，可怎么也抱不住。

他一点一点的后退，身影逐渐被这无边的黑暗给侵蚀……

“洛洛！”

顾渚白喊着对方的名字猛地坐起来。

“我在，我在……”洛木萧也惊醒过来，他一把握住顾渚白的手，这才发现对方出了一手的冷汗，在黑暗中怔怔的看着他。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很久，顾渚白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道：“你没事……”

“嗯。我没事。”洛木萧也松了口气，视线从对方的下半身扫过去，又迅速收回视线，道，“你感觉还好吗？”

顾渚白闭了闭眼，没说话。

“你因为撞到了所以脑震荡，”洛木萧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双腿当时被卡在座位里面出不来，也受了伤。”

顾渚白似乎并不怎么介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他闭上眼平静了很久，还是睁开眼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洛木萧愣了一下，站起身：“好。”

顾渚白受的伤并不算太严重——幸好他当时冷静处理，靠着与墙身摩擦的阻力没有造成更严重的车祸，车算是彻底废了，不过警察还是在车上查出来了一些端倪。

刹车失灵是有可能的，但不可能与手刹同时出现问题，警察初步断定是有人动手脚的同时，又在车的后备箱查出来了大量的汽油，所以最后才导致了非常严重的车身爆炸事故，这个动手脚的人是完全想要把他置于死地的。

警察提到汽油，洛木萧便想到了李枚——可对方现在在牢里，根本做不了这种事情。

那又可能是谁呢？洛木萧实在是想不出来。

有谁这么狠，居然这么想让他死？

“洛先生您放心，”警察合上笔，道，“这是非常严重的谋杀案件，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答案。”

“谢谢。”洛木萧道了谢。

长长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疲惫的靠着白墙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面上，用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部，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顾渚白身上的血腥味——那么浓，浓烈得仿佛此生都化不掉。

他没想过在那样的时候，顾渚白会选择推开自己。

他的命，分明一点也不重要。

血液宛如化作甘霖，浇在早已枯萎的田野之上，生长出来的种子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洛木萧推开门走进去，顾渚白背对着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可是洛木萧没走两步，就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洛洛？”

“嗯，你还没睡？”洛木萧忙应他，“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顾渚白有些吃力的转过身来对着他，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伸出手：“你真的……没事吧？”

洛木萧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乖巧露出肚皮的小猫，很低声的说道：“真的没事，只是一点擦伤，涂点碘伏就好了。”

顾渚白这时才像是彻底的放心下来：“那就好。”

“你那么……”洛木萧咬住下嘴唇，哼哼唧唧道，“关心我做什么？你的腿不疼吗？”

“打了麻药，不太疼。”顾渚白垂下眼，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洛木萧愣了一下。

“更何况，我不能接受失去你。”

洛木萧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的灵魂像是被顾渚白这句话给重拳出击，狠狠地拖拽着砸在了地上。

他又何尝不是。

不想失去顾渚白。

洛木萧握住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克制住自己再次泛滥的眼泪，却将眼眶憋得通红。

“别哭。”顾渚白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掌，“因为不想失去你，所以也不打算再逼迫你了。你想做什么，只要你高兴就好，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

“可是……”洛木萧吸了吸鼻子，道，“可是不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不会觉得人生就没什么意义了吗？”

“没关系，”顾渚白替他擦掉眼角的那一滴泪，平静的说道，“你过得开心就是我最大的意义。”

“顾渚白，你真的好烦。”洛木萧把完全克制不住的眼泪全都擦在顾渚白的衣袖上，“我都已经发誓了，我发过誓，我不要再喜欢你了，喜欢你有什么好的？你不会给我回应，还一直都在伤害我……可是我……”

洛木萧说着说着扯了一个哭嗝：“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你。”

顾渚白的手指微微一颤，然后认真的把他眼眶的泪抹干净。

“你好像浸入骨血的纹身，洗完之后，都能留下疤痕。”

“无论我怎么拼了命的想要忘记你，都忘不掉。我给自己找那么多的事情做，不让自己有空余的时光想起你，可是晚上睡觉时，连做梦都梦到你。有好多次我都告诉自己，要不就算了吧——当替身，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你还能给我温柔。被你伤害，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种刺骨的疼，还能证明我活着。”洛木萧哭得连言语都稀碎，“可是很快我又会变得清醒过来——我在想，委屈自己留在你的身边，指不定你的心里说了无数次，觉得我是个傻逼。我可一点也不想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对不起洛洛。”顾渚白抱住他的头，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是我太愚蠢，一直误以为当年李原安的死与你们洛家有关，才做了这么多让你难过的事情。”

“最开始我的确……会偶尔将你当做李原安。”顾渚白感觉到洛木萧的身体很明显的一僵，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很快就没有了。因为我意识到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从我意识到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弄混过你们。”

“真的吗？”洛木萧在他的怀里很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那我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他往后退了退，认真的看着顾渚白，似乎是怕顾渚白又哄骗自己，所以要努力的把他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渚白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笃定的说：“我爱你。”

洛木萧微微愣住：“嗯？”

“最大的区别是——”顾渚白说，“我爱你。”

夏日的风，冬季的雪，春日的花，秋季的落叶，都不及我爱你。

夏日结束了。

温度急速降着，却吹来空气中很淡的桂花香，有一半落在身上，有一半进了心底。

洛木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主动地凑上前快碰到顾渚白的嘴唇了——顾渚白这个人，好像是上帝赐给他的身体的第二根肋骨，无论他跑得再远，都逃不了对方带来的最原始的吸引力。

丘比特的箭深深地将他的心脏贯穿，赐给了顾渚白。所以他怎么逃，也逃不掉。

洛木萧猛地一下拍在了顾渚白的胸口。

顾渚白吃疼闷哼一声：“……怎么了？”

“我还没有答应要跟你和好呢！”洛木萧可不打算再像以前那么蠢，他现在越发觉得，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

顾渚白皱紧眉头。

“我追了你那么多年。”洛木萧说，“把我所有的努力和青春，都给了你。你以为你就说那么两三句情话，就能把我打发了？”

顾渚白苦笑一声：“那我要怎么做？”

“当然要百倍千倍奉还。”洛木萧撇着嘴，“之前我为你差点死掉，你今天为了我也差点死掉，这一局咱们就扯平了。但是我们洛家因为你而破产，我爸还去坐牢，这事儿你自己想办法弥补去吧。”

“可是……”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反正要让我满意了才成。”洛木萧冷哼一声，“还有，你把我当过一段时间的替身，这事儿我也要找补回来，让我想想……要不我就跟龚于扬在一起一段……”

“不行。”顾渚白的脸色猛地沉下来，“其他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洛木萧瞪着他：“你不是说，只要我快乐就是你人生的意义吗？”

顾总被当场打脸，有些别扭，但还是咬紧了这一点不松口：“总之就是不行。”

“但是我就是觉得跟龚于扬在一起很快乐啊！”

“你跟我在一起不快乐吗？”

洛木萧说：“不快乐啊！跟你在一起我全都是难过！难不成你觉得我很快乐？”

顾渚白也蓦地停住了动作，他比谁都清楚，他做的那些事，洛木萧确实不会快乐。

他垂下眼，道：“对不起，洛洛。”

“反正你自己想招去吧。”洛木萧从床上跳下来，“什么时候原谅你那是我说了算的。反正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

洛木萧到了门口，顾渚白仍然眼巴巴的看着他。

洛木萧凶神恶煞的扭过头看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顾渚白说，“那你……那你还会再来医院看我吗？”

“废话。”洛木萧哼一声，“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狠心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因为我而变成这样的。”

“好。”顾渚白的眼神一亮，“我等你。”

不知道为什么，被顾渚白这样的眼神看一次，洛木萧的心就软下去一次。

就好像一直都高傲昂着脖子的狼，突然有一天变成了摊开四肢，向你露出肚皮的哈士奇。

你可以肆无忌惮的蹂躏对方，对方不仅不觉得生气，还用脑袋疯狂的蹭着你的掌心，把自己所有的柔软都给你。


第130章 不许介意
洛木萧进病房的时候，顾渚白正在跟他的助理说话，一见着他，就立马闭了嘴。

助理噤若寒蝉，在一旁候了片刻才道：“那什么，顾总，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嗯。”顾渚白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助理连忙溜之大吉。

洛木萧杵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为顾渚白准备的粥——虽说不是他亲手熬的，但怎么也是他亲手买的。

“你拿的什么？”顾渚白尝试着坐起身来看他手上的东西，一脸的期待。

“你俩刚刚在聊什么啊？”洛木萧怕他动着腿，还是走上前将粥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道，“怎么我一来你俩就不聊了？”

“没什么。”

顾渚白这话刚一落，就看到洛木萧的手蓦地顿住了，脑海中顿时警鸣大作，忙道：“就聊些工作上的事情。”

洛木萧侧了侧头，一脸不爽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在那琢磨怎么整我啊？”

“怎么会。”顾渚白忙矢口否认，“我看看你带来的……”

“别转移话题。”洛木萧直接把保温桶的盖子给盖上了，轻哼一声道，“不说算了，我猜就又是那些腌臜手段打算使在我身上，我不来了不接触你了还不成吗？”

“我说。”顾渚白算是看出来了，洛木萧这就是故意的，但他除了说也没别的法子，只能道，“我让他去查了一下这次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洛木萧微一挑眉：“所以是怎么回事儿？”

“倒是找到一点线索。”顾渚白沉了沉脸，眼神阴翳，“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人跟踪你？”

“知道啊。”

顾渚白愣了一下。

洛木萧白眼一翻：“不就是你吗？有事儿没事儿就在我身后打转，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结果次次都是你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顾渚白神色泄出几分尴尬来，顿了顿才道：“我说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是吗？”见顾渚白神色认真，洛木萧不禁后背一阵发寒——这段时间，他确实觉得自己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自己身后跟了人，可每次回头看都是顾渚白，要不就是干脆看不到人。

这么一说，除了顾渚白，竟然还有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跟着自己？

洛木萧正了正神色：“查出来是谁了吗？”

“嗯。找到了。”顾渚白道，“不过他还什么都没有说。”

“你把他抓起来了啊？”洛木萧皱起眉头，“你直接把他交给警察啊。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没规没矩的。”

顾渚白垂下眼，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还滚烫的粥，淡淡道：“有些事，还是自己做比较放心。”

毕竟他心中已有了一个怀疑的人选，钱财能使鬼推磨，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其他的问题呢？

洛木萧在这方面还是很信任对方的，见顾渚白一脸笃定，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道：“行吧，反正你来处理。”

洛木萧带着治疗伤口的药姗姗来迟，龚于扬却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

对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洛木萧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铁定是被龚家的人给逮了回去。他给龚于扬打了个电话，对方仍然没有接。

画室邹飞飞正看着，洛木萧过去时邹飞飞正在打瞌睡，听见动静忙跳起来，问道：“怎么样了？你的路虎先生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洛木萧叹了口气，“只是有点脑震荡。麻烦点的就是腿给伤着了，暂时可能站不起来，医生说倘若不好好治的话，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

“嗯，就是之前好不容易治好的腿又站不起来了。”洛木萧说完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扫一眼邹飞飞，“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他出事儿这件事是没跟任何人说的，包括邹飞飞。

邹飞飞脸上的表情一顿，然后摆了摆手道：“这还用我去刻意知道吗？你俩在十字路口出车祸的视频都上微博热搜了，我在上面看到的啊。”

洛木萧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见邹飞飞一脸笃定，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需要你多费心了，我得去医院照顾路虎先生。”

“嗯，放心吧。”邹飞飞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喊我。”

“帮我把工作室看好就行。”洛木萧长长的叹了口气。

幸好这段时间工作室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不然他还真是要急死。

虽然顾渚白说什么都由他来解决，但洛木萧还是很好奇到底是谁要害自己。

在印象中，他确实没什么想要自己死的仇人。

所以跟顾渚白撒泼耍赖了很长一段时间，洛木萧换来了跟那个跟踪自己的人见面的机会。

助理带着洛木萧进了小巷子，才嘱咐道：“洛先生，顾总说了，只许你看一眼，你们俩不能说话。”

“整那么神秘干什么？”洛木萧嘟囔一句，但还是老实听话的点点头，“知道了。”

人被关着小巷子里的一间破烂小屋里，窗子半关着，洛木萧只从窗户外往里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眼熟——等出了巷子他才想起，这人不就是出事儿那天他在小区楼下看到的那个抽烟的男人吗？

想必对方就是那个时候动了手脚。

但是他能够得知的也仅限于此了，毕竟那个男人于他来说，的确完全是个陌生人。

洛木萧回了医院，顾渚白正在病床上处理公事，眉头紧皱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

见洛木萧进来，他合上电脑：“见到了？”

“嗯。不认识。”洛木萧撇撇嘴道，“跟他无冤无仇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渚白淡淡道，“龚家的人联系你了吗？”

“龚家？”顾渚白突然问这一句，让洛木萧微微愣住，他顿了顿才道，“没有啊……他们为什么要联系我？”

“因为下周四就是龚于扬的婚礼。”

顾渚白这句话落了尾音，洛木萧吓得立马跳起来：“真的假的？”

顾渚白的眉头又皱起来，问他：“你很介意？”

“不是我是觉得……”洛木萧看到顾渚白的眼神，意识到什么，“诶，房间里怎么这么大一股醋味？”

顾渚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许介意。”

洛木萧冲他吐吐舌头：“你管我啊？你又不是我的谁。”

顾渚白黑着脸，却拿洛木萧完全无可奈何。


第131章 是我买的
来拿画的超级粉丝去工作室时，洛木萧正好不在。

今天柳林和几个师兄师姐要过来，洛木萧去机场接人，刚走到半路就接到了句号小姐的电话，对方说自己已经到了。

洛木萧没了办法，只能让邹飞飞帮自己把画取给对方。

他有些抱歉的告诉句号小姐：“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办法见你一面，真的很不好意思。”

句号小姐并不太介意，听语气反而还松了口气似的：“没关系，那我拿着画就走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洛木萧怎么听怎么觉得句号小姐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千万别见了”。

出租车司机正好停在了机场，洛木萧匆忙道了谢挂断电话。

柳林和几个师兄师姐是过来商量过段时间的画展事宜的，由洛木萧全程接待，这段时间又是照顾顾渚白又是忙这事儿，可把他累个够呛，长起来的几斤肉又消了下去，连邹飞飞都说他看着没以前喜庆。

柳林也说他瘦了：“怎么，挺累的？”

“是挺累。”洛木萧实话实说，“不过也很有成就感。”

柳林笑道：“你把我们带到定好的酒店里去就行，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不用管我们了。”

“那怎么能行，我还说带你们去玩一圈呢。”

“真不用。”

“对，我们累死了快，想回酒店休息去。”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洛木萧一个人也说不过，只能应下。

把这群人都给安排好了，洛木萧才松了口气回工作室，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很久。

洛木萧下了出租车，打算去一旁的连锁店采购点画具，没曾想看到个熟悉的人，他楞了一下，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躲起来。

很莫名的。

顾渚白坐着轮椅——洛木萧这才想起今天是顾渚白出院的日子。

他居然给忘了！

明明前两天还提醒自己一定得记住的，结果这段时间事儿太多，居然就这么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顾渚白居然也不打电话跟自己说……这人真是。

洛木萧叹了口气，见顾渚白在里面买这买那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回了工作室。

“东西帮你拿给那位女士了。”邹飞飞道，“我看她来去挺匆忙的，好像很忙。”

“嗯。”洛木萧心不在焉的点头，“都市丽人嘛。”

“怎么了？”邹飞飞盯他一眼，“看上去这么的……不在状态？”

“没什么。”洛木萧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刚要开口，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洛木萧猜都知道是顾渚白——毕竟刚刚才见了他。

洛木萧也猜到顾渚白会拿东西给自己——毕竟刚刚买了那么一大堆画具。

不过洛木萧扭过头去看对方时，心口还是被狠狠地震荡了一下。

顾渚白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进来了。

洛木萧有些傻眼的杵在原地：“……你，干嘛？”

顾渚白估计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整个人别扭到不行，他清了清嗓子，将玫瑰花往前送了送，说：“前段时间来你们工作室，发现里面缺了点植物，所以给你补上。”

邹飞飞在一旁接了句嘴：“缺的是植物又不是花，你买花干什么？而且还是玫瑰花诶——玫瑰花的花语，”邹飞飞戳开百度一字一句的念道，“爱情，爱与美。”

洛木萧把玫瑰花接过来——他倒不是第一次送花，但头一次因为花而觉得整个人都开心到飞扬起来。

或许，不是因为花，只因为送花的人。

邹飞飞继续往前拱：“哪有给人买植物买玫瑰花的？”

洛木萧有些尴尬，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清了清嗓子，抬起眼却扫到顾渚白的耳垂泛了红，整个人便如被一锤子给闷敲了一下，蓦地愣怔住：“你——”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手上便被塞满了玫瑰。

这一捧太大了，大得几乎将他的脸全部给挡住。

“生日快乐，洛洛。”顾渚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是……专门买给你的。”

“生日？”

这下洛木萧更加傻眼：“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洛木萧掰着手指头数了老半天，确定今天真的是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

他忙到忘记了顾渚白的出院时间不说，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邹飞飞也愣了一下：“晕，今天你生日啊？我都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没事儿。”洛木萧很随意的摆摆手，“这么大的人了，早就不像小时候似的每一个生日都要大操大办了。”

瞥到顾渚白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洛木萧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能收到玫瑰还是挺开心的。”

顾渚白眼中这才泛起一丝笑意来。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洛木萧道，“也不想告诉更多的人，就自己随便过一下就行。”

“就我们仨啊？”邹飞飞问。

“不然呢？”

“那我可不去。”邹飞飞连忙摇头，“我可不去当电灯泡，还是超高瓦数的，要吃饭你俩去吧，我这个人可是非常自觉的。”

洛木萧瞪她一眼：“说什么呢你……”

“反正我不去。”邹飞飞扭头去收拾东西，“不过你放心，跟你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送过你东西，今天下午我就去买一个保管让你满意的礼物。”

“谁说你没送过我东西啊？”洛木萧见邹飞飞有些局促的样子，也乐了，“之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不是还给我买药来着吗？”

邹飞飞动作一顿：“什么药？”

“就是上次我后脑勺磕着了，你不是给我买药来着？”

“合着你没反应过来啊。”邹飞飞摊开手，“当时我冲你使眼色来着，还以为你反应过来了——那药不是我买的，是龚于扬买的啊。”

“不是，”洛木萧也有些犯迷糊了，“当时有两包药，一包是龚于扬买的，放在店门口，一包是你买的，直接交给我的啊。”

“直接交给你的那包药是龚于扬让我转交的啊？”邹飞飞也有些傻眼，“难不成有人暗恋你，知道你受了伤所以特地给你买了药？”

邹飞飞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邹飞飞瞥了瞥眼，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顾渚白。

洛木萧也一顿，转过头去看顾渚白。

顾渚白坐在轮椅上，微微撇开视线，昂了昂脖子，状若淡定的道：“如果你们说的是洛洛受伤那次放在店门口提篮里的药……”

“是我买的。”他平静的说道。

洛木萧一时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酸酸涩涩的，但又有点甜甜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 昨天加班到凌晨了。。一大早就起来写了把昨天的补上。

快要完结了，我会努力写的！谢谢大家！


第132章 要不要回去看看？
事实上顾渚白连吃饭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去之前洛木萧还一直在尴尬不会是烛光晚餐吧——倘若他俩在谈恋爱的话，烛光晚餐还挺浪漫的，可问题现在他俩根本就没谈恋爱，吃烛光晚餐气氛指不定多尴尬。

幸好，到了洛木萧提前的尴尬就烟消云散了。顾渚白没带他去吃烛光晚餐，而是带他去了一家网红火锅店。其实洛木萧跟邹飞飞已经提过很多次这家店，打算有时间一起去，没想到被顾渚白给捷足先登了。

洛木萧还是有点开心的，特别一走进这家店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火锅味时。

顾渚白是提前预定了的，所以两人直接进了包间，偌大的房间就他们俩略显得有点空旷。

洛木萧的口水都快出来了：“你以前不是不让我吃火锅吗？”

顾渚白道：“我点的鸳鸯锅。”

洛木萧脸上的表情微僵：“鸳鸯锅还有什么灵魂啊！”

“你不能吃太多辣。”顾渚白还是这样说，“对你的身体不好。我会看住你的。”

洛木萧欲哭无泪——他还以为顾渚白改了那么多，兴许这一点也改了，万万没有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让他吃的东西还是不会让他多吃。

他瞬间有点丧。

顾渚白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但他决定好的事儿是不会改变的，于是只能道：“今天你生日，可以多吃一点。”

洛木萧一脸怨念的看着他：“就不能今天让我放开了吃吗？”

结果顾渚白还真的认真的考虑起来。

服务员把菜上得差不多了，他才突然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洛木萧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明明他该很嫌弃的，什么叫做只此一次啊？他吃什么东西还要听别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居然是开心的。

毕竟顾渚白同意他这一次吃个够了嘛。

但是转念一想，他完全可以不管顾渚白放心大胆地吃啊！

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复杂了，洛木萧连自己都看不明白，犹豫了一下干脆不去瞎琢磨，把心思全放到吃上去了。

顾渚白没吃多少，一直看着他，眼神一刻也不错。

洛木萧被他看得不太自在，又觉得房间里没人说话也挺尴尬，便开口问道：“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你给我放了药。”

“嗯。”顾渚白倒是很平静，“我也没想过让你知道。”

“那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洛木萧看着顾渚白，认真的问道。

他一直以为，顾渚白的跟着就真的只是跟着。

那甚至不算跟着，算是在监视他。他因为对方的这个行为而数次感到烦躁。毕竟谁的身后跟了一个监控都会觉得很不爽。

但他完全不知道，原来顾渚白除了跟着还做了那么多事情。

顾渚白垂下眼，避开对方的视线：“没什么。”

“说实话。”洛木萧放了筷子，“不是打算追我吗？既然追我，当然要给我足够的信任感，你不说实话，我怎么信任你啊？”

顾渚白也搁了筷子：“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洛木萧哼了一声，道：“我八卦还不行吗？”

顾渚白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似的，道：“画具是我买给你的，还在你那里买了好几幅画……之前那个工作室的老板，我跟他认识挺长时间了……”

顾渚白把事情一一数来，洛木萧听得眼神愈发迷乱，在他记忆中那些龚于扬为他做的事情，怎么突然全都变成了顾渚白了？

洛木萧捏了捏自己的眉头，问道：“老板和你认识？那我在他那里工作……”

“之前跟他说过你会晚点来，让他多照看你一些。”顾渚白将熟了的麻辣牛肉放在没用过的碟子里，将上面涂满了的辣椒全都用筷子刮下来，然后又放进洛木萧的碗里。

洛木萧盯着那片牛肉，一时间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工作也是龚于扬帮自己找的……洛木萧用筷子戳了戳那片牛肉：“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顾渚白眼神微微闪烁，略显犹疑，“还有就是……”

洛木萧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房间里莫名的气氛突然被打碎，洛木萧皱了眉头去看来电显示，本来想直接挂掉的手停在屏幕上，摁下了接通。

“喂，龚于扬？”洛木萧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别扭，站起身往阳台走去。

将阳台上的那扇门扣上，洛木萧才继续开口道：“怎么了？”

“你出事怎么不告诉我？”龚于扬声音刻意压低，应该是藏在哪里偷偷打的电话，“我刚刚才知道。”

“反正也没事了嘛。”洛木萧用手指扣着阳台上的绿植，道，“放心吧。”

“什么叫做没事儿了？！”龚于扬一声轻哼，道，“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没有。只是有点线索，找到了一个人，但是对方也说不出指使他的是谁。”

“其实我大概能够猜到是谁。”龚于扬顿了顿，才继续道，“他们给我定了下周举办婚礼，你来不来？”

“啊？”

洛木萧一时间有些摸不准龚于扬这话是什么意思。

龚于扬继续道：“我问，你来不来参加？”

“我来参加你的婚礼……不太合适吧？”洛木萧有些犹豫，“你真的打算跟她结婚？”

“你来了就知道了。”龚于扬说，“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洛木萧从阳台回去，发现顾渚白也没有在吃火锅，而是盯着他的位置发呆。

听到动静他才缓过神来，道：“吃吧。”

洛木萧碗里已经堆满了煮好的东西。

奇怪的是顾渚白居然一点也不好奇他刚刚都聊了什么。

洛木萧反而没稳住，问他：“你就不好奇我们俩刚刚聊了什么吗？”

“你如果想说，自己会告诉我。”顾渚白道，“先吃，待会儿就冷了。”

洛木萧于是咬了一口麻辣牛肉，实话实说道：“龚于扬问我要不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顾渚白眼神微微一闪，问道：“然后呢？”

“我答应了。”洛木萧道，“我刚刚订了明天的机票回去。”

“嗯。”顾渚白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油，明显有些心神不定，“我知道了。”

“……”洛木萧用舌头舔了舔干涩的下嘴唇皮，终归还是说出了口，“你的腿好像……要不要回去看看？”


第133章 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日
虽然已经很穷，但洛木萧还是没委屈自己坐经济舱。

他是那种手里只要买得起商务舱就绝不会委屈自己坐经济舱的性格，就算买完商务舱之后连饭也吃不起。

除了爱情，洛小少爷在别的方面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丝毫。

顾渚白因为腿不太方便，助理便贴身照顾着，也就是助理长得一般，要是稍微有点姿色，洛木萧绝对不会把对方当做单单纯纯的助理。

不过尽管如此，看着助理便顾渚白抬腿，他还是没坐住：“……我来吧。”

“洛洛……”顾渚白看向洛木萧，眼神微微发光。

“我只是觉得他太慢了，在我耳边窸窸窣窣的，我觉都睡不成。”洛木萧死鸭子嘴硬道，“你回你自己的座位去。”

助理灰溜溜的走了。

洛木萧先是把顾渚白的鞋脱了，然后把商务舱座椅放平，拖着顾渚白的腰，借着顾渚白自己用手支撑的力气把他半搂着放在座位上，然后从后面抬着顾渚白的双腿放到平躺的座椅上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卡顿。

洛木萧这时才意识到，肌肉记忆真的是无论过去多长时间都不会忘记。

从前他和顾渚白坐飞机的时候，总是会帮对方做这样的事情。

最开始他很不熟练，老是会撞到顾渚白的脚，后来一遍比一遍熟练，不再需要任何的帮助也能顺利的将顾渚白抱到座椅上。

可那个时候，顾渚白的态度是抗拒的，是拒绝的。

他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彼此的关系中处于弱势的一方，更不愿意在人前显弱，所以洛木萧每次帮他他都非常的抗拒。

但这一次，顾渚白出乎意料的顺从。

甚至是洛木萧让他抬手他就抬手，让他挪动屁股他就挪动屁股，完完全全的服从。

丝毫不费力的将顾渚白弄到了座位上。

洛木萧在他的旁边坐下——本来顾渚白是没买到这位置的票的，不过上飞机后他跟别人换了。

洛木萧不知道代价是什么，总之顾渚白是如愿以偿了。

他松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顾渚白却突然来了一句：“很累吗？”

“……还好。怎么了？”

“抱歉。”顾渚白石破天惊的来了一句，“都是我太没用了，才害你这么累，连坐上椅子都要帮我。”

洛木萧只觉得心中一坠，那种窒息的心疼感再次扑面而来——这是之前他最常对顾渚白有的情绪。

他完全没想过以顾渚白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洛木萧抿了抿唇，道：“你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要救我，你也不会这样……”洛木萧的愧疚感再次袭来。

“你不用放在心上，都是我自愿的。”顾渚白垂着头，看上去好似心事重重，但事实上他伸出手，覆住洛木萧的手背，轻轻的，“不关你的事。”

洛木萧不说话了，因为顾渚白这句话，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特别是看到顾渚白好不容易好了的腿如今又再次为他受伤而站不起来。

洛木萧回了这个自己出生并成长的城市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地方住。

尴尬了。

他自己家的房子被收了，之前又直接住在工作室——现在总不可能厚着脸皮再住回工作室啊。

琢磨半天，他还真只剩下定酒店一条路。

三人出了机场，机场口等着来接机的人，洛木萧没跟上去，杵在原地看酒店信息。

顾渚白过去没几步就回头看他：“怎么了？”

“看酒店呢。”洛木萧苦笑一声，“我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顾渚白顿了顿，道：“住我那里吧。”

洛木萧愣了一下：“……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顾渚白不由分说的直接定了，“你又不是没住过。”

洛木萧意识到自己再拒绝好像略显矫情，看了看APP上显示的各种满房，他还是跟了上去——暂住而已，又不代表什么，应该没啥吧？

洛木萧抱着如此安慰自己的心态，上了顾渚白的车。

顾渚白用指纹开了锁，道：“密码还是之前那个。”

洛木萧步伐一顿：“……李原安的生日吗？”

顾渚白眉头微皱：“李原安的生日？”

洛木萧的心情又变得不太好，和顾渚白待在一起，他似乎总是如此——快乐的时候，真的很快乐，可难过，总是突然而至。

不和顾渚白待在一起，他的日子总是平淡的。

平淡得毫无波澜。

好像又没什么意思。

“五月三日。”洛木萧顿了顿，还是抬起头直视顾渚白的双眼，直接说出了口。

顾渚白眉头皱起来，似乎在思考——过了片刻后，他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是李原安的生日？”

洛木萧也愣住了：“你家的密码一直都是0503，你不记得？”

顾渚白顿了顿：“……这不是门的初始密码？”

当初和李原安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家的所有密码都是由李原安设置的，然后李原安告诉他，因为不过生日，所以顾渚白对生日的数字非常的不敏感，导致他一直都记不住李原安的生日，更不知道密码原来就是李原安的生日。

如没有必要，很多事情他都懒得去做，所以那么多年，门的密码他也从来就没有更改过，一直都是他以为的初始密码。

顾渚白突然明白了什么：“我一直都记不住他的生日。”

洛木萧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介意了那么久的事情，结果顾渚白压根就是懒得换，觉得没有必要换，所以才一直都用这个密码的？

“密码已经换了很久了。”顾渚白说，“现在是0910。”

这是他的生日。洛木萧抿了抿唇，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得木木的“哦”了一声。

他下意识的输入了0910，结果锁真的开了。

洛木萧又试了一次，门锁还是开了。

密码真的是他的生日啊。

洛木萧抬头看着顾渚白，问他：“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日？”

“我对生日不太敏感，”顾渚白解释道，“所以才想努力的记住。”


第134章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洛木萧已经睡着了。

顾渚白在阳台上吹风。空气中是熟悉的潮湿晚风的味道，伴随着很淡的草香味，扑面而来。

远处的灯仍然亮着，这座城市一如既往有非常丰富的夜生活。

顾渚白点了一支烟，刚一放到嘴上，就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又放了下去，灭掉了火星。烟头升腾起袅袅的烟，逐渐与夜晚的云雾融为一体。他打算戒烟了。

最开始本就为了麻痹自己才对烟上了瘾，既然如今已经不需要麻痹，自然就不用再借助尼古丁的味道。

再想起那段时间，顾渚白仍觉得宛如一场梦。

他经过无数次的挣扎，彻彻底底的意识到，自己不能没有洛木萧。

尽管如此说，非常的矫情。但事实的确如此。

每当到了深夜闭上眼，就会想起洛木萧说那句话时的神情——洛木萧说，是他抓了他。

可他连一句“我不会伤害你”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的确伤害了他那么多次。

倘若可以回到几年以前，顾渚白一定会告诉自己——要对洛木萧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从来都将自己的满颗真心放在你的身上，从未变过。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却一次又一次承受着他的背叛与伤害。

顾渚白在阳台上睡着了，再睁开眼时被冷醒的，外面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本来开得旺盛的枝叶被雨砸得七零八碎，他将东西收了走进屋里，这才看到洛木萧居然也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外面发出轰隆的一声巨响，是打雷了。

夏季的暴雨总是突如其来，砸得人措手不及。

听到声音，洛木萧侧过脸来看向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啊？”

“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你呢？”

“我睡不着。”洛木萧闭上眼就是车祸那时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差点被泼汽油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偏偏是那场车祸，让他记得格外的清楚。

大概是他被推出去的时候，看到顾渚白还被卡在上面，而那辆车义无反顾的撞上了墙，然后火烧得越来越旺，逐渐将顾渚白的脸都模糊掉。

他总是想起那时候顾渚白的表情——确切的来说，他其实没什么表情。

但他那么用力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刻入自己的眼神里。

“做噩梦了？”顾渚白问他。

“嗯。不知道算不算噩梦。”洛木萧说，“我老是梦到出车祸的时候……我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你不在车上……”

“我会在车上的。”顾渚白伸出手轻轻的搂住他，“我会保护你。”

其实洛木萧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顾渚白的身体格外的温暖，让他蜷缩其中竟生出了困意，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外面又是一声闷雷，直直的往人的耳朵里狠狠一砸，洛木萧吓得一个激灵，缩在顾渚白的怀里扣扣他的手掌：“你能不能……”

“嗯？”

“能不能陪我一起睡啊。”洛木萧说话时嗓音软软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有点害怕。”

“好。”顾渚白揉了揉洛木萧的脑袋，“你推我进去。”

洛木萧躺在顾渚白的怀里才觉得放松了一些。

外面的雨仍然下得很大，雨水砸在屋檐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但身边有了一个人，闻到熟悉的味道，洛木萧还真就不那么想东想西的了。

他死死的往顾渚白的怀里钻，用腿扣住对方的腰部，软软的身体蹭着顾渚白的，殊不知某人也不是圣人，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洛洛。”顾渚白动了一下，喊洛木萧的名字，有些口干舌燥，想要说点什么。

谁曾想洛木萧抱他抱得更紧，低声说了句什么，顾渚白没听清，低头看向他——洛木萧砸吧了一下嘴，明显是已经睡着了。

顾渚白的眉头皱起来，尝试着想要动一下，却被洛木萧给抱得更紧。

完犊子，他想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一下都没办法。

顾渚白的头有点硬，另一个头也有点硬，身体也很僵硬。

但他动都不敢动。

洛木萧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得真香。

第二天洛木萧醒来发现自己霸占了床的一大半，把顾渚白挤到了另一头的一个小角落里面。

一夜之间，顾渚白的眼下就长了黑眼圈，洛木萧还问他：“你昨天晚上玩什么呢那么晚不睡觉？”

顾渚白：“……”

顾渚白连忙转移话题：“早上吃面包配牛奶可以吗？”

“嗯。”洛木萧还处于没睡醒的状态，坐在床上缓了会儿，顾渚白就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还给他端到了床上来。

洛木萧这时才睡醒，道：“你别麻烦了，我自己去桌上吃啊。你又不方便。”

“没事。”顾渚白淡淡道，“吃吧，吃完之后我带你去找龚于扬。”

洛木萧觉得应该是他自己想多了，怎么觉得顾渚白说“龚于扬”这三个字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的呢？

“吃好了喊我。”顾渚白摸了摸他的脑袋便出去办公了。

面包明显是顾渚白自己烤的。

牛奶是热过的。

洛木萧吃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味道非常的不错——不过也是，这似乎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他吃完饭就给龚于扬打了个电话，想约在外面见面，结果龚于扬根本就出不来，他还真是得靠顾渚白带他进去才行。

龚于扬叹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道：“你和顾渚白……你们俩……”

“我们什么也没有。”洛木萧立马矢口否认，“至少，我还没答应要跟他在一起。”

龚于扬松了口气：“那就好。”

洛木萧想了想，还是跟对方实话实说了：“龚于扬，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龚于扬：“……”

“至于这么伤人吗？”龚于扬有点难过，又有些哭笑不得，“我现在正烦着呢，你就别在我心上捅刀子了。”大概是早就认知到了这一点，龚于扬接受得非常的快。

“我只是不想拖着你嘛。”洛木萧道，“不过你不想联姻的话，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我当然知道啊。”龚于扬说，“行了，下午见面再说吧。”

两人这才挂断电话。


第135章 为什么要扔
顾渚白借着有工作，顺利带洛木萧进入了龚家。

尽管大家心里都清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既然龚于轸没说什么，其他人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木萧是越来越闹不清楚龚于轸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了——说他乐意他们俩见面吧，但据说把龚于扬关起来这事儿是他主张的，可说他不乐意他们俩见面吧，现在对于他俩见面的事情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木萧拍拍顾渚白的肩膀问他：“你们这种当上老总的男人，是不是每分每秒都会换个样？”

顾渚白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觉得你们都挺奇葩的。”洛木萧小声嘀咕道，“根本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判断嘛。”

顾渚白虽然很不愿意洛木萧和龚于扬独处，但他来这一趟的的确确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龚于轸商议，因此只能非常不情愿的，用怨念的眼神看着洛木萧进了房间。

龚于扬躺在床上打游戏，听到动静只道：“把饭放一边就行。”

“你玩什么呢？”洛木萧凑近了去看。

“萧萧！”龚于扬把手机一扔，直接将洛木萧搂进怀里，假哭道，“终于见到你了——我快被关傻了！”

他身上还打着绷带，应该就是上次跳楼时被刮伤的伤口。

之前洛木萧本来说帮他买药，结果还没买到自己就遇到了车祸，估摸着龚于扬是被抓回了龚家才开始上药的。

洛木萧拧着眉问他：“伤怎么样了？”

“没事，皮外伤而已，”龚于扬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你那边呢？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车祸？说是有人作祟是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大串的问题接踵而至，洛木萧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道：“你能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来？”

龚于扬顿了顿，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洛木萧坐下去，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才道，“这事儿一直是顾渚白在查，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结果了。”

“我总觉得这事儿跟我脱不了干系。”龚于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好端端的你又没仇家，怎么可能会来搞你？而且偏偏是我去了蜀城，你就出了事儿……你不觉得……”

其实这个猜测，洛木萧早就有了。

只是他一直告诉自己，事情还没下定论之前，最好不要把任何人当做罪人。

毕竟他曾经就是受害者。

“行了。”洛木萧打断龚于扬的话，“你先跟我说说要我帮什么忙吧。”

“我后天婚礼。”龚于扬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我不可能让他们来左右我。他们可以限制我的自由，但不可能完全控制我的行为，所以明天需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顾渚白来敲门，龚于扬脸上闪过一抹不爽：“看来姓顾的要带你回去了。”

“嗯。他应该已经忙完了。”洛木萧笑笑，“你好好休息，我们后天再见。”

“好。”龚于扬看到洛木萧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笑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出局，心里叹了口气便摆手道，“一切按计划进行？”

“放心。”洛木萧冲他比了个“OK”，打开了门。

顾渚白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他：“聊好了？”

“嗯。我们走吧。”

一路上顾渚白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洛木萧猜出来他是想问自己和龚于扬聊了什么，但却并不打算主动开口回答对方的好奇。

他现在学会了等待。

兴许当年他多一点等待，他们最后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种莫名其妙在比赛谁更有耐心的时刻，在洛木萧看来也是很有新鲜感的——他才发现，原来等待捕猎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车停下来等红绿灯的间隙，顾渚白的屁股动了动，往洛木萧的方向微微倾斜，终于开口询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洛木萧的回答简直挑不出任何的有用信息。

顾渚白再三挣扎，继续追问道：“不是说你们要计划做点什么？”

“嗯。”

顾渚白：“……”

看洛木萧的表情就不像是愿意说的样子。

或许他应该多给对方一点空间。

这么想着，顾渚白强按住心头的不爽与好奇，只道：“如果有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好。”洛木萧认真的点点头，笑得一脸无辜。

看到顾渚白吃瘪的表情，原来心里会这么爽。洛木萧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错过了好多的乐趣。

不过……以前顾渚白应该也不会好奇他的这些事儿。

洛木萧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第二天洛木萧在顾家睡了一天，时间很快就拨到了龚于扬婚礼当日。

一大清早他就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问他准备得如何了。

洛木萧道：“还需要准备什么？”

“……你不穿件西装抹点发胶啊？”龚于扬悲痛欲绝道，“别告诉我你打算穿T恤牛仔裤来出席我的婚礼。”

“……这个，”洛木萧慢慢的醒过来，睡意朦胧的坐起身，道，“我现在就去买一套。”

龚于扬低骂一声：“算了，你赶紧抓紧时间过来吧。顾渚白能带你入场吗？”

“应该可以。”

洛木萧晃着起身去洗漱，脑袋遇上凉水才清醒了几分，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忍不住一声低骂——居然才五点半。

龚于扬真是够了。

洛木萧打着哈欠出了卧室，发现顾渚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脑屏幕微弱的光亮映着他的脸庞，看上去有些吓人。

洛木萧往后退了一步：“……你没睡？”

“刚醒。”顾渚白道，“你就穿这个吗？”

“打算去商场买套西装来着，不过估计现在还没开门？”

“卧室还有你的衣服。”顾渚白合上电脑站起身，“去看看有没有西装？”

洛木萧扭头看向他们俩曾经的房间，缓慢的眨了一下眼。

“我的衣服……你还没扔啊？”他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便咳嗽了两声。

“为什么要扔？”顾渚白反问他。


第136章 我特别喜欢您的画
那个房间就是洛木萧本来住的。

这次回来，顾渚白也有问他住哪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挑了一间之前一直空着的客房。

洛木萧也发现这几天顾渚白都住在本来那间屋子里——其实也挺合情理的，毕竟那是主卧，之前是被他给霸占了，顾渚白委屈自己睡了次卧。既然他不在了，顾渚白当然要搬进主卧。

但不知道为什么，洛木萧心里就是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再次跨入这间卧室，过去种种记忆顷刻间还是被破开了闸门席卷而来，洛木萧在原地定了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现卧室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切都好像是他离开前的样子。

洛木萧没敢细看，飞快的将视线移到打开的衣橱上——竟然也和之前毫无差别。

全都是他的衣服。

他走得匆忙，根本就什么东西都没带，之前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全部都还挂在这里，似乎连顺序都没变。

顾渚白统一色调的一些衬衫西装，被他庞大的衣服群给挤到了小角落里，只占据了很少一部分的空间。

洛木萧干笑了两声，道：“我走的时候该把衣服带走的，害得你都没地方放。”

顾渚白没说话，只是眼神微微一沉。

说完这句话，便觉得气氛更加尴尬了。

洛木萧抿了抿唇，只好转移话题：“也不能穿得太花哨了，这件如何？”

他拿了一套宝蓝色的西装，亮丽的颜色更加衬托得他肤色白皙，明眸皓齿。

顾渚白眼睛不眨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回应：“很好看。”

洛木萧莫名其妙的就红了脸——以前顾渚白何尝这么直白的夸奖过他？他从前得到顾渚白的一个笑容就足够开心好几天的，更何况是如此直白的一句夸奖了。

他有些别扭的撇过头，道：“我要换衣服了。”

是在逐客。

虽然顾渚白很想说“又不是没有看过”，但他如今的地位让他不得不“忍气吞声”，便很有自知之明的道：“我去外面等你。”

“嗯。”

洛木萧迅速的换好了衣服，终于找到了时机四处打量房间里的环境。

桌子上放着几本顾渚白平时会看的书，洛木萧凑近去找那本李原安的日记，却没有发现踪迹——也不知道顾渚白把那本书给粘起来了没。毕竟他当初可是撕了它的。

洛木萧拉开了抽屉，视线却突然凝固住了。

他看到了他做的那个陶瓷小人。

那一日被他砸得满地是碎片，如今却被拼起来，好端端的放在抽屉里——一块碎片也没少。

只是身上全都是被补救的痕迹。

“好了吗？”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顾渚白推门而入：“那边在——”他的言语也突然顿住了。

洛木萧捏着那个陶瓷小人，声音微微发颤：“你……什么时候拼好的？”

“找时间拼的。”顾渚白有些不太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那边在催了，要出发了吗？”

洛木萧像是醒过神来一样，飞快的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进抽屉里，然后合上，吸了吸鼻子道：“走吧。”

在车上的一路，洛木萧都在想那个陶瓷小人。

他当初满心欢喜为顾渚白做的生日礼物，后来被他自己砸了个稀巴烂，怎么可能不后悔？

每次想起来，洛木萧都悔得恨不能再次回到那个时候，给自己一巴掌也要救下那个陶瓷小人。

即便他们分手了，但礼物是无辜的啊！

他甚至在无数个深夜梦到那些碎片被扫地阿姨扫进了垃圾桶，然后送入了垃圾场里，无数年后成为烟尘彻底在这世上消失。

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可能性——

顾渚白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吗？

一路沉默着，直到快要抵达目的地，顾渚白才开了口：“当时找碎片找了很久才找齐，有一块掉到了沙发下面，我差点以为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了。”

“确实恢复不了了。”洛木萧说，“一看就是重新补过的。”

顾渚白顿了片刻，才道：“总比不补好。”

洛木萧没再说话。

婚礼现场格外的热闹。

龚家和凌家的这个婚礼办得格外的热闹，来了不少上流人士，还有记者负责采访报道，龚家和凌家都算是出尽了风头。

只是谁也不知道，龚于扬是一点也不乐意的。

洛木萧跟着顾渚白的请柬进了场地，本来想找龚于扬，却不想对方被龚家的人藏得特别好，连根汗毛都看不到。

洛木萧只能跟在顾渚白的身后混。

这种场合，洛木萧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就当个小透明跟着顾渚白交际就好，碰碰杯子之类，连话都不用开口说。

不过令洛木萧没有想到的是，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自己的粉丝。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见到他眼睛一亮，碰完顾渚白的酒杯就越过他来找洛木萧：“您是洛先生吧？”

洛木萧愣了一下，点头。

“我特别喜欢您的画！”女人举杯与他相碰，“什么时候出新作品？我一直都很想买一幅，但实在是太抢手了，我一直都抢不到。”

洛木萧有一段时间都没有画画了，而之前的几幅画，大多数都是被那位句号女士买去的，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真正的粉丝——哪里想过，是那位句号女士的手速太快，每次都能抢到他的绘画作品呢？

他有些局促不安，尴尬的回答道：“是吗？”

“真的。”女人诚恳的道，“下一幅画我能先预定吗？咱俩先扫个微信如何？”

诸如此类的事情，洛木萧竟然遇到了三次。

和最后一个人扫完微信，洛木萧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好像一直都是个混世魔王，被人看不起的他，突然有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傻了？”顾渚白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洛木萧抿抿唇，道，“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厉害的。”

“你本来就很厉害。”顾渚白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道。


第137章 替我抓人
洛木萧见到龚于扬时，他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导致洛木萧想跟他对一下台词都没机会。

洛木萧莫名的有些紧张，大概是因为龚于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今天了，成就是成，不成就得背负一个“媳妇儿”和“凌家”。洛木萧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丢两家脸的事情——而且还没和顾渚白商量。

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跟顾渚白商量。

当年顾渚白不论做什么，不也都没跟他商量吗？

已经到了要交换戒指的步骤了。

偌大的婚礼现场分明上一秒还人声鼎沸，此刻突然安静下来，记者们开着闪光灯不断地“咔擦咔擦”记录着两家联姻的这一刻——台上的司仪也脸带笑容的询问道：“龚于扬先生，你愿意取凌殷子女士为妻……”

凌殷子今天穿得很美。

或许每个女孩子穿上婚纱的那一刻，都是今日最美的女人，更何况她本就姿色出众，一袭洁白的婚纱更是衬得她肤若凝脂，面若灿星。

她有些紧张，也有点害羞，脸上带了点浅浅的红，深情的凝视着龚于扬。

而龚于扬的眼神在她的对比下显得有些过于冷漠了。

“一生一世保护她，不离不弃吗？”

安静到一根针落地上恐怕都找不到的地步。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龚于扬的回答，屏息凝神的。

连洛木萧都进入了情境之中——虽然他知道龚于扬会回答什么。

在龚于扬的沉默中，凌殷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她压低声音，突然说了句什么，龚于扬的眼神微微一变。

好像受到了威胁。

凌殷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看到龚于扬张了嘴，她抬头挺胸，等待着龚于扬肯定的回答——

“我不愿意。”

凌殷子看向神父的眼神蓦地僵住了，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龚于扬——

而上一秒还静默的婚礼现场，突然像是煮沸了的开水，喧闹瞬间淹没沉默，哗然一片。

台下凌家和龚家的人俱是一脸震惊。

忘了一提，一直都坐在台上角落里等待敬茶的龚家老爷子和龚母此刻脸色皆是巨变。

最淡定的估计还是龚于轸，他似乎早料到会出现这一幕，甚至淡然的换了一杯红酒，尝了一口，眉头还皱起来：“品质一般。”

“于扬，你在胡说什么！”龚母压低声音警告龚于扬，“你赶紧改口，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但龚于扬已经做了的决定，怎么可能走到半途又收回去？他面无表情的望向龚母，又看了一眼年过八十的龚家老爷子，叹了口气，抬手比了个停止的动作。

凌殷子的眼神一亮：“于扬哥……”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心甘情愿的同凌家小姐结婚。”

凌殷子的手一抖，脸色暗淡下去：“龚于扬……”

“事实上，这段时间我被关在家里，应该不少人都有所耳闻。”龚于扬轻哼一声，道，“当然，爷爷这些年不过问这些事，应该是不知道的。”

龚家老爷子自从早在龚父时期就已经把龚家的所有事都移交，后来龚父去世也从未出面过，一直都待在佛堂之中，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僧”，众人上一次见到他已经是龚父过世之时了。

“既然爷爷也来了，那我就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清楚了，”龚于扬站在台上，龚母就是再怎么想拽他，也不敢随便动手——龚于扬这是要鱼死网破，连龚家的名声都不管了，“事实上，我无意于凌家小姐，并且，我已经有相爱数年的爱人。”

龚于扬伸出手，看向台下。

就在众人看向龚于扬视线聚集地寻找是哪位小姐夺得了龚于扬的青睐时，一道单薄的声音——短发的——跳上了舞台。

洛木萧握住龚于扬的手，发现对方居然也满手是汗。

“我和萧萧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母亲要拿我的未来幸福做龚家发展得更好的筹码，是打错了主意，我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不是吗？”龚于扬望向龚母，轻轻一笑。

龚母记得心脏病都快来了，终于按捺不住一个健步冲上来握住龚于扬的手往外扯，道，“你不想结，我们就再议此事！你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取向开玩笑，记者朋友们都还在呢，别让大家都看了笑话——”

龚母想私底下解决，可听到这句话的凌殷子，却不愿意私底下解决了。

“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把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到了洛木萧那里。

洛木萧哪里能想到，自己答应来当个工具人，居然还能挨一巴掌？

他捂住自己的脸，看向凌殷子，却见对方眼神飘忽，像是要疯了似的：“你这恶心的同性恋，为什么要勾引我的于扬哥！”

龚于扬忙将洛木萧护在身后：“你这女人疯了是不是？”

“于扬哥是我的！”她疯了一般的扒拉着龚于扬想要去打洛木萧。

龚于扬拘谨于对方是个女人，只敢护着凌殷子，却不敢动手，场上胶着之际，另一道身影突然又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还是坐着轮椅上来的。

但是他抬手就掐住了凌殷子的脖子。

顾渚白眼中有暗波涌动，阴霾笼罩着他的视线，他没说话，但凌殷子却不敢动了。

“顾渚白——”洛木萧藏在龚于扬身后喊他的名字，“你上来干什么？”

“替你抓人。”顾渚白收了手，凌殷子便软弱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他慢条斯理的将衬衫袖口挽上去，云淡风轻道，“车祸的事，我一直都在找背后指使人，今天总算找到了证据。本来打算婚礼之后再让警察过来抓人，既然凌小姐这么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洛木萧愣了愣：“是凌殷子？”

“是凌殷子？！”龚于扬震惊道。

台下的人还在迷茫，台上凌母已是脸色巨变——警笛声由远至近的来了。

记者拿着手中的相机是一刻也不停地“咔擦咔擦”，把这一出闹剧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够了。”

一直沉默的龚家老爷子，终于开了口。

他的拐杖在地上猛地一敲，就是龚母也不敢再多言，便扶着龚老爷子站了起来。

可他只道：“扶我回去休息。”

龚母脸色几乎要扭曲了，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顾渚白，却不敢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之内完结～


 第138章 为什么生气
“因为是跨市案件，所以后续程序还比较复杂。”警察和洛木萧三人点头示意。

“麻烦了。”洛木萧开口道，“我还以为这事情可能找不到凶手了，没想到还真被抓到了。”

“顾先生提供了一个关键性证据，一段监控视频和一个证人。”警察颔首道，“笔录做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洛木萧道了谢，跟在顾渚白和龚于扬的身后出了警局。

外面的太阳挺大。

虽然已是夏末，但空气中的蝉鸣声仍然很重，洛木萧在大槐树的阴影下站了会儿，突然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生活中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龚于扬走过来：“你杵这里发什么愣？”

“我想去趟监狱。”洛木萧说。

龚于扬挠了挠后脑勺：“你现在去监狱干什么？你没有预约，多半不会让你进去，去了也是白去，不然这样，我现在帮你预约一下，明天再陪你去？”

“我就想现在去。”洛木萧有些任性的说道。

“可是——”

“我送你。”

顾渚白突然冒出来的话打断了龚于扬接下来的言语。

洛木萧的眼睛一亮，立马越过龚于扬走过去，龚于扬的眼神便黯淡下来。

“打车去吗？”

顾渚白现在还是个瘸子，不能开车，可是司机也不在身边，两人还真的只能打车过去。顾渚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眉头轻拧起来。

“算了，我送你过去吧。”龚于扬说，“走。”

顾渚白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所以这电灯泡到底什么时候能离他们俩远一点？

洛木萧可没想那么多，屁颠屁颠的就跟上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还落了一个顾渚白，又往回跑两步去推顾渚白的轮椅。

顾渚白心道，幸好洛木萧还没到彻底把自己给忘了的地步，不然他真得要气死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很容易被“气死”。

洛木萧也知道自己没预约，所以进不了监狱，本来只打算在外面看一看，站一站，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只是没想到路上顾渚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不仅可以进，那些带他的人貌似还很客气。

看到洛建华，洛木萧略有些激动的站起来：“爸！”

“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洛建华眼神中也流露出慈爱的神采来，“最近过得好吗？”

似乎父母最关心自己孩子的，永远都是过得好不好。

洛木萧鼻子一酸，下意识的就想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一股脑全部说给洛建华听——就像他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挺好的，最近我过得挺好的。”

洛建华看着他——监狱的消息根本就没那么封闭，他们可以看电视，所以李枚坐牢的事情他知道，洛木萧出车祸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洛木萧什么都没说。

他的孩子是真的长大了。洛建华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长大。

“你自己过来的？”洛建华也已经知道了顾渚白和洛木萧之间已经没在一起了。

“嗯……”洛木萧有些别扭，“爸，问你个问题。”

“什么？”

“您和老妈是不是一直都挺介意我和顾渚白在一起的？介意我一直追着他跑，也介意我太把他当回事了？”

洛建华没想到他居然问出的是这样的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然会介意。但是在这一点上，我和美凤有一点共识——”

“什么？”

“你快乐就好。”洛建华笑了笑，“当时会觉得，既然你有跟着自己心走的资本，就没必要束缚你让你去做不快乐的事情。”

洛木萧出去时，只有顾渚白一个人还在等他了。

洛木萧问道：“姓龚的呢？”

“被龚于轸抓回去了。”顾渚白看了一眼时间，道，“去吃晚饭？”

“算了，我都不太饿。”洛木萧揉了揉肚子道，“我打算今天晚上回蜀城。”

轮椅突然停住，顾渚白扭过头来看他一眼，眼神轻轻的沉下去，他拧起眉头，似乎有些不太乐意：“还要回去？”

“当然啊。”洛木萧道，“我的事业还在那边，我当然要回去继续我的事业啦。”

顾渚白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甚至一路上都没说话。

洛木萧以为他生气了，不知道为何心头也有几分惴惴不安。

晚上八点，洛木萧准时登机，结果屁股挨了座位没有一分钟，顾渚白也来了。

洛木萧盯着他：“……”

顾渚白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出差。”

“哦。”洛木萧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再次帮顾渚白成功入座商务座，才开口道，“你在生气啊？”

洛木萧其实也只是调侃似的随口一问——甚至猜顾渚白根本就不会回答，直接当没听到这句话。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改变的同时，顾渚白也在改变。

此刻的顾渚白就搁了手上的报纸，假装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嗯，我在生气。”

洛木萧：“……”

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就这个话题问下去：“为什么生气？”

顾渚白的生气突然变成了一种学术性的探讨。

“我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格。”顾渚白说，“也知道就算我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也不可能阻止你去追求你的事业。但我还是觉得很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洛木萧觉得这样的顾渚白还挺可爱的，没忍住嘴角微掀，露出几分笑意来。

顾渚白继续认真的说道：“所以我的生气只针对我自己，你不必放在心上。”

“噗哈哈哈……”洛木萧终于按捺不住的笑出声来。

听到洛木萧的动静，顾渚白的脸反而唰的一下红了，他说话时险些闪了舌头：“你笑什么？”

“觉得你很可爱。”洛木萧说着捏了捏顾渚白的脸，“不过如你所说，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的确不用太在乎你的想法。”

顾渚白说是这么说，但听到洛木萧自己承认，心情还是不可抑制的低落下去了。

洛木萧已经盖上了眼罩：“所以你自己生气去吧，我睡觉了。”

然后就真的不说话了。

顾渚白脸色一块青一块白——看来以退为进这一招，对洛木萧不太管用。

顾总又要抠破头皮去想别的招了。


第139章 现在在医院
过完国庆之后，蜀城的天气就一下子转了凉，树梢上再也寻不到叽叽喳喳的蝉，反倒时不时下一场淅沥沥的小雨，将工作室门口堆积了一整个夏天的枯叶给洗刷干净。

洛木萧负责的那一场画展取得圆满成功，结束后他们工作室的名声也就彻底打出去了，如今洛木萧要忙的事儿可真是不少，又要负责商业对洽，还不能把画画这事儿给落下，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恐怕是上了柳老的那条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

不过这样忙碌的生活，他觉得还挺喜欢的。

于美凤的视频过来时洛木萧正在吃盒饭。

洛木萧忙挥手让邹飞飞把盒饭给收拾干净，才接起了视频，于美凤看上去年轻了不少，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宝贝儿，吃饭了吗？”

“嗯吃了。”洛木萧道，“刚和同事去下了馆子，吃得可好了，火锅呢。”

邹飞飞：“……”火锅的影儿在哪儿呢她怎么没看到？

“那就好。最近身体不错吧？”于美凤有些兴奋的说道，“今天在这边我都刷到你消息了，说你举办了一个画展是吗？你还画画呢。我们宝贝儿有出息了。真棒。”

洛木萧被他妈这一顿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忙拿着手机进屋子里去了，邹飞飞撇撇嘴这才把寒酸的盒饭拿出来继续入肚——天可怜见的，她都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盒饭了，洛木萧这老板太小气！

她刚吃了一小半，风铃声就响了，顾渚白推门而入，虽然坐在轮椅上，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邹飞飞眼睛一亮，立马把盒饭盖住，也不吃了——顾总都来了，铁定要带洛木萧吃好吃的去，她跟着去蹭蹭，挺好！

果然，顾渚白看到桌子上摆的盒饭，眉头就皱起来：“怎么吃这个？”

“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出去吃。”邹飞飞说，“我跟萧萧哥连着吃好几天盒饭了。”

顾渚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人呢？”

打完视频的洛木萧正好从屋子里出来，脸上本来还笑着，看到顾渚白便不笑了：“你怎么来了？”

也不是洛木萧要故意给顾渚白甩脸色看，只是某人说了要追他，结果他刚跟过来蜀城没有一个星期，突然就消失了——当然，也不是完全的消失，反正就属于那种三天两头见不到人的情况。

久而久之，洛木萧就开始不爽起来。

是他顾渚白追他，他难不成还不能给他点脸色看？

想当年他追顾渚白的时候，可是死皮赖脸的，天天硬缠着对方，怎么轮到顾渚白了，就那么不上心呢？

“出去吃饭。”顾渚白说，“不能天天吃盒饭。”

洛木萧坐下去，气闷的打开有些凉了的盒饭，叉子一下子插进去，然后扔进自己的嘴里：“盒饭怎么了，盒饭也挺好吃的呀！”

顾渚白眉头皱起来：“你不是很想吃那家新开的印度菜吗？我带你去尝尝。”

洛木萧眼珠子一转，面露犹疑。

“好啊好啊。”邹飞飞很懂得抓住时间，见洛木萧脸色动摇，便立马开口道，“走吧萧萧哥，我也好久没吃好吃的了。今天就当去放松一下嘛。你看，盒饭都凉了，现在吃了也怕闹肚子啊。”

洛木萧一脸为难的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吃，那就去吧。”

邹飞飞背对着洛木萧，冲顾渚白做了个鬼脸。

印度菜就是咖喱味特重。

洛木萧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毕竟不一样的口味，吃了几口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点了些其他的菜勉强填了填肚子。邹飞飞却很喜欢，把自己的那一份吃了个干干净净。

顾渚白也没吃多少。

顾渚白吃的时候，洛木萧就假装漫不经心的观察他。他看上去有点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吃完后，顾渚白付了款。助理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见三人出来，忙上前来推顾渚白：“顾总，您还好吧？”

“没事。”顾渚白淡淡道，“先送他们回去。”

洛木萧终于知道这一晚上自己哪里觉得不对劲了——顾渚白不会是生病了吧？

洛木萧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一点烫，但不至于到发烧的地步，他拧着眉头问：“你不舒服吗？”

“没有。”顾渚白摇摇头，“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睡眠不足，睡够了就好了。”

洛木萧终于问出口：“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啊？怎么一天到晚的人也见不到。”

顾渚白却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洛木萧撇撇嘴，有些不太乐意顾渚白没有对自己实话实说。

他看上去像是在隐瞒什么。

结果第二天洛木萧真的知道了。

虽然不是以一种他想要的知道方式。

第二天顾家前往蜀城开拓市场的消息上了财经频道，顾渚白作为蜀城这一片的总负责人，未来的两年时间将会长居在蜀城。洛木萧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弥漫着。

他没想到顾渚白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难怪这段时间根本见不到顾渚白的人，原来在忙这个……洛木萧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知道顾家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虽然之前的市场也没有放弃，但是来到一个之前从未触及过的城市，难免还是会遇到很多的阻力。

只是因为他在这边开个工作室吗？

洛木萧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给顾渚白打这个电话。

结果邹飞飞却劝他：“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我只知道不管有什么恨，你都挺关心他的，既然关心他，就打个电话去问问呗。”

洛木萧没摁下拨通，那边的电话却先进来了。

“洛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助理的声音。

“是我。”

“顾总现在在医院，能不能麻烦您过来看看他？”

“铛”的一声，洛木萧手中的画笔落了地，他甚至没有多想，就猛地冲了出去。


第140章 最有用的还是苦肉计
“顾总是这段时间睡眠不足，忧虑过多，导致高烧不退。”助理站在病房外，叹了口气，对着洛木萧说道，“再加上……顾总的腿因为上次车祸后，一直都没有进行过系统性的治疗，所以……现在也一直都拖着，影响免疫力系统。”

“怎么会？”洛木萧有些愣愣的，“上次回去，我不是让他去看医生去住院吗？”

助理苦笑一声：“上次顾总忙着替您处理婚礼之后的各种琐碎事情——不然洛先生觉得您这样大闹一场婚礼，这么容易就能结束吗？等顾总处理完之后，又开始忙着开拓蜀城市场的事情……总而言之，一直都没有找到时间去做系统性的治疗。”

洛木萧不说话了，浓浓的愧疚感涌出。他抿了抿唇，道：“现在医生怎么说？”

“先好好休养，然后再治腿，总之……需要一点时间。”助理道，“我劝不住顾总，也不敢劝，所以才斗胆给您打电话，希望您可以劝劝他。”

“我知道了。”洛木萧说，“我进去看看他。”

顾渚白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疲惫很久之后的那种休息。双眸紧闭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完全沉浸在睡眠之中。

洛木萧叹了口气，掖了掖被角，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顾渚白半夜醒过来，看到洛木萧竟然睡在自己的旁边，心口宛如被填的满满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他侧了侧身子，让洛木萧可以睡得更舒服一点。

不过这么趴着睡，怎么也不会睡得舒服。顾渚白伸出手摸了摸洛木萧的鼻尖，对方便像是被打扰到了一般吸了吸鼻子，眉头轻轻的皱起来，不太乐意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渚白还是没忍住，凑上前，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本想描摹唇形，却还是转到了额角的位置，克制住了自己的念头。

第二天洛木萧睁开眼的时候，手都有点发乌，毕竟一晚上血液不畅通，他麻了好久。

缓了会儿洛木萧才意识到——顾渚白居然不在床上？

这是跑哪儿去了？

洛木萧头皮一紧，起身就往外冲，却不想正好撞上一大堆人在病房门口守着，还拿着鲜花与水果，他登时尴尬得立在了原地。

带头的人是鹿轸。

“哈！”鹿轸把康乃馨往他手里一扔，“我还以为顾渚白一个人住病房，找这么多同事来看望他。谁知道他是在这里谈恋爱呢？”

洛木萧尴尬得恨不能立马钻进地缝里：“我只是路过……”

“得了吧。”鹿轸大手一挥，冲后面的众人道，“看来你们顾总不需要你们来看望，大家把买了的东西放在房间里就可以离开了哈。”

于是一群人拿着东西又涌进去。

洛木萧还在屋子里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甚至自来熟的打招呼：“嗨，句号小姐。”

句号小姐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什么？”

洛木萧略有点尴尬：“你不是……”

“走了走了。”鹿轸挥手道，“大家赶紧散了啊，不然待会儿让你们顾总看到我就得挨骂了，二人世界可不敢打扰……”

于是一群人轰轰烈烈的来，又轰轰烈烈的走了。

洛木萧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还真是鹿轸的风格。

这厮自从不当明星之后，闲得哪里的闲事都要去插一脚。

洛木萧眼睁睁的看着句号小姐离开，突然觉得她本人和网络社交平台上的那个她有点脱离。

这群人刚走了，顾渚白就被助理推着回来了。

助理看到洛木萧忙道：“洛先生，顾总打算出院，所以我刚刚带顾总去办出院手续了。”

虽然一听就知道在打小报告，但顾渚白居然没说什么。

“什么？出院？！”洛木萧看向顾渚白，“你腿都没好呢出什么院！”

“好不好都无所谓。”顾渚白看上去好像真的没有之前那么在乎腿了，“站着或者坐着，不会影响我什么。”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抬起头来时黑黢黢的瞳孔之中，只有微茫些许的光亮。

洛木萧一下子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他一直都知道的，顾渚白最介意的便是他这双受了伤的腿。对于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来说，失去了腿的确让他格外的不能接受。

曾经他和顾渚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

就是希望顾渚白可以站起来。

可是他怎么突然就不介意了呢？

“不行。”洛木萧咬了咬牙，把顾渚白往里面推，“这个院不能出，你必须把腿看好了才能离开。”

“可是——”

顾渚白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洛木萧那一瞬间也什么都没想，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等你站起来了，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房间里罕见的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也停了，走廊的脚步声也停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来回起伏又交缠在一起，慢慢的融为一体。

顾渚白猛地回过头，眼睛一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般，紧张、而又小心翼翼的问他：“真的吗？”

他的问话里仍有几分不敢置信，就像当年的洛木萧一样。

可无论怎样，洛木萧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就算真的已经分手了，他也舍不得让顾渚白难过。

他希望顾渚白永远都是当年的样子，云淡风轻又不可一世。

他的世界里，本不该存在小心翼翼，可是因为自己，顾渚白却有了这样的情绪。

于是洛木萧轻轻的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嗯，真的。”

给顾渚白一个机会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洛木萧心想。就当做是为了实现他人生最大的一个梦想吧。

顾渚白爱上他，这个梦想好像已经实现了。

那接下来，不如尝试一下，一辈子都在一起。

这本就是他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顾渚白时就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既然现在机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当然要去好好地珍惜。

“好。”顾渚白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没能压住微微翘起来的嘴角，他很认真的说道，“洛洛，我会努力去治腿的。”

过了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当洛木萧看到当年顾渚白腿伤后的病历书之后才发现，某人在此之前其实一直都有在断断续续的治腿，只不过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他答应了某人和他在一起之后，某人才开始发愤图强一定要把腿给治好。

不过……就算当年他没有答应顾渚白，顾渚白的腿也肯定能好，只是速度要慢一点。

事后想来，顾渚白应该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又刻意跑到了洛木萧面前去秀腿。

事情已经过了“追诉期”，洛木萧去追责的时候，顾渚白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道：“我试过了追妻一百计上面的各种以退为进法空城计法……全都没用。”

洛木萧瞪着他。

顾渚白笑：“最有用的还是苦肉计。”


作者有话说：
争取明天完结！

第141章 大结局
顾渚白的家当全都寄来了蜀城。

他在洛木萧的工作室附近买了套房子，打算未来的两年都住在里面。因为顾渚白不太方便，所以洛木萧负责去帮他签收，结果搬其中一个箱子时，箱子的底儿突然掉了，七八幅加了框架的画就这么从里面掉下来，其中一幅画框还摔碎了。

洛木萧蹲下去收拾，看到最上面的一幅，就愣住。

这不是他卖给句号小姐的画吗？

一幅一幅的拿起来，下面的每一幅都是卖给句号小姐的话——一幅不差的，全都出现在了顾渚白的物品里面。

洛木萧掐着自己的眉间，突然明白了——原来句号小姐的真实身份是顾总。

难怪那位小姐每次都对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洛木萧再一翻看自己和句号小姐——不，句号先生的聊天记录，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怨念的将那些画收拾好，又全都挂在墙壁上，望着一整面墙的——自己的作品，洛木萧心脏的某一块，像是被瞬间填满了。

他叹了口气，摸着那幅“心脏”，低声念了念顾渚白的名字。

十一月中旬，顾渚白终于可以出院了。

洛木萧也接到了于美凤的电话，说她打算十一月底回来一趟，去看看洛建华。

看来于美凤也有些释然了。

洛木萧早早地替于美凤安排好了住宿，又告诉对方现在在蜀城，于美凤八卦的问道：“所以你还没和顾渚白和好呢？”

“嗯……暂时，没有吧。”洛木萧道，“怎么了？”

“难得哟。”于美凤笑道，“我们家宝贝儿追姓顾的跟个什么似的，结果现在竟然能坚持这么久啦？”

洛木萧沉默片刻，才说：“妈，如果我真的和顾渚白和好，你会怪我吗？当初如果不是因为顾渚白，我们家也不会……”

于美凤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叹了口气，沉声道：“萧萧，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就算没有顾渚白把洛建华做的那些事揭穿出来，也总会有下一个顾渚白揭穿的。他只是恰好成为了那个揭露真相的——又恰好是你喜欢的人，所以你格外不能接受而已。”

“你爸做的这些事，我本来一直都不赞同。”于美凤摇摇头，笑道，“更何况，萧萧，我们对你的期望一直都是，你开心就好。”

“不过，如果以后顾渚白让你不高兴了，你也可以随时离开。”于美凤指了指，一脸得意的笑道，“就好像我一样。萧萧，做你喜欢的、你开心的事情就好。”

“嗯……”洛木萧抿唇点头，“我知道了。”

出院前夕，洛木萧收到了句号先生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新的画可以出售。

洛木萧在微博上回复对方。

“有，最近我喜欢一个很可爱的男人，打算画一幅他的肖像画。”

洛木萧的眼角余光瞥到顾渚白的脸色立马变了，拧着眉头在手机上戳戳戳，然后又删删删，又戳戳戳，终于，洛木萧的手机振动，看到句号先生只回复了一个字。

“谁？”

“你猜。”

结果一晚上的时间顾渚白的心情都不怎么好，粥都没喝两口。

洛木萧这就不乐意了：“我第一次下厨熬的粥，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

顾渚白愣了一下：“这是你做的？”难怪他觉得怎么味道那么奇怪……

“不好吃？”

“好吃。”顾渚白二话不说端着就往肚子里倒了一大半。

洛木萧这才满意了一点。

顾渚白用眼角余光状若不经意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最近，除了来医院，去工作室，还去了其他什么地方吗？”认识了什么不一样的人吗？

洛木萧眨眨眼：“我去的地方可多啦。毕竟我现在是工作室的负责人，要负责的事情很多的。”

“哦。”顾渚白有些不太开心的低下了头，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

知道某人因为什么不开心的洛木萧反而更加的开心了。等到顾渚白把粥给喝完，他把碗刷了，回来看到顾渚白居然已经躺在床上打算睡觉了。

洛木萧顺手就把灯关了：“今天晚上不用我陪床了吧？反正你明天就出院了。”

沉默了片刻后，顾渚白突然来了一句：“不行，你得陪。”

“为什么啊？”

“我怕。”顾渚白一脸严肃的说道，“医院的恐怖情景最多，我一个人，不敢。”

洛木萧心里想笑的没法了，却还要硬生生的忍着：“好吧，那不然你换了病房，和其他人住一起？”

“不行，那些人大晚上的都不睡，我被吵得睡不着。”

“那你要怎样？”

顾渚白心里想到那个洛木萧喜欢的男人，就气得不行，感觉自己应该要加足马力了，便道：“你陪我睡。”

“陪你睡？”

过了一刻钟后，洛木萧才意识到，原来顾渚白所谓的陪他睡——是真真正正的陪他睡。

两人躺在一张狭窄的病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的那种。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洛木萧却有些蠢蠢欲动，他很久没有和顾渚白这么亲密的近距离接触过了，以前有这样的机会他都恨不得把顾渚白给吃干抹净，可是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机会……不如择日不如撞日……

洛木萧抬头看了一眼顾渚白，用脑袋顶轻轻的蹭了蹭对方的下巴，说：“你明天出院，有没有什么计划啊？”

“嗯？”

“就以后的计划啊。”

“我有什么样的计划，得取决于你有什么样的计划。”顾渚白说完，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洛洛，你之前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洛木萧装傻充愣道：“我答应过你什么？”

顾渚白的心情一下子就压抑下去，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摇摇头：“没什么。你忘了就算了。”语气很是委屈巴巴，可可怜怜的。

洛木萧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逗他了，便道：“我记得啊。”

顾渚白的心情又雀跃起来：“真的吗？”

“但是……”洛木萧一个大停顿，把顾渚白吓得也要犯心脏病了，“如果我跟你说，我喜欢上了别人，你会怎么样？”

洛木萧敏锐的察觉到抱住自己的那只胳膊猛地一紧，他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忙伸出手怼了怼顾渚白的胸口。

顾渚白的力气又放开一些。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后，顾渚白才很老实的回答道：“我不知道，洛洛。”

“但是你如果真的很喜欢他的话……”顾渚白还是没舍得把那句话说出来，只是道，“那，你开心就好。”

好像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希望他过得开心快乐就好。

洛木萧往顾渚白的怀里挤得更紧了一点，死死的搂住顾渚白，把脑袋埋在顾渚白的怀里不说话了。

黑暗之中，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蔓延着，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久到顾渚白以为洛木萧睡着了。

顾渚白轻轻的叹了口气，摸了摸洛木萧的脑袋，然后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他的嘴唇甚至距离洛木萧只有最后的一厘米了，可最后还是生生的停住了。

顾渚白往后退的瞬间，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狠狠地一拽，紧接着，两瓣无比柔软的嘴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洛木萧甚至尝试着伸出手舌尖，轻轻的舔了舔他的唇缝，顾渚白整个人僵硬无比的立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直到洛木萧问他：“你傻啦？”

顾渚白顿了顿，才说：“你没睡着？”

“嗯。没有。”洛木萧说，“我在思考，应该怎么告诉你，我已经发现你是句号先生了。”

顾渚白的瞳孔蓦地一缩，看向洛木萧：“你……”

“我也在思考，”洛木萧说话简直大喘气，“我应该怎么告诉你，我刚刚在微博里跟你说的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顾渚白的眼神逐渐转暗，失望瞬间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兴奋与激动。

“其实，不是才喜欢的。”洛木萧说，“是一直都很喜欢，喜欢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天，有多少个小时了。”

顾渚白仍没反应过来：“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那……那可以和他表白。”

“好。”洛木萧答应得很干脆。

顾渚白低下头。

“我喜欢你。”

下一秒，顾渚白的耳边，洛木萧干脆利落的声音响起来，没带有丝毫的犹豫。

“顾渚白，我喜欢你，这次……你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顾渚白整个人都傻了。

他攥着自己的病号服，呆愣的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洛木萧，半晌后竟然结结巴巴的开了口：“什、什么？”

洛木萧用脚轻轻的踢了踢他的脚，说：“我说的那个人是你，笨蛋！”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顾渚白终于反应过来——谁能想到事情居然还能如此的峰回路转？

他愣是傻了半天，直到洛木萧问他：“你到底还给不给我回应了？”

“什、什么？”顾渚白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才道，“喜欢，我喜欢，不，不对……”

洛木萧眨眨眼，疑惑的看向他：“什么意思，你不会又要……”

“我爱你。”顾渚白猛地一下抱住对方，将对方紧紧地拥入怀中，一字一顿的说道，“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喜欢你、更爱你了。”

“真的吗？”洛木萧抠了抠顾渚白的后背，问他，“那这一次我如果要强上你，你不会又把我给推开了吧？”

顾渚白：“……”

“不会。”顾渚白有些哭笑不得道，“不过，应该不是你上我吧？”

“都一样都一样。”毕竟洛木萧垂涎顾渚白的肉体已久，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是能享用一次就是一次，更何况……他都二十多岁了，还是个只用过自己双手的小处男！

洛木萧撕拉一声就把顾渚白的病号服撕了，崩了一地的纽扣，然后扑上去。

————

wb大家懂的

——

因为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顾渚白第二天续住了一天的病房。

负责去办此事的助理一脸不可描述——他第一次听到说病房还有续住的。

不过没办法，顾总的表情太认真，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助理连门都没进城，在门口被安排了事儿就抓紧去落实了。顾渚白把门关上，扫了一眼床上还睡着的洛木萧，脸上便多了一分笑意。

洛木萧睡到下午才起来，浑身酸痛，看到顾渚白在那吃午饭，一个枕头便扔过去：“疼死我了！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错了。”顾渚白从善如流的道歉，“要不明天再出院？”

“不要，就今天。”洛木萧忍着酸疼爬起来，“就你这么喜欢在医院里待着，不知道医院待久了不好啊！”

他腿一软，差点倒下去，幸好是被顾渚白给扶住了。

顾渚白道：“知道了，我这就让助理去准备。”

顾渚白是下午五点出院的。

正好这一场秋雨下完了，空气中满是泥泞与青草的味道，被雨打湿的绿色植物竟全都生机勃勃的往上伸展着自己的身体，行人悠闲的走在下班回家的路途上，此刻他们看到的全是这世界凡人快乐的时光。

顾渚白能走一段路，不能完全依靠轮椅，两人便打算走回去。

反正顾渚白买的那套公寓离这里也不太远。

他们抛弃了助理，一边散着步一边沿着行人道往前行进着。顾渚白搂着洛木萧的腰问他：“要不要搬到我那里住？”

“你的进度太快了。”洛木萧撇嘴道，“我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确定吗？”顾渚白问他。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洛木萧轻哼一声，放缓了步伐去适应顾渚白此刻的节奏。

两人往前走着，到了街角拐弯处正好有一家奶茶店，顾渚白买了一杯放三分糖的递给洛木萧，洛木萧让他也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像是浸入了心底去。

远方竟有一丝微茫的太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泄出一丝洒在这车水马龙的城市中央。

这城市无数盏灯亮起，在等待着夜晚即将归家的旅人。

虽然他的房间里，此刻没有亮灯。

可行走在身边的这个人，便是他今后余生，唯一的灯塔。

走到哪里，他的世界，便亮堂到哪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本来有好多话想说的，但说来说去又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说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吧。

下一本打算写古耽权谋了，感兴趣的欢迎收藏作者首页，四月份开文哦，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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